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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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游
清晨的陽光像融化的蜂蜜，順著香樟樹的枝椏淌下來，在榕江三中的石板路上澆出一片暖黃。食堂裏飄著豆漿和油條的香氣，不銹鋼餐盤碰撞的脆響混著學生們的談笑聲，像支熱鬧的晨曲。
江易舀了勺白粥，米粒熬得糯嘰嘰的，裹著點淡淡的甜味。他擡眼時，正撞見霍淮的視線——對方手肘支在桌上，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個空豆漿杯，目光落在他臉上，雪松柏木的信息素裏摻了點被陽光曬過的暖意，像揣了塊溫玉。
“看什麽？”江易被他看得不自在，故意把粥碗往跟前挪了挪，碗底蹭過桌面，發出輕微的聲響。
霍淮輕笑一聲，沒收回視線：“看我男朋友吃飯，不行？”
“……”江易的耳尖騰地紅了，差點把勺子懟到鼻子上。他壓低聲音，惡狠狠地瞪過去，“霍淮，你能不能正常點？這是食堂。”
周圍已經有幾道好奇的目光瞟過來了，江易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昨天剛確定關系，這家夥就恨不得昭告天下，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倆“從死對頭變情人”似的。
霍淮卻像沒聽見，反而變本加厲地往他這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刻意的氣音：“那晚上回宿舍，我再不正常給你看？”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像有細小的電流竄過。江易猛地攥緊勺子，指節泛白，耳根紅得快要滴血：“你他媽……”
“吃你的吧。”霍淮伸手，替他把滑到碗邊的醬菜推回去，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背，帶來一陣微麻的癢。“再不吃涼了。”
江易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噎了一下，到了嘴邊的臟話又咽了回去。他悶頭扒拉著粥，假裝沒聽見，可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像偷吃到糖的小孩。
兩人吃完早餐往教學樓走時，晨讀預備鈴剛響過第一遍。走廊裏空蕩蕩的，只有他們倆的腳步聲在回蕩，雪松柏木和薄荷木槿的信息素纏繞著，像兩股擰在一起的繩，在晨光裏泛著柔和的光澤。
剛走到高二（1）班門口，江易就聽見裏面傳來季楚冥的大嗓門：“臥槽！家人們快看論壇！霍淮和江易在食堂被拍了！”
江易的腳步頓住了，心裏咯噔一下。霍淮挑了挑眉，伸手推開門：“拍就拍了，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門口。季楚冥舉著手機，屏幕正對著他們，臉上是看好戲的興奮：“霍淮你自己看！這眼神，嘖嘖嘖，說你倆沒點什麽誰信啊？”
江易湊過去瞥了一眼，照片是從斜後方拍的，角度有點刁鉆。他正低頭喝粥，側臉在晨光裏顯得格外柔和；而霍淮坐在對面，身體微微前傾，視線落在他臉上，嘴角噙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確實……有點過於溫柔了。
底下的評論已經炸了鍋：
【！！！這眼神是我能看的嗎？霍淮你收斂點！】
【救命！他倆居然一起吃早餐！以前不是見了面都要繞道走嗎？】
【我就說他們不對勁！】
【啊啊啊磕到了！死對頭變情人什麽的，也太好磕了吧！】
【他們還在食堂嗎？我現在沖過去還來得及嗎？】
【別去了，剛有人說他倆已經走了，往教學樓去了】
【我是1班的！他們剛到班上！！！】
最後一條評論赫然是季楚冥發的，還配了個激動到模糊的表情包。
江易的臉瞬間黑了，伸手就想去搶季楚冥的手機：“季楚冥你是不是閑的？”
“哎哎哎，君子動手不動口……不對，君子動口不動手！”季楚冥靈活地躲開，把手機揣回兜裏，沖他擠眉弄眼，“行啊江易，什麽時候跟霍淮關系這麽好了？老實交代，你們倆是不是……”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沖兩人擠了擠眼睛。
江易剛想反駁，霍淮卻先一步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介紹一下，我是他男朋友。”
教室裏瞬間死一般的寂靜，連掉根針都能聽見。季楚冥的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何允推眼鏡的動作頓住了，周星移手裏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葉桉和謝念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訝和……興奮？
江易也懵了，他猛地轉頭看向霍淮，眼神裏寫滿了“你瘋了”。昨天不是說好不公開的嗎？這家夥怎麽說變就變？
霍淮卻像沒看到他的眼神，只是走到自己座位旁坐下，慢條斯理地拿出課本，雪松柏木的氣息漫出來一點，帶著點安撫的意味。“怎麽？江二少不承認？”
“我……”江易被他堵得說不出話，臉頰漲得通紅。承認吧，有點不好意思；不承認吧，又好像在撇清關系，顯得自己很慫。
就在這時，葉桉突然鼓起掌來：“恭喜啊！易哥，霍淮！”謝念瑤也跟著點頭，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恭喜你們。”
有了她們開頭，教室裏瞬間爆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和祝福。
“臥槽！真的在一起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恭喜恭喜！要幸福啊！”
“磕到真的了！”
“啊啊啊！”
季楚冥反應過來，沖過來一把抱住江易的胳膊：“行啊你江易！居然跟霍淮搞到一起去了！什麽時候的事？快從實招來！”
“滾！”江易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一把推開他。他瞪了霍淮一眼，卻對上對方帶著笑意的視線，那點怒氣瞬間就洩了，只剩下點別扭的窘迫。
他拉開椅子坐下，假裝整理課本，耳根卻紅得快要滴血。後頸的皮膚有點發燙，薄荷木槿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漫出來一點，又被他悄悄壓了回去。
晨讀鈴聲響起時，教室裏的喧鬧才漸漸平息。王清月抱著課本走進來，看到江易和霍淮坐在一起，還沖他們笑了笑，眼神裏帶著點了然。江易被她看得更不自在了，趕緊低下頭，假裝認真朗讀課文。
一上午的課過得有點不真實。江易總覺得周圍有視線在偷偷瞟他和霍淮，季楚冥更是時不時回頭沖他擠眉弄眼，搞得他根本沒法專心聽講。
好不容易熬到最後一節數學課，王清月抱著試卷走進來，臉上帶著神秘的笑意：“同學們安靜一下，宣布個事。”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講臺，連季楚冥都坐直了身體——王姐每次露出這種表情，都意味著有好事發生。
王清月清了清嗓子，笑瞇瞇地說：“下周四，學校組織去秋游，地點是青峰山森林公園，住一晚，周五下午回來。”
“哇！”教室裏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桌椅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季楚冥甚至激動地站了起來，差點撞到桌子。
“太好了！終於可以不用上課了！”
“青峰山！我早就想去了！聽說那裏的瀑布超美的！”
“住一晚？是要露營嗎？還是住酒店啊？”
王清月等大家安靜下來，才繼續說：“不是露營，學校已經訂好了景區附近的酒店，一人一間。具體的註意事項，我等下發到班級群裏，大家記得看。”
“耶！”又是一陣歡呼，季楚冥激動地拍了拍江易的肩膀：“江易！秋游！我們可以一起通宵打游戲了！”
江易剛想點頭，旁邊就傳來霍淮冷冷的聲音：“不行。”
季楚冥楞了一下：“為什麽不行？”
霍淮擡眼看向他，雪松柏木的氣息帶著點壓迫感：“江易住我那。”
“憑什麽？”季楚冥不服氣，“我跟江易可是好兄弟！”
“他是我男朋友。”霍淮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季楚冥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悻悻地坐下，嘴裏嘟囔著“重色輕友”“見色忘義”。江易看著他委屈的樣子，有點想笑，又有點不自在，只能假裝看窗外，耳尖卻紅了。
霍淮看著他泛紅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伸手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像在安撫。江易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卻沒躲開。
接下來的幾天，班裏都沈浸在秋游的興奮中。大家討論著要帶什麽零食，要穿什麽衣服，要和誰住一間，氣氛熱烈得像要過節。季楚冥每天都纏著江易，試圖說服他跟自己一塊，卻每次都被霍淮一句話懟回去，氣得他直翻白眼。
終於到了秋游那天。清晨的榕江三中校門口停著十幾輛大巴車，每輛車上都貼著班級號。高二（1）班的學生們背著鼓鼓囊囊的背包，興奮地嘰嘰喳喳，像一群剛出籠的小鳥。
“江易！這裏！”季楚冥沖他揮了揮手，已經占好了座位。葉桉和謝念瑤坐在他旁邊，何允和周星移也在附近。
江易剛想走過去，就被霍淮拉住了手腕。“我們坐後面。”霍淮指了指最後一排的空位。
“為什麽？”江易有點疑惑，“前面不是有空位嗎？”
“安靜。”霍淮的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別扭，他不想被季楚冥那家夥打擾二人世界。
江易挑了挑眉，看穿了他的心思，卻沒戳破，只是跟著他往最後排走。兩人剛坐下，季楚冥就探過頭來：“江易！你們怎麽坐那麽後面啊？過來一起啊！”
“不了，”江易擺了擺手，“這裏挺好的。”
季楚冥還想說什麽，就被霍淮一個冷冷的眼神制止了，只能悻悻地轉回去，跟葉桉他們抱怨：“你看霍淮那護食的樣子，真是……”
大巴車緩緩駛離學校，車廂裏立刻響起震耳欲聾的音樂和笑聲。有人拿出撲克牌，有人分享零食，有人拿著手機自拍，氣氛熱烈得像在開派對。
江易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裏有點莫名的期待。這是他第一次和霍淮以男朋友的身份一起出門，感覺有點奇怪，又有點甜。
霍淮從背包裏拿出一袋薯片，遞到他面前：“吃點？”
江易搖搖頭：“不吃，會胖。”
霍淮挑了挑眉，自己拆開，拿出一片遞到他嘴邊：“就一片。”
江易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嘴咬住了。薯片的鹹香在舌尖彌漫開來，帶著點淡淡的黃油味。霍淮看著他滿足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濃得化不開，又拿出一片自己吃了。
兩人就這麽你一片我一片地吃著，沒怎麽說話，卻有種奇怪的默契。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霍淮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能遮住眼底的情緒，雪松柏木的氣息混著薯片的香味，在小小的空間裏彌漫開來，讓人莫名安心。
不知過了多久，車廂裏的喧鬧漸漸平息，很多人都靠在椅背上睡著了，包括精力旺盛的季楚冥，睡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謝念瑤頭歪在葉桉的肩膀上。
霍淮側過頭，看著江易安靜的側臉，突然低聲說：“江二少，牽個手嗎？”
江易的心跳漏了一拍，有點懵：“啊？”
“牽個手。”霍淮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碰了碰，帶著點試探的意味，“別人處對象都可以牽。”
江易看著他眼底的期待，有點想笑，又有點心軟。他故意板起臉：“不要。”
霍淮的眼神暗了暗，像只被拋棄的大型犬，語氣裏帶著點委屈：“為什麽？”
“不為什麽。”江易別開臉，假裝看窗外，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可是別人都可以……”霍淮還在小聲嘟囔，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和平常那個囂張的霍大少爺判若兩人。
江易被他逗得沒脾氣，忍不住轉過頭，沒好氣地說：“你還委屈上了？”
霍淮擡起頭，眼底亮晶晶的，像只等待投餵的小狗。
江易嘆了口氣，嘴上說著“愛牽不牽”，身體卻誠實地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指尖。霍淮的眼睛瞬間亮了，立刻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他的手掌很寬，帶著點溫熱的體溫，指腹有薄薄的繭，是常年刷題留下的痕跡。江易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還有那微微的顫抖，像緊張，又像興奮。
“行了吧？”江易別開臉，耳根紅得快要滴血，卻沒抽回手。
“嗯。”霍淮的聲音裏帶著笑意，握得更緊了。
大巴車在公路上平穩地行駛著，窗外的風景從城市的高樓變成了連綿的青山。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溫暖的光斑。江易沒有真的睡著，手心傳來的溫度讓他覺得很安心，像有什麽東西輕輕包裹著心臟，暖暖的。
他偷偷瞥了一眼霍淮，對方正看著窗外，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嘴角噙著點淺淺的笑意。江易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下，嘴角忍不住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不知過了多久，車廂裏漸漸有了動靜。有人伸著懶腰醒來，有人揉著眼睛看向窗外，嘴裏發出驚嘆：“哇！好美的山啊！”
王清月站起身，拍了拍手：“同學們，醒醒啦，快到了！”
江易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靠著窗戶睡著了。他動了動手指，發現霍淮還握著他的手，只是力道松了些，大概是怕弄醒他。
“醒了？”霍淮轉過頭，眼底帶著笑意，“是不是我太帥了，讓你看睡著了？”
“自戀。”江易抽回手，假裝整理頭發，掩飾自己的不自在，手心卻還殘留著對方的溫度。
霍淮低笑一聲，沒戳破他的別扭，只是幫他把掉在地上的背包撿起來：“快到了，準備下車吧。”
大巴車緩緩駛入青峰山景區，沿著蜿蜒的山路行駛了十幾分鐘，終於停在了一家看起來很氣派的酒店門口。學生們興奮地湧下車，背著背包往酒店裏走。
“哇！這酒店好漂亮啊！”
“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快點快點，我要看看房間是什麽樣的！”
王清月在酒店大堂給大家發房卡，念到名字的同學上去領取。“季楚冥，406。”“葉桉，204,謝念瑤，205。”“江易，402霍淮，401。”.......
王清月繼續發房卡。江易接過房卡，上面印著“402”，旁邊霍淮的房卡是“401”，是他隔壁。
兩人跟著大部隊上了電梯，到了四樓。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江易刷開402的房門，房間裏很寬敞，帶著一個陽臺，透過窗戶能看到遠處的青山，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還不錯。”江易放下背包，走到陽臺上伸了個懶腰，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他剛想轉身回房間收拾東西，就聽見了敲門聲。“進。”
霍淮推開門走進來，手裏也拿著背包：“江二少，要不要男朋友幫忙收拾？”
“不用，”江易轉過身，看著他，“我收拾好了。”其實他也沒什麽好收拾的，就是把換洗衣物拿出來放好而已。
“那走吧，”霍淮走到他面前，嘴角噙著笑意，“去吃飯。聽說酒店的餐廳有當地特色菜，味道不錯。”
“嗯。”江易點了點頭，跟著他往外走。
兩人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季楚冥從406房間裏出來，看到他們，眼睛一亮：“江易！霍淮！一起去吃飯啊？”
江易心裏有點不爽，剛想開口拒絕，霍淮卻先一步點頭：“好啊。”
江易楞了一下，有點疑惑地看向霍淮，這家夥不是最煩季楚冥當電燈泡嗎？
霍淮沖他眨了眨眼，眼底帶著點狡黠的笑意，像是在說“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三人一起往餐廳走，季楚冥在中間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從景區的風景聊到晚上的活動，興奮得像個小孩。江易被他吵得有點頭疼，卻沒像平時那樣懟他，只是偶爾應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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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像融化的蜂蜜，順著香樟樹的枝椏淌下來，在榕江三中的石板路上澆出一片暖黃。食堂裏飄著豆漿和油條的香氣，不銹鋼餐盤碰撞的脆響混著學生們的談笑聲，像支熱鬧的晨曲。
江易舀了勺白粥，米粒熬得糯嘰嘰的，裹著點淡淡的甜味。他擡眼時，正撞見霍淮的視線——對方手肘支在桌上，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個空豆漿杯，目光落在他臉上，雪松柏木的信息素裏摻了點被陽光曬過的暖意，像揣了塊溫玉。
“看什麽？”江易被他看得不自在，故意把粥碗往跟前挪了挪，碗底蹭過桌面，發出輕微的聲響。
霍淮輕笑一聲，沒收回視線：“看我男朋友吃飯，不行？”
“……”江易的耳尖騰地紅了，差點把勺子懟到鼻子上。他壓低聲音，惡狠狠地瞪過去，“霍淮，你能不能正常點？這是食堂。”
周圍已經有幾道好奇的目光瞟過來了，江易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昨天剛確定關系，這家夥就恨不得昭告天下，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倆“從死對頭變情人”似的。
霍淮卻像沒聽見，反而變本加厲地往他這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刻意的氣音：“那晚上回宿舍，我再不正常給你看？”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像有細小的電流竄過。江易猛地攥緊勺子，指節泛白，耳根紅得快要滴血：“你他媽……”
“吃你的吧。”霍淮伸手，替他把滑到碗邊的醬菜推回去，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背，帶來一陣微麻的癢。“再不吃涼了。”
江易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噎了一下，到了嘴邊的臟話又咽了回去。他悶頭扒拉著粥，假裝沒聽見，可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像偷吃到糖的小孩。
兩人吃完早餐往教學樓走時，晨讀預備鈴剛響過第一遍。走廊裏空蕩蕩的，只有他們倆的腳步聲在回蕩，雪松柏木和薄荷木槿的信息素纏繞著，像兩股擰在一起的繩，在晨光裏泛著柔和的光澤。
剛走到高二（1）班門口，江易就聽見裏面傳來季楚冥的大嗓門：“臥槽！家人們快看論壇！霍淮和江易在食堂被拍了！”
江易的腳步頓住了，心裏咯噔一下。霍淮挑了挑眉，伸手推開門：“拍就拍了，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門口。季楚冥舉著手機，屏幕正對著他們，臉上是看好戲的興奮：“霍淮你自己看！這眼神，嘖嘖嘖，說你倆沒點什麽誰信啊？”
江易湊過去瞥了一眼，照片是從斜後方拍的，角度有點刁鉆。他正低頭喝粥，側臉在晨光裏顯得格外柔和；而霍淮坐在對面，身體微微前傾，視線落在他臉上，嘴角噙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確實……有點過於溫柔了。
底下的評論已經炸了鍋：
【！！！這眼神是我能看的嗎？霍淮你收斂點！】
【救命！他倆居然一起吃早餐！以前不是見了面都要繞道走嗎？】
【我就說他們不對勁！】
【啊啊啊磕到了！死對頭變情人什麽的，也太好磕了吧！】
【他們還在食堂嗎？我現在沖過去還來得及嗎？】
【別去了，剛有人說他倆已經走了，往教學樓去了】
【我是1班的！他們剛到班上！！！】
最後一條評論赫然是季楚冥發的，還配了個激動到模糊的表情包。
江易的臉瞬間黑了，伸手就想去搶季楚冥的手機：“季楚冥你是不是閑的？”
“哎哎哎，君子動手不動口……不對，君子動口不動手！”季楚冥靈活地躲開，把手機揣回兜裏，沖他擠眉弄眼，“行啊江易，什麽時候跟霍淮關系這麽好了？老實交代，你們倆是不是……”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沖兩人擠了擠眼睛。
江易剛想反駁，霍淮卻先一步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介紹一下，我是他男朋友。”
教室裏瞬間死一般的寂靜，連掉根針都能聽見。季楚冥的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何允推眼鏡的動作頓住了，周星移手裏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葉桉和謝念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訝和……興奮？
江易也懵了，他猛地轉頭看向霍淮，眼神裏寫滿了“你瘋了”。昨天不是說好不公開的嗎？這家夥怎麽說變就變？
霍淮卻像沒看到他的眼神，只是走到自己座位旁坐下，慢條斯理地拿出課本，雪松柏木的氣息漫出來一點，帶著點安撫的意味。“怎麽？江二少不承認？”
“我……”江易被他堵得說不出話，臉頰漲得通紅。承認吧，有點不好意思；不承認吧，又好像在撇清關系，顯得自己很慫。
就在這時，葉桉突然鼓起掌來：“恭喜啊！易哥，霍淮！”謝念瑤也跟著點頭，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恭喜你們。”
有了她們開頭，教室裏瞬間爆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和祝福。
“臥槽！真的在一起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恭喜恭喜！要幸福啊！”
“磕到真的了！”
“啊啊啊！”
季楚冥反應過來，沖過來一把抱住江易的胳膊：“行啊你江易！居然跟霍淮搞到一起去了！什麽時候的事？快從實招來！”
“滾！”江易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一把推開他。他瞪了霍淮一眼，卻對上對方帶著笑意的視線，那點怒氣瞬間就洩了，只剩下點別扭的窘迫。
他拉開椅子坐下，假裝整理課本，耳根卻紅得快要滴血。後頸的皮膚有點發燙，薄荷木槿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漫出來一點，又被他悄悄壓了回去。
晨讀鈴聲響起時，教室裏的喧鬧才漸漸平息。王清月抱著課本走進來，看到江易和霍淮坐在一起，還沖他們笑了笑，眼神裏帶著點了然。江易被她看得更不自在了，趕緊低下頭，假裝認真朗讀課文。
一上午的課過得有點不真實。江易總覺得周圍有視線在偷偷瞟他和霍淮，季楚冥更是時不時回頭沖他擠眉弄眼，搞得他根本沒法專心聽講。
好不容易熬到最後一節數學課，王清月抱著試卷走進來，臉上帶著神秘的笑意：“同學們安靜一下，宣布個事。”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講臺，連季楚冥都坐直了身體——王姐每次露出這種表情，都意味著有好事發生。
王清月清了清嗓子，笑瞇瞇地說：“下周四，學校組織去秋游，地點是青峰山森林公園，住一晚，周五下午回來。”
“哇！”教室裏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桌椅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季楚冥甚至激動地站了起來，差點撞到桌子。
“太好了！終於可以不用上課了！”
“青峰山！我早就想去了！聽說那裏的瀑布超美的！”
“住一晚？是要露營嗎？還是住酒店啊？”
王清月等大家安靜下來，才繼續說：“不是露營，學校已經訂好了景區附近的酒店，一人一間。具體的註意事項，我等下發到班級群裏，大家記得看。”
“耶！”又是一陣歡呼，季楚冥激動地拍了拍江易的肩膀：“江易！秋游！我們可以一起通宵打游戲了！”
江易剛想點頭，旁邊就傳來霍淮冷冷的聲音：“不行。”
季楚冥楞了一下：“為什麽不行？”
霍淮擡眼看向他，雪松柏木的氣息帶著點壓迫感：“江易住我那。”
“憑什麽？”季楚冥不服氣，“我跟江易可是好兄弟！”
“他是我男朋友。”霍淮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季楚冥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悻悻地坐下，嘴裏嘟囔著“重色輕友”“見色忘義”。江易看著他委屈的樣子，有點想笑，又有點不自在，只能假裝看窗外，耳尖卻紅了。
霍淮看著他泛紅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伸手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像在安撫。江易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卻沒躲開。
接下來的幾天，班裏都沈浸在秋游的興奮中。大家討論著要帶什麽零食，要穿什麽衣服，要和誰住一間，氣氛熱烈得像要過節。季楚冥每天都纏著江易，試圖說服他跟自己一塊，卻每次都被霍淮一句話懟回去，氣得他直翻白眼。
終於到了秋游那天。清晨的榕江三中校門口停著十幾輛大巴車，每輛車上都貼著班級號。高二（1）班的學生們背著鼓鼓囊囊的背包，興奮地嘰嘰喳喳，像一群剛出籠的小鳥。
“江易！這裏！”季楚冥沖他揮了揮手，已經占好了座位。葉桉和謝念瑤坐在他旁邊，何允和周星移也在附近。
江易剛想走過去，就被霍淮拉住了手腕。“我們坐後面。”霍淮指了指最後一排的空位。
“為什麽？”江易有點疑惑，“前面不是有空位嗎？”
“安靜。”霍淮的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別扭，他不想被季楚冥那家夥打擾二人世界。
江易挑了挑眉，看穿了他的心思，卻沒戳破，只是跟著他往最後排走。兩人剛坐下，季楚冥就探過頭來：“江易！你們怎麽坐那麽後面啊？過來一起啊！”
“不了，”江易擺了擺手，“這裏挺好的。”
季楚冥還想說什麽，就被霍淮一個冷冷的眼神制止了，只能悻悻地轉回去，跟葉桉他們抱怨：“你看霍淮那護食的樣子，真是……”
大巴車緩緩駛離學校，車廂裏立刻響起震耳欲聾的音樂和笑聲。有人拿出撲克牌，有人分享零食，有人拿著手機自拍，氣氛熱烈得像在開派對。
江易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裏有點莫名的期待。這是他第一次和霍淮以男朋友的身份一起出門，感覺有點奇怪，又有點甜。
霍淮從背包裏拿出一袋薯片，遞到他面前：“吃點？”
江易搖搖頭：“不吃，會胖。”
霍淮挑了挑眉，自己拆開，拿出一片遞到他嘴邊：“就一片。”
江易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嘴咬住了。薯片的鹹香在舌尖彌漫開來，帶著點淡淡的黃油味。霍淮看著他滿足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濃得化不開，又拿出一片自己吃了。
兩人就這麽你一片我一片地吃著，沒怎麽說話，卻有種奇怪的默契。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霍淮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能遮住眼底的情緒，雪松柏木的氣息混著薯片的香味，在小小的空間裏彌漫開來，讓人莫名安心。
不知過了多久，車廂裏的喧鬧漸漸平息，很多人都靠在椅背上睡著了，包括精力旺盛的季楚冥，睡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謝念瑤頭歪在葉桉的肩膀上。
霍淮側過頭，看著江易安靜的側臉，突然低聲說：“江二少，牽個手嗎？”
江易的心跳漏了一拍，有點懵：“啊？”
“牽個手。”霍淮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碰了碰，帶著點試探的意味，“別人處對象都可以牽。”
江易看著他眼底的期待，有點想笑，又有點心軟。他故意板起臉：“不要。”
霍淮的眼神暗了暗，像只被拋棄的大型犬，語氣裏帶著點委屈：“為什麽？”
“不為什麽。”江易別開臉，假裝看窗外，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可是別人都可以……”霍淮還在小聲嘟囔，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和平常那個囂張的霍大少爺判若兩人。
江易被他逗得沒脾氣，忍不住轉過頭，沒好氣地說：“你還委屈上了？”
霍淮擡起頭，眼底亮晶晶的，像只等待投餵的小狗。
江易嘆了口氣，嘴上說著“愛牽不牽”，身體卻誠實地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指尖。霍淮的眼睛瞬間亮了，立刻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他的手掌很寬，帶著點溫熱的體溫，指腹有薄薄的繭，是常年刷題留下的痕跡。江易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還有那微微的顫抖，像緊張，又像興奮。
“行了吧？”江易別開臉，耳根紅得快要滴血，卻沒抽回手。
“嗯。”霍淮的聲音裏帶著笑意，握得更緊了。
大巴車在公路上平穩地行駛著，窗外的風景從城市的高樓變成了連綿的青山。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溫暖的光斑。江易沒有真的睡著，手心傳來的溫度讓他覺得很安心，像有什麽東西輕輕包裹著心臟，暖暖的。
他偷偷瞥了一眼霍淮，對方正看著窗外，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嘴角噙著點淺淺的笑意。江易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下，嘴角忍不住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不知過了多久，車廂裏漸漸有了動靜。有人伸著懶腰醒來，有人揉著眼睛看向窗外，嘴裏發出驚嘆：“哇！好美的山啊！”
王清月站起身，拍了拍手：“同學們，醒醒啦，快到了！”
江易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靠著窗戶睡著了。他動了動手指，發現霍淮還握著他的手，只是力道松了些，大概是怕弄醒他。
“醒了？”霍淮轉過頭，眼底帶著笑意，“是不是我太帥了，讓你看睡著了？”
“自戀。”江易抽回手，假裝整理頭發，掩飾自己的不自在，手心卻還殘留著對方的溫度。
霍淮低笑一聲，沒戳破他的別扭，只是幫他把掉在地上的背包撿起來：“快到了，準備下車吧。”
大巴車緩緩駛入青峰山景區，沿著蜿蜒的山路行駛了十幾分鐘，終於停在了一家看起來很氣派的酒店門口。學生們興奮地湧下車，背著背包往酒店裏走。
“哇！這酒店好漂亮啊！”
“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快點快點，我要看看房間是什麽樣的！”
王清月在酒店大堂給大家發房卡，念到名字的同學上去領取。“季楚冥，406。”“葉桉，204,謝念瑤，205。”“江易，402霍淮，401。”.......
王清月繼續發房卡。江易接過房卡，上面印著“402”，旁邊霍淮的房卡是“401”，是他隔壁。
兩人跟著大部隊上了電梯，到了四樓。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江易刷開402的房門，房間裏很寬敞，帶著一個陽臺，透過窗戶能看到遠處的青山，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還不錯。”江易放下背包，走到陽臺上伸了個懶腰，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他剛想轉身回房間收拾東西，就聽見了敲門聲。“進。”
霍淮推開門走進來，手裏也拿著背包：“江二少，要不要男朋友幫忙收拾？”
“不用，”江易轉過身，看著他，“我收拾好了。”其實他也沒什麽好收拾的，就是把換洗衣物拿出來放好而已。
“那走吧，”霍淮走到他面前，嘴角噙著笑意，“去吃飯。聽說酒店的餐廳有當地特色菜，味道不錯。”
“嗯。”江易點了點頭，跟著他往外走。
兩人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季楚冥從406房間裏出來，看到他們，眼睛一亮：“江易！霍淮！一起去吃飯啊？”
江易心裏有點不爽，剛想開口拒絕，霍淮卻先一步點頭：“好啊。”
江易楞了一下，有點疑惑地看向霍淮，這家夥不是最煩季楚冥當電燈泡嗎？
霍淮沖他眨了眨眼，眼底帶著點狡黠的笑意，像是在說“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三人一起往餐廳走，季楚冥在中間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從景區的風景聊到晚上的活動，興奮得像個小孩。江易被他吵得有點頭疼，卻沒像平時那樣懟他，只是偶爾應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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