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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可疑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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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可疑之人

山霧氤氳,晨曦半遮半掩。

姜秋文坐在馬車裏,無精打采狀,他剛擇人去尋佘太醫,便被告知李三等人皆被大火燒死。

佘太醫於兩年多前便告老還鄉,尋來需等些時日,這事急不得。

他暫且擱下此事,回古泉寺探看究竟。

路上,他正思慮煩心事,馬車突然一頓,差點沒將他甩出去。

他扒住車廂窗戶,警鈴大作,往外探頭看,見是姜熠,吊起的心稍緩。

目光掃過姜熠身後兩列身披重甲的士兵,姜秋文問:“五弟如此興師動眾,該不會是來接我的吧?”

姜熠嘴唇彎起一個弧度,看上去像在笑,但姜秋文並不覺得他給了好臉色。

姜熠道:“四哥,你夜半無故失蹤不說,巧的是,在你失蹤的當頭,李三等萍水鄉鄉民皆遭遇不幸,這你作何解釋?”

姜秋文冷聲道:“我與他們無冤無仇,害他們作甚?只不過跑去處理些私事,竟叫你扣了這樣一頂帽子。”

“廢話不多說,太子命我等抓你入獄,四哥,這場牢獄之災你怕是躲不過了。”

姜秋文還未說話,駕馬車的尚卓忍不住喊道:“你們欺人太甚,我家殿下不過出了趟門,回來就被你們亂扣帽子,殿下乃皇子,就算太子想要問責,也該等他面見聖人之後!”

姜熠不怒反笑:“你這話是在藐視太子?”

尚卓看一眼姜秋文,沈聲道:“卑職不敢。”

姜熠哼笑:“人家公主被質疑,為表清白,都甘願入牢,都未說太子半點不是,你們倒好,身為大棠臣子,竟以下犯上斥責自家儲君!”

不用說再清,古泉寺只有一個公主在,那便是劉盈。

尚卓繃住嘴,就聽姜熠又道:“將姜秋文連同他手下一並緝拿。”

躲是躲不過去了,姜秋文身邊帶的侍衛不多,但也有不下十人。

尚卓湊近姜秋文,小聲道:“殿下,我等願殺出一條血路,必護殿下逃出!”

姜秋文卻擺手道:“不必。”

尚卓不解:“殿下?”

姜秋文從馬車裏出來,走到姜熠身前:“五弟,這件事與我無關,一查便是,若太子因我不在而心存疑慮,我亦願入大牢配合太子……”

“殿下!”尚卓喊,“那兒可是個吃/人的地兒!”

姜秋文不以為意:“我職責所在,該護李三他們周全,卻因一己私事,沒能看護好他們,是有過錯在,若能吃點苦頭早日弄清真相,亦無可厚非。”

他繼續對姜熠道:“不過有一點,劉盈怎麽說也是公主,雖說心甘情願配合查案,但難免不會被暗牢嚇住,既然她跟我一樣,便將我們關在一處,也方便提審不是。”

姜熠覷起眼仔細打量他:“臣弟竟不知四哥除了四嫂以外,還會對其他女子這般體貼入微,真是難得,正好,她長了一張和四嫂一樣的臉,將你們關在一處,說不定還能促成一對姻緣呢。”

姜秋文眼神淩厲,每當提起方楚然,他都會這副神態。

他盯著姜熠:“姜熠,我只是暫且進牢房轉一圈,不日便會出來,屆時,有的是機會跟你算今日的賬。”

姜熠頷首:“你盡管先記著,到時候只怕你會嫌棄賬本太繁覆,理都理不清。帶走!”

姜熠到最後沒將姜秋文手下全抓起來,放了一個尚卓回去。

看著尚卓離去的背影,姜熠冷笑,不管怎樣,終究還是走上他謀劃的那條路。

命人帶走姜秋文後,他吩咐手下看好他,尤其是他若跟劉盈有任何接觸,立即來報。

安排完這些,他又回古泉寺,到男舍察看情況,順便盤問一些事。

男舍那處院落被火燒得破爛,刑部的人已將其團團圍住,禁止不相幹的人跑去看熱鬧。

刑部侍郎趙橫也在其中,他看到姜熠來,立即迎上來。

他氣急敗壞道:“怎麽又是劉盈?她怎麽處處破壞咱們的謀劃,還闖出這麽大的禍!”

姜熠嘴角一撇:“趙大人昨夜沒休息好,先來口涼茶去去火罷。”

趙橫皺眉:“哪有喝茶的工夫,查了半天,這地方燒得連根頭發絲都不剩,半點線索全無,都不知該如何覆命!”

姜熠拍拍他的肩:“表兄別心急,昨夜我倒是發現一處可疑,已著人去查,相信不久就有消息了。”

“哦?什麽可疑之處?”

姜熠指向院中白布掩蓋的焦屍,道:“他們皆被活活燒死,可人被燒的時候哪裏能忍住不大喊大叫,他們卻沒有,旁邊那處院落便是太子等人所在,聽聞太子身側一眾侍衛論及此事,具否認曾聽到過聲響,不然也不會縱容火燒得這樣大。”

趙橫“嘶”了一聲:“此事聽起來卻有蹊蹺,不過我們方才在地板及周圍燒焦的柱子上發現不少油漬,許是事前澆了火油,一點火星俄頃便能釀成熊熊大火,是否是這火燒得太快所致,他們都未及反應,便被大火吞沒?”

姜熠搖頭:“他們在火起之前便暈倒在屋內,實是有人提前下迷藥迷暈他們,再淋上火油放一把火。”

說到這,姜熠小聲問他:“可有盤查過,當晚可有外人在此徘徊?”

趙橫一楞:“不就是劉盈?”

為顧及皇家顏面,姜闕宣告劉盈夜半來此時,未提及姜熠,只說劉盈聲稱出來散心,故而趙橫並不清楚這其中原委。

“不是她。”姜熠道,“劉盈身上並無火折,再說了,她只身來此,能從哪裏弄到火油,絕不是她。”

“那,你既知道不是她,為何還要抓她?莫非太子想讓她當替罪羊,好將此事蒙混過關?”

“關劉盈是我的主意。”

“啊?”趙橫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他想不通姜熠為何要把劉盈送進去。

姜熠神色如常:“劉盈半夜偷跑出去,你知道她去見了誰?”

“見了誰?”

姜熠嗤笑:“姜秋文。”

“什麽?!”趙橫聲音大了些,反應過來周圍還有人,立即壓低聲音問,“她沒把咱們的謀劃說出去吧。”

“目前看來應是沒有。”

“什麽叫應是沒有?”

“我沒瞧見,只是推測她跑去見了姜秋文。”說起這個,姜熠不覺微微蹙眉,“我提出將她和姜秋文看押在一處,她二話不說便答應下來,姜秋文一聽,亦沒反抗,這跟他以往的性子可不同。不過,若是他既已知曉我們巴不得他出事,好借用此事威逼魏珂,那他絕對不會不作防範,我故意放走他的貼身侍衛,將他被捕的消息放出,他連半個字都未交代,說明他並不知我們有此意。”

趙橫眼睛一亮:“那這算不算歪打正著,正合我們的謀劃,魏珂那邊,你打算何時去?”

姜熠擺手:“不急,先讓她急一陣,徹底沒法了,再說。”

“可此事怎麽看都與姜秋文無關,過不了兩日,他便會被放出來,屆時……”

“你放心,姜闕不會讓他這麽輕易出來,”姜熠哂笑,“方才你不也猜到,姜闕有心想找個替罪羊。”

他笑得諱莫如深,忽而不知想到什麽,滿面愁雲,嘟囔道:“就是不知劉盈跟姜秋文到底有什麽好談的,一次見面不夠,還要再見再聊!”

“你說什麽?”趙橫剛剛沈浸在震驚中,未能聽清他小聲嘟囔的話。

姜熠擺擺手:“沒什麽,”

趙橫又想回來:“那你關起劉盈,是在此事大成之前,防止她說漏嘴?”

姜熠看著趙橫,眨了眨眼,爾後才道:“表兄,這便不勞你擔憂了,我自有定奪。”

不給趙橫再疑心的機會,姜熠轉而道:“先不談這些,還是說說你這一上午盤查的結果吧,可有可疑之人?”

趙橫搖頭:“沒有,問他們,個個都說睡得沈,沒聽見動靜,更別提看到什麽可疑之人,唯有明凈師傅和他的小師弟明和,一個說看到劉盈在男舍外徘徊,一個說起夜時看到姜秋文出去了,其他再無別的。”

“明和?就是白日帶劉盈去後山,遭遇劫道的那個小沙彌?”

趙橫點頭:“是他,小沙彌雖然年歲不足十,但口齒清晰,人也透著點機靈勁兒,問他什麽他就答什麽,不像他那幾個師兄,因怕寺院受到牽連,支支吾吾都不敢好生回話。”

正當此時,藍畫繞過刑部眾人小跑過來。

“可是查到了?”

“回殿下,查到了!”藍畫氣喘籲籲道,“這種迷藥名為水波慢,傳聞灑到水中都能使蕩漾的水波立即慢下來,直至沈寂,無論怎麽撥弄,再無波瀾可言。”

“這麽神奇?”姜熠“呵”一聲,“迷藥來自何處?”

“西市一個胡商暗中在賣,已經著人抓起來了,他說昨晚確實有人來找他買過這藥,行色匆匆,一口價直接買下,拿了就走,不知用作何處。他們這行買賣不問主,故而問了半天,那胡商業不知那人姓甚名誰,我已讓著人畫出畫像,殿下請看。”

那胡商不會作畫,藍畫只好請人來畫,按照胡商的描述,畫好後給他看,他指著畫像直道正是此人。

姜熠接過畫像,畫中人有幾分熟悉,可他又能肯定,絕沒見過此人。

“這就怪了,這人莫不是長著一張眾人臉?我越看越覺得有種熟悉的感覺。”

趙橫接過畫像,也有似曾相識的感覺:“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此人頗為熟悉,像是見過,但又是沒見過的樣子。這樣吧,我這就令人張貼出去,懸賞抓捕此人。”

姜熠點著頭,就在趙橫欲踏出院門時,他驀地想起一事,喊住他。

“趙大人留步!”

趙橫回頭,見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們,便趕緊走過,作揖道:“殿下還有何吩咐?”

“將此畫像先給一人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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