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就明日吧

關燈
第23章 就明日吧

日跌,開寶寺仍舊車馬為患。

勇毅侯府隊伍到的時候,便有僧人在此等候,蔣家也安排人在這裏候著,一看蔣氏從馬車下來,上前相迎。

“姑奶奶,您來了,夫人就等著您吶。”康媽媽走上前笑盈盈說著。

蔣氏含笑 :“出門的時候耽擱了,還好天黑之前趕到了。”

“那快進去吧。”康媽媽說道,視線往蔣氏身側的方向看去,見一襲華貴錦衣出現的謝容瑛,任她見過宮裏的貴人此時見到謝容瑛的時候眼中還是劃過一絲驚訝,很快轉變為可惜。

“想必這位就是少夫人了吧。”康媽媽說話間就對著謝容瑛行禮,上次在侯府時也是匆匆一眼,並沒有認真打量。

蔣氏的視線落在謝容瑛的身上,介紹:“這位是你舅母身邊的康媽媽,上次家宴的時候康媽媽去替你舅母辦事,也就沒有出現。”

“康媽媽。”謝容瑛頷首算是回應。

康媽媽臉上的笑容更大,笑瞇瞇地說:“快去與夫人匯合吧,這個點正是用齋飯的時候。”康媽媽說話間又走至僧人跟前,說:“勞煩小師傅帶他們把東西搬去夫人事先安排的庭院。”

“是。”僧人說道。

“姑奶奶,少夫人,這邊請。”康媽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開寶寺位於汴京城東北隅,四周山林環繞,夜幕時的風還透著春寒,前來寺中上香禮佛的人絡繹不絕。

康媽媽帶著蔣氏一行人從西邊的角門入寺。

從角門進入後,便是臺階,臺階一共一百零八梯。

蔣王氏安排的庭院就在開寶寺西處,後方全是一片香樹林。

上了臺階,就是穿過院落,才來到寺廟的後側,庭院黛瓦白墻立在一片郁郁蔥蔥的竹林前。

康媽媽走進院落後朝著另一方的庭院指著:“姑奶奶您與少夫人的院落在那裏,奴婢帶著您與夫人會面後就去看看剛剛那小師傅帶著侯府的人到了沒。”

“老姐姐,我與你一道吧。”袁媽媽走近康媽媽,說道。

康媽媽朝著蔣氏看了一眼。

蔣氏說道:“袁媽媽跟著吧,怎麽也不能就勞煩康媽媽。”

“姑奶奶客氣了,都是奴婢應該的。”康媽媽笑著說道。

說話間,就來到的庭院的主屋處,康媽媽看著主屋並沒有動靜,又道:“許是夫人車頓勞累在小憩,奴婢去看看。”

康媽媽走進主屋後,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才出來,帶著些許歉意說道:“姑奶奶,請。”

蔣氏含笑,剛剛走入主屋,就見蔣王氏迎了上來:“好妹妹,剛剛實在是太累了,便淺眠了下,沒有讓你等多久吧。”

蔣氏一看蔣王氏就是重新梳妝打扮了一番,她笑:“嫂子說的什麽話,是我叨擾你了。”

“好了好了。”蔣王氏拉著蔣氏就坐了下來,說:“康媽媽,吩咐下去擺齋飯吧。”

“是。”康媽媽退出去後袁媽媽也跟上了。

蔣王氏的視線又落在一直沈默的謝容瑛身上,眼中的驚艷毫不遮掩,謝容瑛的容貌在這汴京也算是數一數二,不然蔣氏也不會看上。

“容瑛啊,快坐,出門在外不要太守規矩了。”蔣王氏笑溫和的說道。

謝容瑛福身行禮:“是。”

待謝容瑛坐下後,蔣王氏才與蔣氏說道:“許久沒有出門,出門一趟就腰酸背痛的,今晚可得好好歇著。”

“嫂子不是把樺兒與姝兒也帶來了嗎,怎麽不見人?”蔣氏問道。

蔣王氏眉峰微動,說:“你也知曉我們家與英國公府交好,她們兩姐妹跟著英國公家的大姑娘與那姑姑去拜見長公主去了。”

“長公主?”蔣氏神情凝重了不少,她倒是忘了與當今帝王一母同胞的長公主在這開寶寺,又問:“嫂子說的那位姑姑是英國公的長女,那位薛夫人?”

蔣王氏點頭:“英國公的長女與長公主有幾分交情,就連遭遇都差不多,過幾日就是長公主的生辰,薛夫人便帶著小輩們去拜見拜見長公主。”

蔣氏聞言,輕笑:“這好啊,樺兒與姝兒也算是拜見過長公主的姑娘,以後誰不高看兩眼。”

蔣王氏也滿意:“開始還有些不敢與那薛夫人一同前來寺廟,好在樺兒與英國公大孫女交好,便一同前來了。”

“我還以為那薛夫人是嫂子相邀一同來的呢。”蔣氏打趣的說道。

蔣王氏搖頭:“那薛夫人的性子古怪得很。”

謝容瑛聽著主位上二人的談話,唇角微揚,果真事情只會越來越有意思,這蔣家與蔣氏前來開寶寺明顯就是來者不善,偏偏還拉了一個薛夫人。

“好在對我也算和善。”蔣王氏笑著說道。

蔣氏輕笑:“怎麽說英國公府與咱們永勤伯爵府有些交道的,現在小輩們也交好,也算是好事。”

“你說的是。”蔣王氏心情也是很不錯,目光不經意的目光不經意的謝容瑛的身上掃了一眼,打趣道:“容瑛在侯府上住的可還習慣?”

謝容瑛溫和的回應:“住的很習慣,畢竟是自己的家嘛。”

“容瑛說的是,在自己家裏哪有不習慣的道理。”蔣王氏說話間又拉著蔣氏的手:“還是小妹命好,能得到容瑛這麽好的媳婦,也不知道我那小子什麽時候才能娶上媳婦。”

就在蔣氏想要回應什麽的時候,康媽媽走了進來,說道:“夫人,姑奶奶可以移步用膳了。”

蔣王氏起身,說:“先用膳。”

開寶寺用齋飯的地方有兩處,一處是僧人吃齋飯處,在五觀堂,還有一處便是香客們吃齋飯的地方,叫齋堂。

永勤伯爵侯府與勇毅侯府的家眷前來所住的院落是有小廚房的,只是今日剛來,小廚房還沒有收拾好,只能前往齋堂。

約莫過了一刻鐘,一行人來到了齋堂。

許是因為貴眷的原因,齋堂之中只有勇毅侯府以及永勤伯爵府的人。

謝容瑛一路前來都是走在最後,在一行人剛剛抵達齋堂前,從曲廊之處又迎來幾人。

正是剛剛蔣王氏嘴裏古怪的薛夫人與章家大姑娘,還有蔣王氏的兩個女兒。

“母親。”蔣姝兒走上前來,挽上了蔣王氏的手臂。

蔣樺則是規矩的行禮:“母親。”

蔣王氏溫和點頭,擡眼時就對上了一襲素白錦衣又氣場非凡的薛夫人,她頷首點頭:“薛夫人。”

“蔣夫人。”薛夫人的視線又落在蔣氏的身上,頷首點頭打著招呼:“秦夫人。”

蔣氏點頭回應:“薛夫人。”

薛夫人對身邊的少女說道:“還不快給秦夫人與蔣夫人行禮?”

少女聞言,規規矩矩的行禮:“給蔣夫人,秦夫人請安。”

“章姑娘客氣了,客氣了。”蔣氏上前扶起。

蔣王氏見時候差不多了,對薛夫人說道:“來了就一起用齋飯吧。”

“不會打擾到你們一家用齋飯吧。”薛夫人客氣的說道。

“不會不會,請吧。”蔣王氏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謝容瑛全程看著這幾人的客套,倒是在薛夫人的身上多停留了幾眼,對於這個薛夫人倒是有著好奇心。

前世只聽聞這個薛夫人在嫁入薛家後與丈夫恩愛有加,只是在成婚一個月薛家就被人屠了滿門。

聽聞當時薛府屍山血海,就連後院的貓狗都沒能幸免。

官府的人趕到薛府的時候也是惡寒不已,本以為薛府上下無一活著的人,卻在後宅發現了眼神空洞毫發無損的薛夫人。

整個薛家唯一活著的人。

英國公當時把女兒接回府中,癡傻了一陣子,找了許多大夫以及宮裏的太醫都無用。

朝廷也查了薛府的事情,奈何查了半年也無頭緒,最後成了一樁懸案,官府多次想要找薛夫人詢問情況的時候,英國公都以薛夫人癡傻回絕。

直到薛夫人重新出現在世人眼中的時候,薛家的案子也過去了多年,許多人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情都不會再提起薛家的事情。

而薛夫人後來一直在英國公府深居簡出,因為身份的原因,汴京的許多官家官眷對薛夫人都挺客氣。

怕是這世上只有薛夫人知道薛家被滿門屠殺的真相了。

眾人都落座後,女使們紛紛開始替主子布菜起來。

薛夫人在蔣王氏的身邊,依次是英國公孫女章渃渃,蔣樺兒,蔣姝兒。

另一邊坐著的蔣氏,與謝容瑛。

“這位想來是侯府的少夫人吧。”薛夫人剛剛察覺到了謝容瑛的視線,便開口詢問道。

蔣氏笑著回應:“是,謝氏。”

謝容瑛頷首回應。

“原來你就是謝氏啊,聽聞你剛成婚就鬧的勇毅侯府雞飛狗跳,你們謝家的姑娘這麽兇悍嗎?”開口的是章渃渃,看著謝容瑛的眼神中有著挑釁。

謝容瑛眉梢微動,盯著章渃渃的眼神透著幾絲散漫,輕笑:“章姑娘又是從何處聽來的,難道你們章家姑娘都如此喜歡嚼舌根?”

“你!”章渃渃倒是沒想到謝容瑛會不顧顏面的回嘴,正要開口的時候被薛夫人打斷:“少夫人莫要與小姑娘計較,小姑娘聽風就是雨,指不定是聽了誰嚼舌根才想求證一下。”

謝容瑛哼笑:“薛夫人,章姑娘跟我一般大,聽風就是雨這個說法是不是有些牽強了?更何況我好像從未與章姑娘有私交,如此口不遮攔的詆毀我,又是何居心?”

言外之意就是她章渃渃在針對她謝容瑛,你薛夫人一句小姑娘聽風就是雨一句話就揭過去?

薛夫人幽幽地盯著謝容瑛,對於謝家她沒有過多的了解,只知道謝家財富了得,自從在汴京紮根後慢慢褪去了商賈的身份。

本以為作為商賈起家的謝家之女會在汴京貴眷前會唯唯諾諾,沒想到如此囂張。

“秦少夫人,佛主眼皮下何必咄咄逼人?”薛夫人扯笑平聲說道:“我也會好好教導渃渃的,先吃飯吧。”

薛夫人說最後一句話明顯是想要結束這個插曲,偏偏謝容瑛沒有打算就此結束:“原來薛夫人也知道是在佛主眼皮下 ,那薛夫人可知道造謠生事,亂嚼舌根的人可是會下拔舌地獄,俗話說舉頭三尺有神明。”

謝容瑛話落後,扯著漫不經心的笑容與薛夫人對視著。

薛夫人的臉色一沈,朝著蔣氏看了一眼。

蔣氏這才開口:“容瑛,得饒人處且饒人,在佛主眼皮下還是慎言止語。”

“是,母親。”謝容瑛說完視線就不再往薛夫人的方向看去。

而蔣王氏母女三人對於謝容瑛的反應亦是相當的震驚,果真如蔣氏所言,這謝容瑛一點都不是好招惹的主。

這樣的人最好是一次就能讓她再無翻身之地,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許是因為剛剛的插曲讓氣氛變得有些詭異,蔣氏時不時的與蔣王氏對視。

薛夫人一心用著自己面前的齋飯。

剩下的三位姑娘除了蔣樺以外,視線時不時的朝謝容瑛的方向看去。

約莫過了兩刻鐘,蔣王氏與蔣氏放下了竹筷,接著就是薛夫人。

此時天色已暗盡,薛夫人與蔣王氏姑嫂說著告辭,便帶著章渃渃離開。

蔣王氏則是與蔣氏告辭,帶著兩個女兒往院落而去。

待齋堂前留下蔣氏與謝容瑛婆媳後,蔣氏溫和的問道:“這山裏有些寒意,回了院落就歇下吧,今日也累著了。”

“母親也是,好好歇著。”謝容瑛用著同樣的溫和聲回應著。

蔣氏淡笑:“容瑛可不要與章家大姑娘計較,人活一世免不了被人指點,要是都去計較,活著得多累啊。”

“母親錯了。”謝容瑛噙笑反駁:“人只活一世若是抱著得過且過的心態面對,這輩子只會被欺壓的份,兒媳可不會任誰欺壓。”

一口惡氣都不願意咽!

蔣氏聞言,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並沒有去接謝容瑛的話,而是朝著院落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婆媳二人沒有再開口說話。

而這樣的謝容瑛讓蔣氏有種很強烈的不安之感,她突然說道:“容瑛,你先回去,我許久沒有與你舅母敘舊了,去與她說說話。”

“是,母親。”謝容瑛恭敬道。

蔣氏有些不敢直視謝容瑛的臉,今時今日的謝容瑛怎是她之前認識的謝容瑛?

謝容瑛盯著蔣氏遠去的背影,冷笑一聲便朝著另一邊走去。

蔣氏又來讓蔣王氏有些意外。

蔣氏走入蔣王氏所在的廂房時,直接走上前在蔣王氏的身邊坐下:“嫂子,得盡快了,我很不安。”

蔣王氏聞言,看了一眼康媽媽。

康媽媽會意,退出了房中,順勢帶上了房門。

“怎麽了?”蔣王氏問。

蔣氏冷聲 :“就明日吧,嫂子,盡快解決 這個麻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