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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殺敵自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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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殺敵自損

古泉寺正殿,姜闕屏退眾人,只留一個吳憂在。

殿門緊閉,不怕外頭有人偷聽,姜闕直截了當問吳憂:“姜秋文可抓起來來了?”

吳憂頷首:“業已關進大牢,不過應他要求,跟月姝公主關在一處。”

“劉盈?”姜闕先還疑惑,後一想到劉盈那張臉,一切疑雲便消散。

他道:“哼,姜秋文三番兩次跟孤作對,就算關他不久,也該叫他嘗點苦頭才是。”

吳憂湊近道:“殿下若想出手,我倒是有個好辦法。”

“哦?說來聽聽。”

“如今四皇子跟月姝公主關在一處,久傳四皇子癡情,對過世妻子念念不忘,而月姝公主又同四皇妃相貌相似,難免有迷情的時候……”

姜闕瞇著眼聽了半晌,尋摸出味兒來,連聲讚道:“這法子好哇,這事若傳到聖人耳朵裏去,他濫情失職的罪名可就坐穩了。”

“不止呢,民間流傳此事,亦會指摘四皇子,屆時,他失了民心,就再也威脅不到太子了。”吳憂笑著附和,“就是委屈月姝公主,要經此一遭磨難。”

姜闕也流露出可惜的神色:“這倒是,劉盈乖巧溫順,是個討人憐愛的姑娘,孤都沒來得及好好心疼她……不過,孤之前待她也是不錯,該是她報恩的時候了。”

吳憂頷首:“殿下說的極是,小的這就去辦。”

“對了,姜熠那邊查得怎麽樣?”姜闕叫住他,問道。

吳憂道:“聽聞好似去了明和小和尚的住處,欲詰問些事。”

姜闕皺眉:“一個小孩兒能知道什麽?這不是在胡鬧麽!”

吳憂卻道:“殿下此言差矣,五皇子一日查不出真相,那四皇子便有一日的嫌疑。”

姜闕會意:“也是,不過還要攔下姜秋文昨夜去了何處的消息,莫要讓他及時洗脫冤屈。”

“諾。”

吳憂走出殿門,看到刑部的人行色匆匆,他眉頭一皺,擋住一人去路,問道:“大人這麽著急是要去幹嘛?”

那人見是太子身邊的紅人,便笑著回道:“稟公公,五皇子已查出可疑的縱火犯,令我們速速前去捉拿。”

吳憂楞了一下:“這麽快?!”

那人沒瞧出他驚訝的神色下另有別的意思,只當他跟著一同驚喜。

他道:“是呀,多虧了五皇子,不然這案子查起來毫無頭緒。”

說罷,他便跟吳憂告別,匆忙走了。

吳憂小聲嘀咕:“不行,得趕緊去大牢一趟,趕在四皇子被放出來之前把事做了,也好跟太子有個交代。”

大牢在長安城內,離古泉寺尚有些距離,驅使馬車過去,也要兩個時辰,吳憂就算再急,也沒法插上翅膀飛過去。

而在陰暗潮濕的牢房內,完全不知情的劉盈和姜秋文還悠閑地喝茶聊天。

姜熠總算仗義些,說好了好吃好喝供著她,真給端來一桌子菜和點心,以及一壺泡好的上等茶7葉。

姜秋文抿一口茶,說道:“昨夜我去看楚然……”

他停頓良久,劉盈並不催促他,容他平靜思緒。

姜秋文深吸一口氣,方道:“她確實身中慢毒而死。”

劉盈瞧著他黯然神傷,兀自感喟,到底是關心則亂,姜秋文也是個聰明人,可唯獨在方楚然這件事上犯傻,連姜熠這個外人都瞧出方楚然非病死,他卻一點都未察覺。

劉盈撚起一塊紫酥糕,放在唇邊慢吞吞抿著,同時問他:“接下來,四皇子打算怎麽做?”

姜秋文道:“我已著人去尋佘太醫,他兩年前便告老還鄉,家鄉距離長安有些距離,估計過幾日才能有他的消息。”

劉盈哼笑:“兩年前告老還鄉,也就是表姐死後不久,這麽著急,看來他定是知情人,不過,這麽久了,人未必還能找到。”

姜秋文眉頭一皺,端起茶盞飲一口茶,茶葉上等,抿在口中細細品味,舌根叫苦不疊。

唯恐夜長夢多,要麽佘太醫自己個兒藏匿起來,不叫人找到,要麽,背後指使他撒謊的人找到他除之而後快。

姜秋文亦能想到這點,但他仍抱有一絲期冀。

“與其被動等消息,不若主動出擊找到那人。”劉盈慢悠悠道。

姜秋文擡眼看她:“怎麽主動出擊?”

“兵不厭詐。”

姜秋文擰眉:“你是說,讓我假裝找到佘太醫?”

劉盈頷首:“就你所說,佘太醫歸鄉已久,且家鄉離長安有些距離,若他當初逃之夭夭,下毒之人必然不知他行蹤,來不及確認消息是否屬實,你對外聲稱找到了人,那人總會前來查探,或是趁你不註意,將佘太醫除掉,來個死無對證。不過……”

“若是佘太醫早已被下毒之人除去,那麽這種做法便是打草驚蛇。”姜秋文搖頭,“此法不可取。”

劉盈卻嗤笑一聲:“既是陳年往事,還怕臥在草叢裏的那條蛇不動彈呢!草叢被攪動得越是激烈,那條蛇游走的痕跡便越清晰。”

姜秋文覷起眼,想了半晌,才下定決心:“你說的對,我不該瞻前顧後,得引那人主動現身,至少要那人露出些許馬腳才行。”

他說完,忽而又是一頓,擡頭看向劉盈,眸中滿是疑惑。

他問道:“你昨天還沒說為何要幫我,現在我查到真相如你所言,句句屬實,你總該告訴我為何了吧?”

劉盈眼神飄忽,聞言陡地一定神,保持吃東西的姿勢不變,眼珠慢慢轉向牢門外。

姜秋文讀懂她的意思,他小聲問了句:“姜熠?”

劉盈收回目光,說道:“四皇子,我們乃同病相憐,不僅被五皇子殿下一並押入大牢,成了獄友,還都被蒙在鼓裏,不知楚然表姐的真實死因。我幫你,不為別的,皆是沖著楚然表姐而來。”

姜秋文沒說話了,細細琢磨劉盈話中的意思。

正當此時,外頭想起嘈雜的聲響。

“雜家乃是太子身邊的人,你們也敢攔我?”

“這……吳公公莫要為難下官,下官也是秉公辦事……”

“緝拿四皇子和月姝公主乃是太子的意思,你們奉的誰的公?辦的誰的差事?竟連太子的人也攔?!”

“哎,吳公公,你不能進……”

“讓開!”

“吳公公……”

吳憂硬生生闖進去,映入眼簾的,是劉盈和姜秋文對坐在木桌兩邊,淡然轉過頭瞧他。

他急得額頭直冒汗,手上拎著食盒,另一只手提著一角衣裳,佝僂著腰,左右躲開阻攔,看樣子有些狼狽。

劉盈看一眼他手上拎的東西,笑著道:“這不是吳公公麽,看守大哥,便讓他來瞧瞧吧,也好給太子安安心。”

吳憂聞言,鼻子出氣“哼”了一聲。

守衛見他已走到牢門前,知是再也攔不住,便提醒吳憂:“吳公公,就看一小會兒啊,快些看!”

吳憂白他一眼,不願再跟他掰扯,示意他打開牢門後,便笑著對劉盈和姜秋文道:“月姝公主,四皇子,委屈你們二位了,這不,太子擔憂你們在牢中沒有吃食……”

他說著,眼睛瞥到桌上,方才走來時匆忙,沒顧上看桌上有什麽,這一打眼,全瞧了個清楚,竟是一桌子美饌佳肴。

“這,這……”吳憂頓時有種捉襟見肘的窘迫,“哈哈,原來你們二位,吃得這麽好……”

姜秋文不說話,又端起茶盞飲茶。

劉盈起身,笑著接過吳憂手中的食盒,故作驚喜道:“呀,太子居然如此周到,還惦念著我們,真真體貼入微。”

吳憂笑笑,笑得勉強又尷尬,他道:“公主不若嘗嘗?這也是太子的一片心意呢。”

劉盈打開盒蓋,頭也不擡:“自是要嘗嘗的……咦,這塊龍須糕我上回嘗過,在校場的時候,當時還覺得不夠吃,太子真真善解人意,知劉盈嘴饞這東西,便叫公公趕緊送來。”

吳憂的窘迫經她幾句一哄,便煙消雲散,登時笑得開懷:“公主喜歡就好。”

“吳公公,你要不要也嘗一塊!”

“這,雜家吃不得這些甜食,往往牙疼得厲害,再說了,這東西是太子對公主和四皇子的心意,雜家怎好奪人所好。”

劉盈不依不饒:“公公一路送來,你瞧瞧,這滿頭大汗吶,實屬不易,想來太子知曉後也不介意賞公公一塊龍須糕,吳公公,你便不要再推脫,吃一塊方糕而已,不會怎的牙疼,喏!”

“啊這……”吳憂看著劉盈,後者大有一副他不吃她也就不吃的樣子。

再看看姜秋文,他甚至連理他都不曾,更枉論會吃他帶來的東西。

吳憂一咬牙,反正等會他就回去了,還怕解不了這催/情散?

他抓起劉盈手中的龍須糕,一口吃下,邊吃邊稱讚道:“好吃,嗯,好吃!”

劉盈笑得眉眼彎彎:“既然好吃,那公公便多吃點吧!”

她的笑容不容拒絕,吳憂心頭湧上一片涼意,直覺背後吹來一股風,吹得他脊背爬滿冷汗。

他滯了一滯,劉盈已然將一盤點心端到他嘴邊,她只拿了一塊出來。

劉盈苦惱道:“可惜啊,方才我吃多了,就算再喜歡,也實在吃不下,四皇子想來也吃不消這些,這一盤子龍須糕總不能浪費,公公,既然你愛吃,便都贈予你,不必謝我。”

吳憂:……

他支吾道:“公主,這,這使不得呀!”

劉盈舉著那塊龍須糕,眼看就要放到嘴邊,一聽這話,突然拿開來,瞪大眼睛奇怪道:“公公怎的還不吃?難不成這龍須糕有什麽不對?”

吳憂噎了一下,註意到姜秋文睨過來的視線,不由渾身顫了顫。

姜秋文的目光宛如寒刃,吳憂常年在姜闕身邊呆,哪裏受過這樣的審視,嘴唇有些發抖:“怎,怎會,雜家,雜家這便吃……”

他又拿起一塊塞/到嘴裏,擡眼瞅劉盈,想看看她吃沒吃,卻見她櫻桃小嘴在一點點抿。

他吃完一個,她連龍須糕的一角都沒抿完。

吳憂叫苦不疊,偏偏姜秋文環抱雙臂一直瞧著他,他不得不再撚起一塊吃。

一盤子都下了肚,劉盈才吃完一塊。

不過終歸是吃了一塊,吳憂暗自竊喜,心道等會兒有你瞧的。

他沒磨蹭,見劉盈吃完一塊龍須糕,便告辭走了。

走時,還對劉盈和姜秋文意味深長地笑道:“月姝公主,四皇子,今夜怕是還要委屈你們二位,在這簡陋的草席地裏共度良宵,啊不,是忍耐寒苦,委屈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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