凡煙小說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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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那晚釣完魚後,周不疑就去了印度。

按照安排,他送完貨回來,就能接手金三角的豬玀生意。周不渡對此表現地很淡定,甚至是漠不關心。

這個態度出乎所有人意料,周頌堪總覺得周不渡不對勁。他養的孩子他最清楚,周不渡是三個孩子裏最像狼的人,掠奪,撕咬,爭搶是他最擅長的。哪怕是撕不下肉來的骨頭,他都會咬碎了,把裏面的骨髓吸幹凈。

周不渡不可能對自己生意被搶這件事無動於衷。

周頌堪不方便詢問,畢竟這事就是他決定的,所以他讓周老爺子旁敲側擊一下,看看周不渡心裏是怎麽想的。

周不渡接到爺爺的電話,並不意外。等他繞有耐心地聽完老爺子的拐彎抹角後,一手解開軍裝紐扣,一手拿著手機,淡淡一笑:“爺爺,我周不渡做什麽生意都能掙錢,咱們家生意這麽多,我為什麽非要盯著金三角的生意不放?您說是嗎?”

那邊周老爺子聞言感嘆大笑:“好好好,果然是我的孫子。難怪爺爺最疼你。”

掛了電話,男人斂起笑容,眼神驟然變冷。

*

醫院裏,按照分工,林顯文負責獲得謝弘的具體手術時間。可病人的病歷本就是私密,不可外傳,且謝弘是警上將,自然保密程度呈指數般升級。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謝冠延發來了短信。只有簡短的三個字:“四天後。”

最後的表情,是手術刀。

也就是說,手術是在四天後進行。林顯文當即給謝冠延打去電話,可那邊已經關機了。

很明顯,謝冠延是在很驚險的情況下給他發來短信的,短信真實程度毋庸置疑。可關鍵是,謝冠延是怎麽知道謝弘手術時間的?畢竟手術是由主刀醫生確定,可謝弘的主刀醫生到現在是誰,根本沒人知道。

林顯文不禁陷入沈思。

與此同時,謝家別墅。

書房裏,書桌邊坐著一道冰冷身影,謝素緩緩擡眸,看向站在對面的人,“你小叔的手術,只能你來做。”

“爸,我已經很多年沒有碰手術刀了,怎麽可能給小叔做心臟移植手術?您還是換個人吧。”

謝弘需要換心臟,而謝冠延就是不錯的心臟外科醫生,具備心臟外科專業資質。

謝冠延現在29歲,即便當初棄醫從商,也不過26歲。在26歲時,他就已經是主刀醫生了。

而主刀醫生需具備豐富的臨床實踐經驗,參與完成一定數量的心臟移植手術,特別是在心臟外科領域。謝冠延不知道自己做過多少次心臟移植手術,但毫無疑問,他的臨床實踐,一定有家族的幫襯。

謝素聲音極冷,“只是3年沒碰,這幾天練練手,不成問題。”

“可我已經決定再也不碰手術刀了。”謝冠延說:“爸,你不要逼我。”

“謝冠延!你這是跟誰說話?!”謝素猛地一拍桌子,震地茶杯一顫,他瞪著謝冠延:“你別忘了,當初為了讓你成為主刀,老子安排了多少病人讓你練手。現在你說不碰手術刀,連自己的小叔都不救,你覺得可能嗎?”

若是以往,謝冠延看到謝素拍桌子,一定嚇得不說話了。可當初決定不再做醫生,是謝素親口答應的。且為防止謝素反悔,他故意表現的迷戀極限運動,跳傘,攀巖,極限賽車,什麽危險他就喜歡什麽,就要玩什麽,目的就是摔斷自己的手腳,再也拿不了手術刀。

然而,他從未如願,無論是極限運動,還是職業規劃。

謝冠延當即皺眉:“爸,多謝你栽培。可我已經還了!你讓我摘小孩的器官,給那些權貴及其家人續命,我聽話地摘了,無論是眼角膜,還是心臟,我都摘了。77個孩子,整整77個,我已經摘夠了。這次,無論是誰,我都不會做這個移植手術!”

“已經還了?謝冠延,你帶著12個非法供體逃跑,這事我沒跟你計較吧?你別忘了,這件事是我和你當警察的小叔幫你兜的底,現在你小叔生病,你能不管?”

說起那十二個孩子,謝冠延瞬間僵在原地,他死死地看著謝素,嘴唇不自覺地發抖,整張臉都是蒼白的。

讓他決定放棄做醫生的根本原因,就是那十二個只有十一二歲的供體小孩。那天,他發現醫院倉庫有奇怪的聲音,好奇地走了進去,然後看到了震驚他一輩子的場景。

有十二個小孩被醫用束縛帶綁在擔架上,身上穿著病號服,腦袋上的頭發都剃光了,身上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看樣子馬上就要被送上手術臺。可他們沒病,他們很健康。

他們只是,沒有爸爸媽媽而已。

謝冠延看著那十二雙驚恐又求生欲滿滿的稚嫩眼睛,最終將這十二個孩子救出倉庫,帶著他們逃了。

而謝素說謝弘幫忙了,他是知情的。

見謝冠延那副表情,謝素語氣誠懇:“兒子,這是最後一次。我保證,只要你救了你小叔,我再也不會逼你動刀。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只要你喜歡。”

話音一落,房間陷入死一般地寂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沈默下去,過了好一會兒,謝冠延才苦笑了一下,低聲說:“四天後。”

“四天後,我給小叔做手術。”

*

康民國際醫院,ICU病房門口,一位面容疲倦,神情滄桑的中年人如木偶一般,失魂落魄地坐在等候區的座椅上,看向病房門口。

此時,ICU病房門打開,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走了出來。見到男人,他下意識地頓住腳步,看慣生死的淡漠目光微微有了波動。

醫生名叫披實,是ICU專科醫生,核心職責是全面負責患者診療決策,處理突發病情變化,如心跳驟停、急性腎損傷等。

這次,就是他負責供體鄭林和的生命體征維護與器官功能支持。不過,眼前的中年男人與鄭林和無關,他是另一個車禍重傷昏迷的小孩的父親,那小孩已經在ICU躺了幾天了,幾乎每一天,這個男人都會過來看自己的孩子。

披實作為ICU專科醫生,每次進入ICU,都能看到這個男人守在病房前。而這一次,男人像往常那樣,一見到披實,立刻從座位上起來,有禮貌地對著醫生雙手合十,打完招呼後開始詢問孩子的情況。

披實醫生看著男人真摯卻滿是血絲的眼睛,臉上露出不忍的表情。他照舊像往常那樣,安慰著這個可憐的父親,可話還沒說兩句,男人忽然暈倒在地。

典型的疲勞過度,需要休息。出於好心,披實醫生趕緊將男人帶到自己辦公室,將人放在簡易的單人床上。

大概睡了得有一個多小時,男人才悠悠醒轉。此時,披實醫生正好查完房回來。

“真是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男人從床上坐起,樸實的臉上露出抱歉的表情。

“沒事。你太疲勞了,需要多休息。”披實醫生說:“你這樣沒日沒夜地守在ICU外,身體會吃不消的。”

“我的孩子在裏面受罪,我怎麽休息的了?”男人聲音感傷:“我只有這一個女兒......”

看著傷心的父親,披實醫生臉上露出動容的表情。此時,正午的驕陽透過窗,直直射進辦公室內,將正對窗戶的單人床照地很亮。

刺眼的陽光下,坐在床上的男人下意識地伸手遮起眼睛。

披實醫生見狀,起身朝窗戶走去。淡藍色的窗簾緩緩拉起,映在男人臉上的明亮光影寸寸暗淡下去。

布滿血絲的傷感雙眸,在房內光線徹底暗下來的瞬間,驟然擡起,下一秒,一雙冷酷幽深的黑眸,徹底融入暗下來的光線裏。

夏劫起身,朝背對著自己的醫生,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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