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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請命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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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請命救人

算算時候不久,劉盈不再磨蹭,將自己的計劃說與蘋歡聽。

有關毒害方楚然的某後兇手,她心中已有懷疑對象,只待蘋歡替她去確認一二。

她對蘋歡道:“你且去查一查,方楚然可否有每日必食之物,或是愛吃的東西,經由他人之手送到她跟前的。”

姜秋文貴為皇子,飲食起居定有專人查驗看管,想在他府中下毒不是件容易之事,最好能繞開這些,從外頭買來的現成之物嫌疑最大。

這樣即便事情敗露,東西被查出有毒,也不會將禍水引到自己身上,全然推脫給賣家即可。

蘋歡點頭記下。

劉盈又道:“另外,有一人你須得格外註意,魏家千金,也就是魏貴妃的侄女魏芊芊,我猜這事多半跟她有關,你幫我註意一下,留心她近來的舉動,若真是她,屆時,再做安排。”

“明白。”

劉盈又交代幾句,讓蘋歡小心姜熠,他業已有所懷疑,難保不會查到他們。

蘋歡言道:“公主不必擔心我們,我們在長安安身立命,自有掩藏的地點,他一時還查不到,反倒是公主,屬下擔憂他再刁難你……屬下會想辦法混入宮中,除去公主身邊的眼線……”

劉盈擺手:“暫且不用,目前我還能應對,不過,若你們想要聯絡我,倒是有一人可以利用。”

“誰?”

“九皇子,姜輝。”劉盈道,“姜輝性子活潑,常來找我,可借他之手,與我傳遞消息,不過,有一點,他膽小軟弱,遇事像個縮頭烏龜,但總能躲過去,足見他的敏銳,消息最好夠隱晦,不要讓他察覺不對。”

蘋歡了解:“是,我會小心的。”

除此之外,也沒什麽要交代的了,一切皆要等見過姜秋文之後,再做定奪。

她給姜秋文留的字條,足以讓他打發走燕睛,尋找機會跟她單獨見一面。

“我出來的時間太久了,姜熠那邊也快結束,他定會尋我,屆時發現不對,你們就走不了了。”劉盈說著,欲要離去。

“公主!”蘋歡喊住她,“還有一事,主上讓我們務必告知公主。”

“什麽事?”劉盈疑惑,轉回身。

蘋歡道:“有關後厥。”

劉盈眸光一凝,在她還未來此之前,後厥那邊就頻頻邀請劉冀合謀,一起攻打大棠。

後厥不甘偏居一隅,妄想吞並大棠疆土,可惜兵力不足,便想劉冀在邊疆吸引大棠火力,他們再一路南下,打大棠個措手不及。

聲東擊西的計謀不錯,開出的條件亦誘人,他們承諾幫劉冀謀反,登臨王座。

但劉冀嚴詞拒絕了他們,倒不是他對劉徹忠心耿耿,絕不會謀反,只是後厥那幫子陰險狡詐,遼闊的大棠都敢吞並,何況玻國這樣的小國。

說是出兵幫忙謀反,劉冀和劉盈才不信,請神容易送神難,只怕到時候他們鳩占鵲巢,從內部瓦解玻國。

蘋歡帶來的消息,是劉冀派到後厥的暗探打聽出來的,劉盈一聽,不由睜大了雙眼。

“後厥王室另找了合謀之人?!是誰?”

蘋歡回她:“是大棠三皇子,鎮北王姜震。”

劉盈更是吃了一驚:“姜震是大棠皇子,又是鎮北王,鎮守大棠與後厥邊疆多年,怎會?!”

“咱們的人混入後厥王庭,親眼看到姜震出現在後厥,親耳聽到他們密談,後厥王室願為姜震調兵遣將直搗長安,姜震會一路為他們放行,並許諾事成之後,十座城池的地盤。”

劉盈瞇了瞇眼,忽而想起一事:“除了姜震,七皇子也駐守邊關,前些日子我還聽聞他跟後厥打了勝仗,不日班師回朝,既然姜震有心要反,又怎會讓他贏了後厥……”

想著想著,她兀地明白過來:“姜震故意讓後厥敗給姜宏業,以降低他的防心……”

只怕七皇子姜宏業這一路回朝並不順利,按照姜震的行事,說不定早就在半路埋伏好,打姜宏業一個措手不及。

姜宏業反應不及不說,就算得知姜震叛變,消息也傳不到長安,只能眼睜睜看著姜震帶領後厥的鐵騎踏破長安城。

“姜震如今正在長安城中,想是在等後厥那邊絆住姜宏業,再出兵謀反。”蘋歡將前日收到的傳信及時告知劉盈,“所以,公主,咱們的行動須得加快,得趕在姜震叛亂之前逃出長安,不然,長安一亂,就走不了了。”

劉盈眼中晦暗不明:“既如此,我們不能等姜震出手,打我們個措手不及,得主動出擊,贏得先發制人。這樣,你們查方楚然這事的同時,也要摸清楚姜震藏身何處,最好能探到他準備何時動身。”

“這個好說,”蘋歡道,“姜震帶著後厥人,他在長安土生土長,不好揪出,但後厥人就不一樣了,他們初來乍到,免不了錯漏百出,我們的人自打收到消息便走街串巷去尋他們的蹤跡,昨日便發現幾人舉止古怪,看模樣跟後厥人很像,我已派人跟蹤他們,這幾日再觀察一番,若真是,定會及時稟告公主。”

劉盈點點頭:“這便好。既無其他事,我就真該走了,不然,他們尋到這裏,你們也性命堪憂。”

“還有,算算日子,公主身上的蠱毒……快要發作了”

蘋歡小心端詳劉盈的神情,這次蠱毒發作,劉盈沒有解藥,必要承受噬骨的疼痛。

劉盈轉過身,頭也不回往外走,臉融在陰暗裏:“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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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淅瀝,伴隨風飄落到眾人臉上,俄頃消融不見,只餘一抹濡濕的感覺。

祭祀一切順利,姜闕等人陪聖人一起在主殿裏誦經,住持攜一眾弟子在旁側打坐,誦經的同時不住敲打木魚。

主殿內金尊佛像高聳,俯瞰眾生,耳聞祈願,依舊不卑不亢,肅穆莊嚴。

香火徐徐裊裊,不敢打攪佛尊,兀自縈繞紅柱,如條條繞梁攀上的白龍、

姜熠坐在此處,心卻飄至遠方,誦經聲聽得他頭痛,但心中又有些酸澀。

曾在他耳邊揮之不去,常常經他抱怨的那個誦經聲,他再也聽不到了。

母妃沒有給他留下任何話,唯有她懸吊梁上的前夜,他去看望她,聽得她在內室念念不絕的誦經聲。

他嫌煩來著,沒有進去打擾她。

哪知那是最後一次聽到她的聲音。

姜熠睜開眼,擡頭望一眼端坐的佛祖,倘若佛祖能言語,他定要問上一問,何不庇佑你的信徒?

正當此時,外頭傳來嘈雜的聲音。

聖人睜開眼,身旁的女史立馬走到殿門口,朗聲問道:“何事?”

“回稟聖人,”羽林軍總統領方納走到殿門前,跪地行禮,“有位和尚求見,說是發現他師弟暈倒在後山,醒來後非要吵著要見生人,求聖人救人。”

殿內登時鴉雀無聲,眾人不約而同停下,紛紛看向方納,以及他身後跪著的藍袍和尚。

女史看一眼聖人,見聖人仍端坐蒲團上,才繼續問方納:“方統領可查清楚了,若是這和尚信口胡謅,擾了金佛……”

方納頭頂豆大汗珠,偷眼瞧女史,將其面上的警告盡收眼底,他清楚,這世間等著要救的人太多,若是每樁都鬧到聖駕跟前,那聖威何在?

他咽了咽唾沫,拱手道:“此事不同以往,或恐關乎聖駕安危,微臣不敢不報!”

聖人起身,由人攙扶著走到殿門口,其餘人趕忙跟著站起身,垂首靜立原地,等候聖人發落。

女史退至聖人身後,聖人輕啟唇瓣,言道:“何事?”

方納頭壓得更低了:“回稟聖人,這位師傅的師弟一口咬定,說在後山遭遇匪賊,那些個匪賊來勢洶洶,已然擄走月姝公主和她的婢女,小和尚擔驚受怕,腿腳酸軟不能下榻,忙托他師兄來報與聖人。”

跪在方納身後的和尚看向住持,住持走過來說道:“聖人,明凈從不打誑語。”

方納道:“小和尚此舉一則為救人,二則擔憂那些匪賊特意挑選今日來古泉寺鬧事,多半是直奔聖人前來。身為羽林軍統領,臣有護駕之責,臣鬥膽請聖人擺駕回宮,以免給匪徒可乘之機。”

“放肆!”聖人低喝,“你便是這樣當羽林軍的總統領的?只管讓朕躲著他們?”

眾人驚惶,也有聞言悚然,直言進諫者。

尚書右仆射齊憂民站出來道:“聖人,方統領所慮皆為聖人,微臣讚成方統領的提議,請聖人擺駕回宮。”

他身後百官皆拱手附議:“請聖人擺駕回宮。”

聖人面上露出些許慍色:“方納,朕命你即刻帶人去尋月姝公主,不可有誤。”

“聖人……”

“還不快去!”

聖人震怒,誰人都不敢再多言,方納無奈,欲要應下,正當此時,有人站出來先一步出聲喊道:“聖人!”

聖人狹乜著眼,看向走至身前拱手垂頭之人。

姜熠楞了一下,他剛才聽得心驚肉跳,未及反應過來,劉盈遭人劫走了?

他正欲搶到聖人身前,攬下這活,不料一個楞神晚了一步,竟被姜秋文搶先。

姜熠皺起眉,聽姜秋文道:“聖人,方統領要保護聖人,不若讓兒臣前去,兒臣在城郊西北瓦達山剿過山匪,對他們甚為熟稔,不出一個時辰,兒臣定將月姝公主帶回來。”

“好,”聖人這才滿意道,“你且去,朕在這裏等著,一個時辰後,你若回不來,等著去禦史臺領罰。”

“諾。”

姜闕看一眼姜秋文,同樣皺起眉頭,姜秋文新傷未愈,卻趕著要去冒險,不知安的什麽心。

若是他一個時辰內端的剿匪成功,必然會受聖人睞眼,姜闕心裏這樣想著,但朝外望了望烏蒙蒙的天,還是沒敢說要同去。

他不敢,姜熠卻絲毫不猶豫。

姜熠喊住欲要離去的姜秋文,轉而對聖人道:“聖人,當初既是我將月姝公主帶來長安的,對她的安危也責無旁貸,我願與四哥同去,剿滅山匪,還古泉寺太平。”

“好!”聖人讚許道,“我大棠人才輩出,並非所有人都愛當縮頭烏龜,謹修,朕準了!”

“謝聖人。”

姜秋文扭過頭來看姜熠,眼底閃過一抹狐疑。

姜熠走至他身旁,低聲笑著說:“四哥當真對一張相似的臉,情真意切。”

姜秋文皺眉,沒說什麽,繞過方納闊步而出。

縮在眾臣中的趙橫,看到姜熠同姜秋文同去尋劉盈,整張臉皺成一個“囧”字。

他姜熠不是說會敲打劉盈一二嘛,怎麽劉盈還會跑到後山去,被人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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