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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嘎嘎嘎 顧驚山,我不會教你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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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嘎嘎嘎 顧驚山,我不會教你該怎麽做。……

但夢, 還沒有醒。

顧驚山終於看清了一張臉,那是小時候的自己。

顧驚山過早的表現了自己遠超同齡人的聰明才智,這樣的特殊讓薛蘊青很快轉變了對待顧驚山的方式。

與其說是母子不如說是朋友。

薛蘊青的優秀是肉眼可見的,也是完美符合顧驚山的認知的, 一個人的從容冷靜和淵博的學識以及深厚的閱歷掛鉤, 也讓顧驚山欣賞著這份波瀾不驚。

對於缺席了顧驚山最單純的那幾年的顧文生, 顧驚山看他的眼光是審視的, 在用“父親”這個詞所具有的意義去和顧文生的行為畫等號。

他自持冷靜地分析著這個世界上的人, 也分析著人和人的關系。

薛蘊青和顧文生的關系讓顧驚山最為感興趣。

一向溫和有禮的人會變得面紅耳赤,會在口不擇言以後深感懊悔, 會在自暴自棄下江頭埋進那溫暖的頸窩訴說著對不起。

火一般的沖動是顧驚山天生就不喜歡的, 他學會了薛蘊青的包容,學會了薛蘊青的那份冷靜,也學會了薛蘊青面對顧文生歇斯底裏的埋怨下的那份波瀾不驚。

顧驚山不知道顧文生什麽時候發現自己在場的,但那次以後, 表情瞬間墜入冰窟的男人再也沒有和薛蘊青吵過架了。

但那份表面的和平卻維持了很短暫的時間, 徹底分開的兩個人再也不會吵架了。

顧驚山毫無疑問地留在了薛家。

那雙看透了許多的眼睛,看見了顧文生和薛蘊青身上如出一轍的悲傷。

思緒猝不及防地被拉遠, 讓鋼筆在紙上留下了很深的墨點。

顧驚山神色平靜地把那張紙放到一邊, 習慣性點進置頂的聊天框,手指無聊地向下滑,試圖從“僅對朋友展示三天的內容”裏看出點什麽來。

沒有外力介入的博弈拉長了戰線,也讓顧驚山久違地和等待對上了眼。

沒有聲嘶的吵鬧, 直接過渡到了不應該又得結局。

這樣的變化,少有的,讓顧驚山感到無措。

正當顧驚山要滑走時,一直沒有動靜的朋友圈終於彈出來了一張附帶地址的圖片。

太陽像個紅色的溏心蛋, 從群山中升起,磅礴的朝氣源源不斷地湧入山巔的霧氣中,渲染出一片亮眼的金黃。

“蒙山。”顧驚山盯著圖片下的地點,輕聲念出上面的地標。

平靜的眼神卻沒有生出應有的勝券在握,一直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

和江城相隔一千多公裏的蒙山此刻正在吃午飯。

段崇明眼疾手快地把盤子裏的最後一片臘腸搶走了,大言不慚道:“嘖,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沒搶到肉的柳劉默默翻了個白眼:“當然比不上你這個失戀跑來求安慰的。”

“多大人了,還搞失戀會死這套。”

段崇明一頓,嘴裏的肉瞬間不香了。

柳劉自覺贏回了場子,很是討打地聳了聳肩,陰陽怪氣道:

“還學別人發僅對方可見的朋友圈,咦,戀愛的酸臭味都快比得上我的腳丫子了。”

因為沒床被迫和柳劉一起睡過一晚上的段崇明感到一陣惡寒,嫌棄地看著柳劉:“大哥,在吃飯呢,你能不能別提這麽惡心的話題。”

柳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飯,遲鈍地附和道:“嗯……此言在理。”

“要不我們忘記剛才的話,重新來過?”

段崇明皺眉,默默加快了刨飯的速度,三五兩下吃完,把碗往桌上一放。

頭也不回道:“先吃不管,後吃洗碗。”

柳劉:“……”

過了好久,柳劉才對著僅剩一人的廚房喃喃道:“做飯的人不洗碗這句話不應該是第一順位嗎?”

早跑了的段崇明無聊地扯了個塑料袋又上了山。

他來蒙山快一個周了,早把周邊的路都摸了個透,身手矯健地翻過一個山坡就要去摘山莓。

今天是周一,村裏的小孩兒都上學去了,沒人會來跟他搶。

段崇明邊摘邊吃,也不計較上面有沒有灰,等清爽的甜味占滿了口腔才懶懶地找了個坡躺下。

雙手墊在腦袋後面,平靜地看著被洗滌過的天空。

這幾個月,段崇明當真是把某個人拋之腦後了。

但某個人總會在晚上出現,不是在他的夢裏就是在他觸手可及的回憶裏。

靠著邊角料把顧驚山的過往了解了大半的段崇明怏怏地發現一個不算美好的事實。

他忘不掉那個口蜜腹劍的人。

這麽燦爛盛大一波三折的初戀,十個人都沒辦法輕易釋懷吧。

“呵……”段崇明不滿地蹬了一腳地,把腳邊的草啃禿了一長條。

忘不掉的人,不管做些什麽都忘不掉的。

段崇明不喜歡做自己不喜歡的事,輕而易舉原諒顧驚山這件事自己會不會後悔段崇明不知道,但至少現在的自己並不喜歡這種藕斷絲連的感覺。

和好以後什麽時候會再分開段崇明不知道,會在一起多久,會以怎樣的方式結束,中間又會經歷什麽,這些段崇明天天不感興趣。

就算後悔就算難受,那也是以後自己要擔心的事,和現在的他又有什麽關系。

反正,他不會讓現在的自己感到不爽。

心裏吐槽完,段崇明又開始對著蒲公英指指點點:“顧驚山,你完蛋了你。”

“也就只有我這種人帥心善的人會滿足你這個奇怪的癖好,把人惹急了再哄,什麽毛病……”

把蒲公英的籽吹完,段崇明才算發洩完,被暖暖的陽光一照,渾身懶洋洋的,雙眼一閉,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蒙山和江城離得不算遠,但去的路卻格外曲折。

顧驚山果斷放棄了火車直達轉大巴再轉三輪的第一個方案,沒過幾秒又放棄了汽車輾轉一路攀爬盤山公路的想法。

不管是哪個方案,都不是幾顆暈車藥能解決的。

到最後,要達到深山之處的村莊顧驚山只有一個選擇。

空降。

直升機的螺旋槳聲音太大,為了不成為議論對象,顧驚山挑了個沒人的山降落。

來之前顧驚山便做過背調,這次沒帶一個保鏢,背了個登山包就拿出手機照著地圖一路下行。

這偏遠的地方儼然沒有地圖想要的小道,顧驚山只能照著大致的方向在深山老林裏找到能走的路。

然後,迎面撞上正在砍竹子做衣櫃的柳劉。

柳劉下意識握緊了手裏的砍刀,喃喃道:“建國以後不是不許成精嗎……”

這人怎麽從深山出現的。

顧驚山沒聽到他的喃喃自語,眼神閃了閃,率先露出友好的笑:“請問夏家村怎麽走。”

柳劉揚起笑,穩住自己要後退的步伐,道:“我是夏家村的支教老師,你找誰啊,我可以帶你過去。”

顧驚山不緊不慢道:“找段崇明。”

柳劉臉上的笑一僵。

原來不是鬼怪,這家夥是段崇明的前女友!

柳劉慢半拍地再看了眼人,從醒目的喉結發現盲點。

好家夥,原來是前任男友。

怪不得從始至終都沒和他透過底。

嘖,精彩!

柳劉看熱鬧不嫌事大,很熱情地領著人回了家,把人安置在段崇明的房間。

熱心腸道:“他遛彎去了,你在這屋等會兒吧。”

顧驚山彎了彎唇,輕聲道:“好。”

顧驚山這一路都太過理所應當,讓柳劉竟有些恍惚,都快以為自己天生就是服務行業的專家了。

他看了下腕表,可惜地咧了咧嘴:“啊,衣櫃還沒做完呢就要去上課了。”

“祖國的花骨朵~由我來呵護~”

顧驚山聽到七仰八叉的調子也沒有露出任何異樣,哪怕柳劉唱歌比秦巖還難聽。

等周圍安靜下來,顧驚山才開始打量起四周。

簡樸至極的水泥地,報紙糊的墻,簡陋的書桌整整齊齊地擺了一疊五顏六色的書。

被褥整齊地平鋪在床上,上頭一個大大的“喜”字硬是把這屋裝點成了別樣的新房。

顧驚山目測一番,床雖然不大,睡兩個人卻剛剛好。

顧驚山把背包往角落一放,沈默地看了這個房間好久。

分開的這幾個月,與其說是想不到該怎麽做不如說是不想去想該怎麽做。

在好多瞬間顧驚山都想起了薛蘊青的那句話。

顧文生從薛家離開的那天晚上,顧驚山聽薛蘊青說了兩人很多的往事。

青春熱烈,和薛蘊青一點也不相符。

抱著目的的蓄意接近,得到的是一份赤誠的心,但這份心的保質期是有限的,是薛蘊青想方設法也不能完全留存的。

“如果有一天他想走,我會放手。”薛蘊青溫柔地看著顧驚山,一字一句道:“驚山,不要強留一個要走的人。”

顧驚山在書桌前坐了下來,不問自取地拿了一張紙和一支筆。

看著空白的紙,顧驚山什麽也寫不出來。

墨點成為了唯一的字。

嘎吱——

老舊的木門發出陳舊的聲音,讓桌前的人循著聲音回頭。

段崇明提著滿袋子的山莓,望著桌前的人只覺得感官很覆雜。

螺旋槳的聲音太吵了,他想聽不見都煩,硬生生把他從夢裏逼醒。

這道不屬於這裏的聲音為什麽會出現段崇明心知肚明。

饒是做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再見面時他依舊覺得很恍惚。

這份恍惚甚至夾雜了很多的陌生,讓人一時間變得很手足無措。

段崇明壓著眼,很想問顧驚山,離開和失去哪一個更讓他痛苦。

但最後,他什麽也沒說。

顧驚山把筆帽合上,把桌面收拾好才一步步走到變成木頭的金主面前。

手從腰間穿過,把未關的門合上。

在門關上的瞬間,顧驚山順著這個動作緩緩向前,輕聲道:“對不起。”

“對不起”這三個字對顧驚山來說總帶著生澀的別扭,只能出現在紙張上的話付諸於口總讓人覺得奇怪。

但說出口以後,這份別扭卻又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顧驚山抱住金主,重新把臉埋進自己朝思暮想的頸窩。

除了“對不起”這三個字,顧驚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一切的解釋都很蒼白無力,也沒有任何分量。

段崇明的眼神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軟了下來,手指無力地勾著塑料袋。

其實他要的也不是什麽正式的道歉,那些隱瞞對段崇明來說當真算不得什麽。

“吶,”段崇明目視前方,盯著陳年報紙的大字標題,低聲道:“明明就是個很惡劣的人,還一直有恃無恐地揮霍著我對你的喜歡。”

“明明很清楚該怎麽捋順我的毛,卻總是視而不見。”

段崇明用空著的手一點點推開顧驚山的肩膀,抵著顧驚山的肩膀,一字一句道:“我想了好久,終於知道我在煩什麽了。”

顧驚山的眉眼耷拉著,像是在迎接一個早有預料的答案。

“我最煩你什麽都不說還一副自以為是的樣子。”

此話一出,段崇明的話匣子就打開了,對著顧驚山就是一頓輸出。

“自以為暴露了很多細節給我,我一點點挖出來,你就一點點解決。”

“自以為我很喜歡當金主的感覺,明裏暗裏的套路我。”

“自以為矛和盾必須存在,只以為契合的關鍵是產生矛盾解決矛盾。”

段崇明把顧驚山推到了床邊,眼裏漸漸出現一圈很深的黑,聲音帶上幾分慍色:“顧驚山,你怎麽這麽笨。”

笨到理所當然地把自己的感情帶入那段不健康不對勁的感情裏,笨到以為那個模版是萬能的,笨到對他的一腔赤誠視而不見。

笨。

這個字眼顧驚山從沒有在自己身上聽到過,明明第一次聽到卻覺得心窩暖暖的,熨燙了一圈的血。

顧驚山眼眸溫和,迎著金主的冷臉,輕聲道:“我好像真的有些笨。”

他慢慢靠近金主的臉,把可以忽略不計的阻力攥在手心,沈吟道:“你能不能教教我,該怎麽做。”

“呵。”

段崇明冷哼一聲,漫不經心地看著顧驚山,對這個提議不做評價。

顧驚山對含糊不清的回應視而不見,輕聲道:“我會好好學的,這一次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顧驚山自顧自地貼上段崇明的額頭,垂下的睫毛長而密,似巨網,慢慢籠絡住段崇明的雙眼。

“人的感情是最難掌控的東西。”顧驚山真心實意道:“我想了好久才發現,自己只是巨浪下被裹挾前進的一個扁舟。”

服軟的話聽起來著實悅耳,段崇明抿著唇,覺得耳根子軟不是件好事。

段崇明把顧驚山的嘴用手心堵住,冷漠道:“不。”

“顧驚山,我不會教你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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