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55 末日與星之橋 我只是死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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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 末日與星之橋 我只是死了一次，……
“我要你, 為我做一面能夠屏蔽達摩克裏斯主程序註視的，盾。”
博濟爾聞言，先是面色大變, 臉上一陣青一陣紅, 後來幹脆開始裝聾作啞。
他掏掏耳朵, 左顧右盼：“你說什麽？”
“我說，我要你幫我做一個，能夠屏蔽主程序的東西。當年我從星盜手裏救下你時, 你不是承諾過回報嗎？現在我來索要了，今天就是你履行誓言之時。”
博濟爾還要強裝耳聾, 阿龍迦幹脆提著他的領子把他提起來，對著他的耳朵喊到：“我要你幫我在總程序面前作弊——”
“我的身份你還不知道麽？雖然現在還沒死, 可要是被總程序發現馬腳，恐怕就要上第二次點火臺了！”
“你忍心麽？”阿龍迦的聲音像在小老頭耳邊打雷, “忘恩負義的機械師——！”
“哎呀好了好了, 我又不是沒聽到！”小老頭終於急眼，把腳一跺。
“早該知道你是這種人。多少年了, 沒死也不來找我，一來找我就是有事做。”小老頭面色鐵青，“能蒙蔽主程序的手段，你知不知道你在問什麽？對任何機械師來說這都是個難如登天的要求！你就這麽相信我？我可只是一個在下三區開修理店的可憐老頭！”
“是我不相信你嗎？我看更像是你在推脫吧？如果連一個在聖械神跡派掛單的‘宗師’, 都沒有能力做出這樣一個東西, 那麽整個宇宙間都不會有人能做到。”
“而以我對你技術的了解，博濟爾，”阿龍迦雙手抱臂，靠坐在了辦公桌上，“這件事對你來說還沒到‘不可能’的地步吧？”
“宗師？”博濟爾忽然聲音尖銳地冷笑了一聲, “那你可真是找錯人了，我早就不是宗師了，不僅如此，我還被逐出聖械神跡派了！”
“被逐出聖械神跡派？”阿龍迦聞言有些震驚，眉毛皺起，“你這種無限接近聖手的人也會被驅逐麽？可是驅逐你就好像驅逐一個現成的活化石。他們怎麽舍得這麽做？”
博濟爾開口，卻突然語塞。他忽然開始眼神亂瞟，支支吾吾。
顯然是一副要顧左右而言他的樣子。
可阿龍迦還是直直地盯著他，博濟爾有點跳腳：“人老了退休不行嗎？人都有點自己的秘密的好不好？恕不交代！”
“行吧，那你就給我個準話，一個能屏蔽總程序的東西，你到底做不做得到？”
阿龍迦這次語氣認真，“我也不白拿你的，你要是能做到，邊緣宇宙才能找到的六大珍惜材料隨你開！到時候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六大珍惜材料，是指金屬冰、秘銀、銐、龍血藍、蒼水晶、裂羽暈紅，這六種材料，前面四種是極其稀有的強金屬，後面兩種是珍貴的礦石。
這些材料放在宇宙中，是會讓所有機械師瘋狂的東西。
阿龍迦雖然重生為了一窮二白的新兵護衛，但上輩子畢竟縱橫宇宙多少年，還是有一些屬於他的東西，藏在了數個隱蔽而不為人知的地方，本來是以備戰爭中的不時之需。
這其中，就包括一些珍貴的材料。
“材料不是問題，你看我現在店鋪的規模你覺得我那麽需要材料麽？”
博濟爾吹胡子瞪眼，“我這麽告訴你，做是能做，但是難度系數非常高，都不說造出來的代價，光是測試-完善的時間，都起碼要一個月。”
“我能造，你有時間等麽？”
阿龍迦眉頭皺緊，陳寂這次中途打道班師，打回馬槍奇襲君臨，跟隨他一同回來的卻只有北冕座v1中的艦隊，其他所有星系的艦隊都仍在原地，處於水深火熱的戰爭之中。
陳寂自己也說了不久之後就會有第二次啟航，那麽他解決“一神教”的傳道要多長時間？大概最多也就一個月吧？
但是，下次離開之時，他不能沒有這個屏蔽主程序的手段。
“好。我等，但是只能給你一個月的期限，”阿龍迦點頭，“一言為定！”
“作為回報，我可以給你6公斤的金屬冰、800克拉的蒼水晶或者裂羽暈紅，一個月後我來取你的作品，作品的形狀甚至形式，除了足夠便攜足夠隱蔽之外我沒有任何要求，這些隨便你發揮，屆時，答應你的珍惜材料我也會送到。”
“行吧，”博濟爾咂咂嘴，“看在你這麽有誠意的份上我就給你加加急，如果小人廢寢忘食火力全開也許用不了一整個月，材料你愛給不給，本機械師現在……財大氣粗！”
博濟爾一副尾巴要翹到天上去的樣子，看的阿龍迦忍不住挑眉：“財大氣粗？說起來你為什麽突然開了正規店鋪了，生意看起來還這麽紅火，僅僅只是七年之前，你還蝸居在自己的小帳篷裏，玩流動擺攤，願者上鉤呢。那個時候說什麽機械師之道是返璞歸真，現在就看破了？”
這句話像是拍了博濟爾的馬屁的同時，也戳到了他的痛處。博濟爾臉頰抽動齜牙咧嘴，眉間卻湧上一抹得意：
“那時候不是為了堅守聖械神跡派‘協調、靈性、至簡’的教義嗎？現在被驅逐出會了，還管什麽的至簡不至簡！我都年紀一大把孤家寡人的老頭子了，被掃地出門還不能從頭開始享受了？我現在是想通了，有技術為什麽不用，什麽為了靈性為了作品的，技術不就是為人服務的麽？你看我現在店開得有多大，有福就要享嘛！”
說到這裏他的話頭忽而打住，隱晦地看了一眼阿龍迦，欲言又止，聲音死死地頓了半晌。
然後，那些眉飛色舞忽然又都隱去了，他站在陰影中，一瞬間變回了一個憔悴而蒼老的小老頭，孑然而立，聲音中湧現出莫大的疲倦：
“而且……自從你死後，我忽然覺得，我以前活得太累了。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老頭子，荒廢那麽多年‘守道’庸庸碌碌，又有什麽意義？人生苦短啊。
你知道麽？你的死訊傳來的那一天，我覺得天塌了。如果像你這樣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夠狠狠扼住命運的人，都能這麽輕易而荒謬地死去，不是犧牲不是死在戰場上，而是死於內鬥，那麽這宇宙也太無常了，在命運面前我們這些人類都只是一個個黑色的玩笑，堅守還有意義麽？
那麽作為沒有意義的螻蟻，人生百年而已，能盡歡一天是一天吧！”
“庸庸碌碌？”
阿龍迦忽然非常輕蔑地笑了一下，那張孩子臉上的神情簡直飛揚跋扈，
“像你這樣堪稱‘偉大’的機械師，都開始懷疑自己而相信命運了麽？”
“博濟爾！我只是死了一次，卻不是被打敗了！”他驟然低喝。那一瞬，多少年前的威嚴畢現。
博濟爾像是震了一下，又像是被他的低喝突然嚇到了，猛地一抖。他從那種恍惚中醒來，嘴裏又開始嘟嘟囔囔：
“聽到了聽到了……誰能打敗你啊？嘴巴硬骨頭更硬的小子。”
“話說當年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和新帝？新帝不是你情人麽，最後怎麽會走到那一步，你們鬧翻了？
這鬧得也太翻了一點，雖然我是沒有經驗啦，但一般不是都說床頭吵架床尾和麽？要我說你們和一和不就好了？何至於像現在這樣…”
他打量了一眼阿龍迦的臉，“改頭換面的。”
“情人…”
阿龍迦剛要說話，忽然被這個字眼噎得僵在原地，簡直把他剛才那萬丈的氣勢攔腰打斷。他像是被一架飛艇迎頭創翻了。
“什。麽。情。人！”
“陳寂是我最好的朋友，”阿龍迦咬牙切齒。只覺得頭上青筋跳動，血脈僨突，眼前一陣陣發黑，這麽多年他又忘了跟博濟爾說話從來不能太認真，他一字一頓地說：“曾經是。”
“朋友？不該啊？”
博濟爾說這話的時候滿臉無辜，仿佛是真心的，“聖械神跡派見過你們的又不只有我一人，當時我 們都覺得你們倆情比金堅、情深義重……可當年你就朋友朋友的。”
“我想問這句話很久了，在你那裏，‘朋友’這個詞是不是有什麽特殊意義啊？朋友朋友還是摯友什麽的，我耳朵都聽起繭子了，所以朋友在你們那裏到底有什麽特殊的含義？還是說我其實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
不對，難道是帝都話的原因，‘朋友’在帝都話裏有對象的意思？你們帝都人說話真挺有意思的，啥事都朋友來朋友去……”
“夠了，博濟爾。”阿龍迦咯咯地磨牙，“你再說一句，我就把你從店裏丟出去。”
其實生前，阿龍迦被開這種玩笑的次數不在少數，可是當年他們開這種玩笑，他覺得只是善意的揶揄；
重生後再被開這種玩笑，沒來由得，他覺得簡直無法忍受。
“好了，現在你聽我說，”阿龍迦努力結束剛才的話題，“我現在要找一個對異獸的精神之境特別了解的人，眼下的目標，是星之橋的成員，你認識他們中的一員麽？最好是資歷足夠老的一員。”
“這個嘛，”博濟爾眼珠轉了轉，“有倒是有，我把地址寫給你，你得親自去找她。”
“第三地下城紅桂街23號，先說好，此人絕對是星之橋內最資深的成員，她加入星之橋的時候，我們估計都還是孩子。但是這絕不說明她德高望重慈悲為懷，或者很好打交道，這是個很危險的人物，對異常的了解完全滑向了禁忌面，你要小心。”
“危險怎麽說？”
“你知道星之橋這個組織的特殊性吧？
它不是一個完全獨立的存在，它有一個反組織，一個和它有千絲萬縷的關系的反面，他們本來是一體的，在上千年中不停糾纏、分裂、糾纏、分裂。
正面是學術組織‘星之橋’，反面是絕對的異端教團‘末日蟲橋會’，一體兩面。”
“末日蟲橋會是個屢屢犯法的組織，但是它和星之橋的關系太近了，近到它們之間經常出現成員流動，也許一念之間，末日蟲橋會的成員就會跳反，‘良心發現’重新回到星之橋，並向帝國檢舉曾經的非法研究。
正是這個原因，帝國沒有對末日蟲橋會一網打盡，反而在約束的前提下，有稍許的放任。”
“你的意思是，你給的這個人選，和異端教團‘末日蟲橋會’有關系？”
“沒錯，她就是曾經‘跳反’的一員，可是她不是只跳反了一次，她在正反面之間足足來回三次。”
博濟爾的面孔中有一縷異樣的陰影，“不僅如此，她還曾經是‘末日蟲橋會’的領袖，除了接受她投誠的帝國高層，沒人知道她為什麽最終會跳反。”
阿龍迦眉毛動了動，卻沒有說什麽，拿起博濟爾給他寫下的小紙條：
“這樣麽，那看來確實值得我見一見。”
……
第三地下城，紅桂街23號
這是一個非常破舊的街道，植著奇形怪狀的柏樹，一顆顆沖天竄起，像是許多刺頭。
阿龍迦花了很多時間，才按著門牌號找到了23號，按響門鈴，等了很久，門上才有一個遲緩的電子音問到：
“識別失敗，鑒別為陌生人。請說出你拜訪的來意。”
“我是一個學徒，受聖械神跡派的前成員博濟爾推薦，來這裏拜訪。我有一些學術問題希望能夠得到星之橋成員的解答。”
又是一段漫長的等候，門才發出輕微的哢噠聲打開。
門後空無一人，沒有開燈，濃重的黑暗中，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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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要你幫我做一個，能夠屏蔽主程序的東西。當年我從星盜手裏救下你時, 你不是承諾過回報嗎？現在我來索要了，今天就是你履行誓言之時。”
博濟爾還要強裝耳聾, 阿龍迦幹脆提著他的領子把他提起來，對著他的耳朵喊到：“我要你幫我在總程序面前作弊——”
“我的身份你還不知道麽？雖然現在還沒死, 可要是被總程序發現馬腳，恐怕就要上第二次點火臺了！”
“你忍心麽？”阿龍迦的聲音像在小老頭耳邊打雷, “忘恩負義的機械師——！”
“哎呀好了好了, 我又不是沒聽到！”小老頭終於急眼，把腳一跺。
“早該知道你是這種人。多少年了, 沒死也不來找我，一來找我就是有事做。”小老頭面色鐵青，“能蒙蔽主程序的手段，你知不知道你在問什麽？對任何機械師來說這都是個難如登天的要求！你就這麽相信我？我可只是一個在下三區開修理店的可憐老頭！”
“是我不相信你嗎？我看更像是你在推脫吧？如果連一個在聖械神跡派掛單的‘宗師’, 都沒有能力做出這樣一個東西, 那麽整個宇宙間都不會有人能做到。”
“而以我對你技術的了解，博濟爾，”阿龍迦雙手抱臂，靠坐在了辦公桌上，“這件事對你來說還沒到‘不可能’的地步吧？”
“宗師？”博濟爾忽然聲音尖銳地冷笑了一聲, “那你可真是找錯人了，我早就不是宗師了，不僅如此，我還被逐出聖械神跡派了！”
“被逐出聖械神跡派？”阿龍迦聞言有些震驚，眉毛皺起，“你這種無限接近聖手的人也會被驅逐麽？可是驅逐你就好像驅逐一個現成的活化石。他們怎麽舍得這麽做？”
博濟爾開口，卻突然語塞。他忽然開始眼神亂瞟，支支吾吾。
顯然是一副要顧左右而言他的樣子。
可阿龍迦還是直直地盯著他，博濟爾有點跳腳：“人老了退休不行嗎？人都有點自己的秘密的好不好？恕不交代！”
“行吧，那你就給我個準話，一個能屏蔽總程序的東西，你到底做不做得到？”
阿龍迦這次語氣認真，“我也不白拿你的，你要是能做到，邊緣宇宙才能找到的六大珍惜材料隨你開！到時候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六大珍惜材料，是指金屬冰、秘銀、銐、龍血藍、蒼水晶、裂羽暈紅，這六種材料，前面四種是極其稀有的強金屬，後面兩種是珍貴的礦石。
這些材料放在宇宙中，是會讓所有機械師瘋狂的東西。
阿龍迦雖然重生為了一窮二白的新兵護衛，但上輩子畢竟縱橫宇宙多少年，還是有一些屬於他的東西，藏在了數個隱蔽而不為人知的地方，本來是以備戰爭中的不時之需。
這其中，就包括一些珍貴的材料。
“材料不是問題，你看我現在店鋪的規模你覺得我那麽需要材料麽？”
博濟爾吹胡子瞪眼，“我這麽告訴你，做是能做，但是難度系數非常高，都不說造出來的代價，光是測試-完善的時間，都起碼要一個月。”
“我能造，你有時間等麽？”
阿龍迦眉頭皺緊，陳寂這次中途打道班師，打回馬槍奇襲君臨，跟隨他一同回來的卻只有北冕座v1中的艦隊，其他所有星系的艦隊都仍在原地，處於水深火熱的戰爭之中。
陳寂自己也說了不久之後就會有第二次啟航，那麽他解決“一神教”的傳道要多長時間？大概最多也就一個月吧？
但是，下次離開之時，他不能沒有這個屏蔽主程序的手段。
“好。我等，但是只能給你一個月的期限，”阿龍迦點頭，“一言為定！”
“作為回報，我可以給你6公斤的金屬冰、800克拉的蒼水晶或者裂羽暈紅，一個月後我來取你的作品，作品的形狀甚至形式，除了足夠便攜足夠隱蔽之外我沒有任何要求，這些隨便你發揮，屆時，答應你的珍惜材料我也會送到。”
“行吧，”博濟爾咂咂嘴，“看在你這麽有誠意的份上我就給你加加急，如果小人廢寢忘食火力全開也許用不了一整個月，材料你愛給不給，本機械師現在……財大氣粗！”
博濟爾一副尾巴要翹到天上去的樣子，看的阿龍迦忍不住挑眉：“財大氣粗？說起來你為什麽突然開了正規店鋪了，生意看起來還這麽紅火，僅僅只是七年之前，你還蝸居在自己的小帳篷裏，玩流動擺攤，願者上鉤呢。那個時候說什麽機械師之道是返璞歸真，現在就看破了？”
這句話像是拍了博濟爾的馬屁的同時，也戳到了他的痛處。博濟爾臉頰抽動齜牙咧嘴，眉間卻湧上一抹得意：
“那時候不是為了堅守聖械神跡派‘協調、靈性、至簡’的教義嗎？現在被驅逐出會了，還管什麽的至簡不至簡！我都年紀一大把孤家寡人的老頭子了，被掃地出門還不能從頭開始享受了？我現在是想通了，有技術為什麽不用，什麽為了靈性為了作品的，技術不就是為人服務的麽？你看我現在店開得有多大，有福就要享嘛！”
說到這裏他的話頭忽而打住，隱晦地看了一眼阿龍迦，欲言又止，聲音死死地頓了半晌。
然後，那些眉飛色舞忽然又都隱去了，他站在陰影中，一瞬間變回了一個憔悴而蒼老的小老頭，孑然而立，聲音中湧現出莫大的疲倦：
“而且……自從你死後，我忽然覺得，我以前活得太累了。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老頭子，荒廢那麽多年‘守道’庸庸碌碌，又有什麽意義？人生苦短啊。
你知道麽？你的死訊傳來的那一天，我覺得天塌了。如果像你這樣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夠狠狠扼住命運的人，都能這麽輕易而荒謬地死去，不是犧牲不是死在戰場上，而是死於內鬥，那麽這宇宙也太無常了，在命運面前我們這些人類都只是一個個黑色的玩笑，堅守還有意義麽？
那麽作為沒有意義的螻蟻，人生百年而已，能盡歡一天是一天吧！”
“庸庸碌碌？”
阿龍迦忽然非常輕蔑地笑了一下，那張孩子臉上的神情簡直飛揚跋扈，
“像你這樣堪稱‘偉大’的機械師，都開始懷疑自己而相信命運了麽？”
“博濟爾！我只是死了一次，卻不是被打敗了！”他驟然低喝。那一瞬，多少年前的威嚴畢現。
博濟爾像是震了一下，又像是被他的低喝突然嚇到了，猛地一抖。他從那種恍惚中醒來，嘴裏又開始嘟嘟囔囔：
“聽到了聽到了……誰能打敗你啊？嘴巴硬骨頭更硬的小子。”
“話說當年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和新帝？新帝不是你情人麽，最後怎麽會走到那一步，你們鬧翻了？
這鬧得也太翻了一點，雖然我是沒有經驗啦，但一般不是都說床頭吵架床尾和麽？要我說你們和一和不就好了？何至於像現在這樣…”
他打量了一眼阿龍迦的臉，“改頭換面的。”
“情人…”
阿龍迦剛要說話，忽然被這個字眼噎得僵在原地，簡直把他剛才那萬丈的氣勢攔腰打斷。他像是被一架飛艇迎頭創翻了。
“什。麽。情。人！”
“陳寂是我最好的朋友，”阿龍迦咬牙切齒。只覺得頭上青筋跳動，血脈僨突，眼前一陣陣發黑，這麽多年他又忘了跟博濟爾說話從來不能太認真，他一字一頓地說：“曾經是。”
“朋友？不該啊？”
博濟爾說這話的時候滿臉無辜，仿佛是真心的，“聖械神跡派見過你們的又不只有我一人，當時我 們都覺得你們倆情比金堅、情深義重……可當年你就朋友朋友的。”
“我想問這句話很久了，在你那裏，‘朋友’這個詞是不是有什麽特殊意義啊？朋友朋友還是摯友什麽的，我耳朵都聽起繭子了，所以朋友在你們那裏到底有什麽特殊的含義？還是說我其實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
不對，難道是帝都話的原因，‘朋友’在帝都話裏有對象的意思？你們帝都人說話真挺有意思的，啥事都朋友來朋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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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生前，阿龍迦被開這種玩笑的次數不在少數，可是當年他們開這種玩笑，他覺得只是善意的揶揄；
重生後再被開這種玩笑，沒來由得，他覺得簡直無法忍受。
“好了，現在你聽我說，”阿龍迦努力結束剛才的話題，“我現在要找一個對異獸的精神之境特別了解的人，眼下的目標，是星之橋的成員，你認識他們中的一員麽？最好是資歷足夠老的一員。”
“這個嘛，”博濟爾眼珠轉了轉，“有倒是有，我把地址寫給你，你得親自去找她。”
“第三地下城紅桂街23號，先說好，此人絕對是星之橋內最資深的成員，她加入星之橋的時候，我們估計都還是孩子。但是這絕不說明她德高望重慈悲為懷，或者很好打交道，這是個很危險的人物，對異常的了解完全滑向了禁忌面，你要小心。”
“危險怎麽說？”
“你知道星之橋這個組織的特殊性吧？
它不是一個完全獨立的存在，它有一個反組織，一個和它有千絲萬縷的關系的反面，他們本來是一體的，在上千年中不停糾纏、分裂、糾纏、分裂。
正面是學術組織‘星之橋’，反面是絕對的異端教團‘末日蟲橋會’，一體兩面。”
“末日蟲橋會是個屢屢犯法的組織，但是它和星之橋的關系太近了，近到它們之間經常出現成員流動，也許一念之間，末日蟲橋會的成員就會跳反，‘良心發現’重新回到星之橋，並向帝國檢舉曾經的非法研究。
正是這個原因，帝國沒有對末日蟲橋會一網打盡，反而在約束的前提下，有稍許的放任。”
“你的意思是，你給的這個人選，和異端教團‘末日蟲橋會’有關系？”
“沒錯，她就是曾經‘跳反’的一員，可是她不是只跳反了一次，她在正反面之間足足來回三次。”
博濟爾的面孔中有一縷異樣的陰影，“不僅如此，她還曾經是‘末日蟲橋會’的領袖，除了接受她投誠的帝國高層，沒人知道她為什麽最終會跳反。”
阿龍迦眉毛動了動，卻沒有說什麽，拿起博濟爾給他寫下的小紙條：
“這樣麽，那看來確實值得我見一見。”
……
第三地下城，紅桂街23號
這是一個非常破舊的街道，植著奇形怪狀的柏樹，一顆顆沖天竄起，像是許多刺頭。
阿龍迦花了很多時間，才按著門牌號找到了23號，按響門鈴，等了很久，門上才有一個遲緩的電子音問到：
“識別失敗，鑒別為陌生人。請說出你拜訪的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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