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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嘎嘎嘎 當然,用我的人還不給我點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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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嘎嘎嘎 當然,用我的人還不給我點好處……

柳劉一從學校回來, 就見到了在院子裏氣氛非常古怪的兩人。

雖然相處得平和,但劍拔弩張的氣氛卻單方面的出現在段崇明的身上。

襯得那邊在勤勤懇懇洗衣服的某個蹭吃蹭住的家夥的前男友很是可憐。

柳劉情不自禁想到了潘登,在才來劉家的時候,他就是這樣使喚著那個小子給自己泡腳的。

蹭吃蹭住的正主正跟個大爺似的翹著二郎腿躺在藤椅上, 不時發表些討打的話, 對著手搓衣服的人指指點點。

“沒洗幹凈, 再洗一遍。”

“這兒呢, 袖口, 衣領,都是黑的。”

“你管我為什麽穿得這麽臟, 我愛在地上滾不行嗎。”

瞧瞧, 真是把“頤指氣使”四個字詮釋的淋漓盡致。

柳劉面露感嘆,禮貌地敲了敲暫屬於自己的院門,禮貌道:“我進來不會打擾你們吧?”

段崇明吧啦的嘴一停,扭過身來看了眼, 很不情願地“啊”了一聲。

顧驚山很有眼力見地沒出聲, 低頭看了一眼渾濁的水,搓衣板上白色的泡沫都成了斑駁的灰色凝塊。

這哪是去地裏滾的, 這得是去泥漿裏滾過。

顧驚山手搓衣物的次數少得可憐, 為數不多的幾次還是洗臉擰毛巾。

他很認真地把段崇明提點過的地方翻找出來,細細揉搓著。

柳劉默不作聲地走到段崇明身邊蹲下,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一臉肉疼道:“你前些天把衣服送到地裏泡了半天就為了今天啊?”

段崇明挑眉, 翻了個白眼:“當然不是。”

柳劉撅陰陽怪氣重覆道:“當然不是~”

說完,他在巴掌來之前跑了。

脫離段崇明的攻擊範圍後才一臉和氣道:“晚上吃洋芋箜糯米飯。”

柳劉用夏家村的方言說了這句話,也不管新來的客人聽不聽得懂,兀自轉換了廚爹的身份去廚房備餐

段崇明勾著唇, 把戰鬥力轉到顧驚山身上,冷聲道:“你都洗半個小時了,太陽都快落山了。”

他可沒打算讓顧驚山把這當做游樂場裏的泡泡浴。

顧驚山垂眸,有些無可奈何地盯著手上的衣服。

質地柔軟光滑,看這紋路,不難看出背後的工藝精細。

顧驚山輕車熟路地翻了翻衣服,看到沒剪幹凈的線頭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好。

這件滾地的衣服,怕不是昨天才放到稀泥裏滾的,象牙白徹底染上了黃,和濃郁的泥土融為一體洗都洗不趕緊。

顧驚山沈眸,覺得洗不幹凈應是肥皂的問題。

等顧驚山像模像樣地再搓了五分鐘,這件衣服才終於被看不下去的段崇明拿走,隨意搭在了墻頭,又和灰塵親密接觸。

把顧驚山趕去收拾東西段崇明才背過身看著墻頭的衣服,環著手面露思索地想著自己的下一步。

追夫火葬場都是怎麽進行來著?

段崇明皺著眉,重新翻出自己擱置已久的高中論壇,肌肉記憶讓他比腦子還快地翻出由著名的同人小說作者——柳星,胡亂編造的追妻火葬場文學。

“身價千億的霸總臉色蒼白地捂住自己的胃,聲音破碎,臉上沒有一點血色,不顧周圍人的阻攔,跌跌撞撞地一把按住即將關上的房門……”

“他的手被壓出了青紫,卻依舊不願意松手,言辭懇切道:‘別關門,讓我說完最後一句話好不好?’”

看完,段崇明陷入了沈默。

總結一下就是心要夠狠,但又不能太狠。

但段崇明對這個套路不算很滿意。

“顧驚山這個家夥都不用發病,眼睛一垂就會讓人覺得他可憐了。”

“女媧造人的時候怎麽就給了他這麽多優待……”

段崇明不需要顧驚山做那些無用的事,他只想讓不知道拐到那個死胡同的顧驚山重新走正路。

段崇明想到自己要幹的事,壓著嘴角,難得給了顧驚山幾分好臉色。

“走吧,吃飯,剩下的事明天再說。”

“好。”

廚房用的是土竈,吃的更是大鍋飯,隨便在一邊安了張桌子便當餐廳了。

褐色的桌木上還印有擦不掉的油漬,低落的油早順著縫隙浸入其中,在這裏留下了永久的痕跡。

小小的廚房內,這三個人其實都和這簡陋的地方毫不搭邊,但柳劉和段崇明的適應能力相較於顧驚山完全是流露於表面的。

大大咧咧地坐到了桌邊,看不出一點嫌棄。

顧驚山簡單環視了一番四周,沒有像金主所希望那般露出任何異樣和抗拒。

游刃有餘地接過金主盛好飯的粗陶土碗。

看到今晚的飯,顧驚山才終於對剛才那句聽不懂的話有了實感。

糯米飯顆顆分明地堆集在一起,包裹著軟糯金黃的土豆,才出鍋的飯冒著熱氣,傳來一股甜甜的味道。

火辣辣的榨菜放在桌子正中,柳劉不客氣地給自己夾了一大筷子,招呼道:“雖說來者是客,但你是段崇明的家屬,我就不跟你多客氣了。”

顧驚山點頭,溫聲道:“好。”

段崇明低著頭,強撐著冷漠用餘光把顧驚山進屋以後的反應盡收眼底。

奇了怪了,那個難伺候的人哪去了?

最後一個吃完飯的顧驚山理所當然地成為了洗碗專家,被柳劉一個眼神叫走的段崇明心不在焉地踢了下路邊的草。

明天不會沒碗吃飯吧?

柳劉看著段崇明這幅樣子,打趣道:“這麽擔心,剛才怎麽不吃慢點?”

“誰擔心了。”段崇明下巴一收,反駁道:“我只是在想明天吃什麽。”

“哦~明天吃什麽和你有關系嗎。”柳劉道:“我想吃什麽你就吃什麽,要是心疼就自己學著做菜給人吃。”

段崇明擰眉:“我才沒有心疼,但你今天做的飯也太不健康了吧,全是澱粉。”

該有的維生素和蛋白質一個沒有。

柳劉連連點頭,並不反駁段崇明的話,戲謔道:“你解釋這麽多幹什麽,沒有就沒有嘛~”

段崇明咬牙,放棄了和這個家夥掰扯的想法。

柳劉不依不饒道:“你什麽時候離開我家?”

“什麽叫你家?”

段崇明不滿地看了他一眼,大言不慚道:“你住的不是人村委會提供的空房嗎?怎麽好意思腆著臉皮說這是自己家的。”

柳劉很是讚同地鼓著掌,一臉崇拜道:“哇,好會說!我也不知道怎麽有人好意思腆著臉皮賴在村委會提供給我的空房,不僅要我給他做衣櫃做床還要我包他的三餐。”

“一個就算了,還帶著家屬入住。”

柳劉越想越覺得自己風高氣節,真不是一般人。

“談戀愛的好處我沒吃到一點,盡給你們當保姆了。”

段崇明完全沒把這些吐槽當回事,順著坡道:“我可不是白住的。”

柳劉挑眉,洗耳恭聽道:“你說。”

段崇明:“學校不是 有好幾個學生退學嗎,讓他去做思想工作。”

“瘋了吧你。”柳劉擰眉,道:“你們兩人有什麽矛盾自己關上門來處理,不要拿這些事開玩笑。”

柳劉平日吊兒郎當沒個正樣,遇到正事卻不會含糊弄人。

段崇明很是認真地看著他:“我說真的。”

柳劉蹙眉,壓著眼,尾音輕微上揚:“怎麽說。”

“和你家打得很兇的萊夫顧總就是他。”段崇明盤腿在山坡上坐了下來,撥弄著土坡上的紫花地丁,把顧驚山的身份娓娓道來:“前陣子基金會不是收到好些捐贈的植入器械嗎,全都是他無償捐贈的。”

柳劉在他身邊坐了下來,不以為意道:“所以呢,做慈善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柳劉是個理想主義者,見不得夏利的勾心鬥角,也不想在一攤爛泥裏找未來,親自把他爹的私生子從福利院找回了家。

都說長兄如父,柳劉姓劉之前可是的當了好一段時間的爸爸,等到潘登成年便馬不停蹄地離開了劉家。

柳劉很清楚顧驚山是哪類人,對他們這些人來說,施舍些自己不在意的東西完全就是灑灑水的事。

不痛不癢,輕而易舉地就得到了社會的稱讚,為自己贏得一個響當當的慈善家名聲。

只有真正的普通人出現了並發癥,嘗到不勞而獲的好處,反過來怨聲載道。

這些假把式柳劉看得透徹,治標不治本的投機取巧他並不想要。

白得的東西只會消磨人的志氣,他不想把這股歪風邪氣帶到自己的支教的地方,讓夢不再純粹。

“善良的資本家,這個名頭夏利也能拿到。”柳劉淡聲道:“救一個人簡單,救幾個人也很簡單,但他能救這個世界所有人嗎。”

“不要輕易給別人無用的希望,也不要讓這份希望只出現在幾個人身上。”

段崇明憑著兩人多年的交情,光從身邊的驟然變冷的氣氛就感知到了柳劉的情緒。

心裏有些寬慰又有些悵然道:“所以說,一切的事情都要有個前提條件才對。”

“萊夫和四海簽訂了長期的協議,按照萊夫的要求,滿足條件的孩子可以無償得到萊夫的醫療援助,包括但不限於器械植入和癌癥治療。”

柳劉嘴唇微張,沈聲道:“滿足什麽條件?”

“萊夫設定了學業成績的最低標準,只有達到標準的學生才有資格申請醫療援助。成績標準分了等級,成績越優異,獲得的醫療援助額度越高。

在萊夫的人做出家庭經濟狀況評估、醫療需求評估後,他們需要填寫詳細表格、提供證明材料並接受家訪……”

段崇明無情地打開手電筒,揪起一朵紫色的小花,凝眸看著:“等這個覆雜的流程結束,他們就能無償得到萊夫的援助。”

“長期的動態監測會維持多久,最低標準和退出機制又是根據什麽。”柳劉追問道。

段崇明暗暗勾唇,聲音上昂:“想知道?”

風水輪流轉,把柳劉胃口釣足了的段崇明伸了個懶腰,懶懶道:“明天想吃烤全羊。”

柳劉:“我明天去把村書記家的羊給你殺了。”

段崇明:“……”倒也不必。

被噎了一下,段崇明收回自己開玩笑的想法。

柳劉舔了下唇,眼神宛如一把快刀射向嚷著要改善夥食的段崇明:“得,先向你的五臟六腑進貢是吧?”

段崇明點頭,心安理得道:“當然,用我的人還不給我點好處?”

就算他要處置顧驚山,那也是他的事。

鄉村的夜晚總是來得很早,靜謐很快充斥在各家各戶。

樸實無華的院燈開著,招惹來一群勇猛的飛蛾。

顧驚山暫時還沒有感受“蟬鳴蟋蟀叫,各唱各的調”的機會,平靜地看著遠比城市更近的夜空,無聊地辨識著星座。

顧驚山不知道現在這份冷處理算什麽,那雙冷漠的眼神總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放軟,卻又在和自己對視的瞬間變成不可融化的堅冰。

“你想讓我知道什麽呢……”

這間小院總共就四個房間,一個廚房一個堆著雜物的大廳,還有兩間臥室。

從今天接受到的禮遇看,顧驚山不覺得今晚還會憑空出現一間自己能睡的屋子。

顧驚山閉上眼在藤椅上,等待兩人回來。

在外吹野風的段崇明摸了摸自己的大膀子,看著遠處連成一片的黑,感慨道:“來了這麽久還是有些不大適應這裏的生活方式。”

他在坦桑尼亞支教的時候都沒有過這麽健康的作息。

柳劉順著他的目光去看白天才看得到的一小片房子,道:“這才是健康的生活方式,八點睡五點起,每天都有好身體。”

說完,柳劉誇張地捂了下嘴,懷著真誠的歉意,扭頭:“我忘了,你是個有夜生活的人。”

一語雙關的兩句話讓段崇明咬牙,但也突然反應過來一個問題:他今天晚上睡哪?

頭腦一熱就把朋友圈發了,雖然想好了應對方式但還是沒有做一步想十步看百步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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