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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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蕪
397
今天是我的生日，還是林繼告訴我的。五臟六腑一直壓迫著，我喘息困難，不僅僅是頭腦在撕扯，身體也備受折磨。
在夢裏看到了船，不能驚動它，它是想家了。
398
有機化學課老師的名字是李德江，平時就說話隨便，應該是小時候的習慣延續吧，他今天或許心情不好，應該是來自課外的什麽東西，反正沒什麽笑容，當講完一堆問題後，就問坐在前排的肖封，聽懂了嗎？我坐後面沒聽清楚肖封的回答，估計是個聽懂類的答覆，但清楚地聽到這位李老師說：
聽懂了？你眼睛發直，腦子一定裝滿漿糊吧。
像平地而起的颶風，轉瞬把每個人裹進漫天黃沙裏，周圍本來還有嗡嗡聲，突然都停下來了，所有人呆住了，包括被羞辱的肖封，應該被打蒙了，不知道怎麽反應了，肖封本來就很老實，當然也不乏熱血，竟然沒有任何反應，這家夥應該在憤怒和自制之間，如同陷入十面埋伏，陷在反擊或是忍受的緊張中。
這老師繼續講課，嘴角有白色的唾液沫，我的視力真是好，從遠處一直盯著那白色的泡沫，白色一直縮放著。課堂明顯安靜了，不知道別人怎麽想，我把自己替換到肖封的位置上了，若在放松中被突然羞辱，是選擇繼續尊敬老師，還是反抗呢？
上大學了，成人了，若是當眾罵老師吧，顯得防衛過度，這狗屎老師沒事找事。
再退後一步，在這種環境下，旁觀者是選擇見義勇為，還是選擇殺雞儆猴看的猴子呢？這混蛋的老師讓每個旁觀者都進入一種選擇中。
肖封下課後似乎心情不好，一直坐著，等待下一節課的鈴聲。
婉婷不也是這樣嗎？我被拋進了選擇中，我其實可以繼續跟她好呀，首長擁有星期四，我擁有周一周二周三周五周六周日呀，還可以大富大貴呀，這是條金光大道，我不應該順著溜下去嗎，她做一個人的婊子，我做婊子的一個人。
竟然進入這個深度，我的左手扇了我的左臉，右手扇了右臉，左右都紅腫了，混蛋的想法才無翼而飛。
天空有九個太陽，我不會有陰影的。
399
命運不折磨我，我不會愛上這個世界的，應該感謝命運。
夜空中，月亮將所有一切照亮，輕薄的烏雲變得透亮，一朵朵薄雲緩緩地接近月亮再慢慢離開，月光總是可以穿透出來，我躺在草地上望著，笑著，夜晚無比漫長。
400
還是把這些都記下來吧，因為文字比真實更可靠，文字是活在物體裏，而真實是活在光影中，轉瞬即死的光影。
光影是不可靠的，文字是白紙黑字是可以作為呈堂證供的。
他們的呼嚕滾動著，靜謐和甜蜜布滿了整個寢室。
401
我知道所做的混賬事情，也知道若我死了，每個人都會原諒的。
苗斌說覃婉婷提前離開學校了。
這世界真的很公平，無論幹什麽無論怎麽幹，都要死去。
期末了，每周都要考試，都可以應付。
這不是普通的花，這是太陽誕生時的光芒。
402
才明白苗斌說話的意思了，她走了。
你怎麽能提前離校，學校不好嗎？同學不好嗎，真是無情。
我會永遠見不到你了嗎，永遠嗎？
已經看不到周圍了，全是淚水，淚水遮擋了一切。
要找個無人的地方。
一個聰明人是會主動選擇死的。
開水房咕嘟著整個城市的寒峭，和山谷裏一樣。
403
汪友宏把掉在地上的書遞給了我，我呆呆地看著他俯身，拾起，直立，遞出，我毫無回應，他就把書扔到了我的床上，然後就回自己的床，坐下，看了我一眼，拿本書看。
我應該微笑，應該說謝謝，當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看書了，若現在說謝謝，很明顯已經失效了。
這不是腦子的錯，是嘴的錯，它不是經常自言自語嗎，現在怎麽了，也跟腦子一樣天馬行空了嗎？
炊煙慢慢把清晨塗抹成白色，突然發現自己還沒有四分五裂。
404
每一次波浪都是我的思念。
在洗澡的時候，揉搓的時候，自問是否膽小鬼。
這是原則，這是生命的尊嚴和驕傲，永遠失去了她，要扔掉她，無論多麽痛苦，要有志氣，要勇敢，要長大，不能糊塗，活著為什麽？不就是為了尊嚴嗎？
天空和大地相互推搡著，晃了晃。
405
我們換到了308寢室，從505搬了下來。
明天就放假了，各科都順利過關，這個關就是60分，很奇怪沒有人抄我的。他們很聰明，因為我的各科都是剛剛及格。
她和我如同底片的重影相互遮擋，這是傳說中的魂魄吧。
406
假期到了。
理發的時候，一個胖胖的女孩說到裏面吧，她說她是收費的，但對我免費，她是妓女，是個看上我的妓女，是個此刻不在乎錢，擅離職守的妓女。
其實沒必要，你收不收錢我都會興奮，當知道她是妓女時，已經興奮了，不就是婉婷的同行嗎，幹起來更興奮。
記不清是否講述了什麽，甚至記不清是她的身體還是婉婷的身體。但我記得那個小妓女說，能不能別說悲慘了，受不了了。
他們說一片樹葉有什麽好看的？我告訴他們，這是獨一無二的，不像我們，需要生兒育女，傳宗接代。
407
婉婷是我的重影，現在她和我有了區別，以前不是這樣的，她已經融入我的體魄，不想她脫離出來，她如果走了，我怎麽辦呀。
現在想著那晚那個女孩，她說我的身子很光滑很白，她說我真是可憐。
想到了別的女孩，還對比了自己，我開始蘇醒了，周圍一切慢慢清晰起來。
濕漉漉的繩索，原來是蜘蛛網。
408
以為這是平常一樣的日子，所以懷著一樣的心情。
就在江邊，就在眼睛追隨無窮無盡的波浪翻卷時，有個女人走到邊上，
是學生嗎？
嗯。
我要開車去西藏，想去嗎？
啊？開始仔細看她，精瘦的女人，個子很高，應該跟家教的姐姐年齡相仿，其實對她是有印象的，在江邊見過她，很多次，當然從來沒有說過話。
為什麽找我？
去不去？她只是冷漠。
什麽時候？
現在。
啊？
去不去？車就在那裏，她指著路邊一輛吉普車。
這是月黑風高的寒夜裏的一把刀，刺激了我，吸引了我，開發了我，渴望跑進荒涼的曠野。即便是壞人又如何，還有什麽怕失去的嗎？
我沒有錢。
我有。
好，跟你去，先要回學校取點東西。
嗯，好，我陪你去。
她應該是怕我中途改主意跑了，我上了她的車，她熟練地開著，朝向學校。
就在我收拾下來後，她說還要去她的家，因為也要取東西。
啊，你是剛準備出去呀。
我只是跟你說話前的幾分鐘決定的。她沒有表情，不再說什麽。
一路上天地開闊，時間似乎變得越來越緩慢，甚至不存在。
我問她是做什麽的，她說模特，仍舊冷漠。
這個詞對於我還有新鮮感，模特？
她不理我了，往下根本不說話，甚至無視我的存在，她應該也是忽略了周圍景物的存在，只是開車，將所有的註意力都投射到路面上。我也無話，只是看著景物在變化。
就在夜晚我們到了宜昌，她用武漢普通話應對著招待所前臺的宜昌普通話，我倆開了一間房，我就像小跟班，她在前面走，我在後面跟，她明顯不是利索的人，我就幫她收拾疊放規整。
洗澡換衣，她根本不躲我，完全無視我的存在，或許沒有任何用具之外的東西讓她關註。
晚上我倆坐在小吃攤上，像多年的朋友沒有對話，也像老師學生之間的規矩應答。飯菜很簡單，我點的簡單，畢竟她在花錢。
這是標間兩張床，她回去後倒頭便睡，我還看了會兒電視，是連續劇，我不關心劇情，只看表情，只看背景。
像童年一樣，我想到哪裏，哪裏就聽我指揮。
409
早飯後我倆繼續前行，她買了幾本地圖，她說你研究，我開車，你註意路標，我註意開車。
她進一步劃分了我和她的功能，我倆是陪伴吉普車到拉薩。
適應了她的沈默，我也無話，她就開著，就是機械，就是車的一部分，只有我在搖晃著，在指揮著，我就是這個車的靈魂，雖然有時靈魂也是要聽從軀體的。
穿行在山間的時候，前後左右沒有車，我在漫無邊際地看著，眼睛無法聚焦，細節都是一閃而過，我於是沈浸在速度中。
在商店她買了很多面包水香腸，路上不斷拿出來遞給我，然後她慢慢吞咽，我們之間沒有對話，萬物無聲，我倆就站在路邊吃著喝著，她甚至會隨便找個地方排洩，根本不在意我，當然我不會看。
我倆都抽煙，我放嘴裏先點好，然後再放進她嘴裏，我的口水被她吸吮了，相當於變相的接吻，雖然她吸的是我霎那前的口水，而不是霎那後的口水。
繼續前行，目的是拉薩，到達目的就結束了，過程毫無意義，我也是她的過程，毫無意義地存在。
到了重慶邊上的廣安 ，我想進重慶看看，但她說只去西藏，只去拉薩，中途的風景都是陷阱。
婉婷，想告訴你，我現在過得很好。
就在一條土路上，坑窪之間，她突然說叫我忘蕪就行，問是哪兩個字，她又不說話了，或許是王嫵，但我寧肯叫忘蕪，這也是我的需要。
她應該還不知我的名字，總是餵餵，我就答應。
我無法躲藏，我無處不在。
410
不經意發現她獨特的側影，她不是很漂亮，但有一種魅力，不知道怎麽描述，這是一種女人的成熟，一種模特的驕傲，臉很小，所有的線條都是緊繃的直順的，這是一種堅定堅決堅強，還是柔軟潤滑光彩。
或許發生了什麽，她將所有一切，包括我都隔離在外，只是手腳運動，眼睛向前。
不想分析什麽，因為身上還融合著婉婷，我一個人承受著兩個人的重量，就在這種壓迫中，將現實和記憶分辨著。
樹在搖動著，無數的葉片反射著陽光，飛向不同的方向。
今天到達了雅安，要進川藏線了。問她：到了拉薩，然後呢？
你可以坐車回去。
那你呢？
我可以飛了。她似是而非。
在煙霧繚繞的每天，我一直是雜食的，植物動物構成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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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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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懂了？你眼睛發直，腦子一定裝滿漿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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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學了，成人了，若是當眾罵老師吧，顯得防衛過度，這狗屎老師沒事找事。
再退後一步，在這種環境下，旁觀者是選擇見義勇為，還是選擇殺雞儆猴看的猴子呢？這混蛋的老師讓每個旁觀者都進入一種選擇中。
肖封下課後似乎心情不好，一直坐著，等待下一節課的鈴聲。
婉婷不也是這樣嗎？我被拋進了選擇中，我其實可以繼續跟她好呀，首長擁有星期四，我擁有周一周二周三周五周六周日呀，還可以大富大貴呀，這是條金光大道，我不應該順著溜下去嗎，她做一個人的婊子，我做婊子的一個人。
竟然進入這個深度，我的左手扇了我的左臉，右手扇了右臉，左右都紅腫了，混蛋的想法才無翼而飛。
天空有九個太陽，我不會有陰影的。
399
命運不折磨我，我不會愛上這個世界的，應該感謝命運。
夜空中，月亮將所有一切照亮，輕薄的烏雲變得透亮，一朵朵薄雲緩緩地接近月亮再慢慢離開，月光總是可以穿透出來，我躺在草地上望著，笑著，夜晚無比漫長。
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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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是不可靠的，文字是白紙黑字是可以作為呈堂證供的。
他們的呼嚕滾動著，靜謐和甜蜜布滿了整個寢室。
401
我知道所做的混賬事情，也知道若我死了，每個人都會原諒的。
苗斌說覃婉婷提前離開學校了。
這世界真的很公平，無論幹什麽無論怎麽幹，都要死去。
期末了，每周都要考試，都可以應付。
這不是普通的花，這是太陽誕生時的光芒。
402
才明白苗斌說話的意思了，她走了。
你怎麽能提前離校，學校不好嗎？同學不好嗎，真是無情。
我會永遠見不到你了嗎，永遠嗎？
已經看不到周圍了，全是淚水，淚水遮擋了一切。
要找個無人的地方。
一個聰明人是會主動選擇死的。
開水房咕嘟著整個城市的寒峭，和山谷裏一樣。
403
汪友宏把掉在地上的書遞給了我，我呆呆地看著他俯身，拾起，直立，遞出，我毫無回應，他就把書扔到了我的床上，然後就回自己的床，坐下，看了我一眼，拿本書看。
我應該微笑，應該說謝謝，當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看書了，若現在說謝謝，很明顯已經失效了。
這不是腦子的錯，是嘴的錯，它不是經常自言自語嗎，現在怎麽了，也跟腦子一樣天馬行空了嗎？
炊煙慢慢把清晨塗抹成白色，突然發現自己還沒有四分五裂。
404
每一次波浪都是我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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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原則，這是生命的尊嚴和驕傲，永遠失去了她，要扔掉她，無論多麽痛苦，要有志氣，要勇敢，要長大，不能糊塗，活著為什麽？不就是為了尊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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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放假了，各科都順利過關，這個關就是60分，很奇怪沒有人抄我的。他們很聰明，因為我的各科都是剛剛及格。
她和我如同底片的重影相互遮擋，這是傳說中的魂魄吧。
406
假期到了。
理發的時候，一個胖胖的女孩說到裏面吧，她說她是收費的，但對我免費，她是妓女，是個看上我的妓女，是個此刻不在乎錢，擅離職守的妓女。
其實沒必要，你收不收錢我都會興奮，當知道她是妓女時，已經興奮了，不就是婉婷的同行嗎，幹起來更興奮。
記不清是否講述了什麽，甚至記不清是她的身體還是婉婷的身體。但我記得那個小妓女說，能不能別說悲慘了，受不了了。
他們說一片樹葉有什麽好看的？我告訴他們，這是獨一無二的，不像我們，需要生兒育女，傳宗接代。
407
婉婷是我的重影，現在她和我有了區別，以前不是這樣的，她已經融入我的體魄，不想她脫離出來，她如果走了，我怎麽辦呀。
現在想著那晚那個女孩，她說我的身子很光滑很白，她說我真是可憐。
想到了別的女孩，還對比了自己，我開始蘇醒了，周圍一切慢慢清晰起來。
濕漉漉的繩索，原來是蜘蛛網。
408
以為這是平常一樣的日子，所以懷著一樣的心情。
就在江邊，就在眼睛追隨無窮無盡的波浪翻卷時，有個女人走到邊上，
是學生嗎？
嗯。
我要開車去西藏，想去嗎？
啊？開始仔細看她，精瘦的女人，個子很高，應該跟家教的姐姐年齡相仿，其實對她是有印象的，在江邊見過她，很多次，當然從來沒有說過話。
為什麽找我？
去不去？她只是冷漠。
什麽時候？
現在。
啊？
去不去？車就在那裏，她指著路邊一輛吉普車。
這是月黑風高的寒夜裏的一把刀，刺激了我，吸引了我，開發了我，渴望跑進荒涼的曠野。即便是壞人又如何，還有什麽怕失去的嗎？
我沒有錢。
我有。
好，跟你去，先要回學校取點東西。
嗯，好，我陪你去。
她應該是怕我中途改主意跑了，我上了她的車，她熟練地開著，朝向學校。
就在我收拾下來後，她說還要去她的家，因為也要取東西。
啊，你是剛準備出去呀。
我只是跟你說話前的幾分鐘決定的。她沒有表情，不再說什麽。
一路上天地開闊，時間似乎變得越來越緩慢，甚至不存在。
我問她是做什麽的，她說模特，仍舊冷漠。
這個詞對於我還有新鮮感，模特？
她不理我了，往下根本不說話，甚至無視我的存在，她應該也是忽略了周圍景物的存在，只是開車，將所有的註意力都投射到路面上。我也無話，只是看著景物在變化。
就在夜晚我們到了宜昌，她用武漢普通話應對著招待所前臺的宜昌普通話，我倆開了一間房，我就像小跟班，她在前面走，我在後面跟，她明顯不是利索的人，我就幫她收拾疊放規整。
洗澡換衣，她根本不躲我，完全無視我的存在，或許沒有任何用具之外的東西讓她關註。
晚上我倆坐在小吃攤上，像多年的朋友沒有對話，也像老師學生之間的規矩應答。飯菜很簡單，我點的簡單，畢竟她在花錢。
這是標間兩張床，她回去後倒頭便睡，我還看了會兒電視，是連續劇，我不關心劇情，只看表情，只看背景。
像童年一樣，我想到哪裏，哪裏就聽我指揮。
409
早飯後我倆繼續前行，她買了幾本地圖，她說你研究，我開車，你註意路標，我註意開車。
她進一步劃分了我和她的功能，我倆是陪伴吉普車到拉薩。
適應了她的沈默，我也無話，她就開著，就是機械，就是車的一部分，只有我在搖晃著，在指揮著，我就是這個車的靈魂，雖然有時靈魂也是要聽從軀體的。
穿行在山間的時候，前後左右沒有車，我在漫無邊際地看著，眼睛無法聚焦，細節都是一閃而過，我於是沈浸在速度中。
在商店她買了很多面包水香腸，路上不斷拿出來遞給我，然後她慢慢吞咽，我們之間沒有對話，萬物無聲，我倆就站在路邊吃著喝著，她甚至會隨便找個地方排洩，根本不在意我，當然我不會看。
我倆都抽煙，我放嘴裏先點好，然後再放進她嘴裏，我的口水被她吸吮了，相當於變相的接吻，雖然她吸的是我霎那前的口水，而不是霎那後的口水。
繼續前行，目的是拉薩，到達目的就結束了，過程毫無意義，我也是她的過程，毫無意義地存在。
到了重慶邊上的廣安 ，我想進重慶看看，但她說只去西藏，只去拉薩，中途的風景都是陷阱。
婉婷，想告訴你，我現在過得很好。
就在一條土路上，坑窪之間，她突然說叫我忘蕪就行，問是哪兩個字，她又不說話了，或許是王嫵，但我寧肯叫忘蕪，這也是我的需要。
她應該還不知我的名字，總是餵餵，我就答應。
我無法躲藏，我無處不在。
410
不經意發現她獨特的側影，她不是很漂亮，但有一種魅力，不知道怎麽描述，這是一種女人的成熟，一種模特的驕傲，臉很小，所有的線條都是緊繃的直順的，這是一種堅定堅決堅強，還是柔軟潤滑光彩。
或許發生了什麽，她將所有一切，包括我都隔離在外，只是手腳運動，眼睛向前。
不想分析什麽，因為身上還融合著婉婷，我一個人承受著兩個人的重量，就在這種壓迫中，將現實和記憶分辨著。
樹在搖動著，無數的葉片反射著陽光，飛向不同的方向。
今天到達了雅安，要進川藏線了。問她：到了拉薩，然後呢？
你可以坐車回去。
那你呢？
我可以飛了。她似是而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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