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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去開寶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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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去開寶寺

傍晚,蕓娘在東側的側門處等了快半個時辰,本以為那人不會前來,就在要吩咐人把側門關上的時候,男人牽著換了一身衣裙的少女出現在蕓娘的視線中。

其實男人也換了一身,只是泛舊的衣裳不知道被洗滌了多少次,就連昨夜散亂的青絲也束了起來,人看著精神了許多。

“來了。”蕓娘還是震驚男人臉上的疤痕,不過想到之前這個男人是做什麽的,背脊又不寒而栗:“進來吧。”

男人牽著少女走進來,在蕓娘的三步之遙之處躊躇。

“怎麽稱呼?”蕓娘問。

男人看著眼前身著光鮮亮麗的蕓娘,生平第一次有了緊張之感,許是第一次在大白日與人接觸的緣故,又或許是他從來就沒有接觸過像蕓娘這樣的人,盡管是侍女。

“固珣。”他說,又介紹了身邊的少女:“固香。”

少女膽怯又新奇的盯著蕓娘,哥哥說這裏會是他們的安身之所,讓她乖一點,她一定會很乖的。

蕓娘淡笑:“那你們跟我來吧。”說完後朝著另一邊小築中坐著的婆子看了一眼,婆子會意立即走過來,把側門關上。

從東側門往裏走,就是東苑。

翠枝一早就清理了這條小道上的人,一路走來空無一人。

來到東苑,蕓娘帶著人前往了堂屋。

此時的謝容瑛正在處理名下田莊,鋪子上的賬簿,緊蹙眉頭,手裏的筆也在奮力的勾畫著。

“姑娘,人來了。”翠枝來匯報。

翠枝的話音落下之時謝容瑛就把手中的筆放下,起身直接走出了廂房。

來到堂屋中的時候,謝容瑛的視線在男人的身上掃了一眼,便朝著主位走去。

坐下後,她笑盈盈道:“既然來了,那就先把賣身契簽了。”

翠枝端著文房四寶走了上來。

固珣死死盯著謝容瑛。

謝容瑛淡笑:“你既想安穩度日,那你的這條命就必須是我的,你在江湖上滾打摸爬這麽多年,應該知道有些規矩,我不做虧本的買賣。”

固珣聽後,直接走向翠枝,提筆就在賣身契上寫上了自己的名字以及摁了手印。

謝容瑛很滿意固珣的爽快,視線又落在少女的身上:“你妹妹就在我這裏養著,待身子好些了跟著我身邊的人做事,她就不用簽賣身契了。”

固珣意外的盯著謝容瑛,頗有一種規矩是規矩,人情是人情的感覺。

“想來你也知道我這裏是內宅,外男不可隨意進出。”謝容瑛先行與固珣說基本的情況:“我會安排你住在東苑的外院中,平時沒有吩咐不得進入內宅,平日中就前往馬廄餵養餵養我從謝家帶來的馬匹,我會給你在這勇毅侯府一個身份,而你只需要多做事少說話,有需要讓你做別的事情另行告知。”

意思就是明著做的事是勇毅侯府的馬夫,暗裏做的事情待議。

固珣沈吟片刻,說:“那我妹妹呢?”

“在內院,有我身邊的人帶著,她的病我也會找人盡力醫治。”謝容瑛說這番話的時候視線落在滿眼怯意的少女身上,好似想到了什麽,眼神溫和了許多:“不過沒有我的允許,你們兄妹還是少見面的好。”

至於為什麽少見面,固珣心裏跟明鏡般。

他的身份註定不能和妹妹過多接觸,以前是,以後也是,以前妹妹是沒有托付之處,現在有了,就要保持距離。

更何況那主位上坐著的女人讓他辦的事也會只是見不得光的事。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那就是固香在謝容瑛的手中,固珣只會死心塌地的為謝容瑛辦事。

固珣這輩子不怕硬刀子抵在自己的喉嚨間,就怕唯一的親人孤苦無依。

謝容瑛完全拿捏了固珣的命脈。

“沒有什麽意見吧?”謝容瑛嘴角微揚。

固珣平聲:“多謝你能給小妹一個容身之處。”

顛沛流離太久,固珣再也不要讓自己的妹妹過著滿目瘡痍的日子。

謝容瑛眉梢微挑,笑:“我也挺欣賞能懂感恩的人。”

固珣垂眸,心裏略顯苦澀,他這一生所追求的安穩不過是手握權財的人揮揮手的事情。

“蕓娘,把他安排在 外院的東廂房,對外稱說是我們謝家的家生子。”謝容瑛安排。

蕓娘說了‘是’後,就看向固珣:“跟我來吧。”

此時固香拉住了固珣,見固珣看向她,開始比劃起來。

固珣見狀,扯笑,摸了摸少女的腦袋,說:“哥哥就在外院,你安心跟著主子養病,哥哥替主子辦事,才有銀子給你治病,乖乖的。”

少女眼眶泛紅,努力的比劃著:我害怕 。

“不要害怕,你看主子身邊的姐姐們都很好,不要害怕。”固珣看著固香紅了的眼眶,看向謝容瑛:“開始這兩日屬下能見一見小妹嗎?就一面 ,不會耽擱太久。”

“可以。”謝容瑛說道。

固珣意外,隨即露出淺笑:“多謝主子。”

謝容瑛起身,說:“蕓娘和翠枝,你倆帶著他們各自安排好,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

“是。”

——

三月中旬,汴京氣候上升,春風微暖,士庶紛紛踏青,高門大戶的女眷們也紛紛前往莊子游春。

勇毅侯府大門之處有序的女使與小廝們搬著物件上馬車。

袁媽媽在大門處聽著一人在匯報,隨即走至大門處站著的蔣氏身邊:“夫人,舅夫人派人來說他們已經先出發了。”

蔣氏嗯了一聲,朝著大門處看去,不耐煩的問道:“謝氏都這個時候了怎麽還沒有來?”

“已經派人去催了,畢竟才大病初愈,夫人稍微再耐心等等。”袁媽媽覺得蔣氏這兩日略顯浮躁,又想到之前計劃著的事情什麽都沒有著落,偏偏小侯爺也不爭氣,也就理解了。

“哪有長輩等的道理?”蔣氏冷聲:“真是好大的普!”

話音落下,就見一襲正綠錦衣的謝容瑛帶著一行人出現,蔣氏臉上的不耐煩漸漸淡去。

“沒有讓母親久等吧。”謝容瑛走上前便開始解釋:“第一次與母親出門穿著需得體一些便耽擱了些時間,還望母親莫要介意。”

蔣氏上下打量了幾眼謝容瑛,胸腔中的怒意更甚,早就聽聞謝家財大氣粗,光看著謝容瑛的一身宋錦料子就知道是極好的,本以為能從謝容瑛的身上得到一些好處,沒想到好處沒有,連掌家權都落入那賤人的手中。

“既然來了就快趕路吧。”蔣氏到底有些傲氣,雖心裏極其的覬覦謝容瑛的錢財,但也不會表露於表面。

謝容瑛福身:“是。”

蔣氏率先的朝著最前的馬車走去,謝容瑛緊跟其後,袁媽媽走至謝容瑛的身邊,說:“少夫人,您與夫人一輛馬車吧,因著要帶的東西太多了,加上還有奴婢們也要跟著,實在是沒有多餘的馬車了。”

謝容瑛腳步放慢 ,淡笑:“袁媽媽放心,我出嫁的時候父親給我準備了馬車,我已經吩咐了,我的人與我同坐一輛馬車。”

袁媽媽臉上的神情有片刻的凝固,隨即就看到一輛高大的馬車出現,袁媽媽往蔣氏看了一眼,反應過來後才笑著說:“少夫人準備好了就行,奴婢剛剛還擔心少夫人與夫人擠一輛馬車的話會不自在。”

“那我就先過去了。”謝容瑛頷首之後便往馬車走去。

在剛要上馬車的時候被蔣氏喊住:“容瑛這是換了馬夫?”

固珣一聽,頭垂的更低。

謝容瑛回頭看著蔣氏朝著她這邊走來,回應:“這本就是兒媳從謝家帶來的馬夫,何來又換一說?”

蔣氏聞言,又看了一眼謝容瑛身邊的蕓娘 ,問:“翠枝怎麽沒有與你一起?”

“翠枝有些不方便前往寺廟,所以兒媳就讓她留在了府中。”謝容瑛內心冷笑,這麽註意她身邊人的變化 ,果真是有鬼。

蔣氏的目光在謝容瑛的臉上停留片刻,說:“出門在外 ,身邊還是多些人照顧比較好。”

“多謝母親關心,兒媳能應付。”謝容瑛說道。

蔣氏嗯了一聲,視線在固珣的身上掃了一眼,便轉身。

而謝容瑛等蔣氏上了馬車後,才上馬車。

隊伍緩緩駛離勇毅侯府大門前後,最前面的馬車中。

蔣氏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謝容瑛帶來的家生子當初不是清點過,有這樣一個人?”

“奴婢也記得不太清。”袁媽媽懊惱當初沒有好好清點從謝家來的下人們。

蔣氏眼中的戾氣很快被隱去,說:“嫂子那邊可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袁媽媽挑眉:“只是奴婢發現少夫人很警惕,原本您想讓少夫人共用一輛馬車,好緩和一下與少夫人之間的關系,但少夫人留了一手。”

蔣氏冷笑一聲:“入了我的局,想要獨善其身,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在她的算計中並沒有得到她想要的,那就毀掉。

蔣氏絕對不可能讓自己給自己安排的棋子成為刺向自己的利刃。

“舅夫人說,自家人辦事還望夫人放心。”袁媽媽說道。

蔣氏睨了一眼袁媽媽,沈吟片刻,又道:“珺異的那個女人當真是有了身孕?”

“奴婢今早去了桂巷查看了一番,見那人身邊的丫頭倒的藥渣就是保胎的。”袁媽媽說這句話的時候,觀察著蔣氏的臉色:“不然小侯爺也不會如此著急想把那人迎進府中。”

“其實奴婢很想知道夫人您的意思。”袁媽媽到底還是心疼打小看著長大的秦珺異。

蔣氏沈默片刻,才說:“既然他志不在汴京,那我就放他遠走高飛吧。”

袁媽媽松了一口氣,說:“小侯爺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很高興的。”

“眼下是要解決謝容瑛。”蔣氏眸中全是凝重,長子自小雖乖巧聽話,對她言聽計從,但在挑選女人這件事上固執無比,她深知改變不了什麽,也想要放他自由。

只是謝家這步棋明顯不是她想要的,偏偏還是她自己算來的。

“珺異想要那個女人進門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那個女人的身份根本就見不得光,要是被他父親知曉,會同意?”蔣氏說話間又是 長嘆一口氣:“他鐵了心的 要與那個女人在一起,他也不適合留在侯府。”

與其讓秦珺異留在府中對她怨氣橫生,不如放秦珺異遠走高飛。

“夫人說的是,這樣對小侯爺也好。”袁媽媽欣慰的說道,只要夫人願意放小侯爺離開,這母子倆的關系只會越來越好。

“既然那個女人有了身孕,就不能在這汴京久待了,得想個法子讓珺異名正言順的和她在一起,怎麽說我的孫子不能成為流落在外的野種。”蔣氏緊蹙眉頭:“雖眼下有許多的麻煩事,但也算是一件一件捋清了,只需要一件一件的解決。”

“是啊夫人,所以你不必太過擔心,小侯爺離開了,還有小公子呢。”袁媽媽安穩道:“眼下無非就是少夫人這裏比較棘手,只要解決了少夫人,後面的事情也就都平了。”

“都怪我當初太過心急,沒想到謝容瑛就算進了侯府也不會與我一條心。”蔣氏語氣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袁媽媽道:“怎麽是心急呢,好歹少夫人是把嫁妝帶入侯府了,只要少夫人自己犯了錯,謝家就沒有那個臉面上門討要嫁妝,這也說明夫人您贏了。”

蔣氏嗯了一聲,說:“好了,等到了開寶寺再說。”

“是。”

後面的馬車中,謝容瑛閉目養神的聽著蕓娘的稟報。

“蔣家夫人帶了她的兩個女兒,還有蔣寅,除了蔣家的人還有英國公家的長女,是蔣夫人約的英國公家的長女。”

謝容瑛在聽到英國公家長女的時候,睜開眼睛:“你說的英國公長女該不會是做了寡婦三年的那個長女?”

而並非英國公的大孫女。

蕓娘點頭。

謝容瑛哼笑:“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自來深居簡出的寡婦也要湊這個熱鬧。”

“姑娘,奴婢覺得這次的上香看似很平常,但奴婢心裏就是不得勁。”

謝容瑛問:“怎麽不得勁?”

“就感覺,這些人都在打一個主意。”蕓娘說‘主意’二字的時候小心翼翼的盯著謝容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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