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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舉頭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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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舉頭三尺

薛夫人緊盯著發抖的侍女,冷聲:“你說什麽!?”

蔣氏往蔣樺兒姐妹身上掃去。

蔣樺兒微微搖頭。

這時蔣王氏也出現在房門處,看著眼前的情勢,面容故作擔憂過後的放松,從蔣家姐妹身邊走進房中,道:“小妹,聽說容瑛找到了?”

“還不快去找!”薛夫人怒聲,侍女點頭如搗蒜:“奴婢找了好多地方,都沒有姑娘的身影,姑奶奶,怎麽辦啊,姑奶奶。”

薛夫人看著侍女崩潰的樣子,內心如熱鍋上的螞蟻,面容依舊平靜:“昨夜是誰守著她?”

“是,是采兒。”侍女小心翼翼地說著,想到此時的采兒面如死灰,要是自家姑娘真的有什麽三長兩短,她們這些侍女的下場又能好到哪裏去?

“還不快去找!”薛夫人正打算離開院子的時候腳步卻有些挪不動,她微微側眸看著屏風後。眼神如炬。

蔣氏被薛夫人的眼神嚇住,說:“薛夫人,我也安排人去找找章姑娘。”

“是啊是啊,我們都去找找,應該是貪玩,說不定此刻就在齋堂等著了呢。”蔣王氏也附和著說道。

“什麽事情這麽熱鬧啊。”外面響起了一道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聲音。

只見一襲正綠錦衣的謝容瑛走至房門處,面帶笑容,在看到蔣家姐妹臉色不對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也消失:“這是怎麽了?你們一個個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蔣氏在看到謝容瑛出現的那一刻眼神泛冷,手中的錦帕捏得死死的。

蔣王氏亦是,眼中甚至出現了一絲驚恐,謝容瑛難道不應該出現在這房中嗎?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薛夫人,目光從謝容瑛的臉上收回,剛要開口說什麽的時候,袁媽媽驚恐著走了出來。

“夫人,不……”袁媽媽視線晃過時看到了謝容瑛,臉色肉眼可見的白了,甚至還倒退了兩步。

謝容瑛越過蔣家姐妹,漫不經心的說道:“你們一個個的怎麽看到我跟見了鬼似的?”

“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謝容瑛走進房中後一眼就看到了地面上散落的衣衫,故作驚訝道:“這是……”

薛夫人被謝容瑛的眼神給刺激的動彈不得,她咬牙切齒:“都出去!”

蔣氏、蔣王氏被薛夫人的眼神給震懾住,二人相視一眼,說:“是是是,我們現在就出去。”

就在蔣氏想要扯著謝容瑛離開的時候,謝容瑛甩開了蔣氏的手,她似笑非笑的說道:“走什麽?”

蔣氏盯著謝容瑛的眼神中透著毫不遮掩的狠厲,她沈聲:“別添亂。”

謝容瑛輕笑:“母親說這話就不對了,怎麽就叫別添亂?”

說話間,謝容瑛朝著屏風的方向走去。

蔣氏瞳孔一縮,上前就是要扯住謝容瑛,奈何謝容瑛及時的躲開恰好撞到了屏風。

屏風撞地的聲音似乎驚動了軟榻上昏睡中的人。

只見軟榻上兩具男人的身體分別在兩邊,中間嬌嫩的玉體渾身青紫,少女的腦袋垂在軟榻的邊緣嘴角溢出的血跡肉眼可見。

啊!

房門處的蔣樺兒姐妹到底是待字閨中的姑娘,在看到軟榻上的那一幕時,驚叫一聲快速的離開了房門處。

只是簡單晃眼一看就驚得兩姐妹逃離,可想而知畫面多麽駭人。

袁媽媽直接嚇得跌坐在地。

而蔣氏與蔣王氏在看到軟榻上的那一幕只感覺頭皮發麻。

薛夫人面色陰沈的盯著那一幕,險些喘不過氣來。

唯有章渃渃的侍女連滾帶爬的走上前推開了搭在少女身體上的手臂,又快速撿起衣衫遮擋住章渃渃的身體:“姑娘,姑娘……?”

侍女全身都在顫抖,眼淚不斷地從眼眶滾落,她顫抖著聲音嘶吼道:“國公爺不會放過你們的!今日的事情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侍女的話讓薛夫人反應過來,她冷眼掃過蔣王氏與蔣氏,剛要開口院落中又響起一道聲音。

“請問薛夫人在這裏嗎?”

院落中的蔣樺兒姐妹在看到來人時,面容上又是一驚,蔣樺兒吞吞吐吐道:“在,薛,薛夫人在這裏。”

來人皺眉,問:“在房中?”

此時薛夫人沈著一張臉從主屋中走出來,在看到來人是長公主身邊的嬤嬤時,眼眶竟泛紅起來,她福身:“李嬤嬤。”

李嬤嬤見狀,福身回禮後,問:“薛夫人,長公主派奴婢前來詢問有沒有找到大姑娘,要不要動用侍衛搜尋。”

薛夫人還沒有開口,章渃渃的侍女踉蹌的出來跪在李嬤嬤的面前,雙手抓住李嬤嬤的衣角:“李嬤嬤,李嬤嬤還請你做主,姑娘,姑娘她……”

李嬤嬤的眼神瞬間淩厲起來,看著侍女滿臉淚痕與無助:“發生了什麽事?”

此刻房中的蔣王氏與蔣氏能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這件事已經達到了無力回天的地步。

薛夫人走上前,在李嬤嬤的耳邊低聲,說完後薛夫人後退兩步,垂著頭抹著眼角。

李嬤嬤沈著一張臉朝著房中走去。

下一刻,就響起了李嬤嬤的聲音:“來人!把玷汙章大姑娘的兩個混賬抓起來,送入開封府!”

‘開封府’三個字讓蔣氏與蔣王氏險些跌坐在地,二人臉色蒼白的看著李嬤嬤帶來的侍衛沖進房中,而章渃渃的侍女也走進來抱著她早已用被褥裹著自家姑娘。

此時的蔣寅渾渾噩噩的醒了過來,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侍衛用力的托起雙手被架起朝著屋外走去。

那個僧人到底沒有經歷過昨夜那樣的猛烈,整個人已經虛脫過去,被架走的時候好似一具屍體。

李嬤嬤冷眼掃過在場的人:“長公主在此修行竟敢鬧出這般荒唐事,簡直有辱開寶寺的名聲!”

薛夫人直接跪地,哽咽道:“還請嬤嬤替臣婦帶話給殿下,殿下生辰那日臣婦怕是不能陪著殿下了。”

“夫人快快請請起。”李嬤嬤怎會不知道薛夫人的苦楚,開開心心帶著侄女前來寺廟給長公主賀壽,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回去還不知道怎麽與英國公府裏的人交代:“奴婢現在就安排人送你與大姑娘回汴京。”

薛夫人在李嬤嬤的攙扶下起了身,抹著眼角低聲說:“那臣婦就先告辭了。”

待薛夫人給身邊的女使們使眼色後,紛紛進入房中把章渃渃帶離。

而李嬤嬤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面色蒼白的蔣王氏與蔣氏,就走出房中離開院落。

房中還飄散著一股淡到幾乎不能聞出的香氣,隨著安靜下來房中的氣氛也變得詭異起來。

直到香爐蓋被輕輕拿起與香爐周圍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音時,打破了房中僵硬的氣氛。

謝容瑛笑瞇瞇地說道:“這香爐中的香還真是有些奇怪呢。”

“謝容瑛!”蔣氏面若寒霜的盯著謝容瑛,看著謝容瑛面色淡然從容,生平頭一次感受到了被人算計的無力感,任她如何的動怒,如何的猙獰都已於事無補。

“母親這麽大聲做什麽?”謝容瑛眉梢帶笑,視線在那床榻上看了一眼,又道:“難道小舅舅荒唐的強了章家 大姑娘跟兒媳有關系?母親沖兒媳發什麽怒?”

“你!”蔣氏胸口起伏的厲害,胸腔中的怒意不得不壓制住 :“昨夜你去哪兒了!”

謝容瑛柳眉一斂,不動聲色的說:“就在廂房中啊。”

蔣氏怎會看不出謝容瑛眼中的輕蔑與譏諷?

她一步一步的走向謝容瑛,緊咬牙槽說:“昨夜你根本就沒有在廂房中。”

“是嗎?”謝容瑛扯笑,與蔣氏 對視:“母親好像很不滿意兒媳在自己的廂房中啊。”

“這房中所發生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蔣氏字眼明了發狠的問道。

謝容瑛揚唇:“是我啊,怎麽了?”

聲如飄絮,卻炸裂且刺耳。

蔣氏揚起手就往謝容瑛的臉上打去,卻被謝容瑛及時握住手腕,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

蔣氏見狀,眼神越發狠厲另一只手又揚起,卻在喉嚨感受到利器割破肌膚時頓住。

“小妹!”

“夫人!”

蔣王氏與袁媽媽同時驚呼道。

只見謝容瑛一手緊握著匕首抵至在蔣氏的喉嚨處,另一手狠狠甩開蔣氏揚起的手。

她笑的太過從容:“母親不應該來問這房中所發生的事情是否與兒媳有關,而是該想想怎樣熄滅英國公府的怒火。”

蔣氏臉色鐵青:“你竟敢這般目無尊長!”

“那又如何?”謝容瑛拿著匕首的手力道重了重,她扯唇:“是不是還在想這房中原本該被折磨的人是我?是不是還想著敗壞我的名聲?是不是在肖想一切成功後我的嫁妝來填補侯府的虧空?是不是在想著名聲敗壞的我就算謝家如何得勢也不能找你秦家一絲的麻煩?”

蔣氏駭然,面若死灰。

謝容瑛哼笑:“舉頭三尺有神明吶,竟敢在佛主眼皮下做出這等歹毒算計的事情來,接下來母親要操心的事情想來就是報應不爽了,兒媳等著母親再報覆回來。”

話落,謝容瑛猛地把蔣氏一推。

蔣氏本就因著剛剛的事情被嚇的不輕,現在又被謝容瑛戳穿真面目以及被利刃威脅,直接被推倒在地。

袁媽媽上前相扶 ,大聲對著謝容瑛吼道:“謝家長女果真賢良淑德!竟敢如此對待自己的婆母!”

謝容瑛不緊不慢的把手中的匕首插入腰間,隨即捋了捋外衫,居高臨下的睨著地面的蔣氏與袁媽媽:“要我是你們,現在就該四處奔走想辦法如何保下蔣寅的賤命,英國公可不是好忽悠的主,連官家都得給幾分面子,勇毅侯府與永勤伯爵府又該如何承受英國公的怒氣吶。”

說完,謝容瑛還適應的低笑了兩聲:“母親,兒媳就不奉陪了,告辭。”

蔣氏看著謝容瑛盛氣淩人的離開,她咬牙從地面爬起來,對著謝容瑛的背影怒吼道:“你以為你的下場能好到哪裏去?薛夫人會不知道我們的打算?她願意跟著前來看戲就知曉你是我手裏要毀掉的棋子,而你,對付了章家長女,你的下場好不到哪裏去!”

謝容瑛腳步停下,她轉身,看著蔣氏猙獰的面孔,冷笑:“有沒有可能,我就是故意的呢?”

“什麽?”蔣氏與蔣王氏滿是驚懼的盯著謝容瑛。

謝容瑛平靜無波的眼裏俱是刀鋒凜凜,她微微側眸餘光出現了蔣樺兒與蔣姝兒,輕嘲:“畢竟要是我把這兩朵花兒扔到蔣寅的床榻上,可不會鬧得如此大。”

“你!”蔣氏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她感覺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了,差點背過氣去。

蔣王氏母女三人聽著謝容瑛的話已經不敢直視謝容瑛,臉上的驚懼清晰可見。

謝容瑛的視線掃過房中一眼,轉身走出主屋。

蔣樺兒與蔣姝兒白著一張臉連連往後退。

——

巳時末,開寶寺中就傳著勇毅侯府嫡長媳被找到的消息,聽聞是昨夜做了一噩夢,半夜起身就前往了大雄寶殿中看經書。

找到秦少夫人的是一位小師傅,後又聽聞勇毅侯夫人帶著受驚嚇的兒媳匆匆離開了開寶寺。

因著太過看重兒媳,勇毅侯夫人與英國公府的那位薛夫人交好還驚動了長公主。

是以,寺廟中的僧人們見到了許久沒有見過長公主身邊那的侍衛。

傳言種種,眾說紛紜。

要是真的只是因為一個噩夢就匆匆離寺,沒有人會信。

只是氏族中的事情誰又能真的窺探幾分?

開寶寺後山有一處幽靜的小院,藏於郁郁蔥蔥的柏樹林中,小院前面一條小溪緩緩流淌,溪水潺潺,此地正是大胤帝王一母同胞的長姐代發修行之處。

此時小院的涼亭中坐著一男一女,容貌各有千秋,邊上站著的李嬤嬤正在回報剛剛所發生的事情。

二人聽聞後,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幾絲疑惑,隨即青年低聲一笑。

昭貞長公主快要年過半百,卻因保養得體,肉眼看不出一絲年衰的痕跡,她看著對面坐著的青年俊目朗眉,氣質清貴,心情都好了許多。

她問:“ 少連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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