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果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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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核

酒店的客房服務在接近晚上九點的時候,接到了頂層套房裏送餐推遲的電話。剛從後廚推出來的餐又被推了回去。

“客人有說什麽時候送嗎?”

傳達信息的人搖搖頭:“沒說。但應該還是要送的吧,可能這會兒有事耽擱了。”

後廚的人仰頭看表,再看看這一車的菜品,嘆了口氣:“估計得重做了。這再加熱沒法兒看。”

夜色漸濃,城市的上空看不到星星。

頂層套房的主臥中,只開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床頭櫃上是幾團用過的紙巾,一旁的地毯上是碰倒的藍色瓶身的油,還有散落的安全套包裝袋。他們原本想叫外賣來送,結果發現酒店的客房服務裏本身就有這些東西,於是直接叫酒店的人送了進來。

這家酒店這些東西準備得還挺齊全,有水果味的,還有冰感薄荷的,甚至還有帶凸起的。

被撞進枕頭圍墻裏的時候,裴安生模糊地想。

細小的凸起用手指摸起來沒什麽,他曾經並不理解為什麽送進去人的身體時會讓人那麽尋死覓活。

截止到今晚之前,他都以為那只是被進入的人在誇張表演罷了。

……

顧尋北頓了一下,險些失守。

他擡起裴安生的兩只膝蓋,自己低頭埋下去。

看清他的意圖之後,裴安生瞪圓了眼睛,隨即掙紮一起來:“不要,別,不用你這樣,放回來,起來。”

一直嗯嗯啊啊的,冷不防說點話,他舌頭都有些僵,一時間像個剛學會說話的孩童。

“但那樣很痛吧。”顧尋北借著手臂,把下滑的鏡框往上推了推,並沒有理會裴安生的掙紮。

如果沒記錯的話,人類的舌頭似乎是唯一一塊與人體直接相連的肌肉。

體積很大,所以很有力量,也很靈活。

那上面遍布精密的感受器,無數神經回路直通大腦。

“別、求你……”一天下來,裴安生早忘了尊嚴究竟是什麽東西。

哀求的聲音被一片溫涼的海吞沒。

該怎麽形容呢……

他翻著眼皮,像一只垂死的魚。

……

眼前陣陣發白,裴安生看了眼埋在被單上的顧尋北的臉,恍惚的覺得這場景像他死前的走馬燈。

他胡亂去抓顧尋北的頭發,雖然手已經軟得幾乎沒什麽力氣,剛抓住,就往下滑,於是裴安生撫摸起來顧尋北的臉,手指探向他的嘴唇。

沒想到被深深地含住。顧尋北的牙齒輕輕咬了一下他的手指關節,些微的疼痛讓他從迷蒙的白霧中清醒了幾分。

桃核終於還是被攪爛了。砰的一聲,爛桃子炸成甜膩的汁水。

裴安生被榨盡了渾身上下最後一絲力氣,癱在床上一動也不再動。

那種感覺裴安生不知道如何描述,甚至讓他有些不願相信。

難怪那麽多人喜歡當下面那個,什麽都不用做,潮水自會將自己淹沒。

這幾乎要推翻他過去關於歡好的全部認知和經驗了。

他真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

餘韻過了好久,裴安生的目光才逐漸清明。他的臉頰貼在濕濕的床單上,瓦聲瓦氣地問:“到底是什麽東西?”

“這個。”顧尋北拿出來,送到裴安生眼前。“還沾著你的東西。”

看著鐵片上粘稠的透明水漬,裴安生連羞恥的感覺都要忘了,他只是深深一緊,仿佛再嘗了一遍在那種時候被冰到的戰栗。

“……這是什麽。”他的大腦完全不運作,只略微瞇瞇眼。

有些眼熟。

金屬片掛在繩子上,是個項鏈吧?

他迷蒙地楞了好一會兒,忽然瞪大眼睛:“我送你的狗牌嗎?”

之前在國外買手店隨便買的小飾品,在最開始挑逗顧尋北的時候送給他了。

是那個東西吧?

“這是狗牌嗎?”顧尋北語氣天真,就像一個愛提問的學生。

這反倒讓裴安生有些不好意思:“沒有,飾品。我只是那麽叫它。”

原來顧尋北一直戴著啊。

這人穿衣服都嚴絲合縫,領子包裹住脖子下面,完全無法看出他戴了首飾。

所以,顧尋北脖子上掛著的,就是自己和他爸爸送他的頸飾嗎?

想到這裏,裴安生渾身再一次升溫。

好熱。

“哦,還以為用給小狗的牌子把你弄……”顧尋北打量了一番掛件上的水痕,自顧自說道。“聽說小狗得到主人送的牌子會特別興奮,有的會渾身發抖,口水失禁,和聞到母狗的尿一樣。”

每一個詞,裴安生都只能想到人類社會的引申義。但是顧尋北的語氣太像是普通的科普了,裴安生真想抽自己一巴掌,讓自己思想不要那麽齷齪。

人家學生物的大學生沒準平時上課就學這些呢。

然而下一秒,顧尋北笑了一聲:“我還以為你也是這樣。”



本來以為自己要在床上爛死的裴安生差點直接彈起來。

他扯住顧尋北頸間的繩子往下一拉,強迫這人彎腰低頭,之後用手背用力在他胸前抽了一下:“說誰是狗?”

顧尋北太白了,裴安生清楚自己這樣的情況就算使勁兒了也不會抽得多疼,可是沒過兩秒,一道紅色的印子就浮了上來。

顧尋北也沒惱,他笑出一口小白牙:“這畢竟不是狗牌嘛。”

完全沒正面回答那個小狗和主人的隱喻。

裴安生覺得自己吃了啞巴虧,可是他的腦袋這時候懵懵的,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最後只是報覆般朝著顧尋北踩了一腳,就四仰八叉摔回床上了。

躺好後,他又偷偷瞄了一眼。

.

……

“哥,幫幫我。”

裴安生像應激的貓一樣,蹬著腿躲開:“不要!”

“可是好難受。”這聲音有點啞。

裴安生也是男人,當然能想象這是多難受。反正擱他,肯定是沒有顧尋北這麽長時間的耐力的。

但是他吃飽喝足了,大小姐脾氣也上來了:“那你忍著。”

“好殘忍。”顧尋北並沒有露出崩潰的神色,他輕輕撥開裴安生被汗水打濕的長發,整理好。並沒有死纏爛打,卻是往床邊蹭:“你歇著吧,我去浴室。”

趴在床上裝死的裴安生頓了兩秒,頭皮上還殘留著這人手指輕柔的觸感,他認命地閉了下眼睛:“等會兒。”

“嗯?”

裴安生手肘撐著床面,費力地坐起來,用腳背蹭了蹭顧尋北的腿,示意他回來。“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他拍了拍自己旁邊的空床單:“坐這兒。”

說完,他自己往床下的地毯上滑去。顧尋北不明所以,於是拉了他一把,但被推開。“呆好,別添亂。”裴安生跪在地毯上,將手搭放上顧尋北的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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