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嘎嘎嘎 確實，這個人啊，有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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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嘎嘎嘎 確實，這個人啊，有大問題。……
“顧總, 手術車已完成回收，正在車間等待清洗消毒。”
等陳文向顧驚山匯報完，林殊才一副馬上要死的表情哀怨道：“顧驚山！顧總！你是不是忘記了你是萊夫的老大？什麽都丟給我，這算什麽事！”
顧驚山和段崇明過鹹魚生活的時候, 林殊在累死累活地替顧驚山工作。
顧驚山去正裏部署工作的時候, 林殊在累死累活地替顧驚山工作。
得益於高額的工資, 林殊成為了996的戰鬥機, 牛馬中的頂級牛馬！
這種生活, 林殊以前想都不敢想。
錢的誘惑是很大，但他也不是鋼做的, 苦苦煎熬這麽久, 他要撐不住了！！！
顧驚山眼底升起笑意，打量了一番林殊日漸憔悴的臉，溫聲道：“我相信你。”
“不，”林殊耷拉著眼皮, 婉拒了顧驚山的讚賞：“我不相信我自己。”
顧驚山把簽完字的文件遞給陳文：“再撐半年, 半年後給你放長假。”
“放一個月！”林殊得寸進尺道：“帶薪休假！”
顧驚山頷首：“可以。”
應該都不需要半年。
再過不久，他應該就不會再有那麽多閑暇的時間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補償, 林殊也沒了尋死覓活的勁, 等陳文關上門，嘮家常似的好奇道：“談戀愛的魔力這麽大？”
顧驚山目光飛速掃視著文件，大腦同時處理著兩份工作：“3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
“你以前不最愛上班了嗎？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在實驗室和公司泡著，怎麽談了戀愛以後就開始顧家了。”
林殊沒說的是, 他覺得顧驚山這段時間變得很松弛，雖然還是有點繃著，但繃著的那根弦不一樣了。
顧驚山眉心一動，若有所思道：“因為生活太淡了。”
“？”林殊：“所以呢？”
“所以得來點鹹的。”顧驚山頭也不擡道。
林殊禮貌性地笑了笑, 默道：好冷，鹹魚幹在冷庫的時候有想過自己會這麽冷嗎？
林殊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這梁郜怎麽還不來，他再不來他最愛的上司就要昏死在這間老錢做派濃郁的辦公室了。”
被林殊念叨的梁郜才剛剛推開咖啡館的大門，輕車熟路的點了幾杯手沖咖啡，坐著等待的時候梁郜下意識開始觀察起周圍的人來。
算是為高壓的工作找點樂趣，以至於他不會被壓死。
香甜焦香的咖啡味充斥在鼻尖，把身上的疲憊一掃而空。
梁郜掃視了一圈，最後把目光放到窗邊的一個背對他的少年身上。
相較於周圍圍坐的各種精英白領，梁郜對這位少年更感興趣。
無他，只是這件衣服實在有些眼熟。
但他想了半天，都想不到自己身邊會有誰穿這種張揚的款式。
公司的同事？
得了吧，一個二個的除了西裝就是西裝。
難道是他哪個侄子外甥？
“427號，您的咖啡好了。”
店員輕柔的嗓音打斷了梁郜的胡思亂想，他掛起一抹笑，道：“謝謝。”
等把咖啡成功送到，梁郜關門時掃了眼辦公桌前處理工作的顧驚山，終於想起來為什麽自己會覺得那件外套如此眼熟了。
這不就是顧總“微服私訪”那晚穿的衣服嗎……
“梁秘，這是方才顧總打回來的文件。”
厚厚的一疊文件讓梁郜晃了晃腦袋，把雜亂的東西全部從大腦清除，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應該是撞衫了。
樓下，段崇明透過透明的玻璃看向對面的五星級酒店，把那天晚上的回憶拉出來重過了一遍。
到底是哪位初出茅廬的月老在給他和顧驚山搭線，這種小到不能再小的概率都能讓他幾次三番的撞見。
他和顧驚山的契合度得是多高才能讓那家夥這麽樂此不疲地替他們制造遇見的機會，還盡是顧驚山心儀的那種，咋麽不考慮考慮他的感受。
段崇明看著地圖，不意外地看到了自己曾經去過的萊夫。
餘光察覺到對面來了個人的段崇明掀起眼皮看了看，看見自己不認識以後又把頭低下了。
過了會兒，段崇明又重新看了眼對面的人，終於知道那無形之中的熟悉感是因為什麽了。
這個家夥，怎麽感覺長得很像顧驚山啊……
顧文生笑了下，沒有在意他打量的眼神，溫文爾雅道：“初次見面，你好。”
段崇明向後一靠，雖然不認識對面那位，但伸手不打笑臉人。
點了下頭，禮貌道：“你好，你認識我？”
顧文生眼尾的皺紋微彎：“算不上認識，我是驚山的父親。”
段崇明瞳孔一縮，懶散的背一下子挺了起來：“啊，您好，您找我有事嗎。”
顧文生：“不用這麽緊張，我只是想找你說幾句話。”
見對面的少年一直很拘謹，顧文生長話短說道：“驚山應該沒有跟你說起過我，又或者說，應該沒有跟你說起他的家人吧。”
段崇明動了下手指，在心裏默默回答道：那裏是沒說起過家人，就沒說起過別人。
“驚山這孩子……”顧文生神色有些無奈：“你會出現在這裏，肯定是知道了些什麽吧。”
“嗯。”段崇明應了一聲，道：“知道的東西也不算很多。”
“你察覺到了驚山眼底的那份自持的冷靜了吧。”顧文生神色平和，看著對面的人，卻怎麽也看不到任何熟悉的影子。
顧文生和薛蘊青在一起是因為意外，現在，顧驚山和段崇明兩人也完美繼承了那份意外。
顧文生和薛蘊青該是沒有交集的，如果薛蘊青沒有被人關進儲物室，如果顧文生沒有恰好聽到了那有節奏的敲門聲。
那是摩斯電報，一個被困在儲物間的人沒有焦灼和害怕，反而很冷靜地把獨處的時間發洩在了摩斯電報上。
顧文生的選修課就是上的這個，他懂得不多，但還是依稀聽出了幾個字。
門打開的瞬間，顧文生正對上薛蘊青敲門的手，溫聲道：“從儲物室的窗戶跳出去就是操場，窗戶的高度只有一六。”
等人出來以後顧文生重新把門鎖上，想到剛才自己聽到的內容，輕聲道：“下次可以試試先找其他的路出去。”
那是顧文生和薛蘊青的第一次遇見卻不是他們的最後一次遇見。
他們很有緣分地進了同一個社團，參加同一場演出，甚至在同一個導師手下做項目。
很少有人能抵抗得住一個才貌兼備的女生對自己明裏暗裏的靠近，至少，顧文生不能。
他們在一起得很順利，順利到身位孤兒的顧文生直接入贅了薛家。
但薛蘊青選擇讓顧驚山跟著顧文生姓，直到現在顧文生都不知道這算不算得上是一種補償。
顧文生和薛蘊青的感情是在顧驚山出生以後才開始產生裂縫的。
顧文生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負，他沒有依賴薛蘊青，自己在北城單打獨鬥，很快就有了一番成就。
但這點成就比之薛蘊青卻是微不足道。
主修經濟的薛蘊青在從商這一方面有著絕對的實力和統治力，她溫婉的外表總讓人小看，卻又在栽了大跟頭以後警惕不已。
“誒，那位顧總是不是薛總的丈夫。”
“一個學究，怎麽總想著去做些和身份不符的事。”
“要我看，這次的合作能這麽輕易地談下來就是承了那位薛總的光吧。”
顧文生的手從茶水間的門把手移開。
他不是第一次聽到這些話，卻是第一次被這些話沖垮了自己潛心修築的那道河堤。
一個男人，該怎樣才會忍得了自己的一切都是依附著妻子得到的。
在沒有結婚前，所有的主導權都是由顧文生掌控的，但結了婚以後，一切都變了。
所有的一切。
包括薛蘊青一直註視著他的眼神。
溫柔又冷靜。
像是在說：沒關系，我會幫你收拾一切爛攤子。
顧文生的心在註意到那一直被自己忽視的眼神時狠狠地縮成了一團，前所未有地和薛蘊青吵了起來。
不，更確切地說，是他單方面的輸出。
薛蘊青很是包容地看著他，等著顧文生說完。
沒有情緒反饋的墻讓顧文生很快就失去了所有傾訴的欲望，但他沒有因為薛蘊青徹底變冷的心，在看到顧驚山的眼神後徹底涼了下來。
那是一道和她的母親如出一轍的眼神。
他在一個孩子身上，看到了那種洞察一切的眼神，看到了那眼底根深蒂固的波瀾不驚。
等顧文生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晚了，顧驚山看過每一次兩人的爭吵。
不動聲色地吸收著所有。
這個由薛蘊青教導長大的孩子天資聰穎，不過幾歲就有了屬於自己的完整的對這個世界的認識。
不論顧文生再做些什麽去挽救都於事無補。
“所以你就強迫他學了那些東西。”段崇明緩緩道：“從六歲一直到十二歲，那些無休止的比賽。”
“啊，”顧文生喟嘆一聲：“是，那幾年，我逼著他學了很多東西。”
“驚山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對什麽都一點就通。但就是因為太過聰明，他對這個世界上的東西都看得很透徹。”
不論是他還是他和薛蘊青之間岌岌可危的關系。
“他對很多東西都沒有興趣，這樣的淡漠遠比他母親更讓我害怕。”顧文生輕聲道。
顧文生神色覆雜地看著段崇明：“這麽些年，我只見過他對醫學感興趣，但這份興趣也在八年前戛然而止。”
戛然而止的原因是什麽段崇明很清楚，也明白了 自己在顧驚山身上看到的那份距離感是什麽了。
那是一份模仿，對親密關系的一份模仿。
就像他從小都在模仿自己喜歡的角色一樣，顧驚山在模仿父母的相處模式。
讓矛和盾不停碰撞的相處模式。
顧文生坐在車後座，遙遙看了眼那還在窗邊沈思的人。
他今天本打算把人拉到自己這邊的，一起把顧驚山送回闊別已久的地方。
但話到嘴邊卻怎麽樣都說不出口了。
……
顧驚山的眼皮跳了跳，把苦澀的咖啡推遠了些，今天的咖啡放的糖有些少了。
林殊今天暫時得了幾個小時的空閑時間，擱在顧驚山辦公室無所事事地玩游戲。
晃眼看到顧驚山的動作，驚奇道：“誒，那不是你最愛的苦咖啡嗎？你竟然嫌它苦？”
顧驚山渾不在意他的無聊打趣，讓陳文派人重新去買。
和金主在一起久了，都忘記苦咖啡是什麽味道了。
想起這茬，顧驚山頓了片刻，又讓陳文去訂了個四寸的蛋糕。
“清爽不膩味，按正常規格做，芒果多放些。”顧驚山輕聲把金主的喜好闡述一遍，末了，補充道：“不要奶油。”
林殊滿臉不理解地雙手托腮，沈默道：嘖，愛情啊，使人盲目。
顧驚山準備的蛋糕到底是合金主心意的，不過一會就當餐前甜品吃了個幹凈。
“思政課老師又給你滿分嗎。”顧驚山道。
段崇明正給顧驚山紮辮子，聽見這話連忙道：“噓——別打攪我，忙著呢。”
段崇明擰著眉，重新看向那三股頭發，想了半天才想起來下一步該怎麽做。
“你這頭發太滑了，明明按照教程來的，怎麽最後都得了個散架的下場。”
段崇明望著自己手心的散發，惡趣味地撒開手，紮起了最簡單的雙馬尾。
顧驚山也沒打算得到什麽反饋，只需要金主的反應。
閃躲，惱羞，遲疑……這些預料之中的情緒並沒有出現。。
顧驚山順從地重新低下腦袋，無聲地彎了彎唇。
段崇明斂眸，繼續編著頭發。
等中間的東非大裂谷成型，段崇明嘆了口氣，道：“這頭發有問題。”
顧驚山尋著聲向上看，借著電視的反光看清了自己現在的造型。
沈默一陣，發自內心道：“可能是人的問題。”
段崇明：“確實，這個人啊，有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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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驚山和段崇明過鹹魚生活的時候, 林殊在累死累活地替顧驚山工作。
顧驚山去正裏部署工作的時候, 林殊在累死累活地替顧驚山工作。
得益於高額的工資, 林殊成為了996的戰鬥機, 牛馬中的頂級牛馬！
這種生活, 林殊以前想都不敢想。
錢的誘惑是很大，但他也不是鋼做的, 苦苦煎熬這麽久, 他要撐不住了！！！
顧驚山眼底升起笑意，打量了一番林殊日漸憔悴的臉，溫聲道：“我相信你。”
“不，”林殊耷拉著眼皮, 婉拒了顧驚山的讚賞：“我不相信我自己。”
顧驚山把簽完字的文件遞給陳文：“再撐半年, 半年後給你放長假。”
“放一個月！”林殊得寸進尺道：“帶薪休假！”
顧驚山頷首：“可以。”
應該都不需要半年。
再過不久，他應該就不會再有那麽多閑暇的時間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補償, 林殊也沒了尋死覓活的勁, 等陳文關上門，嘮家常似的好奇道：“談戀愛的魔力這麽大？”
顧驚山目光飛速掃視著文件，大腦同時處理著兩份工作：“3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
“你以前不最愛上班了嗎？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在實驗室和公司泡著，怎麽談了戀愛以後就開始顧家了。”
林殊沒說的是, 他覺得顧驚山這段時間變得很松弛，雖然還是有點繃著，但繃著的那根弦不一樣了。
顧驚山眉心一動，若有所思道：“因為生活太淡了。”
“？”林殊：“所以呢？”
“所以得來點鹹的。”顧驚山頭也不擡道。
林殊禮貌性地笑了笑, 默道：好冷，鹹魚幹在冷庫的時候有想過自己會這麽冷嗎？
林殊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這梁郜怎麽還不來，他再不來他最愛的上司就要昏死在這間老錢做派濃郁的辦公室了。”
被林殊念叨的梁郜才剛剛推開咖啡館的大門，輕車熟路的點了幾杯手沖咖啡，坐著等待的時候梁郜下意識開始觀察起周圍的人來。
算是為高壓的工作找點樂趣，以至於他不會被壓死。
香甜焦香的咖啡味充斥在鼻尖，把身上的疲憊一掃而空。
梁郜掃視了一圈，最後把目光放到窗邊的一個背對他的少年身上。
相較於周圍圍坐的各種精英白領，梁郜對這位少年更感興趣。
無他，只是這件衣服實在有些眼熟。
但他想了半天，都想不到自己身邊會有誰穿這種張揚的款式。
公司的同事？
得了吧，一個二個的除了西裝就是西裝。
難道是他哪個侄子外甥？
“427號，您的咖啡好了。”
店員輕柔的嗓音打斷了梁郜的胡思亂想，他掛起一抹笑，道：“謝謝。”
等把咖啡成功送到，梁郜關門時掃了眼辦公桌前處理工作的顧驚山，終於想起來為什麽自己會覺得那件外套如此眼熟了。
這不就是顧總“微服私訪”那晚穿的衣服嗎……
“梁秘，這是方才顧總打回來的文件。”
厚厚的一疊文件讓梁郜晃了晃腦袋，把雜亂的東西全部從大腦清除，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應該是撞衫了。
樓下，段崇明透過透明的玻璃看向對面的五星級酒店，把那天晚上的回憶拉出來重過了一遍。
到底是哪位初出茅廬的月老在給他和顧驚山搭線，這種小到不能再小的概率都能讓他幾次三番的撞見。
他和顧驚山的契合度得是多高才能讓那家夥這麽樂此不疲地替他們制造遇見的機會，還盡是顧驚山心儀的那種，咋麽不考慮考慮他的感受。
段崇明看著地圖，不意外地看到了自己曾經去過的萊夫。
餘光察覺到對面來了個人的段崇明掀起眼皮看了看，看見自己不認識以後又把頭低下了。
過了會兒，段崇明又重新看了眼對面的人，終於知道那無形之中的熟悉感是因為什麽了。
這個家夥，怎麽感覺長得很像顧驚山啊……
顧文生笑了下，沒有在意他打量的眼神，溫文爾雅道：“初次見面，你好。”
段崇明向後一靠，雖然不認識對面那位，但伸手不打笑臉人。
點了下頭，禮貌道：“你好，你認識我？”
顧文生眼尾的皺紋微彎：“算不上認識，我是驚山的父親。”
段崇明瞳孔一縮，懶散的背一下子挺了起來：“啊，您好，您找我有事嗎。”
顧文生：“不用這麽緊張，我只是想找你說幾句話。”
見對面的少年一直很拘謹，顧文生長話短說道：“驚山應該沒有跟你說起過我，又或者說，應該沒有跟你說起他的家人吧。”
段崇明動了下手指，在心裏默默回答道：那裏是沒說起過家人，就沒說起過別人。
“驚山這孩子……”顧文生神色有些無奈：“你會出現在這裏，肯定是知道了些什麽吧。”
“嗯。”段崇明應了一聲，道：“知道的東西也不算很多。”
“你察覺到了驚山眼底的那份自持的冷靜了吧。”顧文生神色平和，看著對面的人，卻怎麽也看不到任何熟悉的影子。
顧文生和薛蘊青在一起是因為意外，現在，顧驚山和段崇明兩人也完美繼承了那份意外。
顧文生和薛蘊青該是沒有交集的，如果薛蘊青沒有被人關進儲物室，如果顧文生沒有恰好聽到了那有節奏的敲門聲。
那是摩斯電報，一個被困在儲物間的人沒有焦灼和害怕，反而很冷靜地把獨處的時間發洩在了摩斯電報上。
顧文生的選修課就是上的這個，他懂得不多，但還是依稀聽出了幾個字。
門打開的瞬間，顧文生正對上薛蘊青敲門的手，溫聲道：“從儲物室的窗戶跳出去就是操場，窗戶的高度只有一六。”
等人出來以後顧文生重新把門鎖上，想到剛才自己聽到的內容，輕聲道：“下次可以試試先找其他的路出去。”
那是顧文生和薛蘊青的第一次遇見卻不是他們的最後一次遇見。
他們很有緣分地進了同一個社團，參加同一場演出，甚至在同一個導師手下做項目。
很少有人能抵抗得住一個才貌兼備的女生對自己明裏暗裏的靠近，至少，顧文生不能。
他們在一起得很順利，順利到身位孤兒的顧文生直接入贅了薛家。
但薛蘊青選擇讓顧驚山跟著顧文生姓，直到現在顧文生都不知道這算不算得上是一種補償。
顧文生和薛蘊青的感情是在顧驚山出生以後才開始產生裂縫的。
顧文生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負，他沒有依賴薛蘊青，自己在北城單打獨鬥，很快就有了一番成就。
但這點成就比之薛蘊青卻是微不足道。
主修經濟的薛蘊青在從商這一方面有著絕對的實力和統治力，她溫婉的外表總讓人小看，卻又在栽了大跟頭以後警惕不已。
“誒，那位顧總是不是薛總的丈夫。”
“一個學究，怎麽總想著去做些和身份不符的事。”
“要我看，這次的合作能這麽輕易地談下來就是承了那位薛總的光吧。”
顧文生的手從茶水間的門把手移開。
他不是第一次聽到這些話，卻是第一次被這些話沖垮了自己潛心修築的那道河堤。
一個男人，該怎樣才會忍得了自己的一切都是依附著妻子得到的。
在沒有結婚前，所有的主導權都是由顧文生掌控的，但結了婚以後，一切都變了。
所有的一切。
包括薛蘊青一直註視著他的眼神。
溫柔又冷靜。
像是在說：沒關系，我會幫你收拾一切爛攤子。
顧文生的心在註意到那一直被自己忽視的眼神時狠狠地縮成了一團，前所未有地和薛蘊青吵了起來。
不，更確切地說，是他單方面的輸出。
薛蘊青很是包容地看著他，等著顧文生說完。
沒有情緒反饋的墻讓顧文生很快就失去了所有傾訴的欲望，但他沒有因為薛蘊青徹底變冷的心，在看到顧驚山的眼神後徹底涼了下來。
那是一道和她的母親如出一轍的眼神。
他在一個孩子身上，看到了那種洞察一切的眼神，看到了那眼底根深蒂固的波瀾不驚。
等顧文生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晚了，顧驚山看過每一次兩人的爭吵。
不動聲色地吸收著所有。
這個由薛蘊青教導長大的孩子天資聰穎，不過幾歲就有了屬於自己的完整的對這個世界的認識。
不論顧文生再做些什麽去挽救都於事無補。
“所以你就強迫他學了那些東西。”段崇明緩緩道：“從六歲一直到十二歲，那些無休止的比賽。”
“啊，”顧文生喟嘆一聲：“是，那幾年，我逼著他學了很多東西。”
“驚山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對什麽都一點就通。但就是因為太過聰明，他對這個世界上的東西都看得很透徹。”
不論是他還是他和薛蘊青之間岌岌可危的關系。
“他對很多東西都沒有興趣，這樣的淡漠遠比他母親更讓我害怕。”顧文生輕聲道。
顧文生神色覆雜地看著段崇明：“這麽些年，我只見過他對醫學感興趣，但這份興趣也在八年前戛然而止。”
戛然而止的原因是什麽段崇明很清楚，也明白了 自己在顧驚山身上看到的那份距離感是什麽了。
那是一份模仿，對親密關系的一份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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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矛和盾不停碰撞的相處模式。
顧文生坐在車後座，遙遙看了眼那還在窗邊沈思的人。
他今天本打算把人拉到自己這邊的，一起把顧驚山送回闊別已久的地方。
但話到嘴邊卻怎麽樣都說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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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今天暫時得了幾個小時的空閑時間，擱在顧驚山辦公室無所事事地玩游戲。
晃眼看到顧驚山的動作，驚奇道：“誒，那不是你最愛的苦咖啡嗎？你竟然嫌它苦？”
顧驚山渾不在意他的無聊打趣，讓陳文派人重新去買。
和金主在一起久了，都忘記苦咖啡是什麽味道了。
想起這茬，顧驚山頓了片刻，又讓陳文去訂了個四寸的蛋糕。
“清爽不膩味，按正常規格做，芒果多放些。”顧驚山輕聲把金主的喜好闡述一遍，末了，補充道：“不要奶油。”
林殊滿臉不理解地雙手托腮，沈默道：嘖，愛情啊，使人盲目。
顧驚山準備的蛋糕到底是合金主心意的，不過一會就當餐前甜品吃了個幹凈。
“思政課老師又給你滿分嗎。”顧驚山道。
段崇明正給顧驚山紮辮子，聽見這話連忙道：“噓——別打攪我，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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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頭發太滑了，明明按照教程來的，怎麽最後都得了個散架的下場。”
段崇明望著自己手心的散發，惡趣味地撒開手，紮起了最簡單的雙馬尾。
顧驚山也沒打算得到什麽反饋，只需要金主的反應。
閃躲，惱羞，遲疑……這些預料之中的情緒並沒有出現。。
顧驚山順從地重新低下腦袋，無聲地彎了彎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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