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好奇

關燈
好奇

這個高低差的姿勢,顧尋北有些錯愕:“真幫啊?”

裴安生熟練地分開他,手指游蛇一樣靈活地纏上來。他微微仰著臉,那雙水洗過的眼睛美得攝人:“不然呢。”

“那你也不用在這個位置。”顧尋北用彎曲的手指抵住他的側臉。

“怎麽了,不是你吃那麽爽的時候了?”裴安生看了他一眼。

對視了兩秒,顧尋北偏開頭,笑出了聲。

真完了。這人現在都不會害羞了。裴安生心裏撇嘴,身體上卻是老老實實地壓了過去。

……

第二天學校要開會,男寢318的三個人守著空椅子和沒打通的電話面面相覷。

白瓷:“嗯……北會不會失戀買醉,所以沒起來?”

李想搖頭:“阿北不是這樣的人吧?”

郝天逸:“等等,所以小白如果你失戀了你是會買醉的那種人嗎?”

白瓷炸毛:“哈?這是重點嗎?”

見兩個人就快要打起來,李想連忙橫在他們中間,打斷施法:“等會兒,我再給北打個電話。”

另外兩個人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

唉。李想莫名想起來有一次顧尋北對自己的打趣,說他在實驗室幹不下去了去當幼師也會成功的。

顧尋北說他其實是兒童心理學的天才。

電話響了好幾聲,被掛斷了。

李想盯著手機:“被掛了。”

“那應該醒了吧?至少說明人還健在。”

白瓷用手肘頂了頂郝天逸:“你個烏鴉嘴說什麽呢?”

此時輔導員走上講臺,李想有些操心:“……北翹課就翹課了吧,但是這種事情從來沒發生過,會不會真出了什麽事?”

正擔心著,那把空椅子被拉開了。

顧尋北坐進去,順便把自己的背包放到桌子上:“不好意思啊,起晚了。”他揚了一下手機:“剛才聽到電話的時候已經到教室門口了,就沒接。”

“起晚了?”郝天逸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你還會起晚?”

白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出於關心問道:“你昨天幾點睡的呀,怎麽黑眼圈這麽重。”

“那個……”顧尋北目光飄忽不定起來。他摸了摸下巴。

另外三個舍友鴉雀無聲地等待著他的下文。

一直過了好久,顧尋北才猛地回神:“聽課吧。今天班會要講什麽來著?”

聽到這個,李想又操心起來了。

這話題轉移的是不是太生硬了?

他在教室裏的人註意力都被輔導員講的事情吸引走之後,悄悄給顧尋北發了微信,並且示意他看手機。

想:“你還好嗎?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看到手機消息,顧尋北目光頓了頓,迅速回覆:“什麽事也沒有,就是昨天玩得有點晚,所以有點困。”

想:“那個,聽說你和裴哥吵架了?”

北:“沒。小誤會,戀愛順利。他這會兒就在東停車場,等結束他說開車送我去實習公司。”

聽到這裏,李想終於放了心,收起手機,安心掏出電腦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

顧尋北奶奶手術順利,已經可以回家住了。顧建海通過合作方,在京城置辦了一套房子,他的意思是讓自己老母親搬到更寬敞的新家去住,空出來一間房可以給保姆護工。

但是老人畢竟戀舊,而且她也不服老,拒絕了兒子找保姆的提議。

京城的秋天和春天都很短暫,站在冬天或夏天裏的時候去追憶,只能依稀想起來一兩天算作春日或是晚秋。

一進入冬天,日子就變得短了,仿佛時間的流速加快了似的。

過往二十來年,裴安生還從來沒有過上過這樣安逸規律的生活。

他再也沒去過酒吧了,但也不會起得太早,不過他已經可以起得比罐罐要早了。

為了方便戀愛,顧尋北住在了他的家裏,如果早上他起得來,他會開車送顧尋北去學校或者公司——這種情況極其罕見,其實只發生過一兩次。

但裴安生認為,這不是因為他太過懶散,而僅僅是因為顧尋北每天早上走得太悄無聲息了,他每天都讓顧尋北叫自己起床,可是當他睜開眼的時候,永遠都是陽光灑進來,旁邊空無一人。

當然,餐廳會有擺好的早飯。

倒不是顧尋北每天早上還有時間給他做飯,是他們兩個每天晚上回來去面包店或者是便利店買的。

裴安生之前很少去這些地方,他幾乎從來不吃早飯,就算吃早飯也通常是因為在酒吧通宵,一般這種情況下他們吃的早飯都是附近的餐館。

一開始顧尋北會出去買回來,但裴安生覺得這太不好意思了,所以他問顧尋北:“平時你上學的時候怎麽吃早飯?”

“來不及就不吃。起得早就去食堂吧。”顧尋北回憶。

“你高中的時候也是這樣嗎?”裴安生隨口問的,他只是想要了解顧尋北的事情,再多一點。

顧尋北搖頭:“高中的時候學校旁邊有很多便利店,我一般都去便利店買完帶去教室吃。主要是我早上得提前去教室補作業。”

“作業太多寫不完嗎?”

“不是,我們作業留得不多,我就是單純沒寫。”

“好學生還會不寫作業?”裴安生瞪大眼睛。他以為不寫作業這種事情是他這種問題少年的專利。

不過看來顧尋北還是比自己好點兒,他還想著去教室補。

看到他吃驚的樣子,顧尋北覺得好笑:“學校作業難度不大,寫不寫的其實對我來說沒什麽區別。當時主要是忙競賽,或者是刷自己找的題。但我們學校是積分制,作業成績會影響到選課,所以得補。我一般都是去教室抄別人的答案的。”

“這對嗎?原來我男朋友是天才少年。”裴安生瞪著眼睛,纏著顧尋北給自己再多講一些。

“上學很無聊啊,每天就是做題,學生會活動,社團活動,回家吃飯,沒了。”顧尋北不明白這有什麽好問的。“我的生活很單調。”

“我不覺得啊。”裴安生堅定地搖搖頭。“特別有意思,我覺得關於你的這一切事……都特別有意思。都讓我更完整地看到了你一些。你再多說點兒嘛,你光說這點兒我怎麽能想象出來你高中時候什麽樣子。”

聽顧尋北講他之前的生活,裴安生覺得新奇,同時也很珍惜。

顧尋北高中的生活似乎很平靜,家裏變故的陰影已經淡去。他參加了學校的生物社,但唯一的作用是每一年生物社招新的時候被推出去當門面做宣傳。

好玩的是他高中的時候對自己的容貌不屑一顧,十分不理解自己社員的做法。他當時還和副社長進行過理討,關於“招新”應該看重大家對於生物學本身的熱情而不是別的。

但副社長語重心長地和他說:“興趣都是培養出來的。”

十六歲的顧尋北楞楞地問:“那也不能是拿我培養的吧?”

講起這些的時候顧尋北也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他到現在也不能理解社員拿自己當吉祥物的行為。

但是裴安生聽了之後,笑得差點從椅子上跌下去。

“這麽好笑嗎?”顧尋北很疑惑。

“沒,”裴安生抹掉眼角笑出來的眼淚,“你太可愛了!”

總之,早飯去便利店買這件事,是裴安生有一天經過便利店的時候心血來潮,非要把顧尋北高中常買的食物買走,說是想借此感受一下顧尋北上高中的時光。

他拿了橙汁和冰皮面包,但因為被關東煮的味道吸引,特別蠢地把剛買的東西落在了收銀臺,一直到回家很久才想起來。

從那天之後,裴安生每次經過便利店都會走進去看一看,順便買點東西出來。

他總纏著顧尋北問:“你還吃過什麽?你高中的時候還喜歡買什麽?”

搞得顧尋北哭笑不得:“沒什麽了,就這些了。”但望著裴安生求知的眼神,他又不忍心,絞盡腦汁想了很久:“非要說的話,也買過泡面,有一陣高中班裏很流行大家一起在辦公室門外的圓桌上吃泡面,不去吃食堂。”

回憶到這裏,他聳肩:“但這個沒必要吃……”

“什麽口味的?”裴安生卻很興奮,因為他又收集到了一塊關於顧尋北的拼圖——原來他高中的時候也會跟風去做一些事情啊。

顧尋北拿他沒辦法:“鮮蝦魚板。還有番茄。”

“你口味真的有夠淡的。”對著泡面桶的配料表,裴安生如是感嘆。過了一會兒,他又否定了自己:“不,從和我談戀愛這一點上看,你還是很重口的。”

“啥啊。”顧尋北摸了摸他的頭發,否認了他的自我貶低:“那我吃的很好了。”

.

通常情況下,裴安生都會開車接顧尋北回家。顧尋北的老爸決定在京城和香港兩地跑了,他回京的時候,會請這對小情侶吃飯。

一般都是在家裏吃,可以和顧尋北的奶奶一起。

日子一安逸起來就過得飛快,裴安生這天出門的時候,灰蒙蒙的天空中飄落了幾片小小的雪花。

他仰著頭,直到雪花落進眼睛裏融化,喃喃:“已經是又一年的初雪了啊。”

雪下得密了,落在他的脖子上,涼絲絲的。裴安生打了個寒戰,低頭鉆進車裏,打開了雨刷器。

顧尋北期末周很忙,所以住在學校了。裴安生很不習慣,在家躺了會兒,就又給自己找了事幹。

不到半個鐘頭,他就到達了自己的目的地。

別墅的電子門被操縱著打開,高賀穿著寬松的短袖和肥短褲,朝著他一招手:“外邊兒冷吧,把鞋脫了啊,我這屋剛拖的地。”

圍巾和帽子被裴安生隨手扔在了門廳,他扯松了自己毛衣的領子,一進屋就感覺到熱:“你這屋裏怎麽還安地暖了,光一暖氣還不夠?”

“新裝的。我是不怕冷,但家裏有人怕冷啊。”高賀撓了撓頭,從鞋櫃裏翻出來一雙拖鞋。

裴安生邊穿鞋邊納悶:“什麽妲己讓您這麽大費周章?還說我呢?”

自從自己和顧尋北談戀愛以後,他就沒工夫和這幫狐朋狗友見面了,只是通過手機通信。

每次高賀都會提起來當時打賭的事,說裴安生把自己也賠進去了應該算賭輸了,應該請他們吃飯。

他還總嘖裴安生,覺得他談了戀愛之後一身酸臭味兒。

高賀十分罕見地有些靦腆:“噓,你小點聲,人剛睡下。”

“啊?”裴安生不可置信地指了指天花板,“您這樓上還睡人了啊?”

他一屁股坐進沙發裏,嘴上卻說著:“您床上平時睡人了不都不讓我來嗎?怎麽今兒倒沒拒絕我啊?我和你說你現在玩兒這些可甭帶我啊,小爺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了。”

想到顧尋北的耐久性,裴安生就覺得腰疼。

而且這小子是那種秋後算賬的脾氣,為了自己的健康著想……他可不敢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