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8 唯獨此心不死 怎麽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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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48 唯獨此心不死 怎麽會是……你？……
S009, “空虛之月”的造夢中
一切都像真實的過去那樣流轉。
雙子打開白石圍墻，阿龍迦和陳寂進入黑曜石行宮，上下穿行, 發現“蝴蝶標本”。
孩子的悲苦寂靜無聲, 火光翻倒, 警報響起，他們破門而出。
但是這幕流轉的夢中，出現了一點不完美的瑕疵。
這個“阿龍迦”和真實的過去中不同, 一直以來，他只是冷眼旁觀。
他像是一個忘記了自己臺詞的NPC, 他沒說什麽朋友啊約定啊，也不大力擁抱陳寂, 他只是在一旁看著，像他根本就不存在這裏, 或者只是一個旁觀這些悲喜的局外人。
看著陳寂跪倒在地, 這個阿龍迦的目光只是略過他，淡淡地投向窗外。
警衛照舊湧來, 夜色裏像密密麻麻的蟻群破門而入，這座莊園在警報中像怪獸般活了過來，亮起一千一萬個閃爍的警報紅點作為它的眼睛。
“來不及了。”阿龍迦看著窗外，說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話。
一切照舊, 標本們燃燒著往下墜落, 他們拔腿飛奔，卡著最後一秒跑出漆黑的大殿。
夜色夾著潮濕的氣息撲面，有雨，這場雨把天地都籠罩著，雨絲飄搖。
還是那些在雨幕盡頭矗立的黑衣人, 凝實如鬼影，被莊園那裏投來的微光照亮輪廓。
電光火石間，鬼影們貼地襲來！
接下來的所有事情都發生在剎那之間，銀閃和成群的幽魂撲殺，一縷銀光在濃墨中奔襲、閃出，有人向陳寂追去，電光一閃洞碎黑暗，阿龍迦緊隨而上。
高大的銀閃落在陳寂面前，阿龍迦低頭看著面前這個陳寂，他沒有立馬撲過去，像石像般一動不動。
這一瞬忽然被極限拉長，十二歲的孩子和無面的機甲對視，他的瞳孔漆黑，但是瞳中有一輪光輝，那是阿 龍迦背後撲來的漫天的光束，照得瞳子清澈柔軟。
仿佛黑海白月！
那雙眼中清晰地映出了銀閃的影子。
天地之間，唯有銀閃。像是頂立著天空那樣高大。
他看著銀閃的神情，蘊藏著巨大的期待和信任，仿佛世界莫大，那是他唯一擁有的東西。
孩子開口大喊“小心——”，在阿龍迦眼中，也變為一幀一幀的慢鏡頭。
在那個漫長的、靜音的瞬間，阿龍迦忽然嘆了口氣。
然後銀閃終於打破了石像般的寂靜，猛撲向前，一切又瞬間變回原速，他把陳寂猛地按倒在懷裏。
致命的光潮再次傾瀉而下！
銀閃很快就被打穿，渾身變得像篩子。
血從它的縫隙中慢慢流下，鮮紅的，覆蓋它萬古不變的冰川般的銀色。
孩子從銀閃的雙臂間用力掙脫，看見銀閃模樣的剎那，臉上滾過一種莫大的恐懼，平靜碎裂了，像是隨時就要流下淚來。
他眉宇間的神情還處在那種巨大的楞怔中，一滴淚倏地滑落。
那滴淚最終沒有自由落下，它滑到臉頰的時候，被一只機械手用力摁去了。
“別哭了，”一道低低的聲音透出銀閃，有點無奈，“我怎麽不記得你小時候這麽容易哭？”
“待在這裏，不要動。”那個聲音又說。
流光開始閃動，然後銀閃忽地失去了具體形體，化為一層無色的流體，它在被剝離阿龍迦的身軀！
它緩緩流動，離開阿龍迦，流向陳寂的方向，將他包裹在內。
“轉移使用者，授權駕駛：陳寂。”
阿龍迦站起身來。
剝去機甲後，他這時還是一個十二歲孩子的身形，挺拔卻瘦削，身上三個淋淋的血洞，在不斷地往下淌血。
他顯得蒼白可怖，仿佛一具行屍，可他卻沒有受到槍傷的絲毫影響，這一刻有匪夷所思的力量支撐著他向前。
他開始向黑衣的人群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身形都在拔高，一米六、一米七、一米八……輪廓發出“哢哢”的聲音膨脹展開，肌肉貼著迅速生長的骨骼悍然起伏，像是平地拔起一座山巒，或者春蠶一步步剝去自己的繭。
他的面容從孩子過渡為少年再到青年，迅疾到不可思議。稚氣和臉頰的豐潤有如雲影般褪去，下頜像刀裁一樣浮現棱角，線條成倍地淩厲，眉宇變得銳利而濃，瞳子裏則駭人地深邃下去。
那種深黯的紅色，仿佛埋葬千年的古玉出土時，表面那一層赤色的血沁。
最後他的樣子定格在二十八歲，是死前那個血戰千百而積威深重的元帥的形象，站在那裏，仿佛一面血紅的旗，有巨大的威嚴輻射開來，沈沈地壓住整個戰場。
“加大火力！”
看到阿龍迦居然能像妖怪一樣頂著射擊站起，黑衣人們開始最大限度地傾瀉火力。
等離子束呼嘯而來，在阿龍迦身上打出一個又一個窟窿，每一個地方都是貫穿傷，每一處都像毒箭一樣把血肉撕裂，傷口處，血液源源不斷地湧出，順著體表流下，可他沒有停。
他就這樣走來，踏著自己的血，每一步都留下烈火般鮮紅的腳印。
暴雨中他是一個血人，血隨著雨水在地面上擴散，閃亮的光束照亮他軀體上的千瘡百孔，可他沒有死，他頂著射擊走到了黑衣人之間。
他的血現在到處都是了，流布整個大地，雨還在不停地洗，血泊從他的腳下擴大，地面變得越來越紅。
仿佛……一片紅海。
這個人哪裏來的那麽多血？為什麽他還能站著？最近的幾個黑衣人大駭，直接舉槍朝那張臉射去。
光束洞穿那張臉，血從他的臉上緩緩流下。阿龍迦擡起眼睛，忽地笑了，那個笑容森然可怖。
天地之間的雨，在這一刻好像全部都在沖刷他一個人。
這不是比喻，仿佛他的存在引起了天地氣候的排斥，他引來了所有的雨水，雨絲凝結在一起，暴雨如柱，結成像是龍吸水那樣的狂流砸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鮮血像水泵一樣從身體中擠出來，他的血永不幹涸，地面上積蕩的十厘米的雨水都被染紅。
如果從高空中下瞰，這一定是一幕極其可怖的畫面。
大地上翻湧漫漫的水波，水波是一望無際的、純凈的鮮紅色。
阿龍迦已經走到了黑衣人之間，這些人已經楞住，只是不停地射擊，在他身上打出更多的窟窿，更多的鮮血垂進水面。
再一次的，他帶來了紅海。
他精神之境中的那片紅海。
紅海似乎是一個淩駕於現實和虛幻之上的東西，他能將它具現化到現實，也能具現到這個空虛之月造的夢中。
他站在紅海的中央鼓掌。
第一下，紅海的水面像是被炸起了一樣飛濺暴漲！
所有黑衣人都避閃不及，被紅海淋濕。
第二下，站在紅海中的黑衣人們突兀地開始扭動身體！像是有蟲子在他們身上裏裏外外地噬咬，他們四肢狂舞，要去抓撓身上被紅海淋過的地方，可是沒有用，被海水打濕的地方輕輕一抹，一整塊皮肉直接脫落剝離。
第三下，所有人在這一刻居然同時低頭。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仿佛是誰發射了口號，或者牽動了傀儡絲，所有人都低下頭去看自己的腳。
他們的腳直接泡在紅海中，在三次鼓掌這麽短的時間內，已然被腐蝕殆盡，化為白骨。
意識到自己失去了腳，黑衣人們紛紛摔倒，跌在紅海之中。
他們拼命仰起頭，咕嚕嚕吐出一串泡泡，伸出雙手撲騰，然後就在一秒，或者數秒間，沈至水底，所有血肉被腐蝕得精光，白骨在水底慢慢地化為齏粉四散。
三次鼓掌之後，暴雨中死寂無聲，除了阿龍迦和包裹在銀閃中的陳寂，已經不再有其他人了。
可這還不是結束！
阿龍迦第四次鼓掌！掌聲滾滾，仿佛回蕩在世界的上空。
紅海沒有邊際地擴大，它像有生命一樣擴張、吞噬！滔天的大浪打過黑曜石行宮之頂，很快這片小天地就全部淹沒在海水中了，白石圍墻、山丘、黑曜石的宮殿，一切的一切都在水中，漆黑的宮殿在水中轟然倒塌，巨石塊和玫瑰金的風向標一同翻滾，然後輕柔地沙化，輪廓潰散，變成水底的沙塵。
水面慢慢漲平，這片下著雨的天地在水中溶解。
世界也被紅海腐蝕，色彩在變淡，化作一團無盡的漆黑。
所有的幻象都雕零了。他們落回了那個深井中，伸手不見五指，有地心那麽深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阿龍迦和陳寂彼此的呼吸聲相聞。
紅海在井底輕輕激蕩，在這一層的世界中，它仍沒有消失，仍在腐蝕這個漆黑的世界。
阿龍迦走近，把陳寂從銀閃中剝離出來，被剝出來的不是十二歲的孩子，而是蒼白的年輕人。
他死死地按住自己的額頭，雙眼中神情混亂空白，似乎一時還陷在層層的夢中，無法分辨。
“陳寂，你該醒了！”阿龍迦把他按住額頭的手按下，用力抓住他的雙肩，強迫他直視自己的眼睛，“區區一個扭曲的異常實體，怎麽能殺死你？！”
深紅色在瞳子深處變幻，這一刻居然有微微的光，使陳寂視物。
陳寂的眼神，在看到面前深紅色的雙瞳時猛地一跳，像被狠狠地刺痛了，他的眼神閃爍，眼底終於湧現一抹清明，仿佛從重重的霧氣中剛剛蘇醒。
“怎麽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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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09, “空虛之月”的造夢中
一切都像真實的過去那樣流轉。
雙子打開白石圍墻，阿龍迦和陳寂進入黑曜石行宮，上下穿行, 發現“蝴蝶標本”。
孩子的悲苦寂靜無聲, 火光翻倒, 警報響起，他們破門而出。
但是這幕流轉的夢中，出現了一點不完美的瑕疵。
這個“阿龍迦”和真實的過去中不同, 一直以來，他只是冷眼旁觀。
他像是一個忘記了自己臺詞的NPC, 他沒說什麽朋友啊約定啊，也不大力擁抱陳寂, 他只是在一旁看著，像他根本就不存在這裏, 或者只是一個旁觀這些悲喜的局外人。
看著陳寂跪倒在地, 這個阿龍迦的目光只是略過他，淡淡地投向窗外。
警衛照舊湧來, 夜色裏像密密麻麻的蟻群破門而入，這座莊園在警報中像怪獸般活了過來，亮起一千一萬個閃爍的警報紅點作為它的眼睛。
“來不及了。”阿龍迦看著窗外，說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話。
一切照舊, 標本們燃燒著往下墜落, 他們拔腿飛奔，卡著最後一秒跑出漆黑的大殿。
夜色夾著潮濕的氣息撲面，有雨，這場雨把天地都籠罩著，雨絲飄搖。
還是那些在雨幕盡頭矗立的黑衣人, 凝實如鬼影，被莊園那裏投來的微光照亮輪廓。
電光火石間，鬼影們貼地襲來！
接下來的所有事情都發生在剎那之間，銀閃和成群的幽魂撲殺，一縷銀光在濃墨中奔襲、閃出，有人向陳寂追去，電光一閃洞碎黑暗，阿龍迦緊隨而上。
高大的銀閃落在陳寂面前，阿龍迦低頭看著面前這個陳寂，他沒有立馬撲過去，像石像般一動不動。
這一瞬忽然被極限拉長，十二歲的孩子和無面的機甲對視，他的瞳孔漆黑，但是瞳中有一輪光輝，那是阿 龍迦背後撲來的漫天的光束，照得瞳子清澈柔軟。
仿佛黑海白月！
那雙眼中清晰地映出了銀閃的影子。
天地之間，唯有銀閃。像是頂立著天空那樣高大。
他看著銀閃的神情，蘊藏著巨大的期待和信任，仿佛世界莫大，那是他唯一擁有的東西。
孩子開口大喊“小心——”，在阿龍迦眼中，也變為一幀一幀的慢鏡頭。
在那個漫長的、靜音的瞬間，阿龍迦忽然嘆了口氣。
然後銀閃終於打破了石像般的寂靜，猛撲向前，一切又瞬間變回原速，他把陳寂猛地按倒在懷裏。
致命的光潮再次傾瀉而下！
銀閃很快就被打穿，渾身變得像篩子。
血從它的縫隙中慢慢流下，鮮紅的，覆蓋它萬古不變的冰川般的銀色。
孩子從銀閃的雙臂間用力掙脫，看見銀閃模樣的剎那，臉上滾過一種莫大的恐懼，平靜碎裂了，像是隨時就要流下淚來。
他眉宇間的神情還處在那種巨大的楞怔中，一滴淚倏地滑落。
那滴淚最終沒有自由落下，它滑到臉頰的時候，被一只機械手用力摁去了。
“別哭了，”一道低低的聲音透出銀閃，有點無奈，“我怎麽不記得你小時候這麽容易哭？”
“待在這裏，不要動。”那個聲音又說。
流光開始閃動，然後銀閃忽地失去了具體形體，化為一層無色的流體，它在被剝離阿龍迦的身軀！
它緩緩流動，離開阿龍迦，流向陳寂的方向，將他包裹在內。
“轉移使用者，授權駕駛：陳寂。”
阿龍迦站起身來。
剝去機甲後，他這時還是一個十二歲孩子的身形，挺拔卻瘦削，身上三個淋淋的血洞，在不斷地往下淌血。
他顯得蒼白可怖，仿佛一具行屍，可他卻沒有受到槍傷的絲毫影響，這一刻有匪夷所思的力量支撐著他向前。
他開始向黑衣的人群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身形都在拔高，一米六、一米七、一米八……輪廓發出“哢哢”的聲音膨脹展開，肌肉貼著迅速生長的骨骼悍然起伏，像是平地拔起一座山巒，或者春蠶一步步剝去自己的繭。
他的面容從孩子過渡為少年再到青年，迅疾到不可思議。稚氣和臉頰的豐潤有如雲影般褪去，下頜像刀裁一樣浮現棱角，線條成倍地淩厲，眉宇變得銳利而濃，瞳子裏則駭人地深邃下去。
那種深黯的紅色，仿佛埋葬千年的古玉出土時，表面那一層赤色的血沁。
最後他的樣子定格在二十八歲，是死前那個血戰千百而積威深重的元帥的形象，站在那裏，仿佛一面血紅的旗，有巨大的威嚴輻射開來，沈沈地壓住整個戰場。
“加大火力！”
看到阿龍迦居然能像妖怪一樣頂著射擊站起，黑衣人們開始最大限度地傾瀉火力。
等離子束呼嘯而來，在阿龍迦身上打出一個又一個窟窿，每一個地方都是貫穿傷，每一處都像毒箭一樣把血肉撕裂，傷口處，血液源源不斷地湧出，順著體表流下，可他沒有停。
他就這樣走來，踏著自己的血，每一步都留下烈火般鮮紅的腳印。
暴雨中他是一個血人，血隨著雨水在地面上擴散，閃亮的光束照亮他軀體上的千瘡百孔，可他沒有死，他頂著射擊走到了黑衣人之間。
他的血現在到處都是了，流布整個大地，雨還在不停地洗，血泊從他的腳下擴大，地面變得越來越紅。
仿佛……一片紅海。
這個人哪裏來的那麽多血？為什麽他還能站著？最近的幾個黑衣人大駭，直接舉槍朝那張臉射去。
光束洞穿那張臉，血從他的臉上緩緩流下。阿龍迦擡起眼睛，忽地笑了，那個笑容森然可怖。
天地之間的雨，在這一刻好像全部都在沖刷他一個人。
這不是比喻，仿佛他的存在引起了天地氣候的排斥，他引來了所有的雨水，雨絲凝結在一起，暴雨如柱，結成像是龍吸水那樣的狂流砸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鮮血像水泵一樣從身體中擠出來，他的血永不幹涸，地面上積蕩的十厘米的雨水都被染紅。
如果從高空中下瞰，這一定是一幕極其可怖的畫面。
大地上翻湧漫漫的水波，水波是一望無際的、純凈的鮮紅色。
阿龍迦已經走到了黑衣人之間，這些人已經楞住，只是不停地射擊，在他身上打出更多的窟窿，更多的鮮血垂進水面。
再一次的，他帶來了紅海。
他精神之境中的那片紅海。
紅海似乎是一個淩駕於現實和虛幻之上的東西，他能將它具現化到現實，也能具現到這個空虛之月造的夢中。
他站在紅海的中央鼓掌。
第一下，紅海的水面像是被炸起了一樣飛濺暴漲！
所有黑衣人都避閃不及，被紅海淋濕。
第二下，站在紅海中的黑衣人們突兀地開始扭動身體！像是有蟲子在他們身上裏裏外外地噬咬，他們四肢狂舞，要去抓撓身上被紅海淋過的地方，可是沒有用，被海水打濕的地方輕輕一抹，一整塊皮肉直接脫落剝離。
第三下，所有人在這一刻居然同時低頭。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仿佛是誰發射了口號，或者牽動了傀儡絲，所有人都低下頭去看自己的腳。
他們的腳直接泡在紅海中，在三次鼓掌這麽短的時間內，已然被腐蝕殆盡，化為白骨。
意識到自己失去了腳，黑衣人們紛紛摔倒，跌在紅海之中。
他們拼命仰起頭，咕嚕嚕吐出一串泡泡，伸出雙手撲騰，然後就在一秒，或者數秒間，沈至水底，所有血肉被腐蝕得精光，白骨在水底慢慢地化為齏粉四散。
三次鼓掌之後，暴雨中死寂無聲，除了阿龍迦和包裹在銀閃中的陳寂，已經不再有其他人了。
可這還不是結束！
阿龍迦第四次鼓掌！掌聲滾滾，仿佛回蕩在世界的上空。
紅海沒有邊際地擴大，它像有生命一樣擴張、吞噬！滔天的大浪打過黑曜石行宮之頂，很快這片小天地就全部淹沒在海水中了，白石圍墻、山丘、黑曜石的宮殿，一切的一切都在水中，漆黑的宮殿在水中轟然倒塌，巨石塊和玫瑰金的風向標一同翻滾，然後輕柔地沙化，輪廓潰散，變成水底的沙塵。
水面慢慢漲平，這片下著雨的天地在水中溶解。
世界也被紅海腐蝕，色彩在變淡，化作一團無盡的漆黑。
所有的幻象都雕零了。他們落回了那個深井中，伸手不見五指，有地心那麽深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阿龍迦和陳寂彼此的呼吸聲相聞。
紅海在井底輕輕激蕩，在這一層的世界中，它仍沒有消失，仍在腐蝕這個漆黑的世界。
阿龍迦走近，把陳寂從銀閃中剝離出來，被剝出來的不是十二歲的孩子，而是蒼白的年輕人。
他死死地按住自己的額頭，雙眼中神情混亂空白，似乎一時還陷在層層的夢中，無法分辨。
“陳寂，你該醒了！”阿龍迦把他按住額頭的手按下，用力抓住他的雙肩，強迫他直視自己的眼睛，“區區一個扭曲的異常實體，怎麽能殺死你？！”
深紅色在瞳子深處變幻，這一刻居然有微微的光，使陳寂視物。
陳寂的眼神，在看到面前深紅色的雙瞳時猛地一跳，像被狠狠地刺痛了，他的眼神閃爍，眼底終於湧現一抹清明，仿佛從重重的霧氣中剛剛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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