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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 夜襲 刺王殺駕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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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 夜襲 刺王殺駕之夜!

彌撒結束, 阿龍迦匆匆走出廢墟之座。

一路上,他已經隱晦地攀談、詢問過其他觀眾,“我主具有許多相, 許多面……”後面的內容是什麽。

然而無論是誰轉述“許多面……”後面緊跟著的那條聖訓, 他都無法聽見。

阿龍迦只能看著別人的唇舌開合, 然而他耳邊卻仿佛被屏蔽了一樣,沒有任何聲音。

事實似乎再一次印證了他的猜測。

無論是重瞳人,還是任何其他人念誦這段話他都無法聽到, 問題不在念誦者身上,問題出在這段話, 出在他自己身上。

似乎天地之間有一道法則,“禁止”他聽到這段話的內容。

可是為什麽?他有什麽特殊?這段話被他聽到了又怎麽樣?

這些問題蜂擁而至, 可阿龍迦無心去想,因為此刻他有更緊急的事情要去做。

他必須去為帝國方帶去消息敲響警鐘, 親自面見陳寂。

雖然大概率帝國已經有相關人員和布置, 但是這些人對今天那道幻影“神降”的感受,無論如何也不會像阿龍迦一樣直觀, 只有他能從“精神場”的層面感受出“它”——那個所謂的神,到底有多可怖。

那種等級的存在,確實稱得上“偉大”了。

……

中天塔如一道矛槍,淩厲指天。

等阿龍迦再找到“領路人”, 穿過君臨的機械內構層回到地下城, 再從地下城回到地表,已經過去了數個小時。

君臨的地表已然天地黑盡,夜幕降臨,雨霧中透著淡淡的燈光,使阿龍迦不至於完全無法視物。

他趕回中天塔的時候, 已近深夜。

阿龍迦提前聯系了耶羅銀,給自己的臨時到訪提前“報了備”,說明了在他休假時碰到了特殊情況,因此他臨時中斷假期,需要親自見陛下匯報。

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因為作為皇帝的護衛長兼龍旗艦的成員,哪怕在休假時,他對於帝國的各個方面,也很自然地具有“監察”的職責。

驗證通過,中天塔底的大門向他打開,升降梯將他風馳電掣地帶至塔頂。

耶羅銀在門外等他,頷首示意:“我已經明白你的來意。但是陛下已經就寢,現在正在睡夢中接受治療,清除潛意識中可能存在的S009遺留影響。”

“這個治療無法中斷,他現在無法接見你。你必須等待。”

阿龍迦沒有任何遲疑:“好,我等。”

他的警告需要直達皇帝本人!如果轉而告訴旁人,無論怎麽樣都會旁生枝節,而消減效果。

他跟隨著耶羅銀穿過那條委婉的仿古長廊,滴漏的聲音還在滴答作響,夜裏聽去,有一股清寒油然而生。

仿佛石階聽雨。

他們在最後那扇木門前停下,有其他的護衛正在值夜,耶羅銀點了點頭,示意他們輪換,將這些人換了下去。

“如果你需要面見陛下,”耶羅銀看了眼時間,“你還需要等待一個小時四十五分鐘。”

耶羅銀果然一如既往的行事精密,沒有一句廢話,報的時間精確到分鐘。

阿龍迦點點頭:“我會一直等,直到陛下醒來。”

耶羅銀在半晌後離去,門前只剩下阿龍迦。

他環顧一圈,二十步外,長廊的入口處,站著新輪換的護衛組。

可是門前卻只有他一個人獨立,耶羅銀似乎十分信任他這個“護衛長”,單獨委以他就近守護的重任。

阿龍迦轉身凝視著那扇木門,門上有古雅的花紋,揭著一面沈重的長旗,不是帝國皇室的象征“烈火雄獅旗”,而是一面色如冰雪的銀緞。

那是“冰雪之獅”旗。

長牙怒面的雪獅,曾經是異血的私生子的象征,如今堂而皇之地懸掛在中天塔頂,皇帝寢宮之上。

昭示著新的主人已入主中天塔,並且牢牢地握住了這個時代的權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庭中安詳靜謐,可陳寂還有很久才會醒來。阿龍迦思索了一瞬,低垂雙目,開始觀想精神之境,保持著站立的姿勢進入了冥想的狀態。

他現在無事可做,只有抓緊一切時間提升精神修為,他急於真正地掌握精神之境的力量。

光從昨天第一次嘗試,就具象出了A013的那一瞥來說,精神之境的真正力量有多強大就不是他現在能夠想象的。

雖然表面上帝國已經進入了相對來說較“和平”的時代,但是只有像他這樣真正踏上了戰場的人才明白,暗地裏的局勢仍然緊繃到了極點,暗流湧動,各種交鋒層出不窮。

他急需變得強大,至少比上輩子要強大。

思維開始潺潺流動,像透明的河水,一切念頭變得清晰、靈動、澄明,他的感知也隨之提高。

滴水聲、二十步外護衛們的腳步、旗被揭起又撲在門上的聲音、甚至更遠處的庭院裏,落葉翻卷著墜地的聲音、石盤中香灰吹散的聲音……

這些聲音窸窸窣窣,同時存在於阿龍迦的感知中,像是一千一萬只蟬同時鳴叫,而在他的感知中,他可以隨意走近或者遠離某只蟬,去傾聽它的聲音。

這是種神妙的體驗,是另一種,不同於用雙眼去看的視角,是俯瞰,和無微不至的觀察。

但也許是因為他對於精神一道來說,是完全的初學者,所以這種視角中暫時只有聽覺,沒有畫面。

阿龍迦心中一動,忽然有了一個聯想:

如果對於異獸來說,這是不是就類似用精神場覆蓋萬物的體驗?

場中所覆蓋的一切,對於你來說,都無從遁形。

等等……場中的一切,都無從遁形?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按理說,這扇木門後面的“聲音”,他也該能聽到沒錯。

阿龍迦把精神再拉長、放遠,直到這扇門的“存在”在他的意識裏像肥皂融在水中一樣消融,他的精神平鋪開去。

然後……他聽到了。

門後是一片廣闊的寂靜,有什麽機器在運作的規律的嗡嗡聲,有窗簾輕輕被拉動的聲音。

而在這所有聲音背後,有一道清淺的呼吸聲,起而覆落,落而覆起。

那聲音,真是陌生,真是熟悉。

是不是在很多個星艦上的夜晚,很多踏上戰場的前夜都聽見過這呼吸聲?

那時候都還默默無聞啊。藉藉無名的新兵們擠在狹窄的艙室中睡覺,最疲憊的時候剛躺下就倒成一團,深夜醒來的時候,你枕著我的腰我壓著你的手,相隔那麽近,瞪眼看著觀測窗睡不著覺的時候,只有朋友的呼吸打在你的側臉,就是這樣的平穩,不急不緩,不焦不躁,像是錨定你的鐘擺,鐫刻時間。

可是這麽聽起來,忽然也顯得那樣陌生。

他熟悉他的朋友的呼吸聲,可是誰會熟稔一個皇帝的呼吸聲?誰又能和皇帝同床共枕?

什麽君臣啊,什麽皇帝和元帥,其實大家很多年前決定要做朋友的時候,從來沒有想象過這些,所以也沒有預見過,未來很多年後居然會是這樣的結局……不堪回首。

似乎也辜負了之前許多許多年,還說得上“好”的那漫長歲月。

這些思緒只像是泥沙中翻滾的海螺,只是一瞬,就又被意識的河流沖走了。

冥想中,他的心神緩緩沈降,歸於寧靜,方圓多少米的聲音都“清晰可見”,仿佛風吹草低,長草簌簌地翻開,草下牛羊俱現。

漸漸地,有一個聲音在他的意識中逐漸變響,逐漸顯著……雜亂的、無規律的,像是海浪拍打著沙灘,直到掩住了其他聲音再也不能忽略!

阿龍迦微垂的雙眼猛地睜開!

那是窗簾拍打窗臺的聲音!可是阿龍迦附近根本沒有窗簾,那聲音只能是來自門內!木門之內!

門內有什麽事情不對,窗簾根本不可能自然發出那種動靜!

可陳寂沒有醒!意識中還是那種悠長的呼吸聲沒有改變!

阿龍迦正在猶豫要不要破門而入,還是先上報耶羅銀時,在精神的維度中,他忽然敏銳地察覺到門內有短短的一瞬精神場波動!

像是銅琵琶忽然被撥動一弦,一弦之聲,蒼山迸裂。

這回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只是“疑似”不對了,波動雖然非常短促,但是十分明顯,不容忽略!

阿龍迦目眥欲裂。精神場波動只代表著異獸和實體,而異獸和實體出現在帝國皇帝的寢宮中是什麽意思都不用再說。

唯有刺王殺駕一途!

來不及多想了!

蒼紅色的液態金屬瞬間覆蓋他的手臂,常型000-E類改-誇父,迅速附體!阿龍迦其實從來都沒有卸下過這身機甲。

眨眼間,誇父魁偉的身形就在原地拔起,阿龍迦向二十步外的那些護衛放出聲音吼道:

“陛下遇刺,有夜襲!迅速戒嚴!”

他根本沒有回頭,與此同時他猛地撞向那扇木門!帶著雄渾的巨力!

他本來是要以誇父的強度硬撼那扇門,情急之下來不及通報上級獲得權限了,他要直接撕開那扇門!雖然那看起來像是一扇普通的木門,但阿龍迦心知絕不可能如此,他已經做好準備要去撕開幾重絕倫的合金,卻沒料到,在他撞在門上的一瞬間,門發出一道滴滴的聲音:“認證通過。”

木門直接為他打開了!

他那一撞,直接破門而入!

根本來不及看皇帝寢宮的布局,阿龍迦在進入的瞬間就開始尋找窗戶,窗戶窗戶窗戶……找到了!

阿龍迦的目光獰亮,那是一整排的落地窗,窗上本來有緊緊拉住的深紅色窗簾,可是這一刻有一面窗簾被撕成了一條一條,而在那面窗簾下,窗玻璃已經不翼而飛了,一個皮膚像死人般蒼白,重瞳、細瘦、四肢有如螳螂作鐮刀狀的畸形生物,正探頭入內!

不止它一個!外面的怪物成隊成群,透過其他完好的窗玻璃能看見還有許許多多的怪物攀附在窗戶外!

安保是怎麽回事?護衛是怎麽回事?王域邊界是用來做擺設的麽?!

無窮無盡的問題在那一瞬間湧上來。

實體劍瞬間甩出展開、點亮,阿龍迦立馬就要撲殺上去。

背後卻有一個聲音,在暗室中忽然響起,聲音平靜。

那個聲音說:“哦?你提前回來了麽?也好。”

阿龍迦猛地回頭。

燈光亮起,陳寂正靠坐在床頭,披著鑲金邊的素色睡袍,頭一次不那麽嚴謹地露出頸間,領口下一抹清秀如竹的鎖骨,意識清醒,目光明銳,沒有絲毫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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