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58 致新世界 紅衣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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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 致新世界 紅衣之王！
又帶上幾樣東西, 阿龍迦裹緊鬥篷，離開了機甲師協會。
接下來，他居然開始在下三區的集市中, 漫無目的地行走。
阿龍迦走走停停, 時不時停在某個鋪子邊駐足細看, 仿佛他真是個來采購的顧客，一瞬之間，好像他忽然把所有任務啊目標啊都忘在了腦後。
最終他毫無預兆地停在了某個獨立的灰袍人面前, 兩個人在電光火石間對視，目光都是一閃。
灰袍人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間亭渡口去不去？”
間亭渡口是個根本不存在的地方, 下三區，乃至整個君臨都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地方。
阿龍迦的神色中卻沒有一點驚訝, 所謂“間亭渡口”只是個隨機的名字，重要的是阿龍迦的回答。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右手和灰袍人相握：
“萬路皆墜, 萬道皆毀；唯有腳下之路通向永恒。”
這是一句既定的“切口”。
灰袍人打量了眼前這個籠罩在鬥篷中的人半晌, 最終緩緩點頭：“跟我來。”
他們隔著三十步左右，一前一後地穿過集市, 隨機進入了某棟有地下層的建築中，然後一層層地拾階而下。在最底部的一層樓，墻壁上有個似乎提前被打好的洞，非常小, 小得看不出來是故意打的, 好像古時候的“盜洞”，人必須蜷縮到極致才能鉆過去。
越過這個洞，居然還能向下，於是兩人不停地向下、向下、向下，來到最深處, 地下城之底，像是走進深淵走進地獄。
最終，他們走到了君臨星的機械內構層之中。
機械內構層中，全是大得令人恐懼的、縱橫交錯的巨型金屬結構，分塊分區，龐大的線路交錯游走，有如奔湧的河流。
置身機械內構層中，千年如一日的幽暗，舉目望去只有擎天的機械巨構，幢幢有如巨靈神的投影，不見天日，簡直會讓人同時犯幽閉恐懼癥、密集恐懼癥，和巨物恐懼癥。
這裏面的構造，精密雜亂到人根本不可能找出一條路來，可灰袍人卻靈活仿佛老鼠，硬生生帶著阿龍迦走過各種不可能的地方，一路上用盡各種極端方式：
例如半邊身子懸空，用腳後跟走過萬丈機械斷壁，或者匍匐在地，爬過不時漏下火星的巨型線路束，又或者掐著秒數，趁渦輪慢速時，猛沖通過刀片般幾人高的扇葉。
“今天的路會難走一點，因為今天‘夾縫’和地下城的相對位置，因為地殼運動又變了，之前的路不能走了。”
阿龍迦了然。
空隙之城，說是地下城的“夾縫”，它的真實位置如果做垂直投影，其實位於幾座地下城的下方，和下三區不在一個地殼層中，它的位置更深。
這是君臨星建造初期，因為結構問題，在機械內構層中留出的一個空間，最開始本來是準備利用這個空間，建造第四座地下城的，然而因為垂直深度過大，建造起來麻煩重重，最終放棄了，封閉了這個區域。
然而，君臨星的深層結構之間，因為不同轉動，會發生相對位移。
所謂的“封閉”沒什麽效果。官方封閉了一條路，可是“夾縫”和機械內構層之間，因為移動，不斷出現新的、帝國官方也無法預料到的路。
就像是地殼運動蹦出的一個個小裂口，按理說肯定不能走人，但是經年來，盤踞空隙之城的都是一些沒有身份的歹徒，沒有什麽他們幹不出來的。
他們甚至發展出了，從下三區帶人進入空隙之城的“向導”行業。
讓帝國官方頭疼的是，這些“路”從外面找，難如登天，讓人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這些歹徒會從哪裏出來；
可對於空隙之城的居民來說，從裏面往外面走就要容易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
按理說在君臨星的地心中有這麽一個藏汙納垢的地方，無異於一只蒼蠅在皇帝眼皮底下晃。
可是在陳寂之前，皇帝們要麽疲於應付異獸，要麽幹脆還是白天就用袖子遮住臉，假裝什麽也看不見；到了陳寂總算有了一個強硬的皇帝，而陳寂畢竟也才即位十三年，十三年中不停地打仗。
空隙之城居然逐漸成了三千年以來的歷史遺毒，一時不好拔除起來。
“到了。”
阿龍迦翻越過最後一道陡峭得不可思議的電橋，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站在一截斷崖上。鋼鐵穹頂下，燈光如大潮撲面而來，白熾而刺眼，像成千上萬團小型太陽。
猙獰如史前巨獸遺骨般的城市隨著他們的腳步冉冉升起，到處都是銳利的尖刺，旗桿般裸露的鋼筋和劃破天際的鐵刺無處不在。
這座以鋼鐵為網絡和骨架搭建起的城市有一種讓所有人看了都會不適的扭曲、尖銳和不安，泛著煙熏般的深黑色，巍巍然憑臨極點，像是隨時就會倒塌。
“夾縫”深處地底，沒有自然光源，是以建築中都亮著無數的燈光，經年不息。
燈光投在起伏不平的鋼鐵穹頂上，拉扯出幾千米的影子。
看到城市像密集的蟲卵在這道逼仄的夾縫中延伸出去，才會讓人覺得“夾縫”這個名字沒有取錯。
這是一道，劈開了地心的巨大的傷痕。
“到了，付錢。”灰袍人擡起手向他示意。
阿龍迦看了他一眼，最終從鬥篷中掏出了一塊細金屬條給灰袍人。
他付錢的不是帝國官方通用的交易點，空隙之城不認這些空洞的數字，這裏只認一切有用的資源和材料。他給灰袍人的，是一種貴金屬。
灰袍人翻看金屬條，這種金屬不是太稀有，可是在空隙之城很有用，他吹了一聲細長的口哨，齜開一口爛牙笑了。
他露出滿意的神色：“給的報酬還行，那我今天就做做慈善。你說，你要去哪？我對空隙之城哪裏都熟，我能給你帶路。”
“我要去廢墟之城。”阿龍迦道。
他話音未落，灰袍人猛地擡頭，臉上忽然流動起一種莫大的驚惶，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動物。
……
阿龍迦擡頭，一座橢圓型的巨型建築比雲而立，幾乎和古羅馬鬥獸場一比一還原，最外層立起通天的石壁，讓人看不見內部的一切。
廢墟之座。
灰袍人把他領到這裏，隔著幾千米能遠遠看到的時候，就像遭了瘟疫一樣，匆匆給阿龍迦指了指，一言不發，落荒而逃。
阿龍迦只身一人來到“古羅馬鬥獸場”的近前。
數百米的距離，一切已經清晰可見。
廢墟之座只在最底部，打開了一扇高達十米的石門，石門的拱頂上雕刻著美杜莎及種種鬼面般駭人的浮雕。
浮雕中心，有一句話：“那道已成了廢墟。”
拱頂之下，已經有形形色色的人，在陸續進場。
阿龍迦悄無聲息地綴在隊尾，默默打量這些敢公然受邀，來參加邪教盛典的都是何許人也。
這一看卻真讓他看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阿龍迦瞳光一凜，忽地起了鋒芒。
從大部分人的衣著打扮來看，根本看不出他們是什麽身份，因為他們都像阿龍迦一樣要麽全身裹得嚴嚴實實，要麽頭戴兜帽。
但是還有一小部分人剛好相反，穿著打扮旗幟鮮明，讓阿龍迦這種經驗豐富見多識廣的人來看，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的身份。
有一群人身披白袍，有的白袍繁覆，有的白袍簡樸，有的白袍古舊，然而所有人都披著垂地的白色長袍，兜帽遮面，帽檐上以銀線繡著一只飛鳥。
這是“歌行旅者”。他們的標志是白袍，和兜帽上的鷓鴣鳥圖樣。
有渾身破爛得近乎只有布條的苦行僧，閉目側身站著，面色悲苦，似乎有什麽東西不忍直視。
阿龍迦心中猛地一跳，這種幾乎只能單純憑運氣碰到的人竟然也出現在了這裏，這是“泥步僧侶”！來自傳說中的無色雲界寺，流浪天國星雲。
除此以外還有腰間帶刀，刀上鑲著血旗圖案的團體，人皆面露兇惡。阿龍迦懷疑他們是“血旗兄弟會”的成員。
他看不到的則還有許多許多。
阿龍迦心下一沈，那麽瓦爾迪卡可能說的沒錯，這確實是一場神秘側的、沒有硝煙的戰爭！如此多隱於世上的古老組織都出現了，只為參加這一場邪教的盛典。
盛典上會發生什麽？
為什麽有那麽大的吸引力？人們從宇宙四面八方趕來。
一刻鐘後，阿龍迦終於來到了拱頂的正下方。
有數個邪教徒立在石門下，每個人都身披一襲莊重的紅色長袍，一一核對人們的請柬。
這場“下降日”彌撒，似乎和他們以前隨意的布道、傳教不一樣了，參與者都是受邀之人，人手一份請柬。
有紅衣人無聲地上前，和阿龍迦默默地點頭行禮，伸手示意要他的請柬。
阿龍迦遞上請柬，於是紅衣人像影子般退卻，靜謐無聲。
他們從旁讓開，人群後有一道輕迅的身影上前，身著更加華麗的紅衣，身影的雙臂中捧著一襲嶄新的紅衣，向阿龍迦迎面走來，為他披上。
紅衣寬大，把阿龍迦整個人都籠罩在裏面，這是件華麗莊嚴甚至堪稱“神聖”的衣服，或者說，是一件法衣，質地厚重，衣上的那種紅色純然蒼老。
最後的紅衣人踮腳，為阿龍迦系上胸口的系帶，手指溫軟。
紅衣人擡起頭的時候有風忽然扯動了她的風帽，阿龍迦看清了風帽下的那張臉，不禁楞了一下。
這是個清秀的少女，大概只有十六歲，瞳子清亮如泉水，眉目淡冶仿佛春山。這麽年輕的女孩也是邪教徒麽？
女孩退後一步，在胸前點畫出一個圓套著一個“1”的形狀，垂下頭微微笑：“致新世界。”
阿龍迦走過拱頂的石廊，兩側的每個紅衣人都對他微笑，點頭，說：“致新世界。”
行走在這拱頂下，有一種漫長而奇怪的感覺，仿佛在逐漸離開人世，而步入某種神秘未知的維度。
走廊的盡頭是環形的高臺，隔著非常遠，阿龍迦也能看見已經有隆重紅衣的人站在高臺上，高舉雙手，歡聲如山呼海嘯：
“致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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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帶上幾樣東西, 阿龍迦裹緊鬥篷，離開了機甲師協會。
接下來，他居然開始在下三區的集市中, 漫無目的地行走。
阿龍迦走走停停, 時不時停在某個鋪子邊駐足細看, 仿佛他真是個來采購的顧客，一瞬之間，好像他忽然把所有任務啊目標啊都忘在了腦後。
最終他毫無預兆地停在了某個獨立的灰袍人面前, 兩個人在電光火石間對視，目光都是一閃。
灰袍人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間亭渡口去不去？”
間亭渡口是個根本不存在的地方, 下三區，乃至整個君臨都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地方。
阿龍迦的神色中卻沒有一點驚訝, 所謂“間亭渡口”只是個隨機的名字，重要的是阿龍迦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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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路皆墜, 萬道皆毀；唯有腳下之路通向永恒。”
這是一句既定的“切口”。
灰袍人打量了眼前這個籠罩在鬥篷中的人半晌, 最終緩緩點頭：“跟我來。”
他們隔著三十步左右，一前一後地穿過集市, 隨機進入了某棟有地下層的建築中，然後一層層地拾階而下。在最底部的一層樓，墻壁上有個似乎提前被打好的洞，非常小, 小得看不出來是故意打的, 好像古時候的“盜洞”，人必須蜷縮到極致才能鉆過去。
越過這個洞，居然還能向下，於是兩人不停地向下、向下、向下，來到最深處, 地下城之底，像是走進深淵走進地獄。
最終，他們走到了君臨星的機械內構層之中。
機械內構層中，全是大得令人恐懼的、縱橫交錯的巨型金屬結構，分塊分區，龐大的線路交錯游走，有如奔湧的河流。
置身機械內構層中，千年如一日的幽暗，舉目望去只有擎天的機械巨構，幢幢有如巨靈神的投影，不見天日，簡直會讓人同時犯幽閉恐懼癥、密集恐懼癥，和巨物恐懼癥。
這裏面的構造，精密雜亂到人根本不可能找出一條路來，可灰袍人卻靈活仿佛老鼠，硬生生帶著阿龍迦走過各種不可能的地方，一路上用盡各種極端方式：
例如半邊身子懸空，用腳後跟走過萬丈機械斷壁，或者匍匐在地，爬過不時漏下火星的巨型線路束，又或者掐著秒數，趁渦輪慢速時，猛沖通過刀片般幾人高的扇葉。
“今天的路會難走一點，因為今天‘夾縫’和地下城的相對位置，因為地殼運動又變了，之前的路不能走了。”
阿龍迦了然。
空隙之城，說是地下城的“夾縫”，它的真實位置如果做垂直投影，其實位於幾座地下城的下方，和下三區不在一個地殼層中，它的位置更深。
這是君臨星建造初期，因為結構問題，在機械內構層中留出的一個空間，最開始本來是準備利用這個空間，建造第四座地下城的，然而因為垂直深度過大，建造起來麻煩重重，最終放棄了，封閉了這個區域。
然而，君臨星的深層結構之間，因為不同轉動，會發生相對位移。
所謂的“封閉”沒什麽效果。官方封閉了一條路，可是“夾縫”和機械內構層之間，因為移動，不斷出現新的、帝國官方也無法預料到的路。
就像是地殼運動蹦出的一個個小裂口，按理說肯定不能走人，但是經年來，盤踞空隙之城的都是一些沒有身份的歹徒，沒有什麽他們幹不出來的。
他們甚至發展出了，從下三區帶人進入空隙之城的“向導”行業。
讓帝國官方頭疼的是，這些“路”從外面找，難如登天，讓人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這些歹徒會從哪裏出來；
可對於空隙之城的居民來說，從裏面往外面走就要容易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
按理說在君臨星的地心中有這麽一個藏汙納垢的地方，無異於一只蒼蠅在皇帝眼皮底下晃。
可是在陳寂之前，皇帝們要麽疲於應付異獸，要麽幹脆還是白天就用袖子遮住臉，假裝什麽也看不見；到了陳寂總算有了一個強硬的皇帝，而陳寂畢竟也才即位十三年，十三年中不停地打仗。
空隙之城居然逐漸成了三千年以來的歷史遺毒，一時不好拔除起來。
“到了。”
阿龍迦翻越過最後一道陡峭得不可思議的電橋，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站在一截斷崖上。鋼鐵穹頂下，燈光如大潮撲面而來，白熾而刺眼，像成千上萬團小型太陽。
猙獰如史前巨獸遺骨般的城市隨著他們的腳步冉冉升起，到處都是銳利的尖刺，旗桿般裸露的鋼筋和劃破天際的鐵刺無處不在。
這座以鋼鐵為網絡和骨架搭建起的城市有一種讓所有人看了都會不適的扭曲、尖銳和不安，泛著煙熏般的深黑色，巍巍然憑臨極點，像是隨時就會倒塌。
“夾縫”深處地底，沒有自然光源，是以建築中都亮著無數的燈光，經年不息。
燈光投在起伏不平的鋼鐵穹頂上，拉扯出幾千米的影子。
看到城市像密集的蟲卵在這道逼仄的夾縫中延伸出去，才會讓人覺得“夾縫”這個名字沒有取錯。
這是一道，劈開了地心的巨大的傷痕。
“到了，付錢。”灰袍人擡起手向他示意。
阿龍迦看了他一眼，最終從鬥篷中掏出了一塊細金屬條給灰袍人。
他付錢的不是帝國官方通用的交易點，空隙之城不認這些空洞的數字，這裏只認一切有用的資源和材料。他給灰袍人的，是一種貴金屬。
灰袍人翻看金屬條，這種金屬不是太稀有，可是在空隙之城很有用，他吹了一聲細長的口哨，齜開一口爛牙笑了。
他露出滿意的神色：“給的報酬還行，那我今天就做做慈善。你說，你要去哪？我對空隙之城哪裏都熟，我能給你帶路。”
“我要去廢墟之城。”阿龍迦道。
他話音未落，灰袍人猛地擡頭，臉上忽然流動起一種莫大的驚惶，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動物。
……
阿龍迦擡頭，一座橢圓型的巨型建築比雲而立，幾乎和古羅馬鬥獸場一比一還原，最外層立起通天的石壁，讓人看不見內部的一切。
廢墟之座。
灰袍人把他領到這裏，隔著幾千米能遠遠看到的時候，就像遭了瘟疫一樣，匆匆給阿龍迦指了指，一言不發，落荒而逃。
阿龍迦只身一人來到“古羅馬鬥獸場”的近前。
數百米的距離，一切已經清晰可見。
廢墟之座只在最底部，打開了一扇高達十米的石門，石門的拱頂上雕刻著美杜莎及種種鬼面般駭人的浮雕。
浮雕中心，有一句話：“那道已成了廢墟。”
拱頂之下，已經有形形色色的人，在陸續進場。
阿龍迦悄無聲息地綴在隊尾，默默打量這些敢公然受邀，來參加邪教盛典的都是何許人也。
這一看卻真讓他看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阿龍迦瞳光一凜，忽地起了鋒芒。
從大部分人的衣著打扮來看，根本看不出他們是什麽身份，因為他們都像阿龍迦一樣要麽全身裹得嚴嚴實實，要麽頭戴兜帽。
但是還有一小部分人剛好相反，穿著打扮旗幟鮮明，讓阿龍迦這種經驗豐富見多識廣的人來看，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的身份。
有一群人身披白袍，有的白袍繁覆，有的白袍簡樸，有的白袍古舊，然而所有人都披著垂地的白色長袍，兜帽遮面，帽檐上以銀線繡著一只飛鳥。
這是“歌行旅者”。他們的標志是白袍，和兜帽上的鷓鴣鳥圖樣。
有渾身破爛得近乎只有布條的苦行僧，閉目側身站著，面色悲苦，似乎有什麽東西不忍直視。
阿龍迦心中猛地一跳，這種幾乎只能單純憑運氣碰到的人竟然也出現在了這裏，這是“泥步僧侶”！來自傳說中的無色雲界寺，流浪天國星雲。
除此以外還有腰間帶刀，刀上鑲著血旗圖案的團體，人皆面露兇惡。阿龍迦懷疑他們是“血旗兄弟會”的成員。
他看不到的則還有許多許多。
阿龍迦心下一沈，那麽瓦爾迪卡可能說的沒錯，這確實是一場神秘側的、沒有硝煙的戰爭！如此多隱於世上的古老組織都出現了，只為參加這一場邪教的盛典。
盛典上會發生什麽？
為什麽有那麽大的吸引力？人們從宇宙四面八方趕來。
一刻鐘後，阿龍迦終於來到了拱頂的正下方。
有數個邪教徒立在石門下，每個人都身披一襲莊重的紅色長袍，一一核對人們的請柬。
這場“下降日”彌撒，似乎和他們以前隨意的布道、傳教不一樣了，參與者都是受邀之人，人手一份請柬。
有紅衣人無聲地上前，和阿龍迦默默地點頭行禮，伸手示意要他的請柬。
阿龍迦遞上請柬，於是紅衣人像影子般退卻，靜謐無聲。
他們從旁讓開，人群後有一道輕迅的身影上前，身著更加華麗的紅衣，身影的雙臂中捧著一襲嶄新的紅衣，向阿龍迦迎面走來，為他披上。
紅衣寬大，把阿龍迦整個人都籠罩在裏面，這是件華麗莊嚴甚至堪稱“神聖”的衣服，或者說，是一件法衣，質地厚重，衣上的那種紅色純然蒼老。
最後的紅衣人踮腳，為阿龍迦系上胸口的系帶，手指溫軟。
紅衣人擡起頭的時候有風忽然扯動了她的風帽，阿龍迦看清了風帽下的那張臉，不禁楞了一下。
這是個清秀的少女，大概只有十六歲，瞳子清亮如泉水，眉目淡冶仿佛春山。這麽年輕的女孩也是邪教徒麽？
女孩退後一步，在胸前點畫出一個圓套著一個“1”的形狀，垂下頭微微笑：“致新世界。”
阿龍迦走過拱頂的石廊，兩側的每個紅衣人都對他微笑，點頭，說：“致新世界。”
行走在這拱頂下，有一種漫長而奇怪的感覺，仿佛在逐漸離開人世，而步入某種神秘未知的維度。
走廊的盡頭是環形的高臺，隔著非常遠，阿龍迦也能看見已經有隆重紅衣的人站在高臺上，高舉雙手，歡聲如山呼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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