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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if高中線(9):“受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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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if高中線(9):“受傷了嗎?”

莊景延的分化期持續了一周才好轉,回了學校。

回到學校的時候,莊景延手上多了一個銀色的抑制手環。

分化好像沒有帶來什麽不一樣,莊景延依舊正常上課,沈繁也依舊會在連通高中部和初中部的小徑上等他。

夏天愈來愈炎熱,期末考試的日子也到了。

莊景延一如既往地拿了年級第一,而沈繁也不負1學長的嚴格輔導,再次拿下了年級第一,這次的分數超第二名15分。

暑假莊景延在海城和國外待了一個月,是被老爺子抓過去的,老爺子心裏清楚,自己兒子莊資休不是繼承人的料,於是想培養莊景延做繼承人。

他覺得莊景延無論是性格還是能力,都很合適。

可惜莊景延似乎對他公司的業務不是很感興趣。

雖然在外面待了一個月,但莊景延跟沈繁的聯系沒有斷過,兩人經常會打視頻或者語音。

八月中旬,莊景延回了安城。

到安城的當天,莊景延去了沈繁家裏。

他覺得當然不是他多想見沈繁,純粹是因為天天被沈繁說想你,說的煩了,才會在到安城的第一天,就去見沈繁的。

就算他不去找沈繁,沈繁最後肯定也會來找他,說不定還會在電話裏廢話連篇地跟他說一堆。

那還不如他先來找沈繁好了。

他給沈繁帶了很多禮物,每到一個地方,他都會買些東西給沈繁。

他覺得也不是他多想買東西給沈繁,單純是因為沈繁每天都會跟他聯系,會跟他視頻聊天。

類似於習慣的力量,因為習慣了沈繁天天在他眼前耳邊出現,因此才會每到一個地方,都會想起沈繁,於是給沈繁買了很多東西。

他覺得純粹是因為這個的原因而已。

禮物包括但不限於衣服、球鞋、球衣、項鏈、明星簽名、手辦、手工藝品、掛件、鋼筆等。

總之一大箱子,都是禮物。

暑假很快過去,新的學期開始,沈繁初二,莊景延高二。

九月初的小徑上,開滿了桂花。

濃郁熱烈的桂花香氣,一如他們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這條小徑,是莊景延帶著沈繁走過的,而後面這一年,他們又一起走過了很多次。

中午時分,莊景延如常帶著沈繁回家裏吃飯。

對於莊家的這棟別墅,沈繁已經不要太熟悉了,他的指紋甚至都被錄到門鎖裏了。

天氣太熱,沈繁跑在了莊景延前面,自己先開了門,進了別墅。

一進去,一如既往的家居擺設,不同的是,家裏多了一個他沒見過的人,一個中年男人。

沈繁踩著拖鞋,往裏面跑的腳步停了下。

而那個中年男人聽到腳步聲,也朝他看了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中年男人奇怪看著他,不解道:“你是誰?”

沈繁抿唇,回問:“你又是誰?”

中年男人好笑道:“這是我家,我是誰需要告訴你?”

沈繁眼睛眨了下,他家?

沈繁疑惑著,而身後傳來了莊景延匆匆的腳步聲。

沈繁朝莊景延看去,他本來想問莊景延這人是誰,但在看到莊景延神情的時候,他話語不由頓了下。

他覺得莊景延的神情,看起來跟平時有些不一樣。

有些冷,跟平時冷冷淡淡、偶爾對他有些無語地那種冷不一樣。

沈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莊景延,他下意識地想拉住莊景延的手。

沒等他有動作,莊景延站在了他跟前,將他跟那個中年男人的視線隔離開。

莊景延無聲沈默地看了下那個男人,然後對沈繁道:“我有點事,今天不跟你吃了。”

沈繁並不是愚鈍的人,相反他聰明的很,無論是學習還是和人相處,他是可以輕松分辨出場景的。

沈繁並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但他可以感受到莊景延不同於一樣的情緒。

那種情緒中,似乎有一層抗拒。

這個男人是景延哥認識的人,景延哥可能跟對方有事情要處理。

沈繁想著,“嗯”了一聲,彎了彎眼睛,神情明亮:“那我去學校新開的那家店吃米線。”

“嗯。”

沈繁說著,看了下那個男人,按照禮貌,他應該跟對方說“叔叔再見”,但或許是少年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氛圍,或許是對方從頭到尾也沒有在意他是誰,因此沈繁在離開的時候,並沒有跟對方說再見。

沈繁出了別墅,出去的時候,他感覺二樓有人在看他,於是他擡頭朝二樓看了下。

客廳是挑高中空設計的,沈繁看到二樓的回廊上,站著一個小男生,對方看起來年紀比他要小一些。

這些是莊景延的親戚嗎?

沈繁想著,擡步出去,關上門,在關上門的時候,他聽到莊景延喊了一聲,“爸。”

中午時分,學校外的米粉店。

沈繁站在店內空調的出風口,一邊感受著科技的涼爽,一邊跟老板說要一碗燙牛肉米粉。

沈繁吹著涼風,腦海裏回閃著剛才在別墅見到的那個中年男人,以及關上門的時候,聽到的那一聲“爸”。

那個大叔是景延哥的爸爸?

他從來沒聽莊景延提過他爸爸媽媽,他倒是問過,但莊景延每次都只是回答他說不在安城,他要是再問,莊景延就會說他好吵。

如果是自己爸爸,那為什麽景延哥在進屋後的表情,會是……那種模樣?

就好像,並沒有很想見到對方一樣。

沈繁回憶著莊景延剛才的模樣,然後燙牛肉米粉端上來了。

米粉湯底看起來清亮,聞起來鮮香,小米椒的辣味刺激著嗅覺和味蕾。

初二的沈繁對於家庭的覆雜性還不了解,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少年心性讓他在饑腸轆轆的中午,聞到香辣撲鼻的米粉後,就暫時將剛才的事情拋之腦後,他開心地拍了一張米粉照,發給了莊景延,然後就吃了起來。

吃完米粉,沈繁往教室去。

正走著,然後聽到了身後傳來一聲:“嘿!”

聲音離得很近,沈繁轉頭看去,然後微楞了下。

喊他的人,是剛才在莊景延家二樓看到的那個小孩。

對方個頭比他矮些,小小孩一個,模樣也算得上是好看的,但神情卻一點也不可愛。

小小孩看人的眼神,有些不屑,還有些得意。

沈繁想到了一個成語,小人得志。

嗯,很貼切。

因為對方的神情,沈繁不想理對方,於是沈繁直接又轉回身,往教室的方向去。

但對方見他沒搭理,不僅沒放棄,還跟了上來。

“我知道你,你是我哥的朋友,叫沈繁是不是?”小小孩道。

哥?沈繁聽到這個字眼,腳步終於停了下,他看了下小小孩,不太相信地道,“你是莊景延的弟弟?”

莊景延從沒說過自己還有弟弟。

小小孩奇奇怪怪地“哼”了一聲,然後道,“是啊,我是他弟,我叫莊昊林。”

沈繁懷疑地道:“親弟弟?”

莊昊林不爽地道:“親弟弟。”

沈繁雖然並不太喜歡這個小孩,但既然這個小孩是莊景延的弟弟,那還是理對方一下好了。

沈繁想著,朝莊昊林身後看了下,然後道:“你一個過來的嗎?”

莊昊林道:“還有我媽。”

沈繁聽著,眼睛眨了下,他心想,莊景延的媽媽?

爸爸、媽媽、弟弟。

沈繁看了下莊昊林,問道:“你平時住哪裏?”

莊昊林道:“海城。”

沈繁抿了下唇,“和你爸媽一起嗎?”

莊昊林語氣有些得意:“對啊。”

沈繁聽著,垂了下眼睫,莊景延的父母和弟弟都生活在海城,那為什麽莊景延生活在安城?

而且莊景延從來沒有提到過他父母,也沒提到過他有個弟弟。

甚至他問起的時候,莊景延每次都用他好吵之類的話,堵住他嘴巴。

他是個有點粗線條,心裏不太記著煩心事的人,他媽媽說他心眼大,天性樂觀,是好事。

才十三歲的他,還沒有嘗到太多的磨難,父親的去世是他生活裏最大的磨難,他在尚且還不太懂死亡意義的時候,失去了自己的父親,接踵而來的是生活的拮據。

但母親努力撐起了一個家,外公外婆都生怕他磕到碰到,他依舊擁有很多的愛。

剛進初中的時候,遭受過一些同學對他家境的嘲笑,但運氣很好,這點嘲笑在過了一段時間後就沒有了。

而後來,他有了很多好朋友,還有一個對他學習成績很上心的1學長,以及莊景延。

雖然沒什麽錢,但擁有很多愛和很多喜歡的十三歲的沈繁,對於家庭的覆雜性和為人父母的多樣性缺少了解,因此在每次莊景延不直接回答他關於他父母問題的時候,他並沒有多想。

他和莊景延一起吃午飯的次數多了,因此也就認識了莊老爺子。

在他看來,莊爺爺是個嚴厲,但對莊景延很好的爺爺,甚至對他也很好。

莊景延擁有莊老爺子的愛,因此沈繁更沒有去想過,莊景延家庭可能擁有的覆雜的另一面。

他沒想過莊景延還有個弟弟,沒有想過莊景延父母帶著弟弟在海城生活,卻不帶莊景延。

為什麽呢?

他正想著,然後莊昊林道:“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麽莊景延跟我們不住一起?”

沈繁聽到,漂亮的眉皺了下,他看著莊昊林,心想這個小鬼頭不應該叫莊景延哥哥嗎?

還有這個小鬼頭臉上那種得意而囂張的神情,看起來真讓人心煩。

於是他道:“不想。”

其實他是想知道的,但他下意識不想讓小鬼頭臉上的得意得逞。

他心想,他可以下次去問莊景延,要是莊景延不肯告訴他,他就去問莊爺爺。

他表示了拒絕,但莊昊林並不管他的拒絕。

十分鐘後,初中部教導處。

一個衣著妝容都貴氣的女人,坐在教導處的沙發上,在她旁邊坐著的是淚眼汪汪、一臉委屈的莊昊林。

莊昊林臉上掛了些彩,他憤恨、怒氣沖沖地看著對面的沈繁,然後委屈地抱住那個女人,喊對方媽。

沈繁看著那個所謂的“媽”,十分鐘前,他知道了莊景延的媽媽不在了,這個媽媽,並不是莊景延親生的媽媽。

只是莊昊林的媽媽。

沈繁嘴唇抿著,神情看起來很犟。

他跟莊昊林打架了,因為莊昊林跟他說的那些話。

那些在他看來,完全是編造的、子虛烏有的、非常討厭的話。

因為太討厭,所以即便莊昊林比他小,比他矮,他也還是給了莊昊林一拳頭。

於是兩人就打了起來。

沈繁校服上看起來也有點臟,像在地上打了滾,但臉上看起來倒還好,沒像莊昊林那樣掛彩。

他回視著莊昊林的媽媽,對方要求教導主任將他開除。

沈繁聽到對方說的,攥了攥手心,要說完全不怕是假的,不是怕這個大人,而是怕學校開除他,怕給本來就負擔很重的媽媽再加上一點重量。

怕媽媽傷心。

教導主任是知道沈繁的,哪個老師不喜歡又乖巧又成績好的小孩呢?沈繁可是年級第一,性格好脾氣好,還長得那麽可愛。

他是不舍得開除沈繁的。

跟人打架這件事肯定是沈繁做的不對,但因為一次沖突,就要開除學生,這也有點過了。

不過……要求他開除學生的人,是莊老爺子的兒媳。

學校兩棟嶄新的教學樓外加一棟體育館,都是莊老爺子捐的。

不好得罪啊。

教導主任為難地看了下傅笛,然後又看了下沈繁。

“沈繁,你還是你們年級的學生代表,你怎麽能打人呢!快跟人家道歉!”教導主任擺出嚴肅臉。

教導主任本以為沈繁會立馬道歉的,但沒想到沈繁嘴唇抿的緊緊的,看起來還頗為不服。

教導主任:“……”

教導主任有心護著沈繁,但這也要沈繁配合一下呀!教導主任看著沈繁,心想小孩今天怎麽回事,平日裏天天笑的見牙不見眼的,而且偶爾犯了小錯,也是會主動道歉的性格,今天怎麽這麽犟?

教導主任正想教育下沈繁,這時傅笛起身,走到了沈繁跟前。

傅笛這兩天本就因為莊資休想將莊景延接回海城,而心情很差。

她既不想讓莊資休將莊景延接回海城,但也不想讓莊景延一直留在莊老爺子身邊,她最希望的,就是給莊景延辦個留學,把莊景延送到國外去讀高中,送的越遠越好。

但老爺子不同意。

現在好了,莊資休那個神經病,十幾年沒有惦記這個兒子了,現在又突然惦記了起來。

傅笛本就心情不順,現在還遇上自己的寶貝兒子被人打了。

她就莊昊林一個小孩,滿心的打算也都是為了莊昊林打算的,莊昊林受了一點點傷,她都心疼的不行。

而且聽莊昊林說,這個小孩跟莊景延是朋友。

她心想,她對莊景延做不了什麽,難道對這個初中生還做不了什麽嗎?

她將自己對莊景延的厭惡和提防,全都傾註到了沈繁身上,再加上對莊昊林的心疼,讓她對沈繁痛恨到了極點。

有氣就要出,她要是這點氣都出不了,那她這個莊家不是白嫁了。

她走到沈繁跟前,居高臨下、鄙夷而厭惡地看著眼前直直瞪著她的小孩。

這個小孩跟莊景延很不像,莊景延像冰,冷漠到不行,這個小孩像夏天熾熱直白的太陽,神情外露,直沖沖的。

兩人很不像,但莫名的,看她的眼神又那麽的像。

像到她覺得是莊景延在看她,像到她心裏的厭惡和痛恨愈發被激了起來。

她揚起手,朝沈繁打去。

-

高中部,莊景延在家裏,吃完了“闔家團圓”的一餐後,就直接來了學校。

他沒有想到莊資休和傅笛今天會出現在安城,他們來的突然,而到來的原因也很突然。

莊資休居然想接他回海城。

當然,這顯然只是莊資休一個人的想法,傅笛看起來言笑晏晏,但他知道傅笛壓根不想他去海城。

莊景延不知道,莊資休在忘卻,甚至是厭惡、害怕了他十幾年後,又怎麽突然想起來了他。

海城,幼時故居,父親,這三個詞語,對他來說都跟異鄉一樣,陌生而生疏。

夏季的陽光熾熱,莊景延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厭倦。

他走進教室,然後一道身影朝他沖了過來。

是學習委員。

學習委員語氣有點急:“延哥,沈繁跟人打架了,這會在教導處。”

他這邊剛說完,後腳王興宇飄進了教室,王興宇跟學習委員說了一樣的內容:“靠,莊景延,我聽說小繁跟人打架,進了教導處?真的假的?”

莊景延剛進教室的腳,又出了教室。

王興宇跟在莊景延後邊,王興宇也沒有在現場,只能將自己道聽途說的跟莊景延說了。

“聽說是跟外校的一個小孩打架的,打架原因?不知道啊,聽說老師到的時候,兩人看起來已經是打了一會了。我聽說對方家長這會也在教導處,聽說看起來非富即貴,很不好惹。”

莊景延眉心擰起,他想起了初一的時候,欺負沈繁的吳建備。

是類似吳建備這樣的人嗎?對方家長會刁難沈繁這樣一個小孩嗎?

莊景延想著,腳步又加快了幾分,後面幾乎是跑著過去的。

沈繁怎麽會突然跟人打架?不可能是沈繁先招惹的別人。

肯定是對方的問題。

鄭寧阿姨過來了嗎?以沈繁這個小大人的性格,估計不會想讓學校給鄭寧阿姨打電話。

手上毫不客氣的力度,伴隨著急匆匆的腳步,推開了初中部教導處的門。

他設想了很多,但沒有想到眼前會是這樣一種情況。

屋子裏站著的,居然都是他認識的人。

他的繼母,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莊景延眼神微斂了下,但他沒有一秒的猶豫,他走了過去,抓住了傅笛高高擡起,要落向沈繁臉頰的手。

傅笛發洩著想要打下的巴掌沒有響,相反,她反而被推著向後踉蹌了好幾步。

“你想做什麽?”莊景延的聲音,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清澈而微低。

語氣冷冷的,像他人一樣。

像是質問,又像是威脅。

傅笛心中微凜,因為穿著高跟鞋,再加上莊景延的力道完全沒有收,她差點摔倒在地,她有些狼狽地扶住了一旁的桌子,站穩,然後看向莊景延。

她一直覺得莊景延很難看透,有的時候她看到莊景延,會無端生出一點冷意。

而這會,她看著莊景延薄涼的眼神,愈發覺得冷,她本能性地察覺到危險的氣息。

而這種危險,讓她心中警鈴大作。

她下意識地生出一個念頭——自己以後鬥不過莊景延。

莊昊林更鬥不過。

她需要提前給莊昊林鋪好路。

她看著莊景延,穩了穩自己心神,站定後道:“我做什麽?你怎麽不看看你弟弟怎麽樣了?你會過來肯定是知道了他們打架吧?昊林可是你親弟弟,你就算不親近我,但不能這樣對自己弟弟吧?”

她看起來痛心,她指著莊昊林,“你看看你弟弟,額頭都嗑紅了,手臂都破了皮,結果你進來就幫著外人?”

莊景延聽著,看了下莊昊林,看得出來打架了,但傷口不大,就手臂上擦破了一小塊。

他又轉頭看了下沈繁。

沈繁幹凈的校服沾了灰,臉上也有一點,但臉上看起來沒有嗑到撞到,露出來的手臂也沒有傷口。

他在沈繁身上看了下,然後對上沈繁很犟的眼神。

很犟,但在這倔強的眼神下,莊景延看到了一點點的委屈。

莊景延心口莫名地動了下。

他看著沈繁,薄唇抿了下,手指在沈繁臉上輕擦了下,然後問道:“受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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