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貓貓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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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貓貓餓了
液體貓條再次成功潛入。
黎黎得意，不愧是咪！
林南嶼的臥室大體還是黎黎記憶中的樣子，高高的床、擺著棕色臺燈的書桌，林南嶼喜歡在那裏看一些厚厚的，顏色奇怪的書。
小陽臺上還有軟軟的圓沙發，那是黎黎以前最愛的地方，躺在上面正好可以看到窗外打架的麻雀，還能曬到太陽。
嗯？
黎黎看了一圈，發現他的蘋果窩不見了。
那個紅色的，像一個大蘋果一樣的貓窩，不見了。它原本應該在床邊，靠近床頭的位置。
雖然黎黎並不喜歡睡在貓窩裏，他通常都是直接睡到床上。但是那個蘋果窩既然送給他了，那就應該是他的。
為什麽不見了？難道哥哥扔了嗎？
黎黎有點失落，他的鼻尖動了動，發現這個房間裏，自己留下的味道，已經很淡很淡。
林南嶼背對著他坐著，不知道在做什麽。
黎黎看著這個比記憶中瘦削許多的背影，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
林南嶼手裏捧著一本《鳥的天空》，卻沒有看，眼神看著窗外。
窗外細雪紛飛，被燈光一照，仿若碎金。微微搖曳的樹影，層層疊疊，透過玻璃，整個世界在此時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細長的手指在有些舊了的書頁上無意識地劃動，書頁不知道被什麽尖銳的東西劃破了好幾道，留下了不平整的破損痕跡。
林南嶼忽然垂下眼，唇邊勾起一抹很淡很淡的譏誚。
他不是不懂剛剛杜純英的冒犯和試探，畢竟在其他人眼裏，現在的林南嶼就是一個怪物。
為什麽還不死呢？
林南嶼擡起骨瘦嶙峋的手，左手手腕上有好幾條錯亂的，深褐色的疤痕，在病態的、蒼白上的皮膚上格外醜陋。
他緩緩握緊拳頭，用力砸了一下自己的腿。
意料之中，毫無知覺。
他放下書，低下頭，準備操控輪椅到床邊去。猝不及防，與一雙藍紫色的眼睛對視。
一只純黑色的小貓咪，小小一團，蹲坐在他的腳邊，仰起頭。藍紫色的眼睛圓溜溜的，正歪著腦袋看著他。
“☆ω☆喵~”
黎黎發出了以前自己最常發出的，那種軟軟的“喵喵”聲。
哥哥，哥哥。
林南嶼楞住了。
這雙眼睛……跟黎黎好像。
林南嶼一顆心懸著，已經很久不曾有過波瀾的臉上，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他沒有動。
黎黎急了，哥哥怎麽回事？這個時候，難道不是應該馬上把他抱起來嗎？
“喵喵0ω0？”
林南嶼盡量平覆情緒，緩緩開口：“你……”
只是他剛發出一個音節，黎黎已經等不及了，爪爪一蹬，跳到了他的腿上。
完美跳躍！哥哥的腿，是咪的！
黎黎歡快地在林南嶼腿上轉了兩圈，爪子習慣性地踩呀踩。
好軟好軟，比以前還軟呢。
林南嶼卻像是受了驚嚇一般，整個身體都向後仰去。
如果不是坐在輪椅上，他說不定會直接彈開。
這只小黑貓很漂亮，但看起來有點臟，腦袋、背上和尾巴根，都蒙著一層薄薄的、灰白的灰塵。
應該是流浪貓，只是不知道怎麽進來的。
林南嶼第一反應，是趕緊把它放出去。
“你不能……”
“喵o.O？”
林南嶼：“……”
那雙眼睛，跟黎黎那麽像……林南嶼拒絕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
而且，今晚太冷，還在下雪。這樣一只小貓咪流浪在外，很容易就會死掉。
“好吧……”林南嶼慢慢擡起手，曲起的手指湊到了黎黎的臉旁。
藍紫色的，像紫羅蘭水晶一樣的眼睛。
林南嶼心中悶痛，腦海裏浮現的，卻是另一只花臉禿毛小貓咪的樣子。
黎黎吸了吸鼻子。
“喵o.o？”
哥哥的味道更苦了……
黎黎看著林南嶼湊近了，卻沒有摸上來的手，幹脆地把毛絨絨的腦袋往他掌心裏一送，用力蹭了蹭。
“喵~-ω-”
哥哥摸摸小貓頭，摸摸就不難過了。
林南嶼手指僵硬，掌心是久違的，毛絨絨的溫暖觸感。
他眼眶微微泛紅，死水一般的眼裏泛起微瀾，嘴唇翕動：“黎黎……”
曾經的林南嶼，有過一只全世界最可愛的小貓咪。
黎黎“騰”地擡起小腦袋，尾巴高高翹起來，尖尖沖著林南嶼輕輕晃動：“喵喵喵——”
對對對，是黎黎呀，黎黎回來啦！
被小貓頭蹭了好一會兒，林南嶼才把黎黎抱下了地。
只是一雙相似的眼睛罷了，這只小黑貓怎麽可能是黎黎。
嗯？林南嶼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手，放到鼻子變輕輕一聞。
是他的錯覺嗎？怎麽好像，有一股黃油的味道？
“喵喵——”
黎黎不想下地，他還想在哥哥腿上再坐一會兒。
“你一定是餓了，我去給你找點吃的。”
林南嶼操控著輪椅轉身，又不放心地叮囑：“就待在這裏，不要出去，等我回來。”
當然不出去了。
黎黎端坐在地上，長長的尾巴卷在身前，尾巴尖點了點地，像一個優雅的小紳士。
“還有，不能上床，你太臟了。”林南嶼囑咐完，打開房門出去了。
黎黎：“喵o.O？”
怎麽會臟？他明明把毛毛和爪墊都舔得很幹凈。黎黎是最愛幹凈的小貓咪。
哥哥瞎說。
就要上床，那本來就是咪的床。
等林南嶼端著羊奶和三文魚罐頭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己床上，奶白色的被子中央，好顯眼的一個黑色毛絨玩偶。
玩偶還在動，小貓閉著眼睛，粉色的舌頭若隱若現，很專註地舔著爪子在洗臉。
頭頂和背上的灰塵已經清理幹凈，但是尾巴根還是有一點，那裏應該是死角，小貓咪自己舔不到。
難道是小貓竟然聽懂了自己剛剛說他臟？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林南嶼又搖了搖頭。應該不可能，舔毛只是貓咪的天性而已。
林南嶼是有一點小潔癖的，不嚴重，但臟兮兮的小貓咪上床這種事，還是……
黎黎可以，其他的小貓咪不行。
“小貓崽，下來。”林南嶼輕輕敲了敲裝羊奶的碗，然後把羊奶和三文魚罐頭打開，都放在了小桌上。
黎黎早就餓了，徑直從床上跳下地，發出“嗯”的一聲。
小貓咪的爪墊很軟，指甲都收進去，他們如果不想被人發現，是一點聲音也不會發出來的。
只有在信任親近的人面前，小貓咪才會毫無顧忌。
黎黎早就聞到了奶香味，他湊到羊奶碗邊嗅了嗅，滿意地舔舔嘴。他又湊到罐頭邊聞了聞。
呃……0﹏0臭魚！
黎黎擡起爪子“邦邦”就是兩拳，打得罐頭盒子落荒而逃，與羊奶碗拉開了安全距離。
林南嶼眼神亮了一瞬。
這只小黑貓居然也不愛吃魚肉罐頭。
林南嶼耐心解釋：“家裏沒有貓糧貓罐頭，只有人吃的，也沒有雞肉牛肉口味，你將就一下。”
黎黎把小腦袋埋進羊奶碗裏“啪塔啪塔”喝奶。
不聽不聽，討厭臭魚。
林南嶼搖頭。
他不打算收留這只突然出現的小黑貓，所以也沒有特意讓人去買貓糧貓罐頭的必要。
林南嶼自己也不會活很久，何必再留下牽掛呢？
黎黎全然不知林南嶼的考慮，他餓極了，很快就把一碗羊奶喝得幹幹凈凈。
小貓頭從碗裏擡起來，粉色的小舌頭意猶未盡似的舔著嘴，伸出爪爪拍了拍有些圓圓的肚子。
“噗嚕噗嚕~”肚皮軟乎乎。
但仍有一些羊奶粘在他的臉上、鼻尖，甚至額頭。
就像黑芝麻團子上意外混沾了幾顆白芝麻。
林南嶼拿起紙巾，習慣性地拍了拍自己的腿：“來，擦臉。”
拍完，他又反應過來，這是他跟黎黎之間的互動。
大部分小貓咪都很難理解人類的意思，或者，他們大多數時候理解，但並不想理會。
尤其是，拍拍哪裏，讓他過來。
很多人把腿拍腫，小貓咪也不會屈尊降貴。
林南嶼笑了笑，正準備把小貓崽抱起來。
黎黎卻扭扭屁股，一個助跑，“蹭”地跳上了林南嶼的腿。
小貓咪轉了兩圈，找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趴下，擡頭。
“∩ω∩喵喵喵。”
來吧，哥哥，擦臉。
林南嶼抿了抿唇，捏著紙巾，眉眼間是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柔軟。
如果不是身上這只小貓崽，實實在在是一只純黑貓，年齡體型看起來也要小一些，他真的會以為，是他的黎黎回來了。
“小貓咪，也會投胎轉世嗎？”林南嶼揉捏著小貓咪的臉，喃喃自語。
哥哥嘰裏咕嚕說什麽呢？聽不懂。
黎黎瞇起眼睛，從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等收拾好一切，林南嶼把黎黎放到了陽臺上的圓沙發上，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摸摸他的頭：“小貓崽，你今晚就在這裏睡。”
“等明天雪停了，我就送你離開。”
墨綠色的小圓沙發上還殘留著黎黎以前的味道，黎黎用力地聞啊聞啊，跟現在的他還是有些不同。
不過小圓沙發還是好舒服呀，好舒服好舒服，腳感真棒。
等關了燈，臥室裏陷入一片黑暗，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猛地擡頭。
兩只圓溜溜的大眼睛，在黑暗中猶如兩盞藍紫色的小燈泡。
等等，哥哥剛剛說什麽？送誰離開？
黎黎閃電一般蹦上了床。
“噗呲”一聲，三斤多的小沙包重重落在林南嶼的胸口。
林南嶼被砸得悶哼一聲，掙紮著坐起來打開了燈。
小黑貓的爪子深深扣進了被子裏，長尾巴煩躁地左右甩動。
送誰走？誰要送走？我嗎？
小黑貓焦躁地拉長聲音“喵喵喵——”
林南嶼嘆了口氣，抱起小貓崽放到地上，虛虛點了點他的小鼻子：“不能上床。”
關燈，躺下，蓋好被子。
“噗呲！”這次是腦袋邊，枕頭上。
開燈，坐起，抓起小貓。
“真的不能上床。”林南嶼故作兇狠警告。
O.o？
黎黎緩緩地瞇眼，軟軟地“喵嗚”一聲，拐了十八個彎。
林南嶼艱難拒絕：“不行。”
只有黎黎才能睡在他的床上。如果黎黎在天上知道，有別的小貓咪住進了他曾經的家，也許會傷心。
關燈，躺下。
這次林南嶼沒有立即閉上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又是一聲輕輕地悶響。床尾的位置，被子下面拱起來小小一團。
睡在腳邊是大守護，貓貓大王無所不能。
黎黎湊近了一些，團成一個貓球。
嘶，被窩好涼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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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黎得意，不愧是咪！
林南嶼的臥室大體還是黎黎記憶中的樣子，高高的床、擺著棕色臺燈的書桌，林南嶼喜歡在那裏看一些厚厚的，顏色奇怪的書。
小陽臺上還有軟軟的圓沙發，那是黎黎以前最愛的地方，躺在上面正好可以看到窗外打架的麻雀，還能曬到太陽。
嗯？
黎黎看了一圈，發現他的蘋果窩不見了。
那個紅色的，像一個大蘋果一樣的貓窩，不見了。它原本應該在床邊，靠近床頭的位置。
雖然黎黎並不喜歡睡在貓窩裏，他通常都是直接睡到床上。但是那個蘋果窩既然送給他了，那就應該是他的。
為什麽不見了？難道哥哥扔了嗎？
黎黎有點失落，他的鼻尖動了動，發現這個房間裏，自己留下的味道，已經很淡很淡。
林南嶼背對著他坐著，不知道在做什麽。
黎黎看著這個比記憶中瘦削許多的背影，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
林南嶼手裏捧著一本《鳥的天空》，卻沒有看，眼神看著窗外。
窗外細雪紛飛，被燈光一照，仿若碎金。微微搖曳的樹影，層層疊疊，透過玻璃，整個世界在此時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細長的手指在有些舊了的書頁上無意識地劃動，書頁不知道被什麽尖銳的東西劃破了好幾道，留下了不平整的破損痕跡。
林南嶼忽然垂下眼，唇邊勾起一抹很淡很淡的譏誚。
他不是不懂剛剛杜純英的冒犯和試探，畢竟在其他人眼裏，現在的林南嶼就是一個怪物。
為什麽還不死呢？
林南嶼擡起骨瘦嶙峋的手，左手手腕上有好幾條錯亂的，深褐色的疤痕，在病態的、蒼白上的皮膚上格外醜陋。
他緩緩握緊拳頭，用力砸了一下自己的腿。
意料之中，毫無知覺。
他放下書，低下頭，準備操控輪椅到床邊去。猝不及防，與一雙藍紫色的眼睛對視。
一只純黑色的小貓咪，小小一團，蹲坐在他的腳邊，仰起頭。藍紫色的眼睛圓溜溜的，正歪著腦袋看著他。
“☆ω☆喵~”
黎黎發出了以前自己最常發出的，那種軟軟的“喵喵”聲。
哥哥，哥哥。
林南嶼楞住了。
這雙眼睛……跟黎黎好像。
林南嶼一顆心懸著，已經很久不曾有過波瀾的臉上，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他沒有動。
黎黎急了，哥哥怎麽回事？這個時候，難道不是應該馬上把他抱起來嗎？
“喵喵0ω0？”
林南嶼盡量平覆情緒，緩緩開口：“你……”
只是他剛發出一個音節，黎黎已經等不及了，爪爪一蹬，跳到了他的腿上。
完美跳躍！哥哥的腿，是咪的！
黎黎歡快地在林南嶼腿上轉了兩圈，爪子習慣性地踩呀踩。
好軟好軟，比以前還軟呢。
林南嶼卻像是受了驚嚇一般，整個身體都向後仰去。
如果不是坐在輪椅上，他說不定會直接彈開。
這只小黑貓很漂亮，但看起來有點臟，腦袋、背上和尾巴根，都蒙著一層薄薄的、灰白的灰塵。
應該是流浪貓，只是不知道怎麽進來的。
林南嶼第一反應，是趕緊把它放出去。
“你不能……”
“喵o.O？”
林南嶼：“……”
那雙眼睛，跟黎黎那麽像……林南嶼拒絕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
而且，今晚太冷，還在下雪。這樣一只小貓咪流浪在外，很容易就會死掉。
“好吧……”林南嶼慢慢擡起手，曲起的手指湊到了黎黎的臉旁。
藍紫色的，像紫羅蘭水晶一樣的眼睛。
林南嶼心中悶痛，腦海裏浮現的，卻是另一只花臉禿毛小貓咪的樣子。
黎黎吸了吸鼻子。
“喵o.o？”
哥哥的味道更苦了……
黎黎看著林南嶼湊近了，卻沒有摸上來的手，幹脆地把毛絨絨的腦袋往他掌心裏一送，用力蹭了蹭。
“喵~-ω-”
哥哥摸摸小貓頭，摸摸就不難過了。
林南嶼手指僵硬，掌心是久違的，毛絨絨的溫暖觸感。
他眼眶微微泛紅，死水一般的眼裏泛起微瀾，嘴唇翕動：“黎黎……”
曾經的林南嶼，有過一只全世界最可愛的小貓咪。
黎黎“騰”地擡起小腦袋，尾巴高高翹起來，尖尖沖著林南嶼輕輕晃動：“喵喵喵——”
對對對，是黎黎呀，黎黎回來啦！
被小貓頭蹭了好一會兒，林南嶼才把黎黎抱下了地。
只是一雙相似的眼睛罷了，這只小黑貓怎麽可能是黎黎。
嗯？林南嶼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手，放到鼻子變輕輕一聞。
是他的錯覺嗎？怎麽好像，有一股黃油的味道？
“喵喵——”
黎黎不想下地，他還想在哥哥腿上再坐一會兒。
“你一定是餓了，我去給你找點吃的。”
林南嶼操控著輪椅轉身，又不放心地叮囑：“就待在這裏，不要出去，等我回來。”
當然不出去了。
黎黎端坐在地上，長長的尾巴卷在身前，尾巴尖點了點地，像一個優雅的小紳士。
“還有，不能上床，你太臟了。”林南嶼囑咐完，打開房門出去了。
黎黎：“喵o.O？”
怎麽會臟？他明明把毛毛和爪墊都舔得很幹凈。黎黎是最愛幹凈的小貓咪。
哥哥瞎說。
就要上床，那本來就是咪的床。
等林南嶼端著羊奶和三文魚罐頭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己床上，奶白色的被子中央，好顯眼的一個黑色毛絨玩偶。
玩偶還在動，小貓閉著眼睛，粉色的舌頭若隱若現，很專註地舔著爪子在洗臉。
頭頂和背上的灰塵已經清理幹凈，但是尾巴根還是有一點，那裏應該是死角，小貓咪自己舔不到。
難道是小貓竟然聽懂了自己剛剛說他臟？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林南嶼又搖了搖頭。應該不可能，舔毛只是貓咪的天性而已。
林南嶼是有一點小潔癖的，不嚴重，但臟兮兮的小貓咪上床這種事，還是……
黎黎可以，其他的小貓咪不行。
“小貓崽，下來。”林南嶼輕輕敲了敲裝羊奶的碗，然後把羊奶和三文魚罐頭打開，都放在了小桌上。
黎黎早就餓了，徑直從床上跳下地，發出“嗯”的一聲。
小貓咪的爪墊很軟，指甲都收進去，他們如果不想被人發現，是一點聲音也不會發出來的。
只有在信任親近的人面前，小貓咪才會毫無顧忌。
黎黎早就聞到了奶香味，他湊到羊奶碗邊嗅了嗅，滿意地舔舔嘴。他又湊到罐頭邊聞了聞。
呃……0﹏0臭魚！
黎黎擡起爪子“邦邦”就是兩拳，打得罐頭盒子落荒而逃，與羊奶碗拉開了安全距離。
林南嶼眼神亮了一瞬。
這只小黑貓居然也不愛吃魚肉罐頭。
林南嶼耐心解釋：“家裏沒有貓糧貓罐頭，只有人吃的，也沒有雞肉牛肉口味，你將就一下。”
黎黎把小腦袋埋進羊奶碗裏“啪塔啪塔”喝奶。
不聽不聽，討厭臭魚。
林南嶼搖頭。
他不打算收留這只突然出現的小黑貓，所以也沒有特意讓人去買貓糧貓罐頭的必要。
林南嶼自己也不會活很久，何必再留下牽掛呢？
黎黎全然不知林南嶼的考慮，他餓極了，很快就把一碗羊奶喝得幹幹凈凈。
小貓頭從碗裏擡起來，粉色的小舌頭意猶未盡似的舔著嘴，伸出爪爪拍了拍有些圓圓的肚子。
“噗嚕噗嚕~”肚皮軟乎乎。
但仍有一些羊奶粘在他的臉上、鼻尖，甚至額頭。
就像黑芝麻團子上意外混沾了幾顆白芝麻。
林南嶼拿起紙巾，習慣性地拍了拍自己的腿：“來，擦臉。”
拍完，他又反應過來，這是他跟黎黎之間的互動。
大部分小貓咪都很難理解人類的意思，或者，他們大多數時候理解，但並不想理會。
尤其是，拍拍哪裏，讓他過來。
很多人把腿拍腫，小貓咪也不會屈尊降貴。
林南嶼笑了笑，正準備把小貓崽抱起來。
黎黎卻扭扭屁股，一個助跑，“蹭”地跳上了林南嶼的腿。
小貓咪轉了兩圈，找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趴下，擡頭。
“∩ω∩喵喵喵。”
來吧，哥哥，擦臉。
林南嶼抿了抿唇，捏著紙巾，眉眼間是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柔軟。
如果不是身上這只小貓崽，實實在在是一只純黑貓，年齡體型看起來也要小一些，他真的會以為，是他的黎黎回來了。
“小貓咪，也會投胎轉世嗎？”林南嶼揉捏著小貓咪的臉，喃喃自語。
哥哥嘰裏咕嚕說什麽呢？聽不懂。
黎黎瞇起眼睛，從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等收拾好一切，林南嶼把黎黎放到了陽臺上的圓沙發上，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摸摸他的頭：“小貓崽，你今晚就在這裏睡。”
“等明天雪停了，我就送你離開。”
墨綠色的小圓沙發上還殘留著黎黎以前的味道，黎黎用力地聞啊聞啊，跟現在的他還是有些不同。
不過小圓沙發還是好舒服呀，好舒服好舒服，腳感真棒。
等關了燈，臥室裏陷入一片黑暗，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猛地擡頭。
兩只圓溜溜的大眼睛，在黑暗中猶如兩盞藍紫色的小燈泡。
等等，哥哥剛剛說什麽？送誰離開？
黎黎閃電一般蹦上了床。
“噗呲”一聲，三斤多的小沙包重重落在林南嶼的胸口。
林南嶼被砸得悶哼一聲，掙紮著坐起來打開了燈。
小黑貓的爪子深深扣進了被子裏，長尾巴煩躁地左右甩動。
送誰走？誰要送走？我嗎？
小黑貓焦躁地拉長聲音“喵喵喵——”
林南嶼嘆了口氣，抱起小貓崽放到地上，虛虛點了點他的小鼻子：“不能上床。”
關燈，躺下，蓋好被子。
“噗呲！”這次是腦袋邊，枕頭上。
開燈，坐起，抓起小貓。
“真的不能上床。”林南嶼故作兇狠警告。
O.o？
黎黎緩緩地瞇眼，軟軟地“喵嗚”一聲，拐了十八個彎。
林南嶼艱難拒絕：“不行。”
只有黎黎才能睡在他的床上。如果黎黎在天上知道，有別的小貓咪住進了他曾經的家，也許會傷心。
關燈，躺下。
這次林南嶼沒有立即閉上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又是一聲輕輕地悶響。床尾的位置，被子下面拱起來小小一團。
睡在腳邊是大守護，貓貓大王無所不能。
黎黎湊近了一些，團成一個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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