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82 婚禮進行曲·上 我們來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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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82 婚禮進行曲·上 我們來結婚。……

“做的還不錯, 開個價!5個條幣賣不賣?”

風鈴滴滴答答,簧片叩出清冽的響聲。

阿龍迦撥開水簾般掛成一片的晶石和羽毛,探頭和小攤後的攤主討價還價, 眉毛鋒利地挑起, 陳寂在他身後翻看小攤上的物品。

人聲喧沸。

兩人此刻置身一片集市中, 集市風格古雅,攤與攤之間以整齊的小正方形分隔,到處都是人, 他們就像水流中的一串小石頭,被人流撞得七歪八扭。

被撞了太多次, 每個行人的肩膀就擦著他的後背,阿龍迦只有把整個身體都向小攤上傾斜, 而皇帝陛下站姿拘謹得像鋼條或者鐵片,緊緊貼著小攤。

離得這麽近, 可是對話不從嗓子裏喊出來仍然聽不見彼此在說什麽。阿龍迦看著攤主茫然的臉, 扯著喉嚨放大聲音:“5個條幣賣不賣?”

“不賣……不賣……一口價……35條幣!”

哪怕是人機式的反應,小攤攤主的小圓臉也肉眼可見的黑了起來。

阿龍迦拋了拋手中的水晶, 舉起來對準太陽看。陽光斜斜地透過水晶,照得一片晶瑩,水晶裏有一縷微微的紅色,像是落日時分, 透明的河塘上一縷緋煙。

聽到攤主的回答, 他又聳了聳肩,反手把水晶放回桌上。

繼他跟陳寂發現了巨樹頂上那三句隱藏的“那聖城已陷落!”後,任憑他們又轉悠了多少遍,也再也沒有出現其他的新線索,獲得進展。

“聖城已陷落;正陷落;未陷落。”聖城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重覆三遍?一個東西怎麽可能同時處在“已經”、“正在”和“尚未”陷落的狀態下?

迷霧重重。可現在深究沒有意義, 他們只好先按下此事,期待日後獲得更多的線索後,能一一拼湊起來。

略作商量,兩人下降到巨樹之下,進入“樹城”探索。

樹城之多,他們不可能每座都進行搜尋,只有先挑重點用以了解,因此,他們隨意在三座藏有“讖語”的樹城中挑了一個,進入了城中。

二人挑選的這一座,樹冠上所藏的那句話,是“那聖城在陷落。”

他們的降落點很巧,樹冠邊緣有立體的停泊位。再往前走,就開始進入“樹城”那仙境般寂靜的森林之座。

透過雨幕般的藤蘿,可以看見呈扇形擴散的城池,瘦削高聳的建築群拔地而起。道路上空十米,高大的黑荊棘木結為穹頂,像一扇扇的拱門,穹頂正中垂下一串珍珠般瑩潤的圓燈,細看原來是結出來的發光植物組織。

樹蔭之下顯得略有些幽深,太陽變得很遙遠,等你在樹蔭下都能看到時,太陽就已經是斜斜地照著了,變成一個不再刺眼的小圓點,外面的天變成浪漫的橙紅色。

轉過一個彎後,建築錯開,兩人撞進了一片廣袤的集市。

似乎是什麽節日,民俗氣氛濃厚的小攤一張張支了起來,攤位多得從左手邊的盡頭去向看不見的右側,連地接天,以彩色的長綢結廬。

小攤上點起了一盞盞風燈,驅散了幽暗。風燈上紮著金色、銀色或者絳色的紗,紗的表面有七個鏤空的小孔,燈光照出來暈染成絢目的金色,落在地上灑出去很遠,七顆星辰依次升起。

巨樹濃密的蒼穹下,點點的星辰,照亮了集市。

集市太大了,兩人只能走走停停,為了留意任何的“異常之處”,有時候他們隨機就停在一張小攤旁。

氣氛不由得稍稍弛緩下來,好像阿龍迦和陳寂真是一對遠道而來的旅人,對一切都充滿了欣賞,欣喜又好奇。

眼前的這張小攤,攤主是個渾身上下都出都縫著口袋的貨郎,討喜的小圓臉,兩只烏黑的小眼睛滴溜溜,透著一股銳利的機靈。

貨郎在帳篷上牽了紅絲,絲上懸掛各種各樣的小東西,搞怪風鈴,小羅盤,冰一樣的珠子,錫鐵的銀心,風來絲線上叮叮當當的響,十足有野趣。

“今天是什麽節日不成?這集市裏人怎麽這麽多,我腳都要被踩腫了。”

阿龍迦漫不經心地問,一邊說話一邊伸手去彈做成大頭搗蛋鬼的搞怪風鈴,風鈴搖擺,風穿過去發出“嘻嘻哈哈”的響聲。

貨郎默不作聲地把風鈴在絲線上推得更遠,笑意不變,“今天是‘星分節’。客人是從星系外來的旅人吧?”

阿龍迦其實沒指望能得到什麽正經答案。但眼前這個貨郎在異土的造物中卻出乎意料的生動靠譜。

他不動聲色,“星分節?慶祝什麽的?”

“就在今夜,‘七星’在一天中上升的最高點,將跨過第一象限,而進入第二象限。”貨郎指向天空,“七星是蒼白王庭的星空中最亮的七顆星星,它們首尾相連,構成一只大船的樣子,在古老的年代裏,我們的人民,習慣用它的位置分割夜空,計數時間。”

“對於我們的人民來說,這是一個值得慶祝的日子。因為在我們自己的計時歷中,我們不用通用‘年’,也不用‘月’,我們根據七星分隔夜空的時間,來錨定每一‘紀’。

七星像一艘大船,它每到達一次固定點,分隔一次夜空,就是新一紀的開始。”

“星分節是一個很特殊的節日,它不僅代表著一紀終結、一紀開始,因為恒星相對位置和星座環境的緣故,在每次星分節天亮的時候,雲披霧散,太陽升起,我們還會迎來一紀之中,最明亮、最光輝燦爛的黎明。”

“那會是你平生見過最美的黎明,一場新生的日出。天上地下都是雪亮的,世界剔透的像是一層銀色雨幕被掀開,你環顧四周,一切都凝固為水晶。”

“年輕人看著那樣的景象,會忍不住擁抱親吻,手舞足蹈。而老年人看著那樣的景象,會覺得寂寞和渺小,忍不住要哭泣。”貨郎看著阿龍迦,臉上浮現出一個完美無瑕的微笑,“我們在今晚設立這樣熱鬧的集市,就是為了讓所有人都不再寂寞,看著那樣的日出,可以發自心底地微笑。”

下一秒,貨郎那個完美無瑕的笑容忽然像氣泡吹破了,扭曲為一個齜牙咧嘴的鬼臉,“……騙你啦客人!今晚設集市當然是為了慶祝星分節,過節的同時從各位那裏賺一點小錢!節日快樂,破財免災!破財免災!”

聽聞星分節的詳細介紹,陳寂從人群中跋涉而來。貨郎看他湊過來,眼睛一亮,用手一搓一撚,極度絲滑地從絲線上取下一件小東西,變花一樣藏在手心展示出來,“客人,對星分節感興趣?喜歡七星的文化內含?好奇背後歷史?”

“請看,這小羅盤,百分百手作,純正古典工藝,可以幫你預測七星的運動軌跡,古時候人們觀星,眺望‘黃金之船’駛過星海,就是拿著這麽一模一樣的羅盤……”

此人嘴皮子功夫十分厲害,一通口水過後,已然許久。

阿龍迦跟陳寂就要從攤邊跋涉離開,貨郎忽然又招了招手:

“餵!我說,你們真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吧?既然碰上了咱們過節,就別錯過。”

貨郎笑了笑,“星分節是晚上過的節,好東西都還沒上來呢。”

“等會夜裏七星升起的時候,會有來自王庭核心的轉播,女王會進入列王之墓中禮敬,唱響新紀中的第一首頌歌。那才是正式宣布新紀開始,很多活動都在那之後,等後半夜歌舞起來了,還要更熱鬧呢。”

女王……王庭核心……轉播。

阿龍迦目光變了變,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詞匯,心裏一動。

一直到走遠了,他才和陳寂不約而同地交換了一個眼神,自從昨夜失態的小插曲後,皇帝陛下今天一直不茍言笑,顯得十分沈寂。

最終還是阿龍迦開了口,“維麗爾夫人說了,自從災難過後,這裏的超距通訊全部失效。”

“那麽……轉播是哪裏來的?”

“不止。還有一點,從這個城市,你能感覺得出最近有災難發生麽?”陳寂的面容繃得很緊,“一星半點的痕跡都沒有!”

“亞伯拉罕領地上,好歹還有夜裏會起霧的異象。可是到了城市中,不僅是環境中留下的物理痕跡,無論是人民的精神層面,還是周圍氣氛中,也沒有任何一點的痕跡!”

“就好像這個‘災難’根本不存在一樣!從來沒有發生過。”

亞伯拉罕領主,維麗爾夫人堅持在不久前,有一場巨大的災難發生。它帶來的後遺癥波及十萬八千裏,影響深遠。

可到底是什麽災難?凡存在過,必留下痕跡。在這樣一個和睦的節日下的城市中,他們居然追索不到一點痕跡。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其實說到“大災難”,和這個年份、這個地點,“黑暗年代元年的蒼白王庭”,歷史中能對得上的災難只有一個……兩個人看了一眼對方,發現彼此的眼神都在閃爍。

那個駭人聽聞的名字就在唇畔,呼之欲出。可兩個人最終卻誰都沒有說出口。

因為如果真是“那場災難”,那麽現在災難過後,這裏根本就不會有任何文明的遺留,甚至連廢墟都不會有!

一切都是齏粉,一切都會被劇烈地壓縮為齏粉!

*

既然貨郎已經說了,集市上的活動大頭將在夜裏開始,兩人就先放下了集市這邊的探索,轉而繞到了集市的盡頭,沿著兩邊的長街走了起來。

氣氛一時有些怪異。

原因有些難以解釋。首先,恰逢節日,街道上總有行色匆匆、手裏拿著一束花的行人。

迎面掠過了好幾撥,每撥人走過去的時候都要看一眼阿龍迦,不僅是看他,看完他眼睛就會順理成章地撇過去看一下陳寂。阿龍迦有些疑惑,卻面上不顯,觀察了一段時間後終於發現了端倪。

今天,他們在街上遇到的行人只有兩種情況:1.形單影只。但手裏必然拿著花,似乎在急匆匆地赴約。2.不形單影只。即成雙成對。成雙成對的,基本都牽著手。

而牽著手的,走著走著往往就突然耳鬢廝磨了起來,兩個人形忽然黏成一個人,再過上一會兒,就旁若無人地開始擁抱,親吻鬢角耳邊,更有甚者直接熱烈地當街擁吻,大有長鯨吸水一吻要把對方肺裏的空氣都榨幹,吻到天荒地老之勢。

那些行人看向阿龍迦的目光裏的意味忽然前所未有地清晰起來。這意思是……這意思根本不用再想。

想明白的那一瞬間,阿龍迦覺得自己面色鐵青。

所以原來貨郎說的“星分節上,年輕人們會忍不住擁抱親吻,手舞足蹈”居然是真的麽?!異常降臨前的蒼白王庭居然是個這麽曠達開放的文明?!

餵我說差不多夠了,你們每個人的眼中都赤果果地寫著“看那兩個人好奇怪,你們兩個為什麽不牽手也不親嘴”啊!!!

更甚之,阿龍迦確定以及肯定某個走過去的男人臉上對他露出了輕蔑的笑容,那個譏笑的意思是“男人吻起來就是要像猛虎和獅子一樣強烈!”和“不敢主動的男人都是懦夫!”

震驚!前所未有的震驚!

前帝國元帥在這一刻忽然覺得自己真有點老了……老的都有點覆古了,簡直落後時代三千年!

陳寂咳了兩聲,阿龍迦以為他要就此打破尷尬的氣氛,沒想到他說:

“你聽……有音樂。”

什麽音樂?什麽音樂?!這些毫不遮掩的年輕人的愛樂麽?!而且你們這到底是座什麽城?愛樂之……

等等,阿龍迦忽地頓住了。因為在他的耳朵裏,真的有……音樂。

與其說音樂,那其實是一首歌。歌聲一疊一疊升起,那是很多人在進行合唱,每道聲音都是一股細細的清澈的泉水,一道純凈的銀線,流在一起,疊起一千重一萬重那麽高,聲音裏的巍峨像是憑臨山巔,隨時就要墜落,壯麗浩瀚一層層地綻開。

歌聲長吟,作冰寒的高聲調,乍聽的時候有一股徹骨的涼意,幾乎稱得上“崇高”。

“這是…什麽歌聲?”

阿龍迦下意識地想。

從陳寂眼睛裏的神情變化,他看得出陳寂這一刻的訝異半點不少。

根本不用再作商議,兩人順著歌聲追溯而去,歌聲越來越近,一直引領他們停在一座尖銳如刺林的建築之前。建築上有許多尖銳的“刺”拔高而去,如塔指天,歷歷有如劍叢。

這是一座教堂。

或者說它和“教堂”有著相同的功能。外墻上那些裝飾性的尖刺是為了顯得更加高昂,靠近天空和那之後的漫天星辰。對於蒼白王庭自己的人民來說,他們自己不把這叫做“教堂”,而叫做“林下聖堂”。人們在聖堂中祈福、舉行盛典、行禱告,以靠近星空諸神。

蒼白子民信仰的是自然神祇,一些星辰或者星座,被賦予了名字,具象為神,比如七星,東方諸天星座,渾羽座翼神使,他們的信仰不是一種強信仰,而是一種更加生活化隨意化的東西。

大概就類似於“反正不要錢信信沒咋地”。

那合唱的歌聲正從面前的林下聖堂中湧出,像海水漫上沙岸。

歌聲中的開闊,離近了聽更十倍於之前,像跨過了黑暗的山洞,海岸線在眼前延展開來,無盡的深藍驚心動魄。

“聽得清歌詞麽?”陳寂側頭問。

“不是通用語,是洛勒文。”阿龍迦道。

幸而他們提前為這種聽不懂當地語言的情況做了準備,向維麗爾夫人索要了隨身的翻譯器。

阿龍迦翻開手腕,根據歌聲的流動,銀一般的腕帶上實時滾動出一行行的歌詞。

那歌聲唱的是:

“我見黃金之船橫渡星海;

七星揚升,黑暗低徊。

我見山堂之中英雄不死;

列王之魂,鑄此高臺。

我見樹的女兒垂衣君臨;

發如戰旗,風掣長旌。

我見銀樹之光永恒燦爛;

黎明之時,故鄉當還!”

“歌詞沒什麽特殊,像是正常的頌歌。”阿龍迦擡頭去看陳寂,“我們要進去探查麽?”

阿龍迦之所以如此問,是因為這座聖堂似乎不是對公眾開放的。聖堂門口有一張告示牌,上面的紅字用洛勒文和通用語上下寫了兩遍:

“除了前來結婚的新人,和收到邀請、手持請柬的賓客,其他人謝絕進入。”

這行告示字體粗而大,底色是醒目的猩紅色,似乎是一種力度很重的警告。

同時,阿龍迦極其敏銳地註意到,這行警告的形式,其實也符合一道“規則”!

陳寂沈默了一下,皺起眉,居然很堅定地說:“要進。”

“這座聖堂有古怪。”

“歌聲有問題,你剛才聽到的版本不是最終版本,”陳寂看著自己的翻譯器,擡起手做了一個“等”的手勢,“你過一會兒之後再翻譯,歌聲會變。”

陳寂的聽覺比他敏銳,至少比他這輩子好得多。通過這幾天,每次夜裏有動靜都是陳寂先醒就能看出來。曾經能夠和“猩紅之龍”並肩,鞭撻天下的武士,哪怕相比起來並不是起眼的那個,五感、六維能力也都是萬裏挑一的。

阿龍迦聞言,耐心地屏息等待。果然,在這段歌聲循環往覆了將近十次之後,歌聲變了。

歌聲變得遲緩,每個字都被怪異地拉長,像是降噪忽然失效,歌聲中浮起一股明顯的滋滋聲,仿佛這歌聲只是一段機械播放的信息,而信息現在被幹擾了。

而那歌忽然變得很沈很沈,歌唱它的聲音裏像是浸了水,棉被一樣沈甸甸地往地上墜去,歌聲沈的要落地了。

“現在再翻譯!”陳寂道。

阿龍迦看向手腕,眉頭忽然猛地一跳,雙眼倏地怒睜,瞳中的神色一瞬間就變了!

現在這個“扭曲”的歌聲,唱的歌詞是:

“我見‘太一’之船降臨星海;

‘太一’揚升,黑暗永徊。

我見宇宙之中‘太一’不死;

‘太一’之魂,鑄此高臺。

我見神名‘太一’天上君臨;

枯骨如旗,人頭如幡。

我見‘太一’之光永恒燦爛;

聚合之時,‘太一’當還!”

太一……這首扭曲後的頌歌禮讚的對象竟然是“太一”!阿龍迦覺得一股巨大的寒意從腳底噬咬上來。

太一是什麽?

阿龍迦只在一個地方聽到過“太一”這個名字,和相關描述。

空隙之城,廢墟之座,名為“一”的邪教,在“下降日”大彌撒的禱詞裏!

“在塵世中,我們用以指代偉大之神的凡名,是‘太一’。”

這是“一”之教神使的原話。重瞳人曾經張開雙臂這麽說,像是要匍匐擁抱整個世界。

而如今太一的名字又再次出現在了一座本該禮讚星辰和自然的教堂之中!在這樣一首聖潔的長詩中,它的幻影仿佛鬼魅,或者跗骨之蛆。

必須進去!這座聖堂裏的現象必須被仔細地查探!

“我們怎麽進去?”阿龍迦擡起頭,面上現在也是一層嚴霜般的凝重嚴肅了。

在他的計劃中,他們現在應該立馬商討行動方案,既然這座聖堂是個明顯異常,那麽門前的告示不用抱僥幸心理,一定是一道必須遵守的規則,一切行為都會被約束在它的範圍中。

那麽他們現在就應該想辦法尋找“婚禮請柬”……

這個電光火石的想法還沒劃過腦海,身邊的陳寂突然邁步。

沒有浪費一秒鐘的時間用於討論,陳寂直接向前走去,用力推開了聖堂的大門,一馬當先,破門而入!

阿龍迦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只能看得見他的背影了!

阿龍迦……阿龍迦瞠目結舌。

陳寂什麽時候這麽莽了?不要命了?為什麽完全不遲疑直接就走進去了?!

聖堂內的陰影像流水一樣傾瀉,陳寂的背影完全淹沒在陰影裏。

阿龍迦立馬跟上前去,推開門後是聖堂的大廳,陰影和夕光將內外切割的涇渭分明,大廳寬闊的不可思議,裏面坐著滿廳的人,廳中陰影深濃。一列列的木質長椅,裝飾著白紗和鮮花,長椅中間是一卷紅毯,滾到最裏面的神臺上,神臺上鑲著一圈碗大的潔白大花,像是綴滿了繡球,有神官打扮的人手按大書,宣讀誓言,臺下站著烏泱泱的觀禮群眾。

奇怪的是,看上去就是婚禮般的盛典,大廳中的每一個人,臉上都是冰封般的漠無表情。

乍一看去,那種神情讓每個人的臉看上去都有些相似。

聽到大門打開的動靜,殿內的每一個人,都齊齊地回過了頭。

沒有震動,也沒有驚訝,甚至沒有被打擾到的不悅,每一張臉都像鏡子一樣冷冷地閃爍。像是同時轉過來了大潮般的冰鏡,寒光起伏有如冰川。

不管生理上來說轉多少角度是正常的,每個人都將臉轉向了正對陳寂的方向。

終於有人走了上來,那腳步不急不緩,走上來的時候聲音木木的,讓人發怵,也像是凍成冰的鐵,一下下敲打地板。

走上來的是神官。

他是第一個走上來的,繼他之後,像是被那腳步引發了木偶的弦,神臺下的所有群眾也開始一步步走來,大量逼近的黑色人群,步伐僵硬如冷鐵,像是海嘯倒下。

“有……請柬嗎?”神官站在五米遠的地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們是來,幹什麽的?”

阿龍迦像一道影子般上前,擋住了陳寂的斜前方。這種姿勢可以使他第一波擋下馬上就要向陳寂正面沖來的人群。

“沒說不允許進來吧?”

在他身後,他聽見陳寂平靜地說,“我們來結婚。”

阿龍迦猛地轉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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