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4 聖械神跡派 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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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 聖械神跡派 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下三區, 1號地下城
修理一條街
“反重力模塊老換新！咬咬牙，加五百點，還能上嶄新大牌元件組！！”
“接塗裝！最新豹式飛艇塗裝有！立體塗裝多種選擇！”
“便攜式個人終端, 有折疊款, 還有超長pro款……”
叫賣的電子音不絕於耳。
街道兩旁要麽是接地氣的小店, 要麽直接扯了油布，搭著棚子，老板兩腳一翹歪倒在長椅裏, 叼著薄片狀的電子心情調節劑，一只眼睛閉上, 一只眼睛瞇著縫觀察往來的人流，形容有些許猥瑣。
阿龍迦穿梭在人流中。
下三區的修理一條街、修理小胡同什麽的, 他再熟悉不過，就不說他小時候就在這寫大街小巷之間長大, 光說他有了自己的機甲之後, 打架比試修理，為了維護機甲, 來這裏的次數就數不勝數。
這裏的人從來都是這麽多，形形色色，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短暫地停留後就離去, 上至西裝革履的“高級人士”, 下到上班路上飛艇報廢了舍不得換新的普通居民。
君臨地表上的中三區當然有更高檔、手藝更精細的修理公司，但是抵不住——下三區便宜啊。
阿龍迦的目光從一家家店鋪的名字上掃過，卻都只是蜻蜓點水，毫不滯留。
自從昨天旁聽完了那場重要的會議，陳寂果然不再留他, 按照承諾放了他三天假。
阿龍迦心下其實還是有些詫異，陳寂上來就允許他旁聽那種級別的會議，涉及到這種高危害決不允許擴散的邪教，顯然是保密度極高的核心事務了。
陳寂默許他以這麽高的信任，就對培養新人那麽自信麽？沈沒成本太大了吧？
他的思緒短暫地回到昨天的議題上，那個極端邪異的“一神教”問題確實非常大。
在這種已經僵持了三千年的戰爭背景下的時代，一旦處理不好，隱患爆發，後患簡直不可想象。
可惜他如今已不再是軍部高層，不是兇名恣肆可以“為所欲為”的元帥，沒有權利再在這種事情中指手畫腳，他一個小護衛，這種級別的事情幾乎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所以他還是按自己的原計劃行動，今天來下三區找人，來幫他造一面，能避免被達摩克裏斯總程序窺視的盾。
一路上有那麽多店鋪，有的似曾相識，有的是他死後新開的，可阿龍迦都在掃一眼後移開了目光。
不是這些，他要找的，應該是一家……機甲店。
並且古樸，親切，混亂卻有致，墻上掛滿如山如海的圖紙，有某種特殊的風格。
終於，阿龍迦的步伐在一間店鋪前停下。
可這一步停得非常遲疑，慢慢地下落。
阿龍迦擡起頭，在他面前的不是什麽古樸的小鋪子，也並不親切和接地氣，他面前是一間明亮的、科技感十足的大型修理店拔地而起，這幾乎能算是阿龍迦在修理一條街上看到過的最大也最氣派的店鋪了，到處都是明凈的玻璃墻壁，四面通透，打著雪亮的白光和頂燈，從大門看進去，修理臺簡直密密麻麻，一望無盡。
店中人來人往，沒什麽“特殊的風格”，這完全就是按帝都最時興的風格裝修的，阿龍迦突然開始非常懷疑自己的判斷。
他又擡頭望了望，可是沒有錯，大門上確實貼有一張綠葉狀的分形圖案。
“分形”是一種很特殊的幾何圖案，說人話就是這是個套娃圖形，你如果無限放大一個分形圖案，放大後看到的還會是這個圖案，好比打開一列套娃，就像是某種鬼打墻。
阿龍迦是欣賞不來這個藝術風格，但是他知道，有一幫人很喜歡。
“聖械神跡派”的成員，每一個人，都很喜歡分形圖案。
前文已經提到過，聖械神跡派，是曾經的大型文明“聖械之骸”，在後帝國時代的演變之一。
這是一個類似大型發燒友集會一樣的一個組織，裏面每個人都是狂熱的發明創造愛好者，好比古代傳說中深居地下洞穴中的矮人，各個都是鑄造大師。
這群人之間，經常會舉辦定期聚會，評估各人的作品數量，和作品質量，被所有人認可，作品中具有“靈性”甚至“靈魂”的人，會被承認為在聖械神跡派掛單的“鑄造師”；
比“鑄造師”還要高級的是“宗師”，和“聖手”，每一代的聖手只有一人，能以作品打敗聖手的人就成為聖手，聖手是聖械神跡派名義上的領袖。
阿龍迦盯著那副綠葉狀的分形貼圖看了三分鐘，還是選擇推開大門，走入店中。
在他認識的聖械神跡派成員中，唯有一個人，熱愛分形熱愛到一定要貼在自己的住處，和長期逗留的任何地方。
而且更巧的是，這人最喜歡的還是各種樹葉狀的分形圖案。
有修理員立即上前詢問，是否能幫助他，阿龍迦點點頭，“請帶我去找你們的老板。”
如果真是阿龍迦想的那個人，以他的技術，和多少年的資歷，現在想窩在修理店中，只能是老板。
修理員將他帶到一扇高檔到甚至有些奢華的門前，阿龍迦看著這扇華麗的大門，心中的疑雲更濃，最後還是伸出手敲了敲。
“進！”
隔了很久，門後才響起了一個調子拖得老長的聲音。
阿龍迦推門進去，這是間非常奢華的房間，地面鋪陳著手工編織的厚毛毯，阿龍迦一眼就看了出來，地攤上編織的那個圖案，也是一面分形，從天空往下看，這是一片巨大的紅色楓葉狀的分形。
高大的紫木辦公桌後，坐著一個皺巴巴的小老頭，桌面上只探出了自己的頭顱——也許那不是個小老頭，那也許只是一個憔悴的瘦條的中年人，可是他把臉緊緊地皺著，愁眉苦臉，再加上圓圓的腦袋上毛發稀疏，因此顯得格外成熟。
看到那張癟下去的臉的時候，阿龍迦就不自覺地笑了。
來到下三區，他全身裹著一頂鬥篷，兜帽帶在頭頂，把面容遮住，這在下三區是常見的打扮，因此此刻小老頭看不清他的長相。
阿龍迦把聲音壓得十分低沈：“有客人來，不迎接麽？”
“哦哦，”小老頭像是這才註意到有個人進入了他的房間，把眼睛從桌子上的圖紙上，不情不願地擡了起來，“你想要啥？”
“修繕找1到10修理臺，拋光找15，給機甲加新功能找16……不，找18吧，他技術太爛了，”小老頭嘟噥著，“所以，你想要啥？”
“我不找他們，我也沒有東西來修理，我是來找你的。”鬥篷下，阿龍迦微微地笑。
“找我？我不接客。”
“可你欠了我東西，現在我來向你討要報酬，很久之前，我們說好了的，你說什麽東西都能為我做。”
“什麽東西都能為你做？”小老頭像是現在才從睡夢中醒來，雙眼突然銳利起來，“我不記得我做出過這麽慷慨的承諾。你說我欠了你東西，我欠了你什麽？”
“你欠我，一條命！”阿龍迦存心跟他繞圈，“要食言麽？”
小老頭像是被他這句話忽然惹惱了，臉色成倍地暗沈下去，暗得發青，他慢慢地說：“這樣啊，那你跟我來拿……”
“個屁啊混蛋，吃我一槍！”小老頭居然一個假動作，從桌面下驟然抽出了一把機構極度精密的光束噴槍。
光束噴槍造型奇特，一看就是已經經過改造，精度和威力和普通槍比都不可同日而語。
“爺爺的！你以為你是誰！”小老頭連連發射，面色不善，威力如此之大的噴槍，後坐力將他的手腕震得微微抖動，“還說我欠你一條命呢，我們機械師，一切資源財產都屬於自己，包括生命！”
小老頭沒有照著阿龍迦射擊，他只是朝著墻開了幾槍，本意是想嚇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就敢開口訛他的顧客。
在他的想象中，聲勢如此駭人的幾槍，必然已經把來人嚇得尿了褲子，可是他剛停止射擊，一道黑影就從側面欺身而上！
在他沒有看到的地方，這道黑影像鷹一樣起落，只是一個點地，就竄至小老頭面門！
阿龍迦探手如閃電，在看不清的一擊中用力抓住了小老頭握槍的那只手，按住了他手上某個地方，小老頭嗷嗷大叫，一陣劇痛襲來，右手猛地一縮，不自覺松開了那把槍！
一個幻影般錯手的動作，阿龍迦劈手奪槍。
小老頭還沒反應過來，本能地眨眼，可槍已在阿龍迦手中。
阿龍迦持槍抵住小老頭的額頭：
“睜開眼，看看我是誰？”
小老頭在槍被搶入阿龍迦手中那一秒，就心裏大叫一聲吾命休矣，同時嗷嗷悔恨自己為什麽要拿槍，這下把兇器送到別人手裏了。
他已經全身哆嗦著閉上了眼，聽到這話，才悄咪咪睜開一線眼縫：
面前的那個“歹徒”，已經掀去了兜帽，露出了一張臉……那張臉！
小老頭猛地睜大了雙眼。
“你你你……你知道一個叫‘阿龍迦’的死鬼麽？他是以前的元帥還是艦隊長什麽的，反正以前很風光，但現在已經是死鬼了，但他以前很有名，人人都知道他，”小老頭眼巴巴地看著他，“你……你跟他什麽關系？”
“他是你爸爸麽？你雖然跟他長得不像但根據我超級機械師的眼光來看，你還是有潛質跟他長得像的，哎呦這眼睛，這五觀，這分布和比例真是太像了…老天啊我創傷後應激綜合征都要犯了。還有這紅發，怎麽能有這種發色哎呀每次看都覺得好刺眼，真是眼睛疼……”
小老頭喃喃自語。
阿龍迦聽聞小老頭的胡言亂語，幾乎都要被他氣笑了，什麽爸爸兒子的，一人就能說上一段評書了！
他把槍抵得更近了一點，“博濟爾，還胡言亂語麽？你好好看看我究竟是誰？”
“第二星環，信天翁座，擺渡艦中，是誰救了你？”
“救命之恩不過十幾年，就連自己說的誓言也全部忘幹凈了嗎？！”
小老頭聽到此言，雙眼忽然慢慢地睜大，直到睜無可睜。
“你怎麽知道，不對我誰都沒有告訴過……不是難道？？我就說你的眼神討厭的厲害，可是，真的可能嗎……老天啊！機械聖骸啊你把我扇醒吧！”
小老頭說著就開始扇自己巴掌，直到發現臉頰火辣辣疼得厲害才住手。
終於，他長長地怪叫一聲，“天！機械聖骸啊！怎麽是……你啊！？”
小老頭-博濟爾這下不懼指著他的光束噴槍了，他猛地一個鯉魚打挺，從桌上翻身竄起，忽然間就親親熱熱地張開雙臂去擁抱阿龍迦，可由於太矮了他只能抱住阿龍迦的腰，彈指之間，此人居然就已經是鼻涕一把淚一把。
博濟爾把自己的眼淚鼻涕全部擦到了阿龍迦的鬥篷上。他一開口，就控制不住地哭嚎起來：
“死鬼，我就知道你沒死！我跟每個人都說禍害遺千年，禍害遺千年啊！可他們都不信。
我就說，你哪那麽容易死，火怎麽可能燒得死你，像你這樣混世的禍害大概在藥爐子裏煉一千年也煉不化……”
博濟爾的眼淚鼻涕混在一起，拉出透明的長條，阿龍迦趕緊把他推開，擡起手衣服已經濕了一半：
“別別別，看到你還記得咱們的過去我很高興，可你那說的是好話嗎？！燒一次就夠倒黴的了，還要燒一千年？？”
“話說，你來找我幹什麽？沒死你還不好好躲著？趕緊滾趕緊滾，我這裏什麽都沒有。”
博濟爾忽然又表現出了驚人的翻臉速度，小老頭把臉一板，負手上下打量他。
“你自己說的‘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恩人不才小可會一點手藝，您想要什麽東西我都能給您做’，不記得了？”阿龍迦挑起眉毛，“發達了就要食言？你們機械師果然都是不守信義之輩！”
“什麽！？我們機械師……”博濟爾被這句話噎住了，氣得鼓成圓球，“那你要我做什麽？說！”
“我要你，為我做一面能夠屏蔽達摩克裏斯主程序註視的，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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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兩旁要麽是接地氣的小店, 要麽直接扯了油布，搭著棚子，老板兩腳一翹歪倒在長椅裏, 叼著薄片狀的電子心情調節劑，一只眼睛閉上, 一只眼睛瞇著縫觀察往來的人流，形容有些許猥瑣。
阿龍迦穿梭在人流中。
下三區的修理一條街、修理小胡同什麽的, 他再熟悉不過，就不說他小時候就在這寫大街小巷之間長大, 光說他有了自己的機甲之後, 打架比試修理，為了維護機甲, 來這裏的次數就數不勝數。
這裏的人從來都是這麽多，形形色色，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短暫地停留後就離去, 上至西裝革履的“高級人士”, 下到上班路上飛艇報廢了舍不得換新的普通居民。
君臨地表上的中三區當然有更高檔、手藝更精細的修理公司，但是抵不住——下三區便宜啊。
阿龍迦的目光從一家家店鋪的名字上掃過，卻都只是蜻蜓點水，毫不滯留。
自從昨天旁聽完了那場重要的會議，陳寂果然不再留他, 按照承諾放了他三天假。
阿龍迦心下其實還是有些詫異，陳寂上來就允許他旁聽那種級別的會議，涉及到這種高危害決不允許擴散的邪教，顯然是保密度極高的核心事務了。
陳寂默許他以這麽高的信任，就對培養新人那麽自信麽？沈沒成本太大了吧？
他的思緒短暫地回到昨天的議題上，那個極端邪異的“一神教”問題確實非常大。
在這種已經僵持了三千年的戰爭背景下的時代，一旦處理不好，隱患爆發，後患簡直不可想象。
可惜他如今已不再是軍部高層，不是兇名恣肆可以“為所欲為”的元帥，沒有權利再在這種事情中指手畫腳，他一個小護衛，這種級別的事情幾乎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所以他還是按自己的原計劃行動，今天來下三區找人，來幫他造一面，能避免被達摩克裏斯總程序窺視的盾。
一路上有那麽多店鋪，有的似曾相識，有的是他死後新開的，可阿龍迦都在掃一眼後移開了目光。
不是這些，他要找的，應該是一家……機甲店。
並且古樸，親切，混亂卻有致，墻上掛滿如山如海的圖紙，有某種特殊的風格。
終於，阿龍迦的步伐在一間店鋪前停下。
可這一步停得非常遲疑，慢慢地下落。
阿龍迦擡起頭，在他面前的不是什麽古樸的小鋪子，也並不親切和接地氣，他面前是一間明亮的、科技感十足的大型修理店拔地而起，這幾乎能算是阿龍迦在修理一條街上看到過的最大也最氣派的店鋪了，到處都是明凈的玻璃墻壁，四面通透，打著雪亮的白光和頂燈，從大門看進去，修理臺簡直密密麻麻，一望無盡。
店中人來人往，沒什麽“特殊的風格”，這完全就是按帝都最時興的風格裝修的，阿龍迦突然開始非常懷疑自己的判斷。
他又擡頭望了望，可是沒有錯，大門上確實貼有一張綠葉狀的分形圖案。
“分形”是一種很特殊的幾何圖案，說人話就是這是個套娃圖形，你如果無限放大一個分形圖案，放大後看到的還會是這個圖案，好比打開一列套娃，就像是某種鬼打墻。
阿龍迦是欣賞不來這個藝術風格，但是他知道，有一幫人很喜歡。
“聖械神跡派”的成員，每一個人，都很喜歡分形圖案。
前文已經提到過，聖械神跡派，是曾經的大型文明“聖械之骸”，在後帝國時代的演變之一。
這是一個類似大型發燒友集會一樣的一個組織，裏面每個人都是狂熱的發明創造愛好者，好比古代傳說中深居地下洞穴中的矮人，各個都是鑄造大師。
這群人之間，經常會舉辦定期聚會，評估各人的作品數量，和作品質量，被所有人認可，作品中具有“靈性”甚至“靈魂”的人，會被承認為在聖械神跡派掛單的“鑄造師”；
比“鑄造師”還要高級的是“宗師”，和“聖手”，每一代的聖手只有一人，能以作品打敗聖手的人就成為聖手，聖手是聖械神跡派名義上的領袖。
阿龍迦盯著那副綠葉狀的分形貼圖看了三分鐘，還是選擇推開大門，走入店中。
在他認識的聖械神跡派成員中，唯有一個人，熱愛分形熱愛到一定要貼在自己的住處，和長期逗留的任何地方。
而且更巧的是，這人最喜歡的還是各種樹葉狀的分形圖案。
有修理員立即上前詢問，是否能幫助他，阿龍迦點點頭，“請帶我去找你們的老板。”
如果真是阿龍迦想的那個人，以他的技術，和多少年的資歷，現在想窩在修理店中，只能是老板。
修理員將他帶到一扇高檔到甚至有些奢華的門前，阿龍迦看著這扇華麗的大門，心中的疑雲更濃，最後還是伸出手敲了敲。
“進！”
隔了很久，門後才響起了一個調子拖得老長的聲音。
阿龍迦推門進去，這是間非常奢華的房間，地面鋪陳著手工編織的厚毛毯，阿龍迦一眼就看了出來，地攤上編織的那個圖案，也是一面分形，從天空往下看，這是一片巨大的紅色楓葉狀的分形。
高大的紫木辦公桌後，坐著一個皺巴巴的小老頭，桌面上只探出了自己的頭顱——也許那不是個小老頭，那也許只是一個憔悴的瘦條的中年人，可是他把臉緊緊地皺著，愁眉苦臉，再加上圓圓的腦袋上毛發稀疏，因此顯得格外成熟。
看到那張癟下去的臉的時候，阿龍迦就不自覺地笑了。
來到下三區，他全身裹著一頂鬥篷，兜帽帶在頭頂，把面容遮住，這在下三區是常見的打扮，因此此刻小老頭看不清他的長相。
阿龍迦把聲音壓得十分低沈：“有客人來，不迎接麽？”
“哦哦，”小老頭像是這才註意到有個人進入了他的房間，把眼睛從桌子上的圖紙上，不情不願地擡了起來，“你想要啥？”
“修繕找1到10修理臺，拋光找15，給機甲加新功能找16……不，找18吧，他技術太爛了，”小老頭嘟噥著，“所以，你想要啥？”
“我不找他們，我也沒有東西來修理，我是來找你的。”鬥篷下，阿龍迦微微地笑。
“找我？我不接客。”
“可你欠了我東西，現在我來向你討要報酬，很久之前，我們說好了的，你說什麽東西都能為我做。”
“什麽東西都能為你做？”小老頭像是現在才從睡夢中醒來，雙眼突然銳利起來，“我不記得我做出過這麽慷慨的承諾。你說我欠了你東西，我欠了你什麽？”
“你欠我，一條命！”阿龍迦存心跟他繞圈，“要食言麽？”
小老頭像是被他這句話忽然惹惱了，臉色成倍地暗沈下去，暗得發青，他慢慢地說：“這樣啊，那你跟我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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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的！你以為你是誰！”小老頭連連發射，面色不善，威力如此之大的噴槍，後坐力將他的手腕震得微微抖動，“還說我欠你一條命呢，我們機械師，一切資源財產都屬於自己，包括生命！”
小老頭沒有照著阿龍迦射擊，他只是朝著墻開了幾槍，本意是想嚇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就敢開口訛他的顧客。
在他的想象中，聲勢如此駭人的幾槍，必然已經把來人嚇得尿了褲子，可是他剛停止射擊，一道黑影就從側面欺身而上！
在他沒有看到的地方，這道黑影像鷹一樣起落，只是一個點地，就竄至小老頭面門！
阿龍迦探手如閃電，在看不清的一擊中用力抓住了小老頭握槍的那只手，按住了他手上某個地方，小老頭嗷嗷大叫，一陣劇痛襲來，右手猛地一縮，不自覺松開了那把槍！
一個幻影般錯手的動作，阿龍迦劈手奪槍。
小老頭還沒反應過來，本能地眨眼，可槍已在阿龍迦手中。
阿龍迦持槍抵住小老頭的額頭：
“睜開眼，看看我是誰？”
小老頭在槍被搶入阿龍迦手中那一秒，就心裏大叫一聲吾命休矣，同時嗷嗷悔恨自己為什麽要拿槍，這下把兇器送到別人手裏了。
他已經全身哆嗦著閉上了眼，聽到這話，才悄咪咪睜開一線眼縫：
面前的那個“歹徒”，已經掀去了兜帽，露出了一張臉……那張臉！
小老頭猛地睜大了雙眼。
“你你你……你知道一個叫‘阿龍迦’的死鬼麽？他是以前的元帥還是艦隊長什麽的，反正以前很風光，但現在已經是死鬼了，但他以前很有名，人人都知道他，”小老頭眼巴巴地看著他，“你……你跟他什麽關系？”
“他是你爸爸麽？你雖然跟他長得不像但根據我超級機械師的眼光來看，你還是有潛質跟他長得像的，哎呦這眼睛，這五觀，這分布和比例真是太像了…老天啊我創傷後應激綜合征都要犯了。還有這紅發，怎麽能有這種發色哎呀每次看都覺得好刺眼，真是眼睛疼……”
小老頭喃喃自語。
阿龍迦聽聞小老頭的胡言亂語，幾乎都要被他氣笑了，什麽爸爸兒子的，一人就能說上一段評書了！
他把槍抵得更近了一點，“博濟爾，還胡言亂語麽？你好好看看我究竟是誰？”
“第二星環，信天翁座，擺渡艦中，是誰救了你？”
“救命之恩不過十幾年，就連自己說的誓言也全部忘幹凈了嗎？！”
小老頭聽到此言，雙眼忽然慢慢地睜大，直到睜無可睜。
“你怎麽知道，不對我誰都沒有告訴過……不是難道？？我就說你的眼神討厭的厲害，可是，真的可能嗎……老天啊！機械聖骸啊你把我扇醒吧！”
小老頭說著就開始扇自己巴掌，直到發現臉頰火辣辣疼得厲害才住手。
終於，他長長地怪叫一聲，“天！機械聖骸啊！怎麽是……你啊！？”
小老頭-博濟爾這下不懼指著他的光束噴槍了，他猛地一個鯉魚打挺，從桌上翻身竄起，忽然間就親親熱熱地張開雙臂去擁抱阿龍迦，可由於太矮了他只能抱住阿龍迦的腰，彈指之間，此人居然就已經是鼻涕一把淚一把。
博濟爾把自己的眼淚鼻涕全部擦到了阿龍迦的鬥篷上。他一開口，就控制不住地哭嚎起來：
“死鬼，我就知道你沒死！我跟每個人都說禍害遺千年，禍害遺千年啊！可他們都不信。
我就說，你哪那麽容易死，火怎麽可能燒得死你，像你這樣混世的禍害大概在藥爐子裏煉一千年也煉不化……”
博濟爾的眼淚鼻涕混在一起，拉出透明的長條，阿龍迦趕緊把他推開，擡起手衣服已經濕了一半：
“別別別，看到你還記得咱們的過去我很高興，可你那說的是好話嗎？！燒一次就夠倒黴的了，還要燒一千年？？”
“話說，你來找我幹什麽？沒死你還不好好躲著？趕緊滾趕緊滾，我這裏什麽都沒有。”
博濟爾忽然又表現出了驚人的翻臉速度，小老頭把臉一板，負手上下打量他。
“你自己說的‘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恩人不才小可會一點手藝，您想要什麽東西我都能給您做’，不記得了？”阿龍迦挑起眉毛，“發達了就要食言？你們機械師果然都是不守信義之輩！”
“什麽！？我們機械師……”博濟爾被這句話噎住了，氣得鼓成圓球，“那你要我做什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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