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74 幽靈座 真實的天墟星座，絕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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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4 幽靈座 真實的天墟星座，絕對不……
【任務：出征甲子一號異土, “天墟幽靈座”】
阿龍迦心下猛地一動。
雖然他早就做好心理準備，艦隊在君臨的停留只是暫時，現在仍處於第五次遠航之戰中, 下一次遠征一觸即發, 但是阿龍迦心裏的預期, 只是繼續前往某個需要救援、撤離的星系戰場。
出乎他的意料，阿龍迦沒有想到這次再起航，目標居然直接是一片異土。
所謂“異土”, 是由完全淪陷的一片星域形成的。
拿阿龍迦第一次遠航時征戰的“北冕座v1星系”舉例，如果最後駛離時, 他們沒有引起超新星爆發，毀滅整個行星系, 那麽繼續發展下去，已經越過汙染閾值的北冕座就會逐漸形成一個異土。
當一片星域被汙染時, 如果能在汙染超過閾值前就控制住局面, 清理掉一切實體、異獸和汙染物，那麽經年累月, 汙染會逐漸散去，該星域還能自行恢覆，被腐蝕的大地會再煥發出新的生機，變回正常的星域；
但是當汙染值跨過了閾值, 這個最後的界限, 那麽就再也無可挽回了，汙染之地將再也無法自行恢覆，汙染會自行繁衍，越來越濃越來越多，最終形成一個封閉的區域, 和現實隔離開來，被人們稱作“異土”。
異土之中，現實被極度扭曲，底層規則往往和現實不同。
這些“底層規則”包括物理規則，甚至邏輯規則，空間、時間、一切運轉的規律都會被扭曲篡改。
可以說異土之中，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這“新世界”中的規律一旦違背，送命只在頃刻之間。
可這些規律又沒有明文書寫，難道說異土中的規則會專門在你進入的路口，用大字寫在路牌上？來好心告訴你不要觸犯？
就是告訴你了你也不太敢信吧？
所以一片異土中規則究竟如何，有時候只能用人命來堆。
也正因為此，“攻克”一片異土的代價太大，所以帝國對於異土的態度是：
沒跨過汙染閾值之前，拼命救援；跨過汙染閾值、還未生成的異土拼命毀滅；已經生成的異土，則采取“不聞不問，置之不管”八個字。（已經生成了的異土無法再以物理手段完全消滅）
只能任由這些異土橫亙在宇宙之中，一步步侵占人類能活動的星空，而人類能做的，唯有在地圖上把它們原來所在的星域標記為一個一個“死區”。
話說回來，就是攻克了這些異土又有什麽用？你沒有把它們變回正常的方法攻克了也白搭，異土再怎麽樣，也不會變回可以殖民的居住星球。
阿龍迦的眉宇結上一片冰霜般的凝重。
反過來說，每一次帝國決定要去出征一片異土，都是出了不得了的大事。
俗話說，“迫不得已而為之”。
這次出的事顯然大的不能再大，首先，出事的是甲子一號異土，雖然異土的編號是按所在星域排序，但是序號為“一”，顯然側面說明了“天墟幽靈座”的危險程度。
其次，出征短訊裏說的“甲子一號異土在膨脹”是什麽意思？！只要稍加思考一下，這是何等的危急事態？
一個膨脹的異土，這是什麽樣的恐怖概念？有沒有可能它一直膨脹下去？假如它的膨脹速度達到宇宙邊界遠離的速度，那麽是不是終有一天它能夠占據整個宇宙，包括已知宇宙和未知宇宙？
至少也會大幅度占據人類生存區域吧？
所以無論付出多少代價，無論要以多少人命來填，這個會膨脹的“幽靈”異土，必須在最早期階段被掐死在繈褓中！
想明白的瞬間，阿龍迦的身上涼了下去，他躺在擔架上，卻大睜雙眼，仰望著盤繞在巨柱上的鐘山之神和隱沒在黑暗中的高遠天頂，一滴血一般的汗水從他的發梢落下。
*
起航的日子到來得迅急如狂風推進。
等阿龍迦換上護衛的全套制服，依言回到中天塔，已經是三天後。
這三天中，他只有半天的自由活動時間，他只來得及走了一趟地下城，借修繕機甲的名義從博濟爾那裏按約定拿回了他的作品，留下了800克拉的裂羽暈紅作為交換。
讓博濟爾這小老頭拍馬加工趕出來的，是一塊薄薄的芯片，對著陽光看幾乎透明。
就是這麽塊小芯片，插在機甲的內置接口上，就可以短暫地屏蔽達摩克裏斯主程序的註視，在阿龍迦身邊創造出一扇強大的信息之盾。
阿龍迦只需要在他“走露馬腳”的時候開啟幹擾，影像就會被偽造得滴水不漏。
“哼……博濟爾總算靠譜了一回。”阿龍迦唇邊泛起一縷微微的笑。
彼時他正雙手負後，接受檢閱，護衛中的組長們在人群中目光淩厲地掃視穿行，風鼓起他們漆黑的風衣，年輕人們確認無誤後，成排走入面前張開巨口的黑色巨艦。
二十五分鐘後，黑色長艦幽靈般敏捷地飛起，像梭子一樣刺破天空，卷起狂風。
這是君臨的三月，繼承自古地球的紀月方式使人類將母星的光照和旋轉近乎一比一設置，天氣溫暖，君臨的街道上有古老的花種開放，雨水頻繁。
第四區的人行街道上，積蕩的雨水浮起一層薄薄的落櫻，街燈透過蒙蒙細雨分為千絲萬縷，精心打扮的男男女女涉水而過，飛濺的水滴中聽得見笑聲和抱怨聲。光霧下，櫻花打著旋飄落，顏色粉得近白。
而在這和諧的恒星表面下，無數的軍事基地緩緩敞開大門，工程艦和小型短距離艦船飛出，它們在撞上第一縷雨絲的瞬間轉變為光學隱身，拉出看不見的虹光，一飛沖天。在近地軌道上等待它們的將是成建制的遠航艦隊，各色功能艦像沈默的巨齒鯊，等著這些不夠塞牙的小魚們歸隊，而比鯊魚更大的是恒星級主艦，整只艦隊的龐大遮天蔽日，如果離得太近，會在地表打下一痕行星環般的巨影，讓人們發生恐慌。
這一切發生得幾乎悄無聲息，這是黑暗紀元3012年，戰爭中的某一天，帝都君臨的公民們一無所覺。他們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雨幕中傳來極低的轟鳴聲，腳下的大地不時微微顫抖，仿佛埋著活龍。大多數人毫無異狀地走過，而少數人在這一刻茫然地擡頭望天，只看見鉛灰色的雲層中，雷光蛇行，天幕如裂。
*
直到星艦逼近第一道界港時，陳寂才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他似乎一直忙於瑣事，走出艙室時腳步顯得雷厲風行，斬釘截鐵一樣，眉間帶著一縷疲倦——不如說自從重生後阿龍迦每次看見陳寂都是這個疲倦的樣子。
像八百年沒睡過好覺。
透過觀測窗，多重巨環構成的大星門很快就近在咫尺，這次再看，和上次起航時相比，大星門上每個巨環的傾斜角度都似乎發生了改變，只有環中心那個虛幻般的漣漪面，仍然如微風吹過海面般隨機地波動，蕩開無法預測的漣漪。
陳寂沒有任何猶豫：“出發，跳躍目的地——第二星環，天墟星座。”
星艦穿過大星門進行折躍，快得似乎只在彈指一瞬。
扭曲的空間畫面擠成大團的墨水一樣撲面而來，空間恢覆正常時，無窮的星空夜幕展開，陌生的星空圖景在眼前徐徐升起，人眼適應黑暗後，繁星逐漸一點點地浮現出來。
每個人的心都停跳了一瞬間。一株燦爛的“樹”從虛空中生發開來，星輝湧動，有如一潑清水。
那是一個光輝燦爛的星座。
不用任何輔助，不用拿著星圖對比、一個一個把恒星連起來，從星艦置身的這個角度，任何人都能以肉眼勾勒出這個星座清晰的輪廓。那是一株生機蓬發的巨樹，宛然如生，紮根在星海之中，樹冠之蓬勃燦爛，仿佛天國洞開，神聖之雲籠罩降下。
那是數不清多少顆恒星和星雲連成的絢麗光霧，有如一片璀璨的銀輝，形成了那樹冠的繁茂。那巨樹仿佛籠罩在浩瀚的煙海之中，抽出修長的枝幹，便如所謂的“玉樹瓊枝作煙蘿”。
阿龍迦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這巨樹般的星座上過久，他轉動視線——而後心底微微一抽。
就在這星座水平90度的左側，是一個肉眼看過去，硬幣大小的光圈。
這光圈——就如字面意思，是一圈光明的小圓環。光環細細的，發光的就是那層“環”，十分耀眼，環的中間是一個小小的黑點。
阿龍迦心知肚明：那是一個黑洞。
那層細細的“光環”，就是落入黑洞被粉碎的恒星留下的吸積盤，可以看作是被巨大的潮汐力拉成了環狀的恒星。吸積盤是美麗的金紅色，緩緩流淌，向外輻射著無窮的光和熱，像是圍繞著中間那個絕對黑色的球狀界面的一條紅河。
不僅如此，看吸積盤中段微微凸起的形狀，細細的光環總體呈一個橢圓，那還不是個靜止的黑洞，而是個旋轉黑洞，“克爾黑洞”。
“那是‘雙子’。它形成自一個雙星系統，兩顆20倍太陽質量左右的恒星，各自坍縮為小質量黑洞，這兩個小質量黑洞對撞後，巨大的角動量形成了一個不停旋轉的克爾黑洞。很顯眼吧？它就是我們要找的道標，”陳寂的聲音從阿龍迦身後響起，“以‘雙子’定位，和它毗鄰的就是‘天墟星座’。”
阿龍迦緩了緩開口，聲音發寒，一半是演戲，一半是發自真心：
“那顆樹……就是天墟星座？可是原本的天墟星座，或者說真實的天墟星座，絕對不該有那麽亮。”
“它不僅是廢墟，還該是完全黑暗的廢墟，在這裏，我們能看見的，本該是星空中一片黑暗的空洞。”
“因為它是整個宇宙中，第一個毀滅在異常前奏，‘大熄滅’中的星座。”
阿龍迦吐出一口氣，四下靜得一根針落地都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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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龍迦心下猛地一動。
雖然他早就做好心理準備，艦隊在君臨的停留只是暫時，現在仍處於第五次遠航之戰中, 下一次遠征一觸即發, 但是阿龍迦心裏的預期, 只是繼續前往某個需要救援、撤離的星系戰場。
出乎他的意料，阿龍迦沒有想到這次再起航，目標居然直接是一片異土。
所謂“異土”, 是由完全淪陷的一片星域形成的。
拿阿龍迦第一次遠航時征戰的“北冕座v1星系”舉例，如果最後駛離時, 他們沒有引起超新星爆發，毀滅整個行星系, 那麽繼續發展下去，已經越過汙染閾值的北冕座就會逐漸形成一個異土。
當一片星域被汙染時, 如果能在汙染超過閾值前就控制住局面, 清理掉一切實體、異獸和汙染物，那麽經年累月, 汙染會逐漸散去，該星域還能自行恢覆，被腐蝕的大地會再煥發出新的生機，變回正常的星域；
但是當汙染值跨過了閾值, 這個最後的界限, 那麽就再也無可挽回了，汙染之地將再也無法自行恢覆，汙染會自行繁衍，越來越濃越來越多，最終形成一個封閉的區域, 和現實隔離開來，被人們稱作“異土”。
異土之中，現實被極度扭曲，底層規則往往和現實不同。
這些“底層規則”包括物理規則，甚至邏輯規則，空間、時間、一切運轉的規律都會被扭曲篡改。
可以說異土之中，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這“新世界”中的規律一旦違背，送命只在頃刻之間。
可這些規律又沒有明文書寫，難道說異土中的規則會專門在你進入的路口，用大字寫在路牌上？來好心告訴你不要觸犯？
就是告訴你了你也不太敢信吧？
所以一片異土中規則究竟如何，有時候只能用人命來堆。
也正因為此，“攻克”一片異土的代價太大，所以帝國對於異土的態度是：
沒跨過汙染閾值之前，拼命救援；跨過汙染閾值、還未生成的異土拼命毀滅；已經生成的異土，則采取“不聞不問，置之不管”八個字。（已經生成了的異土無法再以物理手段完全消滅）
只能任由這些異土橫亙在宇宙之中，一步步侵占人類能活動的星空，而人類能做的，唯有在地圖上把它們原來所在的星域標記為一個一個“死區”。
話說回來，就是攻克了這些異土又有什麽用？你沒有把它們變回正常的方法攻克了也白搭，異土再怎麽樣，也不會變回可以殖民的居住星球。
阿龍迦的眉宇結上一片冰霜般的凝重。
反過來說，每一次帝國決定要去出征一片異土，都是出了不得了的大事。
俗話說，“迫不得已而為之”。
這次出的事顯然大的不能再大，首先，出事的是甲子一號異土，雖然異土的編號是按所在星域排序，但是序號為“一”，顯然側面說明了“天墟幽靈座”的危險程度。
其次，出征短訊裏說的“甲子一號異土在膨脹”是什麽意思？！只要稍加思考一下，這是何等的危急事態？
一個膨脹的異土，這是什麽樣的恐怖概念？有沒有可能它一直膨脹下去？假如它的膨脹速度達到宇宙邊界遠離的速度，那麽是不是終有一天它能夠占據整個宇宙，包括已知宇宙和未知宇宙？
至少也會大幅度占據人類生存區域吧？
所以無論付出多少代價，無論要以多少人命來填，這個會膨脹的“幽靈”異土，必須在最早期階段被掐死在繈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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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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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天中，他只有半天的自由活動時間，他只來得及走了一趟地下城，借修繕機甲的名義從博濟爾那裏按約定拿回了他的作品，留下了800克拉的裂羽暈紅作為交換。
讓博濟爾這小老頭拍馬加工趕出來的，是一塊薄薄的芯片，對著陽光看幾乎透明。
就是這麽塊小芯片，插在機甲的內置接口上，就可以短暫地屏蔽達摩克裏斯主程序的註視，在阿龍迦身邊創造出一扇強大的信息之盾。
阿龍迦只需要在他“走露馬腳”的時候開啟幹擾，影像就會被偽造得滴水不漏。
“哼……博濟爾總算靠譜了一回。”阿龍迦唇邊泛起一縷微微的笑。
彼時他正雙手負後，接受檢閱，護衛中的組長們在人群中目光淩厲地掃視穿行，風鼓起他們漆黑的風衣，年輕人們確認無誤後，成排走入面前張開巨口的黑色巨艦。
二十五分鐘後，黑色長艦幽靈般敏捷地飛起，像梭子一樣刺破天空，卷起狂風。
這是君臨的三月，繼承自古地球的紀月方式使人類將母星的光照和旋轉近乎一比一設置，天氣溫暖，君臨的街道上有古老的花種開放，雨水頻繁。
第四區的人行街道上，積蕩的雨水浮起一層薄薄的落櫻，街燈透過蒙蒙細雨分為千絲萬縷，精心打扮的男男女女涉水而過，飛濺的水滴中聽得見笑聲和抱怨聲。光霧下，櫻花打著旋飄落，顏色粉得近白。
而在這和諧的恒星表面下，無數的軍事基地緩緩敞開大門，工程艦和小型短距離艦船飛出，它們在撞上第一縷雨絲的瞬間轉變為光學隱身，拉出看不見的虹光，一飛沖天。在近地軌道上等待它們的將是成建制的遠航艦隊，各色功能艦像沈默的巨齒鯊，等著這些不夠塞牙的小魚們歸隊，而比鯊魚更大的是恒星級主艦，整只艦隊的龐大遮天蔽日，如果離得太近，會在地表打下一痕行星環般的巨影，讓人們發生恐慌。
這一切發生得幾乎悄無聲息，這是黑暗紀元3012年，戰爭中的某一天，帝都君臨的公民們一無所覺。他們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雨幕中傳來極低的轟鳴聲，腳下的大地不時微微顫抖，仿佛埋著活龍。大多數人毫無異狀地走過，而少數人在這一刻茫然地擡頭望天，只看見鉛灰色的雲層中，雷光蛇行，天幕如裂。
*
直到星艦逼近第一道界港時，陳寂才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他似乎一直忙於瑣事，走出艙室時腳步顯得雷厲風行，斬釘截鐵一樣，眉間帶著一縷疲倦——不如說自從重生後阿龍迦每次看見陳寂都是這個疲倦的樣子。
像八百年沒睡過好覺。
透過觀測窗，多重巨環構成的大星門很快就近在咫尺，這次再看，和上次起航時相比，大星門上每個巨環的傾斜角度都似乎發生了改變，只有環中心那個虛幻般的漣漪面，仍然如微風吹過海面般隨機地波動，蕩開無法預測的漣漪。
陳寂沒有任何猶豫：“出發，跳躍目的地——第二星環，天墟星座。”
星艦穿過大星門進行折躍，快得似乎只在彈指一瞬。
扭曲的空間畫面擠成大團的墨水一樣撲面而來，空間恢覆正常時，無窮的星空夜幕展開，陌生的星空圖景在眼前徐徐升起，人眼適應黑暗後，繁星逐漸一點點地浮現出來。
每個人的心都停跳了一瞬間。一株燦爛的“樹”從虛空中生發開來，星輝湧動，有如一潑清水。
那是一個光輝燦爛的星座。
不用任何輔助，不用拿著星圖對比、一個一個把恒星連起來，從星艦置身的這個角度，任何人都能以肉眼勾勒出這個星座清晰的輪廓。那是一株生機蓬發的巨樹，宛然如生，紮根在星海之中，樹冠之蓬勃燦爛，仿佛天國洞開，神聖之雲籠罩降下。
那是數不清多少顆恒星和星雲連成的絢麗光霧，有如一片璀璨的銀輝，形成了那樹冠的繁茂。那巨樹仿佛籠罩在浩瀚的煙海之中，抽出修長的枝幹，便如所謂的“玉樹瓊枝作煙蘿”。
阿龍迦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這巨樹般的星座上過久，他轉動視線——而後心底微微一抽。
就在這星座水平90度的左側，是一個肉眼看過去，硬幣大小的光圈。
這光圈——就如字面意思，是一圈光明的小圓環。光環細細的，發光的就是那層“環”，十分耀眼，環的中間是一個小小的黑點。
阿龍迦心知肚明：那是一個黑洞。
那層細細的“光環”，就是落入黑洞被粉碎的恒星留下的吸積盤，可以看作是被巨大的潮汐力拉成了環狀的恒星。吸積盤是美麗的金紅色，緩緩流淌，向外輻射著無窮的光和熱，像是圍繞著中間那個絕對黑色的球狀界面的一條紅河。
不僅如此，看吸積盤中段微微凸起的形狀，細細的光環總體呈一個橢圓，那還不是個靜止的黑洞，而是個旋轉黑洞，“克爾黑洞”。
“那是‘雙子’。它形成自一個雙星系統，兩顆20倍太陽質量左右的恒星，各自坍縮為小質量黑洞，這兩個小質量黑洞對撞後，巨大的角動量形成了一個不停旋轉的克爾黑洞。很顯眼吧？它就是我們要找的道標，”陳寂的聲音從阿龍迦身後響起，“以‘雙子’定位，和它毗鄰的就是‘天墟星座’。”
阿龍迦緩了緩開口，聲音發寒，一半是演戲，一半是發自真心：
“那顆樹……就是天墟星座？可是原本的天墟星座，或者說真實的天墟星座，絕對不該有那麽亮。”
“它不僅是廢墟，還該是完全黑暗的廢墟，在這裏，我們能看見的，本該是星空中一片黑暗的空洞。”
“因為它是整個宇宙中，第一個毀滅在異常前奏，‘大熄滅’中的星座。”
阿龍迦吐出一口氣，四下靜得一根針落地都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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