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路在那邊，慢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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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路在那邊，慢走不送！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得劉志強下意識地把腿從二郎腿的姿勢放了下來。
“路，”
霍北擡手，指著門外，“在那邊。慢走，不送。”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驅趕！
劉志強氣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站起來，指著霍北：
“你……你什麽態度！一個泥腿子！你敢這麽跟國家幹部說話！”
“國家幹部，就能到村裏來搶東西？”霍北反問，每一個字都砸在劉志強臉上。
“你……你們等著！我告訴你們，這事沒完！你們不跟我們合作，你們的果醬，一瓶都別想賣出這個縣！”
劉志強撂下狠話，帶著他那兩個大氣都不敢喘的技術員，灰溜溜地走了。
伏爾加轎車狼狽地掉了個頭，卷起一陣比來時更大的黃土，跑了。
屋裏，霍振國腿都還在抖：“完了，完了，這下可把人得罪死了！那可是紅旗廠啊！”
季星然坐回椅子上，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慢條斯理地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隊長，別怕。他不是來合作的，是來吞並的。今天就算我們跪下答應，明天這個廠子也就不姓霍，不姓季了。”
他心裏清楚得很，這場商業戰爭，從對方動了吞並念頭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了。
退讓和妥協，換不來和平，只會讓對方吃得更快。
霍北走到他身邊，拉過一張板凳坐下，拿起剛才那個沒打磨完的零件，繼續一下一下地磨著，砂紙摩擦金屬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他剛才說，讓咱們的果醬賣不出這個縣。”霍北頭也不擡地問。
“嗯。”季星然應了一聲。
“國營廠的渠道和影響力，不是我們現在能比的。他只要跟各地的供銷系統打個招呼，我們的貨，立刻就會被全部下架。”
霍北手上的動作停了。
劉志強回去添油加醋地把紅星廠的態度一說，紅旗食品廠廠長王建國那張滿是褶子的臉，當場就黑了。
“反了天了！一個村辦的泥腿子廠，也敢跟我叫板？”
他親信劉志強在旁邊煽風點火：
“廠長，我看他們就是小人得志，不知道天高地厚。咱們要是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以後咱們紅旗廠的臉往哪兒擱？”
王建國在辦公室裏踱了幾步，停下來，眼裏閃過一絲陰狠。
“給我查，他們的糖從哪兒來，瓶子從哪兒來。去，把他們的根給我斷了！”
王建國的人脈在地區裏盤根錯節，他要辦這點事，不過是幾個電話的功夫。
三天後，縣供銷社的主任愁眉苦臉地找到了村裏，把霍振國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
“老霍，不是我不幫忙，地區糖業公司那邊突然來了通知，說計劃調整，這個月給咱們縣的平價糖指標，全停了。”
霍振國腦子“嗡”的一聲，手裏的煙袋鍋子都差點掉地上。
“啥？停了？那……那我們廠咋辦？我們可全指著那批糖呢！”
“我也不知道啊，問就是計劃調整，我再怎麽求情都沒用。你們……你們自己想想辦法吧。”供銷社主任說完，嘆著氣就走了。
消息像瘟疫一樣在廠裏傳開。
“沒糖了？那咱們的果醬還咋做？”
“我的天，這新設備剛轉了沒幾天，就要停工了？”
“剛領了倆月工資，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車間裏人心惶惶，連機器的轟鳴聲都蓋不住工人們的竊竊私語。
霍振國急得嘴上起了燎泡，沖進辦公室，看見季星然還在不緊不慢地畫著什麽圖紙。
“小季！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思畫畫？糖斷了！咱們廠要斷炊了！”
季星然擡起頭，把手裏的鉛筆放下。
“隊長，別慌。”
他把一張紙推到霍振國面前，
“我早就在想這件事了，糖是管制物資，把命脈交在別人手裏，早晚要出事。”
他指著紙上的一行字：“去，找人進深山，越多越好，去給我找這個東西。”
霍振國湊過去一看，上面寫著兩個字：蜂蜜。
“蜂蜜？那玩意兒比糖金貴多了，也不好找啊！”
“金貴，但效果比糖好。這事，就得大牛去辦。”
霍北站起身，拿起那張紙，折好放進口袋。
“我去。山裏我熟。”他沒一句廢話。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霍北前腳剛帶人進山，給廠裏供應玻璃瓶的縣玻璃廠廠長，後腳就騎著自行車找來了。
他一臉為難，話都說不利索：
“霍隊長，小季同志……真對不住了。咱們那個合同，可能……可能得停一停了。”
霍振國心又是一沈：“怎麽回事？老張，咱們不是說得好好的嗎？”
張廠長搓著手，滿臉的愧疚：
“紅旗廠……紅旗食品廠的人找來了，直接下了一份大訂單，把我廠裏下半年的產能，全包了！他們給的價高，還當場就付了定金……我這小廠子，實在是得罪不起啊！”
這一下，霍振國徹底癱了。
沒糖，還能想辦法找替代。可沒瓶子，果醬做出來裝哪兒？用碗嗎？
“完了……這下是真完了……”他喃喃自語，整個人都蔫了。
整個辦公室裏，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季星然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站了起來，拿起了他剛才畫好的那張圖紙。
“隊長，誰說我們非得用玻璃瓶了？”
他把圖紙在桌上攤開，“我早就想換包裝了，玻璃瓶又沈又容易碎。看看這個。”
圖紙上，畫著一個帶著蓋子的小陶罐，造型古樸，上面還預留了貼標簽的位置。
“陶罐？”霍振國楞住了。
“對。”季星然的手指在圖紙上敲了敲，
“我打聽過了，縣裏的陶瓷廠因為產品沒銷路，都快倒閉了。林晚晚，你爸不是跟陶瓷廠的廠長熟嗎？你現在就去一趟，告訴他們，我們紅星廠要跟他們合作，定金我馬上就批。”
林晚晚抱著賬本，看著季星然，用力地點了點頭：“好！我馬上去！”
看著季星然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一切，霍振國那顆七上八下的心，莫名其妙地就安定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白凈的年輕人，忽然覺得，天塌下來，他好像真能頂得住。
與此同時，霍北已經帶著兩個機靈的小夥子，一頭紮進了連綿的深山裏。
山路難走，但對他來說如履平地。他沒去那些人盡皆知的地方，而是專挑那些少有人走的老林子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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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走了一步，逼得劉志強下意識地把腿從二郎腿的姿勢放了下來。
“路，”
霍北擡手，指著門外，“在那邊。慢走，不送。”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驅趕！
劉志強氣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站起來，指著霍北：
“你……你什麽態度！一個泥腿子！你敢這麽跟國家幹部說話！”
“國家幹部，就能到村裏來搶東西？”霍北反問，每一個字都砸在劉志強臉上。
“你……你們等著！我告訴你們，這事沒完！你們不跟我們合作，你們的果醬，一瓶都別想賣出這個縣！”
劉志強撂下狠話，帶著他那兩個大氣都不敢喘的技術員，灰溜溜地走了。
伏爾加轎車狼狽地掉了個頭，卷起一陣比來時更大的黃土，跑了。
屋裏，霍振國腿都還在抖：“完了，完了，這下可把人得罪死了！那可是紅旗廠啊！”
季星然坐回椅子上，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慢條斯理地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隊長，別怕。他不是來合作的，是來吞並的。今天就算我們跪下答應，明天這個廠子也就不姓霍，不姓季了。”
他心裏清楚得很，這場商業戰爭，從對方動了吞並念頭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了。
退讓和妥協，換不來和平，只會讓對方吃得更快。
霍北走到他身邊，拉過一張板凳坐下，拿起剛才那個沒打磨完的零件，繼續一下一下地磨著，砂紙摩擦金屬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他剛才說，讓咱們的果醬賣不出這個縣。”霍北頭也不擡地問。
“嗯。”季星然應了一聲。
“國營廠的渠道和影響力，不是我們現在能比的。他只要跟各地的供銷系統打個招呼，我們的貨，立刻就會被全部下架。”
霍北手上的動作停了。
劉志強回去添油加醋地把紅星廠的態度一說，紅旗食品廠廠長王建國那張滿是褶子的臉，當場就黑了。
“反了天了！一個村辦的泥腿子廠，也敢跟我叫板？”
他親信劉志強在旁邊煽風點火：
“廠長，我看他們就是小人得志，不知道天高地厚。咱們要是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以後咱們紅旗廠的臉往哪兒擱？”
王建國在辦公室裏踱了幾步，停下來，眼裏閃過一絲陰狠。
“給我查，他們的糖從哪兒來，瓶子從哪兒來。去，把他們的根給我斷了！”
王建國的人脈在地區裏盤根錯節，他要辦這點事，不過是幾個電話的功夫。
三天後，縣供銷社的主任愁眉苦臉地找到了村裏，把霍振國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
“老霍，不是我不幫忙，地區糖業公司那邊突然來了通知，說計劃調整，這個月給咱們縣的平價糖指標，全停了。”
霍振國腦子“嗡”的一聲，手裏的煙袋鍋子都差點掉地上。
“啥？停了？那……那我們廠咋辦？我們可全指著那批糖呢！”
“我也不知道啊，問就是計劃調整，我再怎麽求情都沒用。你們……你們自己想想辦法吧。”供銷社主任說完，嘆著氣就走了。
消息像瘟疫一樣在廠裏傳開。
“沒糖了？那咱們的果醬還咋做？”
“我的天，這新設備剛轉了沒幾天，就要停工了？”
“剛領了倆月工資，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車間裏人心惶惶，連機器的轟鳴聲都蓋不住工人們的竊竊私語。
霍振國急得嘴上起了燎泡，沖進辦公室，看見季星然還在不緊不慢地畫著什麽圖紙。
“小季！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思畫畫？糖斷了！咱們廠要斷炊了！”
季星然擡起頭，把手裏的鉛筆放下。
“隊長，別慌。”
他把一張紙推到霍振國面前，
“我早就在想這件事了，糖是管制物資，把命脈交在別人手裏，早晚要出事。”
他指著紙上的一行字：“去，找人進深山，越多越好，去給我找這個東西。”
霍振國湊過去一看，上面寫著兩個字：蜂蜜。
“蜂蜜？那玩意兒比糖金貴多了，也不好找啊！”
“金貴，但效果比糖好。這事，就得大牛去辦。”
霍北站起身，拿起那張紙，折好放進口袋。
“我去。山裏我熟。”他沒一句廢話。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霍北前腳剛帶人進山，給廠裏供應玻璃瓶的縣玻璃廠廠長，後腳就騎著自行車找來了。
他一臉為難，話都說不利索：
“霍隊長，小季同志……真對不住了。咱們那個合同，可能……可能得停一停了。”
霍振國心又是一沈：“怎麽回事？老張，咱們不是說得好好的嗎？”
張廠長搓著手，滿臉的愧疚：
“紅旗廠……紅旗食品廠的人找來了，直接下了一份大訂單，把我廠裏下半年的產能，全包了！他們給的價高，還當場就付了定金……我這小廠子，實在是得罪不起啊！”
這一下，霍振國徹底癱了。
沒糖，還能想辦法找替代。可沒瓶子，果醬做出來裝哪兒？用碗嗎？
“完了……這下是真完了……”他喃喃自語，整個人都蔫了。
整個辦公室裏，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季星然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站了起來，拿起了他剛才畫好的那張圖紙。
“隊長，誰說我們非得用玻璃瓶了？”
他把圖紙在桌上攤開，“我早就想換包裝了，玻璃瓶又沈又容易碎。看看這個。”
圖紙上，畫著一個帶著蓋子的小陶罐，造型古樸，上面還預留了貼標簽的位置。
“陶罐？”霍振國楞住了。
“對。”季星然的手指在圖紙上敲了敲，
“我打聽過了，縣裏的陶瓷廠因為產品沒銷路，都快倒閉了。林晚晚，你爸不是跟陶瓷廠的廠長熟嗎？你現在就去一趟，告訴他們，我們紅星廠要跟他們合作，定金我馬上就批。”
林晚晚抱著賬本，看著季星然，用力地點了點頭：“好！我馬上去！”
看著季星然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一切，霍振國那顆七上八下的心，莫名其妙地就安定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白凈的年輕人，忽然覺得，天塌下來，他好像真能頂得住。
與此同時，霍北已經帶著兩個機靈的小夥子，一頭紮進了連綿的深山裏。
山路難走，但對他來說如履平地。他沒去那些人盡皆知的地方，而是專挑那些少有人走的老林子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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