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 超新星 然後產生出，一顆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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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 超新星 然後產生出，一顆不穩定……
鐘山之神, 駕駛室中
阿龍迦小心地退至眾人身後。
特殊救援隊已經趕到，他醒來的那一瞬，無數把武器正在駕駛屏幕中直直地指著鐘山之神, 警告從各個方向傳來：“放棄一切武裝, 打開艙門！”
阿龍迦一切照做, 不僅立馬敞開艙門，還乖乖地爬出龍首，高舉雙手, 示意自己什麽武器也沒有。
立馬有人上前把他制住，大部隊陸續湧入駕駛艙, 一個看上去地位較高的軍官持槍逼近：
“雙手抱頭，面朝墻站！說, 你怎麽能駕駛鐘山之神的？！你的個人資料根本不在適格者小隊中！”
聽到“適格者小隊”，阿龍迦瞬間明白了這些人是來自哪只隊伍的。起源適格者小隊, 是最高機甲執行所官方組織的、駕駛起源機的小隊, 專門用來在君王級戰場作戰。
剛才短暫的艙外一瞥，他看見另外兩具巨型的機甲聳立在大地上, 都是震撼人心的巨物，一具是漆黑的翼虎，另一具像盤亙的山脈，太過龐大以至於只能見到一角, 看不出全貌是什麽形狀。
它們分別是：特型001-“龐然大物”, 特型002-死翼之虎。
兩具機甲上都有戰鬥的痕跡。
阿龍迦心念電轉，明白了為什麽這只特殊小隊遲來一步；以及他明明預測這個星系內會有四只君王級異獸，他這邊卻最終只聚集了三只：
適格者小隊大概是和第四只君王級異獸迎頭撞上了，那肯定是只非常難纏的異獸，他們是被第四只君王級拖住了。
阿龍迦按軍官的話照做, 轉身，用雙手抱頭：
“報告長官，我是龍旗艦護衛長龍雷，鐘山之神第二起源適格者，我雖然並未加入適格者小隊，成為一名起源機駕駛員，但我共鳴鐘山之神時陛下也在場，我的資料信息已被最高機甲執行所記錄在冊，你可以隨時向他們核實。”
軍官顯然不信他的話，調出了他的檔案，一目十行看完就要訪問他的機甲駕駛權限，忽然，一串醒目的紅色字符在頁面上跳出：
【已得到鬼刺狐總艦隊長唐璜許可，臨時授予特型000-鐘山之神駕駛權限】
軍官楞了楞，垂下槍口，還沒做出命令，後面忽然傳來一片歡呼：
“陛下醒了！”
“陛下醒了…”
一時所有人都嘩啦一下湧上去，每個人的註意都轉向了包圍圈中心，不再有人註意阿龍迦了，把他制住的人，也逐漸松開了桎梏。阿龍迦側過身，看見陳寂在人群中心緩緩坐起，他於是悄無聲息地向人群最密集處移了移。
陳寂千萬不要註意到他。
雖然他一個新兵，確實幹出了駕駛鐘山之神英勇救駕、一騎當千這麽引人矚目的事情，但這完全可以解釋成年輕人想立奇功想破了頭，這世上心比天高的天才可不在少數，這麽解釋起來，倒也符合他一貫的形象，在別人眼裏，他還在後備軍時就擠破了腦袋去比武出風頭要被陛下選上護衛，顯然是滿懷抱負的年輕人。
但是“把陳寂從空虛之月的夢中喚醒”，則是阿龍迦完全不想沾上一點點邊的功勞。
這個事情究竟有多大？它的意義有多深刻？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
如果確認陳寂是被人力“救”醒的，還是從S009“空虛之月”這種高危甚至極危的傳說級實體的手裏，那麽問題來了，是什麽樣的力量能夠正面打敗傳說級實體？
陳寂一醒來，空虛之月可是就不見了，它不僅在夢中破碎，在現實中也失去了形體，阿龍迦仔細地查看過，天空中已經不再有那輪屍骨之月的半點痕跡。
他竭力想隱瞞痕跡，就是想引導人們認為是陳寂自己突破了夢境醒來，突破夢境的一瞬，空虛之月的作用消失，它也隨之消失。
再說如果陳寂自己知道，他是被人進入夢中喚醒的呢？
那恐怕他就要開始懷疑，夢中的那個“自我意識幻化”，身份的真實性了。
阿龍迦可不想隨時頂著一個皇帝的猜疑。
雖然阿龍迦對自己死前的事有了一點額外的懷疑，但這不代表陳寂就瞬間洗白毫無嫌疑他可以直接開口問，或者和他開誠布公了。
至少截止今日，他的身份，還是一個決不能說出口的、禁忌的秘密，必須像骷髏一樣爛死在深井之中。
他竭力低著頭把自己埋在人群中，可惜天不遂人願。
這一刻有那麽多人圍繞著陳寂，每個人都開口問陛下你怎麽樣，陛下你有事嗎，陛下看我這裏我是緊急醫療人員，如果把清醒度從1到10打分，你認為自己的清醒度是多少？疼痛度呢？
所有人的聲音疊起來，像成群的蒼蠅一樣嗡嗡嗡，按理說剛醒來的陳寂該暈頭轉向，他剛剛不是僅僅“睡過去了”那麽簡單，空虛之月的夢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夢了，他是被淹沒在了實體編造的無數層“世界”中。
現在他的精神該被劇烈地攪亂了，需要立馬打封閉針，隔離當天記憶，短時間內他甚至都理應無法思考，可是偏偏陳寂的目光擡起時，居然銳利依舊，從那麽多環繞他的人頭頂掃過，他誰都不看，目光在滿滿一艙人中，卻迅速鎖定了阿龍迦的方向，透過人群直直看向了他。
準確來說，是鎖定了阿龍迦那頭火焰般的紅發。
阿龍迦本來是含著胸藏在人群後的，可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皇帝轉向了他，於是他只好雙臂貼著身體站直了。
陳寂張了張嘴，聲音像是啞了，半晌，問出的卻是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你是……誰？”
阿龍迦心裏咯噔一下。
他不知道是陳寂在意識模糊的時候，看到了他的發色產生了聯想，還是真的察覺了什麽。
他迅速欠身行禮：“陛下，我是您親自提拔的龍旗艦護衛長，龍雷。您帶我觀摩起源機甲時，是您親自驗證了我第二起源適格者的身份，所以這次，我才得以駕駛鐘山之神及時把您救下，幸不辱命。”
他先一步，把自己“救駕”這件事情給挑明了，免得到時候被別人提起，或加或減，都會扭曲事實，引起額外註意，不如讓他自己先邀功一樣提出來，剛好也豐滿他那個野望不低抱負不小，卻沈不住氣的新兵形象。
話音剛落，圍繞著陳寂的人群裏，許多人臉上就流露出了在說“蠢材”的神情，果然只是一個心比天高的“天才”少年，救駕確實是天大的功勞沒錯，可是自己急吼吼地說出來邀功，跟陛下想起來獎賞你，則完全是兩回事了。
前一種，立馬將他淺陋的眼界暴露無遺，顯然只是小有天分卻無心氣的一時之才；
要是耐得下心等到後一種，獎賞肯定少不了你的，說不定還能一舉進入皇帝的法眼，被培養為艦隊下一代的“將星”！
於是很多人瞥了他一眼後，就又不著痕跡地移開了目光，註意力再度回到皇帝身上。
陳寂聽到那個回答後，也許是空虛之月對他的影響真的不容小覷，抑或者還沒徹底清醒過來，頭一次地，他居然在人前流露出了明顯的情緒。
有一種巨大的失望從他的眉梢眼角悄悄地透了出來，他雙瞳中的光忽地熄滅了，劇烈地空洞下去，他忽然一手捂面，死死地將自己這一刻所有的表情都抹去了。
“這樣啊……龍雷，你救了我？”
一瞬後，陳寂擡起頭來，又是面無表情的臉孔了，“對於你這麽年輕的孩子來說，真是不可思議的事跡，我本意是想讓你自己先經過一番歷練，再轉為真正的護衛長，現在看來你的能力已經足夠，那麽現在開始，你的護衛長就轉為實職吧。你先下去吧，不要著急，會有人安排記錄你的軍功的。”
有人拉住阿龍迦的肩膀就要把他往出帶，更多的部隊已經到達，無數的人湧入艙中，將皇帝的身影完全遮住。
……
“警告！全體警告！”
“五分鐘後，行星坍縮解體的殘骸群，將抵達星系內其餘天體。爆炸餘波將完全摧毀地表生態，請所有艦隊迅速撤離該星系避難。”
“同時，向北冕座v1星系戰場的所有艦隊進行公告：
截至宇宙時間15分15時03秒，經達摩克裏斯總程序判定，北冕座v1星系的汙染度，已跨過閾值，這代表著此次營救任務將就此結束，畫上一個句號。
總程序代表星系中被困的63345位滯留人員，感謝所有人的努力，其中，72%的滯留公民已被成功營救，由於您的犧牲，他們的生命將得以延續，人類之火將因此得到壯大。”
“對於已經跨過閾值，開始向異土轉變的汙染星系，總程序將采用天體級打擊手段，實施【O2-005號程序】，進行恒星系的封鎖毀滅。請艦隊迅速跳躍，拉開安全距離。”
“重覆，五分鐘後，行星坍縮解體的殘骸群，將抵達星系內其餘天體……”
短短的二十分鐘，在所有相關人員都得到調動的情況下，一切都迅速得不可思議。
落地艙被投放，起源機甲們被約束，人們通過相位跳躍被拉回星艦。
安排妥帖後，阿龍迦再次受到了召見。
阿龍迦進入主艙，這是一搜嶄新的恒星級主艦，布局幾乎和上一艘“太陽之舟”一模一樣。
艙室中間的指揮位上，陳寂披著厚重的絨毯，整個人陷進椅背中，雙目晦暗，他剛剛註射了封閉針，隔離了當天的所有記憶，此刻還處在一種混亂的寒冷之中。
看到阿龍迦進來，他只微微擡了一下手，示意他加入護衛之列待命。
耶羅銀上前領他歸隊。這高髻古銅膚色的女護衛正向他一件件地對接事情之時，艙中忽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全體註意，5秒後，進入曲速飛行狀態。”
阿龍迦扭過頭去，透過觀測窗，巨大的曲速泡在星艦之外合攏，艦船向前滑行駛去，一如其它所有的星艦群。
星艦群向前，卻有一枚小小的“光粒”，和所有星艦逆行，向後飛去。
它的飛行是那麽的平滑優雅，幾乎能用得上“絲滑”，航道是完全筆直的，沿著一條絕對的直線，沒有一絲一毫的偏移，像是一束光——就像是一束光，拖出明亮的長尾，有如一條洞穿黃油的細 線。
它朝著北冕座v1星系中，唯一的恒星駛去。
這條細線將被加速至接近光速，然後輕輕地撞進恒星的內核——因為太快了甚至會顯得並不“猛烈”，還是仿佛洞穿一塊黃油那樣，使北冕座v1的內核開始坍縮，在恒星內核發生一系列的失控核聚變，然後產生出，一顆不穩定的超新星。
在極短的時間內，這顆超新星會將自身的所有物質以近光速拋射出去，產生巨大的噴流，同時釋放出海量的γ射線，毀滅整個星系。
這就會是北冕座v1星系的終末，被噴發的超新星爆炸所吞噬。
這一切的一切正在發生，可阿龍迦看不到了，因為超新星物質噴發的速度難以追上曲速跳躍，他們乘坐的戰艦正在遠離北冕座，駛向……
駛向哪裏？
不對，如果只是短暫撤離，根本不需要以曲速行駛這麽久！他們在徹底地駛離北冕座的方向！
阿龍迦馬上向陳寂轉達了這個疑問：“……陛下，所以我們這是要駛去哪裏？”
陳寂看了他一眼，“我們要短暫地回到帝都，戰爭還遠沒有結束，在不遠的將來，我們將會有第二次起航，可我現在剛剛得到消息，出現了一些突發情況，短期內，帝都必須有我坐鎮。”
“什麽突發情況？”
陳寂卻不再回答。
耶羅銀將他拉至一旁，悄悄地說：“我們剛得到消息，就在最近，有人開始在君臨布道傳法。”
“什麽人？”
“異教，”耶羅銀沒有出聲，以唇語吐出了那兩個字。“或者說……”
阿龍迦看清了她的唇形。一股淪肌浹髓的惡寒包裹了他，那兩個字是：
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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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龍迦一切照做, 不僅立馬敞開艙門，還乖乖地爬出龍首，高舉雙手, 示意自己什麽武器也沒有。
立馬有人上前把他制住，大部隊陸續湧入駕駛艙, 一個看上去地位較高的軍官持槍逼近：
“雙手抱頭，面朝墻站！說, 你怎麽能駕駛鐘山之神的？！你的個人資料根本不在適格者小隊中！”
聽到“適格者小隊”，阿龍迦瞬間明白了這些人是來自哪只隊伍的。起源適格者小隊, 是最高機甲執行所官方組織的、駕駛起源機的小隊, 專門用來在君王級戰場作戰。
剛才短暫的艙外一瞥，他看見另外兩具巨型的機甲聳立在大地上, 都是震撼人心的巨物，一具是漆黑的翼虎，另一具像盤亙的山脈，太過龐大以至於只能見到一角, 看不出全貌是什麽形狀。
它們分別是：特型001-“龐然大物”, 特型002-死翼之虎。
兩具機甲上都有戰鬥的痕跡。
阿龍迦心念電轉，明白了為什麽這只特殊小隊遲來一步；以及他明明預測這個星系內會有四只君王級異獸，他這邊卻最終只聚集了三只：
適格者小隊大概是和第四只君王級異獸迎頭撞上了，那肯定是只非常難纏的異獸，他們是被第四只君王級拖住了。
阿龍迦按軍官的話照做, 轉身，用雙手抱頭：
“報告長官，我是龍旗艦護衛長龍雷，鐘山之神第二起源適格者，我雖然並未加入適格者小隊，成為一名起源機駕駛員，但我共鳴鐘山之神時陛下也在場，我的資料信息已被最高機甲執行所記錄在冊，你可以隨時向他們核實。”
軍官顯然不信他的話，調出了他的檔案，一目十行看完就要訪問他的機甲駕駛權限，忽然，一串醒目的紅色字符在頁面上跳出：
【已得到鬼刺狐總艦隊長唐璜許可，臨時授予特型000-鐘山之神駕駛權限】
軍官楞了楞，垂下槍口，還沒做出命令，後面忽然傳來一片歡呼：
“陛下醒了！”
“陛下醒了…”
一時所有人都嘩啦一下湧上去，每個人的註意都轉向了包圍圈中心，不再有人註意阿龍迦了，把他制住的人，也逐漸松開了桎梏。阿龍迦側過身，看見陳寂在人群中心緩緩坐起，他於是悄無聲息地向人群最密集處移了移。
陳寂千萬不要註意到他。
雖然他一個新兵，確實幹出了駕駛鐘山之神英勇救駕、一騎當千這麽引人矚目的事情，但這完全可以解釋成年輕人想立奇功想破了頭，這世上心比天高的天才可不在少數，這麽解釋起來，倒也符合他一貫的形象，在別人眼裏，他還在後備軍時就擠破了腦袋去比武出風頭要被陛下選上護衛，顯然是滿懷抱負的年輕人。
但是“把陳寂從空虛之月的夢中喚醒”，則是阿龍迦完全不想沾上一點點邊的功勞。
這個事情究竟有多大？它的意義有多深刻？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
如果確認陳寂是被人力“救”醒的，還是從S009“空虛之月”這種高危甚至極危的傳說級實體的手裏，那麽問題來了，是什麽樣的力量能夠正面打敗傳說級實體？
陳寂一醒來，空虛之月可是就不見了，它不僅在夢中破碎，在現實中也失去了形體，阿龍迦仔細地查看過，天空中已經不再有那輪屍骨之月的半點痕跡。
他竭力想隱瞞痕跡，就是想引導人們認為是陳寂自己突破了夢境醒來，突破夢境的一瞬，空虛之月的作用消失，它也隨之消失。
再說如果陳寂自己知道，他是被人進入夢中喚醒的呢？
那恐怕他就要開始懷疑，夢中的那個“自我意識幻化”，身份的真實性了。
阿龍迦可不想隨時頂著一個皇帝的猜疑。
雖然阿龍迦對自己死前的事有了一點額外的懷疑，但這不代表陳寂就瞬間洗白毫無嫌疑他可以直接開口問，或者和他開誠布公了。
至少截止今日，他的身份，還是一個決不能說出口的、禁忌的秘密，必須像骷髏一樣爛死在深井之中。
他竭力低著頭把自己埋在人群中，可惜天不遂人願。
這一刻有那麽多人圍繞著陳寂，每個人都開口問陛下你怎麽樣，陛下你有事嗎，陛下看我這裏我是緊急醫療人員，如果把清醒度從1到10打分，你認為自己的清醒度是多少？疼痛度呢？
所有人的聲音疊起來，像成群的蒼蠅一樣嗡嗡嗡，按理說剛醒來的陳寂該暈頭轉向，他剛剛不是僅僅“睡過去了”那麽簡單，空虛之月的夢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夢了，他是被淹沒在了實體編造的無數層“世界”中。
現在他的精神該被劇烈地攪亂了，需要立馬打封閉針，隔離當天記憶，短時間內他甚至都理應無法思考，可是偏偏陳寂的目光擡起時，居然銳利依舊，從那麽多環繞他的人頭頂掃過，他誰都不看，目光在滿滿一艙人中，卻迅速鎖定了阿龍迦的方向，透過人群直直看向了他。
準確來說，是鎖定了阿龍迦那頭火焰般的紅發。
阿龍迦本來是含著胸藏在人群後的，可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皇帝轉向了他，於是他只好雙臂貼著身體站直了。
陳寂張了張嘴，聲音像是啞了，半晌，問出的卻是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你是……誰？”
阿龍迦心裏咯噔一下。
他不知道是陳寂在意識模糊的時候，看到了他的發色產生了聯想，還是真的察覺了什麽。
他迅速欠身行禮：“陛下，我是您親自提拔的龍旗艦護衛長，龍雷。您帶我觀摩起源機甲時，是您親自驗證了我第二起源適格者的身份，所以這次，我才得以駕駛鐘山之神及時把您救下，幸不辱命。”
他先一步，把自己“救駕”這件事情給挑明了，免得到時候被別人提起，或加或減，都會扭曲事實，引起額外註意，不如讓他自己先邀功一樣提出來，剛好也豐滿他那個野望不低抱負不小，卻沈不住氣的新兵形象。
話音剛落，圍繞著陳寂的人群裏，許多人臉上就流露出了在說“蠢材”的神情，果然只是一個心比天高的“天才”少年，救駕確實是天大的功勞沒錯，可是自己急吼吼地說出來邀功，跟陛下想起來獎賞你，則完全是兩回事了。
前一種，立馬將他淺陋的眼界暴露無遺，顯然只是小有天分卻無心氣的一時之才；
要是耐得下心等到後一種，獎賞肯定少不了你的，說不定還能一舉進入皇帝的法眼，被培養為艦隊下一代的“將星”！
於是很多人瞥了他一眼後，就又不著痕跡地移開了目光，註意力再度回到皇帝身上。
陳寂聽到那個回答後，也許是空虛之月對他的影響真的不容小覷，抑或者還沒徹底清醒過來，頭一次地，他居然在人前流露出了明顯的情緒。
有一種巨大的失望從他的眉梢眼角悄悄地透了出來，他雙瞳中的光忽地熄滅了，劇烈地空洞下去，他忽然一手捂面，死死地將自己這一刻所有的表情都抹去了。
“這樣啊……龍雷，你救了我？”
一瞬後，陳寂擡起頭來，又是面無表情的臉孔了，“對於你這麽年輕的孩子來說，真是不可思議的事跡，我本意是想讓你自己先經過一番歷練，再轉為真正的護衛長，現在看來你的能力已經足夠，那麽現在開始，你的護衛長就轉為實職吧。你先下去吧，不要著急，會有人安排記錄你的軍功的。”
有人拉住阿龍迦的肩膀就要把他往出帶，更多的部隊已經到達，無數的人湧入艙中，將皇帝的身影完全遮住。
……
“警告！全體警告！”
“五分鐘後，行星坍縮解體的殘骸群，將抵達星系內其餘天體。爆炸餘波將完全摧毀地表生態，請所有艦隊迅速撤離該星系避難。”
“同時，向北冕座v1星系戰場的所有艦隊進行公告：
截至宇宙時間15分15時03秒，經達摩克裏斯總程序判定，北冕座v1星系的汙染度，已跨過閾值，這代表著此次營救任務將就此結束，畫上一個句號。
總程序代表星系中被困的63345位滯留人員，感謝所有人的努力，其中，72%的滯留公民已被成功營救，由於您的犧牲，他們的生命將得以延續，人類之火將因此得到壯大。”
“對於已經跨過閾值，開始向異土轉變的汙染星系，總程序將采用天體級打擊手段，實施【O2-005號程序】，進行恒星系的封鎖毀滅。請艦隊迅速跳躍，拉開安全距離。”
“重覆，五分鐘後，行星坍縮解體的殘骸群，將抵達星系內其餘天體……”
短短的二十分鐘，在所有相關人員都得到調動的情況下，一切都迅速得不可思議。
落地艙被投放，起源機甲們被約束，人們通過相位跳躍被拉回星艦。
安排妥帖後，阿龍迦再次受到了召見。
阿龍迦進入主艙，這是一搜嶄新的恒星級主艦，布局幾乎和上一艘“太陽之舟”一模一樣。
艙室中間的指揮位上，陳寂披著厚重的絨毯，整個人陷進椅背中，雙目晦暗，他剛剛註射了封閉針，隔離了當天的所有記憶，此刻還處在一種混亂的寒冷之中。
看到阿龍迦進來，他只微微擡了一下手，示意他加入護衛之列待命。
耶羅銀上前領他歸隊。這高髻古銅膚色的女護衛正向他一件件地對接事情之時，艙中忽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全體註意，5秒後，進入曲速飛行狀態。”
阿龍迦扭過頭去，透過觀測窗，巨大的曲速泡在星艦之外合攏，艦船向前滑行駛去，一如其它所有的星艦群。
星艦群向前，卻有一枚小小的“光粒”，和所有星艦逆行，向後飛去。
它的飛行是那麽的平滑優雅，幾乎能用得上“絲滑”，航道是完全筆直的，沿著一條絕對的直線，沒有一絲一毫的偏移，像是一束光——就像是一束光，拖出明亮的長尾，有如一條洞穿黃油的細 線。
它朝著北冕座v1星系中，唯一的恒星駛去。
這條細線將被加速至接近光速，然後輕輕地撞進恒星的內核——因為太快了甚至會顯得並不“猛烈”，還是仿佛洞穿一塊黃油那樣，使北冕座v1的內核開始坍縮，在恒星內核發生一系列的失控核聚變，然後產生出，一顆不穩定的超新星。
在極短的時間內，這顆超新星會將自身的所有物質以近光速拋射出去，產生巨大的噴流，同時釋放出海量的γ射線，毀滅整個星系。
這就會是北冕座v1星系的終末，被噴發的超新星爆炸所吞噬。
這一切的一切正在發生，可阿龍迦看不到了，因為超新星物質噴發的速度難以追上曲速跳躍，他們乘坐的戰艦正在遠離北冕座，駛向……
駛向哪裏？
不對，如果只是短暫撤離，根本不需要以曲速行駛這麽久！他們在徹底地駛離北冕座的方向！
阿龍迦馬上向陳寂轉達了這個疑問：“……陛下，所以我們這是要駛去哪裏？”
陳寂看了他一眼，“我們要短暫地回到帝都，戰爭還遠沒有結束，在不遠的將來，我們將會有第二次起航，可我現在剛剛得到消息，出現了一些突發情況，短期內，帝都必須有我坐鎮。”
“什麽突發情況？”
陳寂卻不再回答。
耶羅銀將他拉至一旁，悄悄地說：“我們剛得到消息，就在最近，有人開始在君臨布道傳法。”
“什麽人？”
“異教，”耶羅銀沒有出聲，以唇語吐出了那兩個字。“或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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