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if高中線（8）:嘴巴太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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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if高中線（8）:嘴巴太甜了
沈繁立即熟門熟路地推開了大門，穿過前院花園，然後推開了別墅正門。
然後他看到了莊景延。
看到莊景延的時候，沈繁腳步頓了下，有一瞬的微楞。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莊景延，穿著睡衣，頭發微亂。
莊景延在他印象裏，一直都有點冷。
今天的莊景延看起來也並不熱情，但那種冷跟平時又不太一樣了。
莊景延擡起眼睫看他的時候，沈繁第一次在莊景延身上，感覺到了一種陌生而危險的感覺。
不知道是本能性的感覺到危險，還是因為危險而刺激了腎上腺素，沈繁覺得自己的心跳，在接觸到莊景延看向他的眼睛的那一瞬間，猛地漏跳了一拍。
沈繁不懂這是什麽感受，不懂這是什麽原因，他微楞地看著跟平時不一樣的，有點陌生的莊景延。
但這微楞也只有幾秒鐘，他在微楞之後，又立即回神，那點本能性感覺到的危險被他拋之腦後。
他怎麽會怕莊景延呢？他們都這麽熟了。
沈繁踮腳，伸手摸了下莊景延的額頭。
然後又摸了下自己的額頭。
摸完覺得不確定，又摸了下莊景延的額頭。
“好像是比我燙一些，景延哥，你發燒了！”沈繁道。
莊景延：“……”
莊景延沒想到，沈繁會突然伸手摸他額頭，還摸了兩次。
莊景延撇開臉，神情覆雜而晦暗地看了下沈繁，然後道：“沒發燒，看過醫生了。”
他說著，往樓上去，沈繁跟著他往樓上去，一邊走還在一邊嘀咕：“沒發燒嗎？感覺比我燙呀，我摸錯了？”
莊景延聽著小不點嘰裏咕嚕的嘀咕，再一次覺得小不點沒心眼、不聰明。
聰明勁都花到買小吃上了。
還花在費勁把數學分數提高幾分上了。
“1”那個小號還在輔導著沈繁的功課，只是他以要學習加實習為理由，跟沈繁聊天的頻率比以前少了一些，現在的對話，大多數都集中在了輔導沈繁課業上。
主要還是數學。
沈繁各方面成績都很好，就是數學總是時不時起伏一下。
在他看來，數學應該是最好學的學科了。
小不點果然不太聰明。
年級第一，但被莊景延認為不太聰明的沈繁，跟著莊景延進了臥室。
進到臥室的時候，因為只開了一點窗簾，臥室看起來比較暗，沈繁不由就自己開了燈。
然後淩亂的臥室，就出現在了沈繁面前。
沈繁眼睛瞪圓了一點，他心想，他才幾天沒來這裏吃午飯啊，怎麽景延哥的臥室看起來跟前幾天完全不一樣了。
像被打劫了一樣。
“景延哥，你真的生病的不嚴重嗎？”沈繁不由問道。
“……”莊景延看了下他，然後移開視線，“不嚴重。”
沈繁有些懷疑地看了下莊景延，然後熱心關切地問道，“景延哥，我要做什麽呀？”
剛才語音通話，聽景延哥的意思，應該是要他做什麽。
做什麽可以幫景延哥好受一點呢？
難道是幫忙煮藥？還是幫貼冰毛巾？
沈繁放下書包，躍躍欲試，莊景延看了下沈繁，沈默了下。
他眉心微微壓著，眸光落在沈繁身上。
沈繁還是比他矮一大截，但相比一年前，其實已經高了很多。
臉上的嬰兒肥，也比上一年更少了。
沈繁的五官，本就屬於漂亮惹眼的類型，在抽條拔枝的生長下，無論是身形還是五官，都愈發長開。
那份漂亮，也像一顆鉆石一樣，打磨得更加具有熠熠閃爍了。
莊景延眸色微深了下，然後他移開了視線。
他心想，雖然漂亮，但還是個小不點。
他道：“不用做什麽。”
摩拳擦掌準備好好照顧病人的沈繁，詫異看莊景延，“什麽都不用做？”
剛才電話裏的意思，好像明明不是這個啊。
他領會錯了？
莊景延“嗯”了一聲，然後打開抽屜，用冷水送服了一顆白色藥丸。
他道：“醫生開了藥，我吃藥就可以了。”
吃完藥，他躺到了床上，或許是分化期的原因，他不太想看到光。
他眉心微蹙地看著頭頂的燈光，然後移開視線。
“我沒什麽事。”莊景延看著懵懂的少年道。
沈繁不太放心，他覺得莊景延看起來很脆弱，他覺得如果不是難受，莊景延的臥室肯定不會是這個樣子。
而且景延哥的聲音，好啞。
在沈繁看來，莊景延幾乎無所不能，在他眼裏，這既是他的好朋友，也是他崇拜的人。
沈繁看著無所不能的莊景延，這會這副脆弱模樣，不由有些難受，他低聲道：“真的？”
“嗯。”
沈繁抿了下唇，然後打開了自己書包，“我在你這做會作業，你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說。”
莊景延掀起眼睫，看了下小不點。
他知道，這是沈繁在擔心他。
他“嗯”了一聲，沒有將人趕走，然後他閉了下眼睛，問道，“晚飯想吃什麽？我點外賣，阿姨這幾天不在。”
沈繁心想，生病的人要吃清淡點，於是他道：“青菜粥。”
燈光落在眼皮上，莊景延即便閉著眼睛，也能感受到光亮。
他聽著沈繁的聲音，感受著眼皮上跳動的光亮，莫名的，想到了日出。
他睜開眼，然後點開手機，點了兩份粥，不過點的不是青菜粥，而是青菜排骨粥。
小不點喜歡吃肉。
點完外賣，他將手機扔到了一旁，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他道：“我睡一下，外賣到了叫我。”
沈繁“嗯”了一聲，然後扭開了臺燈，主動關了頂燈。
沈繁給鄭寧打了電話，跟鄭寧說今天在同學家裏做作業，會晚點回去。
打完電話，沈繁看了下蜷縮在寬大床上的莊景延。
他眼睛眨了下，覺得有點難受。
他不喜歡好朋友生病，不喜歡景延哥生病，不喜歡看景延哥難受。
他抿了下唇，然後拿出數學練習冊，開始做作業。
前面的都做的很順，就最後一道大題卡住了。
沈繁動作很輕地拿出手機，將那道題拍了下來，然後發給了“1”學長。
題目剛發出去，莊景延扔在床頭的手機嗡的震動了下。
沈繁差點以為自己發錯人了，將題目發給莊景延了。
他看了下自己的對話框，沒有錯，他發給的是“1”學長。
他沒有多想，只當是湊巧。
最近“1”學長好像很忙，回他消息回的比較慢，因此沈繁發完題目照片後，就放下手機，先做其他功課了。
其他學科他都比較拿手，因此後面沒有要再發題目照片給“1”學長。
做了四十分鐘左右，莊景延的手機嗡嗡震動了起來。
沈繁身手敏捷，動作迅速地接起了電話，小聲道：“餵？”
果不其然，是外賣的電話，於是沈繁拿著莊景延的手機，往一樓去。
莊景延的手機這會是鎖住的狀態，看得到通知欄的提醒，但看不到具體的內容，沈繁看到莊景延的手機上，有一條q.q提醒，但收到q.q消息，簡直不要太正常。
沈繁完全沒有多想。
這會外面天已經完全黑了，沈繁開了院子裏的燈，然後開門，走到了院子的大門那裏等外賣。
外賣很快就到了，沈繁接過外賣，然後進了屋，關上門，上了二樓。
莊景延這幾天幾乎都將自己困在臥室裏，不想見到光，不想見到其他人，就像一只受傷的野獸，將自己藏在洞穴裏。
但這幾天莊景延其實都沒怎麽睡好，分化期讓他身體湧動著不安、悶燥、暴戾，讓他覺得體內有東西在竄動著，久久難以平息。
他一個人的時候都沒有睡好，更何況屋裏多了個小不點。
他以為自己只是躺著休息一下，壓根不會睡著，但沒想到他居然很快就睡著了，而且睡得很熟。
還是沈繁最後叫他，他才醒的。
莊景延睜開眼的時候，首先看到的是沈繁湊近的臉。
沈繁沒有開頂燈，屋內依舊是書桌臺燈暖色調的光線。
莊景延不知道是因為藥的原因，還是因為這幾天沒睡好的原因，他在看到沈繁的時候，有一瞬的恍惚。
“你怎麽來了？”他擡手，碰了下沈繁的臉。
沈繁卷翹的睫毛在他眼前撲閃，伸手摸了下他的額頭：“我來看你的啊。”
熟悉的摸額頭，熟悉的對話，莊景延在這一番對話後，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做夢。
也想起來了入睡前，沈繁就來了。
莊景延收回了手，然後坐起身，他垂著頭，斂了斂眼睫，“睡懵了。”
漆黑的眼底閃過一瞬的幽暗，但沈繁沒有看到。
沈繁又湊近，擔心地問道：“景延哥，你有好一些嗎？”
莊景延看了下沈繁，少年的面容在褪去嬰兒肥後，那份漂亮、昳麗帶著青澀，直撲撲地沖來。
讓人難以忽視。
就像沈繁的那雙眼睛，沈繁有著一雙非常好看的、淡色的，介於笑眼和桃花眼之間的眼睛。
眼尾上挑，上眼瞼彎曲弧度大，眼睫濃長卷翹。
一年前，這雙眼睛的眼型比現在看起來更圓一些，更偏向笑眼，給人的感覺是幹凈、天真、明亮的感覺多一些。
而現在，明明還是那雙眼睛，但或許是因為五官長開了，或許是因為嬰兒肥沒有了，那雙眼睛現在看起來，比之前更多了幾分沈繁自己本人都尚未意識到的情態。
更偏向桃花眼了，笑起來的時候，眼底像含著一汪泉水。
莊景延眸光在沈繁的眼睛上落了下，然後又在沈繁的唇上落了下，接著他移開視線，聲音聽起來依舊沈沈啞啞，“好些了。”
“粥到了？”莊景延問道。
“嗯！”沈繁見他狀態看起來好像是好了一點，放心了一些。
兩人一起喝了青菜排骨粥，莊景延還給沈繁多點了一份蝦仁。
吃完，沈繁又做了一會作業，然後莊景延讓司機送沈繁回家。
沈繁上車，坐在車子後座，跟莊景延揮了揮手，說明天再來找他。
莊景延：“不用過來。”
沈繁：“我想過來，你不想我過來嗎？”
莊景延：“……”
莊景延看著沈繁，心想算了，跟一個小屁孩能說什麽，什麽都不懂。
他撇了下唇，看起來像是不情不願，“隨你。”
司機開車，往沈繁家裏去，在回家的路上，沈繁收到了1學長的回覆。
依舊是潦草但好看的字體，詳細同時列出了知識點的解題過程。
沈繁看著回覆，心想1學長肯定是忙中抽閑回覆的他。
1學長真好，他要好好努力，盡量少麻煩1學長。
他中間其實有過幾次，想著1學長太忙，所以沒把不會的題目發給1學長看。
他想著，老師後面總會講的。
但好像也就四天沒問，1學長主動發消息給他，問他的學習和成績。
那段對話，沈繁現在都還記憶猶新，有種被嚴師質問的感覺。
1：[你數學考滿分了？]
沈繁剛收到1學長這條消息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這是學長在鞭策他、督導他、質問他。
他還心想看來1學長今天比較空呀。
Fananan：[沒有呀]
1：[那最近為什麽不發題目過來了]
Fananan：[對手指.jpg]
Fananan：[怕學長你太忙了，想要你多休息休息]
面對他的關心和嘴甜，1學長不為所動。
1：[不會的記得發過來]
1：[我輔導的沒有差生]
1：[等你考滿分了，再來擔心我]
於是後來，沈繁遇到不會的，就還是老老實實發給人好心善、盡心盡責、疑似很想當老師的1學長了。
-
次日下午，醫生上門來給莊景延重新配分化期的藥物，並且給莊景延打了針劑。
醫生說莊景延的分化期癥狀挺嚴重的，以後發熱期估計也不會好受。
分化等級高有好處，但也有壞處，壞處之一就是發熱期的時候，要想只靠藥物和自己扛過去，很難，過程會相比普通等級的alpha更痛苦，產生的抵抗反應和副作用可能也會更重。
莊景延現在年紀還小，這種生扛發熱期的痛苦可能還暫時好一些，根據研究，一般進入20歲之後，alpha發熱期癥狀會更加劇烈，難熬程度可能是現在的數倍。
那個時候，如果還是一直依靠藥物和抑制針劑的話，很可能會出現發熱期信息素紊亂癥。
而最安全最有效的解決辦法，自然是找到高匹配度的omega。
醫生給出了自己的建議，而莊景延看著針頭刺進手臂裏，看著針劑一點一點被推到了血管裏，心裏對醫生的建議嗤之以鼻。
重新做了檢查，開了藥後，醫生離開了。
莊景延回了臥室，臥室的窗簾依舊是拉上的，整個臥室漆黑。
這是alpha在發熱期本能的築巢行為。
莊景延用衣服、被子、枕頭將自己包圍住，而那個醜玩偶也被他攬在了身邊，就抵在他下巴處。
因為剛打了針劑，分化期癥狀似乎得到了暫時的緩解。
莊景延將自己埋在一堆柔軟的衣物被子中間，埋在黑暗裏，然後聽到手機震動了幾下。
莊景延拿過手機，看了一眼，發現是王興宇發來的消息。
宇宙大興哥：[延哥，急，你分化癥狀還沒好？你可愛漂亮的弟弟被高二的學長表白了]宇宙大興哥：[高二一班的班草]
宇宙大興哥：[等你回來，你說不定要有弟夫了]
雖然王興宇後來知道沈繁跟莊景延壓根沒有一毛錢親戚關系，但王興宇還是一直將沈繁稱之為莊景延的弟弟。
莊景延看著王興宇的消息，突然覺得剛剛打的針劑失效了。
剛剛才覺得好了一點的分化期癥狀，好像又卷土重來，煩躁、戾氣，在身體裏翻湧。
弟夫是什麽鬼？
高二一班的班草？誰？
zjy：[誰？]
宇宙大興哥：[趙穆呀！]
zjy：[不認識]
宇宙大興哥：[……]
宇宙大興哥：[照片.jpg]
莊景延點開了照片，看到了這位所謂的高二一班班草的照片，莊景延皺了下眉，覺得看到了什麽臟東西，看了一眼就沒看了。
zjy：[醜]
宇宙大興哥：[佛祖無語.jpg]
宇宙大興哥：[雖然你長得帥，但醜這個評價有點過分了]
宇宙大興哥：[他如果是醜，那我是什麽？]
宇宙大興哥：[咬牙切齒.jpg]
zjy：[。]
zjy：[五官端正？]
宇宙大興哥：[你覺得我比他好看？]
宇宙大興哥：[真的假的？]
宇宙大興哥：[我也覺得我長得不錯]
莊景延：…………
zjy：[。]
zjy：[說正事]
宇宙大興哥：[正事？]
宇宙大興哥：[哦哦，表白]
王興宇繪聲繪色地跟莊景延說了一通，說趙穆如何偷偷跟沈繁表白的，趙穆送了什麽禮物之類的。
趙穆的表白並不興師動眾，是被別人不小心撞上，遠遠拍了幾張發到論壇上，所以現在大家才知道的。
因為拍攝距離很遠，並沒有知道沈繁是拒絕還是接受還是說了什麽其他的，不過禮物沈繁好像沒收。
莊景延聽完，點開了論壇看了下。
論壇裏居然有個帖子說沈繁和趙穆挺配的，都是帥哥，都是學霸。
莊景延覺得可能是分化期的原因，本就不好的心情，在看到這些亂七八糟的帖子後，愈發差勁。
醫生給的藥一點用都沒有。
下次他要換個醫生。
他擰著眉，煩躁地坐起身，然後沈著臉，將那條說沈繁和趙穆挺配的帖子點了舉報。
他很少進論壇，這會進來，本來是想把其他亂七八糟的，關於沈繁的帖子都舉報一遍的。
他輔導的小不點功課，算是小不點的半個老師，他帶小不點回家吃午飯，算是小不點的半個家長，小不點還天天喊他哥，他當然算是小不點的哥。
他覺得自己有資格有立場舉報這些亂七八糟的帖子。
他往下拉論壇帖子，將那些表白沈繁的帖子，偷拍沈繁的帖子，還有不要臉喊沈繁老婆的帖子，都點了舉報。
點著點著，看到了一條樓層很高，末尾標了hot的帖子。
是他跟沈繁的帖子。
[標題：舔屏，適配度100%向，莊景延x沈繁]
莊景延：……
莊景延看著標題，抿了下唇，然後點進帖子看了下。
裏面有很多他跟沈繁的照片，大多數都是遠遠拍的。
雖然隔得遠，但從照片裏還是能看出沈繁的變化。
變得更高了些，五官線條更利落了些。
大部分照片裏，沈繁都在對他笑。
莊景延將其中一張點開，放大，然後手指在沈繁的臉上輕滑了下。
怎麽能有人這麽愛笑。
怎麽能有人一直仰著頭對他笑。
他好像都很少對沈繁笑。
莊景延看著照片上的沈繁，然後蹙了下眉，分化期的燥烈像是巨浪一樣撲了上來。
莊景延退出了帖子，最後沒有舉報這條帖子。
他將手機扔到了一邊，然後起身又吃了一顆藥。
下午放學，沈繁一如昨天說的，來了莊景延這邊。
莊景延給他開了門，沈繁進屋，然後如昨天一樣，跟著莊景延上了二樓，進了莊景延臥室。
他一邊走，一邊問：“景延哥，你今天好點了嗎？”
莊景延嗓音聽起來喑啞幽沈，還有幾分冷淡，他“嗯”了一聲。
沈繁聽著，覺得莊景延看起來比昨天還要不好。
他不由伸手摸了下自己書包，心想，不知道會不會有用。
兩人進了臥室，沈繁直接走到書桌邊，開了臺燈。
沈繁將書包放到了一旁的矮桌上，然後一邊跟莊景延說話，一邊將自己要做的作業拿了出來。
莊景延回著沈繁，然後眸光落在了沈繁書包的掛件上。
是一個新的玩偶掛件，昨天還沒有。
之前也沒有。
莊景延想到了王興宇說的告白，想到了他下午舉報的關於趙穆跟沈繁的帖子。
莊景延眸光幽暗了幾分。
沈繁跟莊景延說著話，然後見莊景延沒回他，不由扭頭看莊景延。
見莊景延在看他書包上的玩偶，於是拿起那個玩偶掛件，眉開眼笑地問：“你喜歡這個嗎？”
莊景延沒回答他這句，而是問：“新買的？”
沈繁將掛件拿了下來，遞給莊景延：“不是，同桌送我的，你覺得好看嗎？好看的話我明天問他哪裏買的，我買來給你。”
不是趙穆那個醜八怪送的，莊景延想著，腦海裏回憶了下沈繁同桌的樣子。
想不起來了。
莊景延言簡意賅：“不要，醜。”
沈繁瞪圓眼睛，很是不服：“哪裏醜，這麽可愛，景延哥，你眼光有問題。”
莊景延撇了下唇，沒搭理沈繁。
沈繁將掛件重新掛到了書包上，然後又看了下高高大大，但這會看起來脆弱的莊景延。
跟平時的景延哥感覺很不一樣。
他之前覺得莊景延簡直是無所不能的大哥哥，運動好、學習好、體能好，幾乎從來沒有見莊景延露出過疲態。
更何況是這會的脆弱。
相處這麽久，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莊景延狀態這麽不好，像是蜷縮在床上。
沈繁離開書桌，爬到了床上，他湊過去看莊景延，輕聲問：“景延哥，你很不舒服嗎？”
暖色調的臺燈照在沈繁身上，沈繁的影子落在莊景延臉上。
莊景延的眼睫在陰影中掀起，他看著沈繁。
沈繁又有了跟昨天類似的感覺，他覺得自己被莊景延看到心跳漏跳了一拍。
他不知道是因為光線的原因，還是因為什麽其他的原因，他覺得景延哥的眼睛看起來幽暗，像黑暗中藏著的危險。
雖然這樣覺得，但沈繁更多的還是信賴莊景延，擔心莊景延。
“很不舒服嗎？”沈繁又問了一遍。
莊景延眸色暗了幾分，然後伸手拽了下沈繁的手臂。
下一秒，沈繁視野變幻，他被莊景延拽的翻了個身，也躺在了床上。
而且也在那一堆枕頭、被子和衣服圍成的包圍圈裏，在莊景延旁邊，挨著莊景延。
沈繁眼睛眨了下，然後扭頭看莊景延。
莊景延以為沈繁會詫異，會驚懼，會覺得奇怪，但沒想到沈繁沒有急著起身，沒有覺得奇怪，沈繁很順從地跟他躺著，漂亮的桃花眼近在咫尺地看著他。
然後他聽到沈繁問：“景延哥，你是分化了嗎？”
語氣關心而又有點好奇。
莊景延心想，現在才意識到他是分化了嗎？
意識到了也還躺在他身邊嗎？
很不聰明的小不點。
莊景延想著，看著眼前已經算不上小不點的沈繁，“嗯”了一聲。
沈繁側了下身，主動面對著莊景延：“你是alpha還是omega？”
莊景延無言了下，回道：“alpha。”
沈繁眼睛微亮了下，眼神期待：“我能幫你緩解你的不舒服。”
幫他緩解？莊景延薄唇抿了下。
小不點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沒分化的人，能幫忙緩解嗎？會有安撫作用嗎？
莊景延正想著，然後只見沈繁唰地一下起身，三步並兩步走到了書桌邊，然後從書包裏翻出了一個東西。
奶白色的，罐裝的，未拆封的。
沈繁拿著那東西，又靈活地爬上了床，他將東西塞給莊景延，莊景延這才看清那是什麽。
是一瓶椰奶香味的omeg息系合成噴霧。
莊景延：“………………”
沈繁期待地看著他：“我特地挑的這個味道，感覺會比較好聞，我用手機查過了，說這個牌子的最好用，說可以緩解不舒服的。”
會猜到莊景延是分化了，還是今天同桌問他的。
同桌小聲問他，莊景延學長是不是因為分化了，所以請了這麽多天假。
他聽到的時候，還呆了下。
他昨天完全沒想到莊景延可能是分化了，還以為莊景延是什麽病毒、細菌感染。
分化，是啊，景延哥可能是分化了。
分化成alpha還是omega？沈繁一邊想著，一邊在網上查分化期癥狀，以及如何緩解分化期不適。
於是最後，他動用了自己之前沒舍得花的壓歲錢，去買了omeg息素合成噴霧。
他挑了半天，最後挑了椰奶香味的。
他其實並不確定莊景延是不是分化了，也不確定莊景延是分化成alpha還是omega了。
不過店員說只要包裝沒拆，不影響銷售，三天內是可以來退的。
因此他就也沒問莊景延，先買了回來，想著如果買錯了，那明天再退掉就好了。
沒想到還真買對了。
真的是分化了，而且如他猜想的，是分化成了alpha。
他很期待地看著莊景延：“景延哥，你快試試。”
莊景延：“…………”
莊景延並不想試，他無言了下，然後道：“不需要，沒那麽難受。”
沈繁覺得莊景延撒謊，看起來明明很難受，他道：“沒有副作用的，我都查過了，能好受一點是一點嘛。”
沈繁說著，不解看著莊景延，又問道：“是不喜歡這個香味嗎？”
可之前他買的椰奶奶糖，莊景延也吃的啊。
莊景延看了下很有求知欲、小嘴叭叭的沈繁，眸光暗了下。
然後他拿過沈繁手裏的那瓶omeg息素合成噴霧，將信息素合成噴霧扔到了一邊。
他伸手，將有點吵的小不點再次拽下，躺到了自己旁邊。
“你好吵。”莊景延道。
沈繁叭叭的嘴巴，閉上了下。
莊景延：“陪我睡會。”
沈繁心想，這能有omeg息素合成噴霧有用？
不過景延哥不想用omeg息素合成噴霧，那也沒辦法。
那就安靜地陪景延哥睡會吧。
睡到外賣來了，再寫作業好了。
沈繁想著些有的沒的，但最後嘴巴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景延哥，你信息素是什麽味道啊？”
莊景延本來閉著眼睛，聽到沈繁的話，又睜開了。
兩人離得很近，沈繁看著莊景延漆黑好看的眼睛，然後聽到莊景延道：“檸檬雪松。”
沈繁重覆了下：“檸檬雪松。”
雪松是什麽味道？下次他要找個雪松味道的東西聞一下。
沈繁道：“現在有檸檬雪松味嗎？”
莊景延眸光微暗了幾分：“有。”
沈繁努力嗅了嗅，然後道：“我什麽都沒聞到，下次陪我去聞聞香水好不好，看看有沒有像你信息素的香水。”
莊景延：“有的話，你要買嗎？”
沈繁：“我只剩五十塊錢了，這瓶omeg息素合成噴霧很貴的。”
莊景延：“你想要嗎？”
沈繁眼睛眨了下，他知道莊景延對他很大方，他不客氣地道：“想要。”
莊景延喉結很輕地滾了下：“為什麽想要？”
沈繁理所當然：“跟你的味道像啊。”
莊景延眸光在沈繁唇上落了下，他覺得沈繁的嘴巴太甜了。
對他甜，對別人也甜。
長相本來就容易招惹別人了，這張嘴，就更容易招惹別人了。
關鍵是本人還愚蠢的什麽都不知道。
還是一個惦記著買小零嘴的不小點。
莊景延看著這會躺在他旁邊，眼神還清澈到有幾分愚蠢的沈繁，默了下，然後問道：“你想分化成什麽？”
沈繁認真地想了下，然後道：“beta。”
莊景延眸色微沈，“為什麽？”
沈繁的回答很簡單，還有幾分孩子氣：“因為感覺分化很難受。”
景延哥這麽厲害，分化的時候都這樣了，那他要是分化成omega或者alpha，肯定會比景延哥現在的狀態更糟。
還是不要遭這個罪比較好。
莊景延聽著他的話，沈默了下，覺得自己雞同鴨講。
他捂了下沈繁的嘴巴：“閉嘴，睡覺。”
沈繁閉上了嘴巴，閉上了眼睛。
然後過了會，莊景延卻主動開口了。
莊景延問道：“聽說有人跟你告白了。”
於是沈繁又睜開了眼睛：“你怎麽知道？”
莊景延：“不想我知道？”
“當然不是，只是沒想到你在家也會知道。”沈繁說著，像只小狐貍一樣，朝莊景延笑了下，“我已經這麽有名了嗎？”
莊景延心想，確實很有名了，剛入學兩周就已經很有名了。
莊景延看著他，嗓音淺淡而低啞，“答應了嗎？”
沈繁道：“當然沒有！我可是要保持年級第一的，沒有時間談戀愛。”
莊景延想到了“1”那個小號，剛加上沈繁的時候，沈繁說的話。
跟現在幾乎一模一樣。
還真是初心如一的小不點。
“嗯，本來也不值得談。”莊景延道。
沈繁讚同莊景延的話，然後他看著莊景延，有些好奇地問道：“景延哥，他們都說我好看，你覺得我好看嗎？”
這是一句有一點厚臉皮的問話，但莊景延已經很習慣沈繁的直白了。
他看著沈繁，看著少年卷翹的睫毛、豐潤的唇線。
“你自己覺得呢？”莊景延問道。
沈繁笑盈盈，語氣明快：“我當然覺得我好看。”
莊景延看著自戀而自信的小不點，唇角不由地揚了下。
他喜歡沈繁的這份自戀和自信。
喜歡沈繁有些害羞，但還是毫不扭捏，語氣明快的語氣。
喜歡沈繁的笑。
燦爛的，亮晶晶的，像風一樣輕快，像陽光一樣明亮，像春天的樹一樣生機勃勃。
莊景延道：“我也覺得。”
他也覺得沈繁好看。
沈繁聽著莊景延的回答，眼睛仿佛亮了下，漂亮的桃花眼彎了起來，有些驕傲，有些欣喜。
像偷樂的小狐貍。
很多人說他好看，但不知道為什麽，莊景延說他好看，他就特別開心。
像心裏放起了小煙花。
莊景延看著他的笑，心想，有什麽值得這麽開心的，不就是誇了一句嗎？
但同時，莊景延唇角的弧度也跟著上揚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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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耳兔頭][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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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繁立即熟門熟路地推開了大門，穿過前院花園，然後推開了別墅正門。
然後他看到了莊景延。
看到莊景延的時候，沈繁腳步頓了下，有一瞬的微楞。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莊景延，穿著睡衣，頭發微亂。
莊景延在他印象裏，一直都有點冷。
今天的莊景延看起來也並不熱情，但那種冷跟平時又不太一樣了。
莊景延擡起眼睫看他的時候，沈繁第一次在莊景延身上，感覺到了一種陌生而危險的感覺。
不知道是本能性的感覺到危險，還是因為危險而刺激了腎上腺素，沈繁覺得自己的心跳，在接觸到莊景延看向他的眼睛的那一瞬間，猛地漏跳了一拍。
沈繁不懂這是什麽感受，不懂這是什麽原因，他微楞地看著跟平時不一樣的，有點陌生的莊景延。
但這微楞也只有幾秒鐘，他在微楞之後，又立即回神，那點本能性感覺到的危險被他拋之腦後。
他怎麽會怕莊景延呢？他們都這麽熟了。
沈繁踮腳，伸手摸了下莊景延的額頭。
然後又摸了下自己的額頭。
摸完覺得不確定，又摸了下莊景延的額頭。
“好像是比我燙一些，景延哥，你發燒了！”沈繁道。
莊景延：“……”
莊景延沒想到，沈繁會突然伸手摸他額頭，還摸了兩次。
莊景延撇開臉，神情覆雜而晦暗地看了下沈繁，然後道：“沒發燒，看過醫生了。”
他說著，往樓上去，沈繁跟著他往樓上去，一邊走還在一邊嘀咕：“沒發燒嗎？感覺比我燙呀，我摸錯了？”
莊景延聽著小不點嘰裏咕嚕的嘀咕，再一次覺得小不點沒心眼、不聰明。
聰明勁都花到買小吃上了。
還花在費勁把數學分數提高幾分上了。
“1”那個小號還在輔導著沈繁的功課，只是他以要學習加實習為理由，跟沈繁聊天的頻率比以前少了一些，現在的對話，大多數都集中在了輔導沈繁課業上。
主要還是數學。
沈繁各方面成績都很好，就是數學總是時不時起伏一下。
在他看來，數學應該是最好學的學科了。
小不點果然不太聰明。
年級第一，但被莊景延認為不太聰明的沈繁，跟著莊景延進了臥室。
進到臥室的時候，因為只開了一點窗簾，臥室看起來比較暗，沈繁不由就自己開了燈。
然後淩亂的臥室，就出現在了沈繁面前。
沈繁眼睛瞪圓了一點，他心想，他才幾天沒來這裏吃午飯啊，怎麽景延哥的臥室看起來跟前幾天完全不一樣了。
像被打劫了一樣。
“景延哥，你真的生病的不嚴重嗎？”沈繁不由問道。
“……”莊景延看了下他，然後移開視線，“不嚴重。”
沈繁有些懷疑地看了下莊景延，然後熱心關切地問道，“景延哥，我要做什麽呀？”
剛才語音通話，聽景延哥的意思，應該是要他做什麽。
做什麽可以幫景延哥好受一點呢？
難道是幫忙煮藥？還是幫貼冰毛巾？
沈繁放下書包，躍躍欲試，莊景延看了下沈繁，沈默了下。
他眉心微微壓著，眸光落在沈繁身上。
沈繁還是比他矮一大截，但相比一年前，其實已經高了很多。
臉上的嬰兒肥，也比上一年更少了。
沈繁的五官，本就屬於漂亮惹眼的類型，在抽條拔枝的生長下，無論是身形還是五官，都愈發長開。
那份漂亮，也像一顆鉆石一樣，打磨得更加具有熠熠閃爍了。
莊景延眸色微深了下，然後他移開了視線。
他心想，雖然漂亮，但還是個小不點。
他道：“不用做什麽。”
摩拳擦掌準備好好照顧病人的沈繁，詫異看莊景延，“什麽都不用做？”
剛才電話裏的意思，好像明明不是這個啊。
他領會錯了？
莊景延“嗯”了一聲，然後打開抽屜，用冷水送服了一顆白色藥丸。
他道：“醫生開了藥，我吃藥就可以了。”
吃完藥，他躺到了床上，或許是分化期的原因，他不太想看到光。
他眉心微蹙地看著頭頂的燈光，然後移開視線。
“我沒什麽事。”莊景延看著懵懂的少年道。
沈繁不太放心，他覺得莊景延看起來很脆弱，他覺得如果不是難受，莊景延的臥室肯定不會是這個樣子。
而且景延哥的聲音，好啞。
在沈繁看來，莊景延幾乎無所不能，在他眼裏，這既是他的好朋友，也是他崇拜的人。
沈繁看著無所不能的莊景延，這會這副脆弱模樣，不由有些難受，他低聲道：“真的？”
“嗯。”
沈繁抿了下唇，然後打開了自己書包，“我在你這做會作業，你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說。”
莊景延掀起眼睫，看了下小不點。
他知道，這是沈繁在擔心他。
他“嗯”了一聲，沒有將人趕走，然後他閉了下眼睛，問道，“晚飯想吃什麽？我點外賣，阿姨這幾天不在。”
沈繁心想，生病的人要吃清淡點，於是他道：“青菜粥。”
燈光落在眼皮上，莊景延即便閉著眼睛，也能感受到光亮。
他聽著沈繁的聲音，感受著眼皮上跳動的光亮，莫名的，想到了日出。
他睜開眼，然後點開手機，點了兩份粥，不過點的不是青菜粥，而是青菜排骨粥。
小不點喜歡吃肉。
點完外賣，他將手機扔到了一旁，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他道：“我睡一下，外賣到了叫我。”
沈繁“嗯”了一聲，然後扭開了臺燈，主動關了頂燈。
沈繁給鄭寧打了電話，跟鄭寧說今天在同學家裏做作業，會晚點回去。
打完電話，沈繁看了下蜷縮在寬大床上的莊景延。
他眼睛眨了下，覺得有點難受。
他不喜歡好朋友生病，不喜歡景延哥生病，不喜歡看景延哥難受。
他抿了下唇，然後拿出數學練習冊，開始做作業。
前面的都做的很順，就最後一道大題卡住了。
沈繁動作很輕地拿出手機，將那道題拍了下來，然後發給了“1”學長。
題目剛發出去，莊景延扔在床頭的手機嗡的震動了下。
沈繁差點以為自己發錯人了，將題目發給莊景延了。
他看了下自己的對話框，沒有錯，他發給的是“1”學長。
他沒有多想，只當是湊巧。
最近“1”學長好像很忙，回他消息回的比較慢，因此沈繁發完題目照片後，就放下手機，先做其他功課了。
其他學科他都比較拿手，因此後面沒有要再發題目照片給“1”學長。
做了四十分鐘左右，莊景延的手機嗡嗡震動了起來。
沈繁身手敏捷，動作迅速地接起了電話，小聲道：“餵？”
果不其然，是外賣的電話，於是沈繁拿著莊景延的手機，往一樓去。
莊景延的手機這會是鎖住的狀態，看得到通知欄的提醒，但看不到具體的內容，沈繁看到莊景延的手機上，有一條q.q提醒，但收到q.q消息，簡直不要太正常。
沈繁完全沒有多想。
這會外面天已經完全黑了，沈繁開了院子裏的燈，然後開門，走到了院子的大門那裏等外賣。
外賣很快就到了，沈繁接過外賣，然後進了屋，關上門，上了二樓。
莊景延這幾天幾乎都將自己困在臥室裏，不想見到光，不想見到其他人，就像一只受傷的野獸，將自己藏在洞穴裏。
但這幾天莊景延其實都沒怎麽睡好，分化期讓他身體湧動著不安、悶燥、暴戾，讓他覺得體內有東西在竄動著，久久難以平息。
他一個人的時候都沒有睡好，更何況屋裏多了個小不點。
他以為自己只是躺著休息一下，壓根不會睡著，但沒想到他居然很快就睡著了，而且睡得很熟。
還是沈繁最後叫他，他才醒的。
莊景延睜開眼的時候，首先看到的是沈繁湊近的臉。
沈繁沒有開頂燈，屋內依舊是書桌臺燈暖色調的光線。
莊景延不知道是因為藥的原因，還是因為這幾天沒睡好的原因，他在看到沈繁的時候，有一瞬的恍惚。
“你怎麽來了？”他擡手，碰了下沈繁的臉。
沈繁卷翹的睫毛在他眼前撲閃，伸手摸了下他的額頭：“我來看你的啊。”
熟悉的摸額頭，熟悉的對話，莊景延在這一番對話後，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做夢。
也想起來了入睡前，沈繁就來了。
莊景延收回了手，然後坐起身，他垂著頭，斂了斂眼睫，“睡懵了。”
漆黑的眼底閃過一瞬的幽暗，但沈繁沒有看到。
沈繁又湊近，擔心地問道：“景延哥，你有好一些嗎？”
莊景延看了下沈繁，少年的面容在褪去嬰兒肥後，那份漂亮、昳麗帶著青澀，直撲撲地沖來。
讓人難以忽視。
就像沈繁的那雙眼睛，沈繁有著一雙非常好看的、淡色的，介於笑眼和桃花眼之間的眼睛。
眼尾上挑，上眼瞼彎曲弧度大，眼睫濃長卷翹。
一年前，這雙眼睛的眼型比現在看起來更圓一些，更偏向笑眼，給人的感覺是幹凈、天真、明亮的感覺多一些。
而現在，明明還是那雙眼睛，但或許是因為五官長開了，或許是因為嬰兒肥沒有了，那雙眼睛現在看起來，比之前更多了幾分沈繁自己本人都尚未意識到的情態。
更偏向桃花眼了，笑起來的時候，眼底像含著一汪泉水。
莊景延眸光在沈繁的眼睛上落了下，然後又在沈繁的唇上落了下，接著他移開視線，聲音聽起來依舊沈沈啞啞，“好些了。”
“粥到了？”莊景延問道。
“嗯！”沈繁見他狀態看起來好像是好了一點，放心了一些。
兩人一起喝了青菜排骨粥，莊景延還給沈繁多點了一份蝦仁。
吃完，沈繁又做了一會作業，然後莊景延讓司機送沈繁回家。
沈繁上車，坐在車子後座，跟莊景延揮了揮手，說明天再來找他。
莊景延：“不用過來。”
沈繁：“我想過來，你不想我過來嗎？”
莊景延：“……”
莊景延看著沈繁，心想算了，跟一個小屁孩能說什麽，什麽都不懂。
他撇了下唇，看起來像是不情不願，“隨你。”
司機開車，往沈繁家裏去，在回家的路上，沈繁收到了1學長的回覆。
依舊是潦草但好看的字體，詳細同時列出了知識點的解題過程。
沈繁看著回覆，心想1學長肯定是忙中抽閑回覆的他。
1學長真好，他要好好努力，盡量少麻煩1學長。
他中間其實有過幾次，想著1學長太忙，所以沒把不會的題目發給1學長看。
他想著，老師後面總會講的。
但好像也就四天沒問，1學長主動發消息給他，問他的學習和成績。
那段對話，沈繁現在都還記憶猶新，有種被嚴師質問的感覺。
1：[你數學考滿分了？]
沈繁剛收到1學長這條消息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這是學長在鞭策他、督導他、質問他。
他還心想看來1學長今天比較空呀。
Fananan：[沒有呀]
1：[那最近為什麽不發題目過來了]
Fananan：[對手指.jpg]
Fananan：[怕學長你太忙了，想要你多休息休息]
面對他的關心和嘴甜，1學長不為所動。
1：[不會的記得發過來]
1：[我輔導的沒有差生]
1：[等你考滿分了，再來擔心我]
於是後來，沈繁遇到不會的，就還是老老實實發給人好心善、盡心盡責、疑似很想當老師的1學長了。
-
次日下午，醫生上門來給莊景延重新配分化期的藥物，並且給莊景延打了針劑。
醫生說莊景延的分化期癥狀挺嚴重的，以後發熱期估計也不會好受。
分化等級高有好處，但也有壞處，壞處之一就是發熱期的時候，要想只靠藥物和自己扛過去，很難，過程會相比普通等級的alpha更痛苦，產生的抵抗反應和副作用可能也會更重。
莊景延現在年紀還小，這種生扛發熱期的痛苦可能還暫時好一些，根據研究，一般進入20歲之後，alpha發熱期癥狀會更加劇烈，難熬程度可能是現在的數倍。
那個時候，如果還是一直依靠藥物和抑制針劑的話，很可能會出現發熱期信息素紊亂癥。
而最安全最有效的解決辦法，自然是找到高匹配度的omega。
醫生給出了自己的建議，而莊景延看著針頭刺進手臂裏，看著針劑一點一點被推到了血管裏，心裏對醫生的建議嗤之以鼻。
重新做了檢查，開了藥後，醫生離開了。
莊景延回了臥室，臥室的窗簾依舊是拉上的，整個臥室漆黑。
這是alpha在發熱期本能的築巢行為。
莊景延用衣服、被子、枕頭將自己包圍住，而那個醜玩偶也被他攬在了身邊，就抵在他下巴處。
因為剛打了針劑，分化期癥狀似乎得到了暫時的緩解。
莊景延將自己埋在一堆柔軟的衣物被子中間，埋在黑暗裏，然後聽到手機震動了幾下。
莊景延拿過手機，看了一眼，發現是王興宇發來的消息。
宇宙大興哥：[延哥，急，你分化癥狀還沒好？你可愛漂亮的弟弟被高二的學長表白了]宇宙大興哥：[高二一班的班草]
宇宙大興哥：[等你回來，你說不定要有弟夫了]
雖然王興宇後來知道沈繁跟莊景延壓根沒有一毛錢親戚關系，但王興宇還是一直將沈繁稱之為莊景延的弟弟。
莊景延看著王興宇的消息，突然覺得剛剛打的針劑失效了。
剛剛才覺得好了一點的分化期癥狀，好像又卷土重來，煩躁、戾氣，在身體裏翻湧。
弟夫是什麽鬼？
高二一班的班草？誰？
zjy：[誰？]
宇宙大興哥：[趙穆呀！]
zjy：[不認識]
宇宙大興哥：[……]
宇宙大興哥：[照片.jpg]
莊景延點開了照片，看到了這位所謂的高二一班班草的照片，莊景延皺了下眉，覺得看到了什麽臟東西，看了一眼就沒看了。
zjy：[醜]
宇宙大興哥：[佛祖無語.jpg]
宇宙大興哥：[雖然你長得帥，但醜這個評價有點過分了]
宇宙大興哥：[他如果是醜，那我是什麽？]
宇宙大興哥：[咬牙切齒.jpg]
zjy：[。]
zjy：[五官端正？]
宇宙大興哥：[你覺得我比他好看？]
宇宙大興哥：[真的假的？]
宇宙大興哥：[我也覺得我長得不錯]
莊景延：…………
zjy：[。]
zjy：[說正事]
宇宙大興哥：[正事？]
宇宙大興哥：[哦哦，表白]
王興宇繪聲繪色地跟莊景延說了一通，說趙穆如何偷偷跟沈繁表白的，趙穆送了什麽禮物之類的。
趙穆的表白並不興師動眾，是被別人不小心撞上，遠遠拍了幾張發到論壇上，所以現在大家才知道的。
因為拍攝距離很遠，並沒有知道沈繁是拒絕還是接受還是說了什麽其他的，不過禮物沈繁好像沒收。
莊景延聽完，點開了論壇看了下。
論壇裏居然有個帖子說沈繁和趙穆挺配的，都是帥哥，都是學霸。
莊景延覺得可能是分化期的原因，本就不好的心情，在看到這些亂七八糟的帖子後，愈發差勁。
醫生給的藥一點用都沒有。
下次他要換個醫生。
他擰著眉，煩躁地坐起身，然後沈著臉，將那條說沈繁和趙穆挺配的帖子點了舉報。
他很少進論壇，這會進來，本來是想把其他亂七八糟的，關於沈繁的帖子都舉報一遍的。
他輔導的小不點功課，算是小不點的半個老師，他帶小不點回家吃午飯，算是小不點的半個家長，小不點還天天喊他哥，他當然算是小不點的哥。
他覺得自己有資格有立場舉報這些亂七八糟的帖子。
他往下拉論壇帖子，將那些表白沈繁的帖子，偷拍沈繁的帖子，還有不要臉喊沈繁老婆的帖子，都點了舉報。
點著點著，看到了一條樓層很高，末尾標了hot的帖子。
是他跟沈繁的帖子。
[標題：舔屏，適配度100%向，莊景延x沈繁]
莊景延：……
莊景延看著標題，抿了下唇，然後點進帖子看了下。
裏面有很多他跟沈繁的照片，大多數都是遠遠拍的。
雖然隔得遠，但從照片裏還是能看出沈繁的變化。
變得更高了些，五官線條更利落了些。
大部分照片裏，沈繁都在對他笑。
莊景延將其中一張點開，放大，然後手指在沈繁的臉上輕滑了下。
怎麽能有人這麽愛笑。
怎麽能有人一直仰著頭對他笑。
他好像都很少對沈繁笑。
莊景延看著照片上的沈繁，然後蹙了下眉，分化期的燥烈像是巨浪一樣撲了上來。
莊景延退出了帖子，最後沒有舉報這條帖子。
他將手機扔到了一邊，然後起身又吃了一顆藥。
下午放學，沈繁一如昨天說的，來了莊景延這邊。
莊景延給他開了門，沈繁進屋，然後如昨天一樣，跟著莊景延上了二樓，進了莊景延臥室。
他一邊走，一邊問：“景延哥，你今天好點了嗎？”
莊景延嗓音聽起來喑啞幽沈，還有幾分冷淡，他“嗯”了一聲。
沈繁聽著，覺得莊景延看起來比昨天還要不好。
他不由伸手摸了下自己書包，心想，不知道會不會有用。
兩人進了臥室，沈繁直接走到書桌邊，開了臺燈。
沈繁將書包放到了一旁的矮桌上，然後一邊跟莊景延說話，一邊將自己要做的作業拿了出來。
莊景延回著沈繁，然後眸光落在了沈繁書包的掛件上。
是一個新的玩偶掛件，昨天還沒有。
之前也沒有。
莊景延想到了王興宇說的告白，想到了他下午舉報的關於趙穆跟沈繁的帖子。
莊景延眸光幽暗了幾分。
沈繁跟莊景延說著話，然後見莊景延沒回他，不由扭頭看莊景延。
見莊景延在看他書包上的玩偶，於是拿起那個玩偶掛件，眉開眼笑地問：“你喜歡這個嗎？”
莊景延沒回答他這句，而是問：“新買的？”
沈繁將掛件拿了下來，遞給莊景延：“不是，同桌送我的，你覺得好看嗎？好看的話我明天問他哪裏買的，我買來給你。”
不是趙穆那個醜八怪送的，莊景延想著，腦海裏回憶了下沈繁同桌的樣子。
想不起來了。
莊景延言簡意賅：“不要，醜。”
沈繁瞪圓眼睛，很是不服：“哪裏醜，這麽可愛，景延哥，你眼光有問題。”
莊景延撇了下唇，沒搭理沈繁。
沈繁將掛件重新掛到了書包上，然後又看了下高高大大，但這會看起來脆弱的莊景延。
跟平時的景延哥感覺很不一樣。
他之前覺得莊景延簡直是無所不能的大哥哥，運動好、學習好、體能好，幾乎從來沒有見莊景延露出過疲態。
更何況是這會的脆弱。
相處這麽久，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莊景延狀態這麽不好，像是蜷縮在床上。
沈繁離開書桌，爬到了床上，他湊過去看莊景延，輕聲問：“景延哥，你很不舒服嗎？”
暖色調的臺燈照在沈繁身上，沈繁的影子落在莊景延臉上。
莊景延的眼睫在陰影中掀起，他看著沈繁。
沈繁又有了跟昨天類似的感覺，他覺得自己被莊景延看到心跳漏跳了一拍。
他不知道是因為光線的原因，還是因為什麽其他的原因，他覺得景延哥的眼睛看起來幽暗，像黑暗中藏著的危險。
雖然這樣覺得，但沈繁更多的還是信賴莊景延，擔心莊景延。
“很不舒服嗎？”沈繁又問了一遍。
莊景延眸色暗了幾分，然後伸手拽了下沈繁的手臂。
下一秒，沈繁視野變幻，他被莊景延拽的翻了個身，也躺在了床上。
而且也在那一堆枕頭、被子和衣服圍成的包圍圈裏，在莊景延旁邊，挨著莊景延。
沈繁眼睛眨了下，然後扭頭看莊景延。
莊景延以為沈繁會詫異，會驚懼，會覺得奇怪，但沒想到沈繁沒有急著起身，沒有覺得奇怪，沈繁很順從地跟他躺著，漂亮的桃花眼近在咫尺地看著他。
然後他聽到沈繁問：“景延哥，你是分化了嗎？”
語氣關心而又有點好奇。
莊景延心想，現在才意識到他是分化了嗎？
意識到了也還躺在他身邊嗎？
很不聰明的小不點。
莊景延想著，看著眼前已經算不上小不點的沈繁，“嗯”了一聲。
沈繁側了下身，主動面對著莊景延：“你是alpha還是omega？”
莊景延無言了下，回道：“alpha。”
沈繁眼睛微亮了下，眼神期待：“我能幫你緩解你的不舒服。”
幫他緩解？莊景延薄唇抿了下。
小不點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沒分化的人，能幫忙緩解嗎？會有安撫作用嗎？
莊景延正想著，然後只見沈繁唰地一下起身，三步並兩步走到了書桌邊，然後從書包裏翻出了一個東西。
奶白色的，罐裝的，未拆封的。
沈繁拿著那東西，又靈活地爬上了床，他將東西塞給莊景延，莊景延這才看清那是什麽。
是一瓶椰奶香味的omeg息系合成噴霧。
莊景延：“………………”
沈繁期待地看著他：“我特地挑的這個味道，感覺會比較好聞，我用手機查過了，說這個牌子的最好用，說可以緩解不舒服的。”
會猜到莊景延是分化了，還是今天同桌問他的。
同桌小聲問他，莊景延學長是不是因為分化了，所以請了這麽多天假。
他聽到的時候，還呆了下。
他昨天完全沒想到莊景延可能是分化了，還以為莊景延是什麽病毒、細菌感染。
分化，是啊，景延哥可能是分化了。
分化成alpha還是omega？沈繁一邊想著，一邊在網上查分化期癥狀，以及如何緩解分化期不適。
於是最後，他動用了自己之前沒舍得花的壓歲錢，去買了omeg息素合成噴霧。
他挑了半天，最後挑了椰奶香味的。
他其實並不確定莊景延是不是分化了，也不確定莊景延是分化成alpha還是omega了。
不過店員說只要包裝沒拆，不影響銷售，三天內是可以來退的。
因此他就也沒問莊景延，先買了回來，想著如果買錯了，那明天再退掉就好了。
沒想到還真買對了。
真的是分化了，而且如他猜想的，是分化成了alpha。
他很期待地看著莊景延：“景延哥，你快試試。”
莊景延：“…………”
莊景延並不想試，他無言了下，然後道：“不需要，沒那麽難受。”
沈繁覺得莊景延撒謊，看起來明明很難受，他道：“沒有副作用的，我都查過了，能好受一點是一點嘛。”
沈繁說著，不解看著莊景延，又問道：“是不喜歡這個香味嗎？”
可之前他買的椰奶奶糖，莊景延也吃的啊。
莊景延看了下很有求知欲、小嘴叭叭的沈繁，眸光暗了下。
然後他拿過沈繁手裏的那瓶omeg息素合成噴霧，將信息素合成噴霧扔到了一邊。
他伸手，將有點吵的小不點再次拽下，躺到了自己旁邊。
“你好吵。”莊景延道。
沈繁叭叭的嘴巴，閉上了下。
莊景延：“陪我睡會。”
沈繁心想，這能有omeg息素合成噴霧有用？
不過景延哥不想用omeg息素合成噴霧，那也沒辦法。
那就安靜地陪景延哥睡會吧。
睡到外賣來了，再寫作業好了。
沈繁想著些有的沒的，但最後嘴巴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景延哥，你信息素是什麽味道啊？”
莊景延本來閉著眼睛，聽到沈繁的話，又睜開了。
兩人離得很近，沈繁看著莊景延漆黑好看的眼睛，然後聽到莊景延道：“檸檬雪松。”
沈繁重覆了下：“檸檬雪松。”
雪松是什麽味道？下次他要找個雪松味道的東西聞一下。
沈繁道：“現在有檸檬雪松味嗎？”
莊景延眸光微暗了幾分：“有。”
沈繁努力嗅了嗅，然後道：“我什麽都沒聞到，下次陪我去聞聞香水好不好，看看有沒有像你信息素的香水。”
莊景延：“有的話，你要買嗎？”
沈繁：“我只剩五十塊錢了，這瓶omeg息素合成噴霧很貴的。”
莊景延：“你想要嗎？”
沈繁眼睛眨了下，他知道莊景延對他很大方，他不客氣地道：“想要。”
莊景延喉結很輕地滾了下：“為什麽想要？”
沈繁理所當然：“跟你的味道像啊。”
莊景延眸光在沈繁唇上落了下，他覺得沈繁的嘴巴太甜了。
對他甜，對別人也甜。
長相本來就容易招惹別人了，這張嘴，就更容易招惹別人了。
關鍵是本人還愚蠢的什麽都不知道。
還是一個惦記著買小零嘴的不小點。
莊景延看著這會躺在他旁邊，眼神還清澈到有幾分愚蠢的沈繁，默了下，然後問道：“你想分化成什麽？”
沈繁認真地想了下，然後道：“beta。”
莊景延眸色微沈，“為什麽？”
沈繁的回答很簡單，還有幾分孩子氣：“因為感覺分化很難受。”
景延哥這麽厲害，分化的時候都這樣了，那他要是分化成omega或者alpha，肯定會比景延哥現在的狀態更糟。
還是不要遭這個罪比較好。
莊景延聽著他的話，沈默了下，覺得自己雞同鴨講。
他捂了下沈繁的嘴巴：“閉嘴，睡覺。”
沈繁閉上了嘴巴，閉上了眼睛。
然後過了會，莊景延卻主動開口了。
莊景延問道：“聽說有人跟你告白了。”
於是沈繁又睜開了眼睛：“你怎麽知道？”
莊景延：“不想我知道？”
“當然不是，只是沒想到你在家也會知道。”沈繁說著，像只小狐貍一樣，朝莊景延笑了下，“我已經這麽有名了嗎？”
莊景延心想，確實很有名了，剛入學兩周就已經很有名了。
莊景延看著他，嗓音淺淡而低啞，“答應了嗎？”
沈繁道：“當然沒有！我可是要保持年級第一的，沒有時間談戀愛。”
莊景延想到了“1”那個小號，剛加上沈繁的時候，沈繁說的話。
跟現在幾乎一模一樣。
還真是初心如一的小不點。
“嗯，本來也不值得談。”莊景延道。
沈繁讚同莊景延的話，然後他看著莊景延，有些好奇地問道：“景延哥，他們都說我好看，你覺得我好看嗎？”
這是一句有一點厚臉皮的問話，但莊景延已經很習慣沈繁的直白了。
他看著沈繁，看著少年卷翹的睫毛、豐潤的唇線。
“你自己覺得呢？”莊景延問道。
沈繁笑盈盈，語氣明快：“我當然覺得我好看。”
莊景延看著自戀而自信的小不點，唇角不由地揚了下。
他喜歡沈繁的這份自戀和自信。
喜歡沈繁有些害羞，但還是毫不扭捏，語氣明快的語氣。
喜歡沈繁的笑。
燦爛的，亮晶晶的，像風一樣輕快，像陽光一樣明亮，像春天的樹一樣生機勃勃。
莊景延道：“我也覺得。”
他也覺得沈繁好看。
沈繁聽著莊景延的回答，眼睛仿佛亮了下，漂亮的桃花眼彎了起來，有些驕傲，有些欣喜。
像偷樂的小狐貍。
很多人說他好看，但不知道為什麽，莊景延說他好看，他就特別開心。
像心裏放起了小煙花。
莊景延看著他的笑，心想，有什麽值得這麽開心的，不就是誇了一句嗎？
但同時，莊景延唇角的弧度也跟著上揚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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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耳兔頭][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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