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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番外二(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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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番外二(21)

孔明燈放飛的活動設在廣場中央。

八點整有光影秀和現場表演,正式的放飛環節要等到九點,但已經有不少人提前去攤位購買孔明燈了。

“真沒想到,”夏聽嬋覺得很有意思,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人,“陸痕欽,你居然會信這個?”

這個活動是下午路過宣傳海報時,陸痕欽先註意到的,沒想到他竟惦記了一整天。

陸痕欽的目光仍落在遠處的攤位上:“以前不信,現在我寧可信其有。”

夏聽嬋:“孔明燈我不跟你拼了。”

“嗯,沒說跟你拼。”陸痕欽說,“孔明燈才四個面,我要全寫滿。”

“人心不足蛇吞象,”夏聽嬋點評。

兩人各自領了一個孔明燈,臨時充當書桌的長桌前擠滿了人,記號筆成了稀缺資源。

夏聽嬋好不容易排隊拿到一支,轉身先遞給陸痕欽。

他也沒推辭,接過筆後還特意走開了兩步,側過身,用後背擋住她的視線,意思她別偷看,這才將孔明燈面按在桌子上,俯身落筆。

筆尖流暢地劃過紙面,四個面,不知他哪來這麽多心願,寫得密密麻麻。

夏聽嬋原本並不在意,可他越是遮掩,她的好奇心就越發蠢蠢欲動。

她鬼鬼祟祟地踮起腳,剛瞥見“學業有成”四個字,一只修長的手就橫空出現,恰到好處地擋住了她的視線。

陸痕欽側過頭,餘光幽幽蕩過來,筆帽隔空輕輕點了點她的方向:“自覺點啊。”

“我又不要看。”夏聽嬋裝作不屑。

他從喉嚨裏漫應出一聲短促的笑,沒揭穿她。

夏聽嬋擺弄著自己的孔明燈,腦海裏卻反覆浮現那四個字。

學業有成。

很奇怪啊,陸痕欽又不用走這條路,捐幾棟樓就行的事,還需要在孔明燈上鄭重其事地寫下這個心願嗎?

他能堅持每天跟她一起在圖書館自習已經讓她刮目相看了,國際班那幾個任課老師看到她都對她露出欣慰的笑容,甚至問過她是否願意組織學習小組。

這個提議當天上午剛提出,下午就被陸痕欽幹脆地拒絕了。

嘿,這人還挺講究學習環境的絕對安靜。

正胡思亂想著,一支記號筆遞到了眼前。夏聽嬋擡頭,看見陸痕欽正挑眉看她:“我寫好了,該你了。”

她立刻接過筆,學著他剛才的樣子,刻意轉過身,故作姿態地用後背對著他。

呵,你也別想看我的願望。

陸痕欽明顯楞了一下,隨即眼尾微揚,像是被她這幼稚的報覆逗笑了。

夏聽嬋俯身落筆,第一個願望是“祝我:學業有成。”

嗯?

筆尖一頓,她自己也恍惚了一瞬。

隨後,她又寫下身體健康,工作順利,萬事如意,財源廣進……

各種萬金油式的祝福擠滿了燈面。

就在要停筆的剎那,她心念微動,在最初的“祝我”後面,輕輕添上了字:

祝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以及我。

兩個人誰都不給對方看願望,背對著寫完後,身邊就有小朋友在嬉鬧間一個沒拿穩,孔明燈搖搖晃晃地脫手,提前升了空。

只留下小朋友著急忙慌的叫喊聲。

“不要著急,等九點準時在廣場一起放孔明燈,”店主笑著再次提醒,“一起放飛更壯觀哦。”

陸痕欽轉過身,目光落在夏聽嬋牽著的孔明燈上。他自然地伸出手,將系著孔明燈的細繩在她的手腕上繞了兩圈,指尖靈巧地系了一個紮實又好看的蝴蝶結。

“拴好了,”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腕,眼底漾開清淺的笑意,“這下飛不走了。”

夏聽嬋投桃報李:“那我也幫你。”

她嘴上說得乖巧,手上卻全是假動作。一邊慢吞吞地繞繩,一邊拼命擡起眼簾,目光一個勁地往他燈上瞟。

反正四個面,他總得有個面遮擋不住。

不是先前看到“學業有成”的那一面,此刻正對著她的這一面,只寫著一句簡短的話:

【我心如砥柱。】

夏聽嬋微微一怔。

“夏聽嬋,你再打結就要變死結了。”陸痕欽的聲音在她頭頂幽幽響起。

夏聽嬋瞬間收回目光,手指靈活地一抽一繞,也給他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而後拍了下他的手背:“急什麽。”

陸痕欽垂眼,擡手轉了轉手腕,微微笑了下。

臨近光影秀和表演開場,人潮漸漸向廣場中心湧去。

夏聽嬋和陸痕欽卻依然不緊不慢地走著,在熙攘的人流中自成一方天地。

路過一個小攤時,架子上掛滿各式各樣的面具,在暖黃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夏聽嬋目光轉過,忽然停在一個全覆蓋的鹿臉面具上。

淺棕色的底,眼周勾勒著神秘的圖騰,頭頂還有一對溫潤的木質犄角。

她眼睛一亮,伸手取下面具,轉身便出其不意地按在陸痕欽臉上。

他下意識地微微後仰,下頜線在夜色中繃緊一瞬,又很快放松下來。

透過面具的眼孔,他垂眸看她,聲音隔著木質面具傳來,顯得愈發低沈朦朧:

“看不清你了。”

夏聽嬋踮著腳尖,指尖還按在面具邊緣,笑得狡黠:“小鹿小陸,現出原形才能說真心話呀。”

陸痕欽擡手,溫熱掌心覆上她微涼的手背,一同將面具扶正。

太適合他了,好看!夏聽嬋立刻松了手要付錢買給他。

身後人聲鼎沸,攤主的吆喝、游客的笑語交織成喧鬧的背景音。夏聽嬋低頭掃碼,正要輸入金額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句極輕的話,模模糊糊:

“其實不想只做朋友。”

“滴——”掃碼成功的提示音突兀響起。

夏聽嬋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兩次輸錯密碼,第三次才勉強輸對。

付完款轉過身時,陸痕欽依然戴著那個鹿臉面具,安靜地站在那裏。透過眼孔,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正牢牢鎖住她。

“走吧,”還是他主動提起,“表演要開始了。”

“嗯。”

*

光影秀快要開始,廣場上流光溢彩,音響發出低沈轟鳴,人群如潮水般向前湧動。

陸痕欽下意識將夏聽嬋護在身側,手臂始終虛攏在她肩膀上,在擁擠的人潮中為她隔出一方不大不小的安穩天地。

居然也算來得早,兩人站在警戒線外第三排的位置。

前排觀眾紛紛舉起手機,夏聽嬋面前是兩位年輕女生,一位染著栗子色鎖骨發,另一位戴著細框眼鏡。

她們手中也牽著孔明燈,調整拍攝角度時特意回頭看了看,見夏聽嬋將燈舉高,便也體貼地放松繩索,避免遮擋後方視線。

就在這片刻和諧間,一股蠻力突然從身後撞來,夏聽嬋被撞得向左前方晃了下,肩膀上的手就瞬間抓緊了她。

“?……”

夏聽嬋一眼掃過去,幾個六七歲的孩子正橫沖直撞地往前鉆,所到之處一片混亂。

前排兩位女生被小孩撞得站立不穩,手中繩索一松,孔明燈竟飄飄悠悠升上了夜空。

“誒——!”眼鏡女生慌忙伸手,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盞燈越飛越高。

幾個小孩趁機擠到了第一排,嫌拉緊的警戒線礙事,幾個人都一彎腰從繩子底下鉆了進去。

“不好意思啊,借過借過,”七八個大人隨後一樣往前擠,一邊擠一邊說,“小孩去前面了,讓我們一下。”

幾下功夫,連大人加小孩都擠到了第一排。

夏聽嬋等人一下子就成了六排開外。

戴眼鏡的女生因為孔明燈已經升空而懊惱不已,另一個女生不住地在她耳邊安慰。

可一擡頭,面前被堵得死死的,幾個家長手裏的孔明燈把視線都擋死。

“不好意思啊,”栗發女生說,“能不能把燈放高一點,我們看不見了。”

幾個熱衷於聊天的家長往後一看,用單肩背著的包往後一擠,“哦”了聲,轉頭抱了個小孩起來,讓孩子坐在自己肩膀上。

戴眼鏡的女生一下子火了,沒好氣:“插隊?”

前方的大人連話都懶得說一句,只有坐在肩膀上的小孩一個勁地尖叫吵鬧。

剩下的熊孩子也跟著嚎叫起來,在警戒線內外鉆來鉆去,嬉鬧不止。

“他們為什麽能穿過警戒線?”戴眼鏡的女生忽地提高嗓門朝著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員大吼,“不能管管嗎?”

就近的安保人員朝著裏看來,第一排的家長趕緊招招手,小孩就鉆了回來,窩在家長懷裏斜著眼睛朝後看。

小孩都回去了,安保人員預備過來的腳步一停,也不動了。

女生正前方的家長又將肩膀上的孩子往上掂了掂。

沒兩分鐘,趁著安保人員不註意,幾個小孩又如法炮制地溜達出去,打打鬧鬧。

“餵,我們在第一排,你們都過來啊,我們占了位置了。”馱孩子的家長還在打電話招朋引伴,語氣得意。

眼鏡女生深深吸了口氣。

“我要下去!我要下去玩!”掛了電話後,肩膀上的小孩掙紮著亂踢腿,說哭就哭。

“我們換位置吧。”鎖骨發女生立刻說。

剛要轉身,夏聽嬋忽然深吸一口氣,清亮的嗓音穿透喧囂:

“孩子哭成這樣都不管,你該不會是人販子吧?!”

這一聲質問如同驚雷,前排那個正扛著孩子的家長猛地楞住,連肩頭哭鬧的孩子都止住了哭聲,睜著淚眼望過來。

“他跟你一點都不親,”夏聽嬋步步緊逼,聲音清晰地傳遍四周,“哭了這麽久你都不哄,管也管不住,真是你家的孩子嗎?”

“你胡說八道什麽!”那人慌忙把孩子放下來,臉色漲得通紅。

“我上次在高鐵站就見過這樣的,”夏聽嬋毫不退縮,反而擡高聲量,讓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孩子又哭又鬧要逃跑,結果真是人販子,乘警當場就帶走了。”

她餘光瞥見安保人員正往這邊趕來,更是厲聲質問:“你到底是不是人販子?!”

“你他X有病吧?”

“你嘴巴放幹凈點。”陸痕欽倏地冷聲開口。他上前半步,一手按在夏聽嬋肩膀上與人對峙,挺拔的身形與凜冽的氣場讓那幾個家長頓時氣勢一滯。

“孩子查票了嗎?”夏聽嬋趁勢追問,“真是你家的?”

“那可不一定,”戴眼鏡的女生立刻會意,高聲接話,“剛才孩子一路跑,他們追都追不上。現在孩子也不願意跟他,一直哭鬧。”

栗色短發的女生也反應過來:“保安一來他們就趕緊把孩子抓回來,人一走孩子又掙紮著要跑——這可不正常!”

“你們都有臆想癥吧!”幾個家長惱羞成怒地反駁。

“來來來,都把票出示一下。”安保人員終於趕到,手按在腰間的警棍上。

“不滿一米二要什麽票?”

“這個也沒滿?”安保指向另一個明顯超高的孩子,“他的票呢?”

那家長慌忙將孩子往後藏。

“這裏需要補票。”安保對著對講機說道。

“那個也超了吧。”夏聽嬋毫不客氣地指向另一個孩子,換來對方家長惡狠狠的瞪視。

她毫不示弱,直接回敬了一個更誇張的白眼。

“都過來,”安保人員將這夥人往旁邊帶,“補票登記。”

剩下的幾個家長不敢再滯留在第一排,不吭不響地帶著小孩往後排溜。

夏聽嬋一行人重新回到了前三排的位置。

空氣頓時清新了許多。

陸痕欽低下頭,問她:“上次在車站也這麽驚險?”

夏聽嬋面不改色心不跳:“哦,那個啊,我胡扯現編的。”

她答得太過坦然,陸痕欽一下子低笑出聲,覺得她可愛死了。

前排的兩個女生也回過頭來,沖她眨了眨眼,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

光影秀以磅礴的聲光演繹著這片土地的歲月變遷,雜技演員的精彩表演引得臺下喝彩連連。

主持人趁熱打鐵,舉起一個傳感器笑道:“看到大家都'熱'情澎湃,現在有個挑戰,哪位觀眾能握住傳感器保持心率十秒不變,就能獲得一份特別禮物。”

“這太難了,”夏聽嬋小聲嘀咕,“天這麽熱,我心率早就爆表了。”

話音未落,陸痕欽已舉起方才買的鹿面具,在她身側輕輕扇動。

涼風拂過她的發絲,帶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

夏聽嬋往後仰頭看了看他,陸痕欽面容清雋,不見汗意,可他肩膀處的衣服卻皺了。

他在身前空出了一條縫,沒有挨著她,能讓她舒服地呆在人群中,但他身後依舊擁擠,肩背上的褶皺大概是剛才從人潮裏一路過來時被擠的。

“我來吧。”夏聽嬋伸手去接面具,調整角度讓風也能拂過他。

“我不熱,沒事。”陸痕欽說。

夏聽嬋瞄了他的脖子一眼,拖長音“噢”了一聲,遺憾:“我本來說我倆再挨近點,讓我站你懷裏,扇風就能都吹到了。”

“可是你不熱啊……”

“我熱。”陸痕欽忽然改口,面色如常,“熱死了。”

夏聽嬋忍俊不禁,還沒樂兩秒,身前兩個女生跟躲避洪水猛獸一樣向兩側分開。

一個傳感器明晃晃地徑直穿過兩人舉在面前。

夏聽嬋僵在原地,主持人抑揚頓挫道:“來,請這位——”

夏聽嬋猛地側彎腰,學著前兩個女生一樣像一根彎曲的香蕉般躲開傳感器。

主持人一噎,視線與陸痕欽撞個正著,當即拍板,閻王點名般:“請這位帥哥試一試。”

香.夏聽嬋.蕉重新直起身恢覆原狀,鼓掌鼓得比誰都積極:“好!好!”

陸痕欽:“……”

他無可奈何地伸出手,按照要求握住傳感器。

前面有準備時間,主持人舉著話筒:“準備好了我們就開始。”

陸痕欽平覆了幾個呼吸,微微頷首。

開關啟動,屏幕上的數字穩穩停在72。夏聽嬋和兩個女生都屏息退開,生怕打擾他。

“4——3——”主持人高聲倒計時。

陸痕欽始終垂著眼看向地面避免被打擾,他在心裏默讀著秒,紋絲不動。

一束追光往這裏掠過,他的餘光裏忽然映入夏聽嬋的白色運動鞋,鞋帶系得整整齊齊,像停泊在夜色裏的小船。

他穩定默數的倒計時忽然一卡,傳感器上的數字瞬間飆到110。

“哎呦!”主持人打趣,“想到什麽這麽激動啊?”

笑聲四起,陸痕欽擡眼時目光飛快掠過夏聽嬋,強作鎮定:“機器不準。”

“我們看看時間啊,”主持人對了下秒表,“恭喜,擦.邊過了10秒,真幸運啊。”

“來,小禮物收好。”一拿過來,是一瓶源自當地水庫的冰鎮礦泉水。

陸痕欽眉梢微挑:“嗯?就這?”

夏聽嬋也是開了眼,掌聲不停:“我就說一般人都配不上景區裏的物價和商品吧,你還不信。”

“誒,在說什麽,我可聽見了啊。”主持人耳尖得很,立刻接過話頭,無縫銜接下一個游戲,“看來這位姑娘對這裏很熟悉啊,剛好,下一個游戲太適合你了。”

夏聽嬋斷然:“我不來。”

陸痕欽正要跟著婉拒。

“需要雙人及以上參加,兩位是情侶吧?”主持人卻搶先一步將話筒塞過來,熱情洋溢地問。

陸痕欽手臂一頓,非常自然地接過了話筒。

夏聽嬋:“?”

“話筒要還給我。”主持人笑個不停,“先為大家介紹下游戲規則。”

“這個游戲考驗大家對家鄉的熱愛,”主持人解釋道,“聽到家鄉喜歡的景點就睜眼。”

一連報了幾個地名,陸痕欽根本沒來過這裏,始終閉著眼。

夏聽嬋去過的地方也很有限,做人太誠實的後果就是也一直閉著眼。

主持人靈機一動,話鋒突轉,下一句直接變成了:“在鏡池旁二人並肩散步。”

陸痕欽倏地睜眼,下意識看向身側——

夏聽嬋依然閉著眼。

主持人:“回想山谷上一起共賞星空。”

陸痕欽再次睜開眼,又看向夏聽嬋。

她還是紋絲不動地閉著眼。

“在雲海展望臺一起露營。”

陸痕欽睜開眼,發現她依舊毫無反應。這次他索性不閉眼了,唇角微抿,雙臂環抱,歪著頭一瞬不瞬地註視著她。

主持人憋不住笑,嘴皮子動得飛快,接連報了幾個地名並附上了情侶浪漫約會事項,夏聽嬋卻始終如老僧入定。

這都是哪跟哪啊,這周邊有這麽文藝的地名嗎?不都是什麽屯什麽溝那種老實人淳樸地名嗎?

見她始終不睜眼,陸痕欽直接沖主持人招了招手,將話筒拉近,精準地對準夏聽嬋。

“哦,原因是出在聽不清是吧。”主持人和周圍觀眾笑作一團。

洪亮的聲音驟然入耳,夏聽嬋沒忍住睜眼,正撞進陸痕欽莫名生悶氣的臉和質問的目光裏。

主持人:“看來是喜歡在星見峠之森中接吻啊。”

夏聽嬋茫然:“嗯?這又是哪裏?”

陸痕欽平靜道:“夏聽嬋,你是不是困了,要睡覺了?”

“我沒啊。”她精神得很。

“哦,”陸痕欽淡淡應道,“我還以為你睡著了。”

四周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主持人善解人意地送了一對冰箱貼,還沖陸痕欽使了個眼色:“兩個冰箱貼可以拼在一起哦,這回怎麽樣?禮物滿意嗎?”

陸痕欽的嘴角微微勾起來,看了眼正拿在手裏嘗試拼接兩個冰箱貼的夏聽嬋,說:“嗯,還不錯,謝謝。”

光影秀和表演互動環節終於都接近尾聲,快到九點,周圍一圈的警戒線都收了起來,廣場中心的表演人員退場,觀眾慢慢填補了上來。

夏聽嬋正要隨大部隊前行,突然一陣人潮湧來,一只溫熱的手掌下意識覆上她的手背,將她的手指穩穩握住。

兩人都怔住了,卻誰都沒有先松開。

一盞盞燈光次第熄滅,在明暗交替的間隙裏,他們一直牽著手,掌心微微出汗,分不清是誰的心跳聲那麽響。

直到人群在新的位置上漸漸安定,陸痕欽才緩慢松開手,輕聲說:“怕你走丟。”

夏聽嬋收回手,另一只手下意識撫上腕間系著孔明燈的細繩。

孔明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明明暈透出來的燈光均勻柔和,她卻仿佛能看見其中躍動如心臟的暖光。

最後一盞照明燈熄滅,深邃的夜色溫柔籠罩大地。視野裏只剩下無數盞懸浮的孔明燈,每一盞都被一雙期待的手輕輕牽住,燈下系著一顆沈甸甸的真心。

願望的重量就是一顆心臟的重量啊。

夏聽嬋取出手機,很快調整到錄像模式。

“倒計時開始後,”陸痕欽的聲音在身側響起,“我幫你解開繩子,你專心錄像?”

“好。”夏聽嬋立刻把左手伸給他。

“準備!3——2——1——”主持人的聲音響徹廣場。

“心想事成!”

夏聽嬋秒按下錄像鍵的瞬間,左手腕傳來細微的觸感。

陸痕欽利落地同時解開了兩人腕間的繩結。

鏡頭穩穩追隨著冉冉升起的燈,但可能是放飛時靠得太近,兩盞燈的細繩意外纏繞,燈身相依相偎,一同向著夜空飄去。

夏聽嬋下意識要伸手去分開,但下一秒,手指就微微蜷起來。

耳邊傳來陸痕欽的聲音,他仰著臉輕聲說:“心想事成。”

夏聽嬋懸在空中的手緩緩落下,鏡頭裏兩盞相依的孔明燈正漸行漸遠。

這樣也好。

她仰起頭,暮色天幕中萬千燈火如星河傾瀉,皎潔月色為每一盞燈鍍上銀邊,它們乘著夏夜的風,載著未說出口的願望,飄向浩瀚夜空。

廣場上還在播放抒情的輕音樂,行至最溫柔的段落時,周圍忽然升起一簇簇煙花,在夜空綻開絢爛的光華。

夏聽嬋從手機屏幕上擡起頭,側過臉看向身邊人。

正撞進陸痕欽低垂的視線裏。

四目相對的剎那,周遭的喧囂如潮水般退去。世界驟然安靜,只剩下彼此眼中倒映的流光,與對方清晰的身影。

好近啊,原來今晚一直都跟他靠得這麽近嗎?

她的視線太重,陸痕欽的睫毛幾番顫抖,最後才倉促移開視線,欲蓋彌彰地解釋:“人太多了。”

夏聽嬋長久地看著他。

17歲的夏夜,空氣裏飄著棉花糖的甜香和芒果刨冰的清涼,撈金魚的紙網破了又換,風鈴在檐下叮咚作響。她走路時總會不經意挨到他,聽見衣料窸窣摩擦的輕響,像心跳的節拍。

一起仰望孔明燈升空的時光不過數十秒,卻漫長如整個青春限定夏天。

17歲總是停留在“未完成”的狀態,一切或許還未明朗,又或許暧昧得心知肚明。一個短暫交握又松開的手,一句隔著面具說出的模糊告白,一個約好明年再來的承諾,所有這些未完成的瞬間,都像將開未開的花苞,因蘊含著無限可能,而在記憶裏永遠發光。

“陸痕欽……”夏聽嬋喃喃說,“我會記住這一天的。”

她看見他一瞬間看過來的眼神,眼中映著細碎的煙花倒影,溫柔得不可思議。

他俯身靠近,將那個鹿面具輕輕覆在她臉上。

戴上面具就不可以撒謊了。

在煙花中,他輕聲說:“夏聽嬋,月亮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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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小嬋愛著的和被愛著的都有所有讀者寶寶,所以也祝大家學業有成,身體健康,工作順利,財源廣進,萬事如意……[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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