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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難怪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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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難怪難怪

四下無聲的院落能隱隱聽到遠處敲擊木魚的聲音,主仆二人對視上的那一刻,謝容瑛瞳孔中的警惕明顯淡去了不少。

固珣更沒想到這位立於後宅的少夫人反應如此敏捷。

“蕓娘呢?”謝容瑛下意識的問道。

固珣擰眉:“屬下不知。”

謝容瑛臉色一沈:“她去找你了。”

話落,謝容瑛便往院外走去,固珣跟在身後,握住了謝容瑛的手腕,說:“少夫人,蔣寅快來了。”

“什麽意思?”

固珣松開手,說:“剛剛你與蕓娘進入這個院落,盯在這裏的人就去通報了,而蔣寅跟著您婆母前來開寶寺的原因就是、”

“毀了我的名聲。”謝容瑛眼神凜凜,從蔣寅單獨出現的時候她就知道了。

蔣氏果然還是如前世那般,只能用如此腌臜又齷齪的法子對付她要對付之人。

難怪,難怪在蔣氏與她談崩後就立馬見了蔣王氏,難怪那日在家宴的時候會有蔣寅。

難怪會提出前往開寶寺,畢竟在侯府中要是設計害她,勇毅侯府脫不了幹系。

謝家就算在地位這塊比不上勇毅侯府,但若她死在勇毅侯府,謝家又怎會放過勇毅侯府?

所以蔣氏便想到最簡便且有效的法子,聯手蔣王氏,怎麽說也是一家人,辦事起來放心。

而蔣寅的事跡雖沒有昭露於世,但世家大族之間該知道的都會知道。

風流多情的舅舅勾搭剛進門的外侄媳婦,這樣的流言蜚語傳出去,她謝容瑛怎是能用沈塘來解決的?

而蔣寅不過是被背負上幾句男人多情的名聲罷了。

若被人抓到謝容瑛與蔣寅在寺中做茍合之事,那更是死無葬身之地。

不光謝家的姑娘以後無人問津,就連她的父親也無顏在這汴京擡頭做人,更別說她那落入勇毅侯府的嫁妝。

想來蔣氏也沒有打算讓這件事讓更多的人知道,畢竟還關系著秦珺異的名聲。

謝容瑛想到白日在齋堂時,章渃渃所說的‘私會’,看來白日中與蔣寅相撞的事情被薛夫人與章渃渃看見了,也是故意安排的。

她冷笑,這個薛夫人出現,想來也是蔣氏與蔣王氏手中的一顆棋子,這場戲最關鍵的棋子。

與在這寺廟帶發修行的長公主交好,英國公府與永勤伯爵府也交好,偏偏薛夫人的身份又特殊,要是發現一樁醜事,不會多嘴。

但謝家膽敢替謝容瑛做主,薛夫人看在永勤伯爵府的面子上也會出面替秦、蔣兩家壓一壓謝家。

最後謝家無論是為了名聲還是平息這件事情,都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咽。

而蔣氏就徹徹底底擁有了她的嫁妝。

真是好算計,好歹毒!

“好、好、好。”謝容瑛慢吞吞的吐出了三個好字:“蔣氏的歹毒果真不減當年。”

固珣看著渾身縈繞著寒意的謝容瑛,剛要開口的時候,謝容瑛問:“英國公府的女眷所住之處可是離這裏不遠?”

“是。”

謝容瑛慢條斯理的把手中的匕首收起來,說:“既然他們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說話間,謝容瑛停頓片刻,朝著固珣招手,固珣靠近。

謝容瑛在固珣耳邊低語。

固珣聞言,深邃的眼睛微動:“是!”

話音落下固珣的身影就消失在黑夜中,謝容瑛盯著那緊閉的主屋,要是她沒有猜錯,房中那如此強勁的香,蔣音一時半會兒不會出現這院落。

俗話說夜黑風高,卸磨殺驢。

亥時後的夜風透著幾絲軟綿綿,拂面時卻有著春清冷的氣息。

主屋中奇特的香聞著雖稀薄卻能讓人在嗅到第二口的時候就直接渾渾噩噩下去,一道黑影扛著一個人從側方的窗戶縱身越過,快速的把肩上的人放在軟榻上又穿過窗戶消失在黑夜中。

房中的燭火因著窗戶大開被風吹著搖曳的厲害,恰好快要燃燼燭火在陣陣風裏快速滅掉。

院落中的兩抹身影隱匿在槐樹後。

“主子,那屋子中的香是糜蘭香。”固珣手裏拿著一塊細小的白玉嗅著,好似能散去剛剛他在房中嗅進鼻腔的香。

“我知道這個香。”謝容瑛回想起上輩子沒少接觸過這個香,前世秦珺異死後,勇毅侯府小侯爺的身份自然而然落在了秦珺異弟弟的身上。

秦家除了直系的二房三房,旁系也眾多,謝容瑛作為秦家的嫡長媳,就算丈夫沒了,也一心都在為秦家大房著想。

那時想要徹底清理依附勇毅侯府的蛀蟲,自然要用腌臜的手段。

勇毅侯府想要屹立不倒,樹根就必須得幹幹凈凈。

她親眼見到那個弟媳用著糜蘭香清理了不少秦家旁系。

“主子,人來了。”固珣恢覆神志後,用著氣音說道。

謝容瑛回神,視線落在走進院落的男人身上,依舊是玄衣凜凜,身邊還跟著一個僧人。

固珣扯著謝容瑛的手腕,用著很低的氣聲:“待他們進去後,再離開。”

他握住謝容瑛手腕的那只手明顯的感覺到謝容瑛全身在隱隱顫栗,他下意識的認為是謝容瑛在害怕,細想一個閨中姑娘剛嫁到勇毅侯府就碰到這樣的婆母,是誰都會感到害怕。

主仆二人看著蔣寅與僧人走進房中後,過了片刻才離開院落。

在離開院落的那一刻,謝容瑛面如寒冰,她還是太過仁慈,居然等著敵人能對她動手到這個地步。

而那主屋中也響起了汙耳穢語,以及女子淺淺的痛苦聲。

暮春的月高掛夜空,夜風開始肆掠起來,厚密的黑雲慢慢遮擋最後一絲月光,好似能遮擋一切汙穢之事。

寺廟西側靠近後山的院落中燈火通明。

袁媽媽快步的走進主屋中,眼中帶著一絲喜悅。

“如何了?”蔣王氏的語氣中透著緊張。

袁媽媽點頭:“六爺去了。”

“一路上沒有被人撞見吧?”蔣氏倒是心安不少,她自來對蔣寅辦事放心。

袁媽媽又說:“從少夫人的院落到六爺所安排的院子都沒人,空圓師傅特意安排的,夫人您就放心吧。”

“那就行。”蔣氏眉間呈現著的笑意很明顯,她雖知道謝容瑛是個帶刺的,但對於她來說,謝容瑛不過是個小丫頭罷了。

既然不聽話,那毀了便是。

至於謝容瑛帶來的東西,謝家也休想從勇毅侯府帶走。

“那還有人在那院子外盯著嗎?”開口的是蔣樺兒,她與謝容瑛並不熟悉,甚至才見過幾面,但照著這兩日的相處,總覺得謝容瑛不是個善茬。

“大姑娘,自然是沒有人在外面盯著,畢竟太過特意了,反而會引人懷疑。”袁媽媽解釋道。

聞言,蔣樺兒擰眉,沈默著。

蔣王氏也眉目舒展,笑道:“明天就可以收網了,小妹還需要把後面的事情辦的妥帖。”

“嫂子放心吧,後面的事情我知道該如何做。”蔣氏早就想好了後面的說辭,以及謝家找上門來該如何羞辱。

這段時間在謝容瑛身上受的那口惡氣,她怎麽可能咽下去。

“好了,既然事情塵埃落地,大家安心的休息吧。”蔣王氏說著就朝蔣樺兒兩姐妹看去:“你們明日可千萬別出什麽岔子。”

“母親放心,不會有什麽問題的。”蔣樺兒說話間便起身,行禮後,說:“女兒帶著妹妹去歇息了。”

“去吧。”蔣王氏頷首回應。

待兩姐妹離開後,蔣王氏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蔣氏,說:“小妹,其實我覺得你這次有些魯莽了。”

“嫂子為何這般說?”蔣氏挑眉,不悅的看向蔣王氏。

蔣王氏靠在軟榻上的憑幾上,眼眸半斂:“謝家的錢財如此多,為何不想著從謝容瑛身上得到更多?”

蔣氏哼笑:“嫂子,有道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想要得太多也會適得其反的。”

畢竟從這段時間對謝容瑛的了解來看,如果再遲一些對付,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既然小妹都如此說了,看來謝容瑛的確是個不怎麽好對付的主,免得夜長夢多,一不做二不休一次性就往死了解決也好。”蔣王氏話落後就起身,又道:“你安心歇下,養好精神還要處理明日的事情。”

“嫂子也是。”蔣氏也起身:“早些休息,這兩日讓嫂子操心了。”

“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畢竟小妹好了,對永勤侯府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蔣王氏最是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

蔣氏含笑頷首,走出主屋中。

康媽媽把房門關上後,走進裏間,低聲說道:“夫人,姑奶奶當真是過於心狠手辣了,我們也得提防提防。”

“這還用你說?”蔣王氏唇角泛起淡笑,對於蔣苓的手段她歷來都是清楚的。

只是蔣苓知曉想要在勇毅侯府十年如一日的站穩腳步,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永勤伯爵府的存。

如果一直會有利益的牽制,蔣苓這輩子都不會和娘家鬧翻。

只是人都是多變的,若是有朝一日永勤伯爵府成為了蔣苓的拖累,蔣苓未必會全心全意為蔣家著想了。

“夫人早些休息。”康媽媽見蔣王氏心裏跟明鏡一般就放心了。

——

一夜好似風平浪靜的過去。

辰時的開寶寺微風不燥,鐘聲敲響的那一刻,整個寺廟中的僧人與香客開始活絡起來。

勇毅侯府的下人一早就開始在四處奔走,這兩日熟悉勇毅侯府下人的僧人都在奇怪勇毅侯府的下人在尋找什麽。

其中一個年紀尚小的僧人著實好奇,在看到勇毅侯府的小人還在奔走的時候,逮著問道:“一大早施主在找什麽?”

那侍女眼中有著緊張,小心翼翼的說道:“小師傅,請問你看到我們少夫人了嗎?”

“少夫人?”僧人皺眉,隨後搖頭:“沒有看到。”

侍女聞言臉上的著急之色更明顯,脫口而出:“我們家少夫人不見了。”

“你先別著急啊,怎麽會不見了呢?”小師傅實在是不明白:“你們少夫人不是和你們夫人住在一處的嗎?”

“怪就怪在昨夜夫人留在了蔣夫人的院落,沒有回去,今日一早回去想叫少夫人一同前往齋堂用齋飯的,卻發現少夫人根本就沒有在房中。”侍女說的又快又著急。

小師傅聞言:“那我叫些人去找找。”

要是勇毅侯府的少夫人當真是在這開寶寺出事了,開寶寺也脫不了幹系。

約莫過了辰時末,仍舊沒有謝容瑛的消息。

蔣氏在大雄寶殿的偏殿中急的團團轉,恰好碰到前來求簽的薛夫人。

蔣氏在看到薛夫人的時候還有些意外,按照計劃,薛夫人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二人視線相撞的時候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訝。

“秦夫人怎麽會在這裏?”薛夫人看出了蔣氏眼中的著急:“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蔣氏牽強的扯出一抹笑意:“薛夫人這麽早就來上香啊?”

“昨日聽長公主說辰時求的第一支簽最靈驗,我便來試試。”薛夫人又見蔣氏身邊空無一人,問:“倒是秦夫人一大早身邊連個人都沒有,還如此著急,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蔣氏欲言又止,最後嘆了一口氣。

“是不太好說?”薛夫人並不喜歡窺探別人隱秘的事情,便說:“那蔣夫人自便。”

“薛夫人。”蔣氏說:“不瞞你說,我那兒媳不見了。”

“什麽?”薛夫人詫異:“什麽叫不見了?”

就在這時,袁媽媽小跑著進來:“夫人,少夫人有著落了,夫人……”袁媽媽在看到薛夫人的時候又閉上了嘴。

薛夫人挑眉,扯笑:“是我不能聽的嗎?”

“你說吧,薛夫人不是外人。”蔣氏說道。

“那、那請夫人與薛夫人隨著奴婢一同前去吧。”袁媽媽有些含糊其辭的說道。

薛夫人眉梢微動,本就對勇毅侯府那少夫人有些不悅,她倒要看看又出了什麽幺蛾子。

蔣氏看向薛夫人,說:“薛夫人,要是你有事情就先忙你的事情吧。”

“現在辰時都過了,明日再來求簽吧。”薛夫人淡笑,有樂子可看,她怎會錯過?

隨即薛夫人與蔣氏跟著袁媽媽離開了偏殿,一路上袁媽媽都在講著今早的事情,也在猜測謝容瑛為什麽要換院落,是不是對蔣氏這個婆母有什麽意見。

一路上薛夫人也發現了蔣氏的著急,是生怕兒媳有個什麽意外的著急。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來到離英國公府女眷不遠的院落時,薛夫人還有些意外。

“這個院落離我所住的院子挺近的,不過從這小道經過幾次了,還真沒有註意這裏有個如此敞亮的院落。”

蔣氏也意外:“人找到了就好了,袁媽媽去敲門,讓容瑛洗漱一番,該用早膳了。”

“是。”袁媽媽說完就往主屋的方向走去。

袁媽媽話音落下就推開了房門,臉上很迫不及待。

薛夫人站在蔣氏的身側,那房中飄散出來的氣味實在是耐人尋味,她略顯好奇的問道:“秦少夫人入睡得點這麽濃的香嗎?”

蔣氏看著袁媽媽走進去,也跟著往房間裏走,笑著說:“實不相瞞,我這兒媳啊自從前段時間生病後,就格外喜歡用這麽濃的香。”

薛夫人跟在身側,哼笑著不語。

有的事情並不一定要說出來,同為內宅中的婦人,就算沒有見識過,難道還沒有聽過嗎?

從今早的事情來看,一眼就能看出是蔣氏自導自演的事情罷了。

至於為何要對付這個剛嫁入侯府的兒媳,真相怕是只有蔣氏自己清楚了。

不過既然蔣氏要拉著她前來看這一樁戲碼,她又怎能拂了蔣氏的面子?

就在薛夫人沈思的時候,袁媽媽驚呼一聲:“六爺!”

蔣氏與薛夫人臉上皆是震驚。

她們二人並沒有走進屏風內,只看到了地面衣衫遍地,還有僧人的外衣,薛夫人的臉上閃過厭惡。

就在這時,蔣樺兒與蔣姝兒小跑著站至房門,隨即跟來的還有章渃渃的侍女。

蔣姝兒臉色蒼白,一瞬不瞬地盯著蔣氏:“娘、”

薛夫人在見到蔣家姐妹奇怪的眼神時,內心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覺。

蔣氏亦是:“你們不是去找渃渃了嗎?何事如此慌張?”

章渃渃的侍女急哭了:“姑奶奶,姑娘不見了,姑娘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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