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蘭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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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蘭往事
老林四下看看：“快走！”
程清雪一走一過還不忘撿回自己的帽子，又遮住半張臉，晴晝看著他：“我們以前見過嗎？”
程清雪回了一眼：“沒有。”
逃亡的風與他們背道而馳，血腥氣飛快退場，一行人很快追上先跑開的幾輛馬車，各自鉆進去，算是終於清凈一會兒。跑了個馬夫，程清雪落座還得趕車，晴晝還問他用不用幫忙，但程清雪沒有答話。
後有追兵，一行人不敢停下，一路疾馳到能看見下個驛站才算松口氣。晴晝看見驛站門口倚著個人，看見他們的車，朝這邊招招手。
程清雪在驛站門前勒停了馬，晴晝鉆出來時四下打量了一遍，沒有新的重傷傷員，但灰頭土臉都多少有些狼狽，謝冉還是白著臉，精神比昨晚好了一些，看看他們：“都還好嗎？”
“沒事。”晴晝低頭打量下自己身上，懊惱於又廢了一套衣服，等會又要換衣服了，這一趟花銷是不少。
謝冉的眼神也已在她身上檢查一遍，點點頭：“那先進來休息吧。”
“小石榴的胳膊——”
晴晝往後看去，林揚在隊伍的最後背著小石榴，已經失去意識。晴晝剛動了一步，一簇正在盛放的藤蔓從她眼前經過了，狀似枯萎的花苞漸次綻出白花——謝冉快步穿過人群。林揚歪頭叫了一聲小石榴，沒有回應。
“胳膊應該斷了。”他說。
謝冉上手摸了摸小石榴，又探了探脈搏——他肩上藤蔓的花籠著一層柔光似的，晴晝再次被吸引，不禁跟了兩步。看他的手停在小石榴的後心，肩上的藤蔓突然亮極一時，而後如曇花一現般地瞬間盡數敗落下去——
“呼……”謝冉低喘了一聲，聲音幾不可聞，退開時微微搖晃了下，等眼前的重影都覆位，才開口道：“……進去吧，把脫臼的地方接上就好了。”
“我先帶她進去。”
謝冉看著他們進驛站，閉了閉眼睛，看看其他人：“你們呢，都沒事？”
“一些皮外傷。”呂和擡手看了一眼自己被人砍得皮開肉綻的肩膀：“大家一起包紮一下吧。”
驛站的小廝已經司空見慣了，還能面不改色地上前來推售一些傷藥，晴晝大手一揮，無論好壞照單全收了。他手法也算熟練，給他們包紮的不算含糊。晴晝換好一身新衣服，推開謝冉的房門，靜悄悄的，他在床頭休息，甚至不知道她進來。
此時正午已經過去，陽光少了幾分耀目，添幾分毒辣。晴晝站了一會兒，身上也覺出些暖意，謝冉的臉也籠在陽光裏，眼睫模糊。
她關上門，退出去了。
驛站有兩層，第二層都是客房，程清雪在廊道盡頭，晴晝過去時，他正在給自己的包紮收尾。
晴晝等他手嘴並用地打了結，拿起一邊的剪刀幫他剪了餘下的繃帶。
程清雪擡眼:“……謝了。”
廊上無窗，盡頭就十分昏暗，晴晝看他包紮好放下袖子，輕聲問：“這裏看得見？”
“嗯。”
“怎麽不去找驛站那人”
“沒必要。”
晴晝學著他的模樣靠在墻上，程清雪看看她：“沒受傷。”
“嗯。”
程清雪在綁自己的袖口。
“謝冉他說，你是個好人。”
程清雪看她一眼：“你想說什麽。”
“但你上來就捅了他一刀。”晴晝回望一眼：“所以我覺得不像。”
他哼笑一聲。
晴晝看他用嘴給綁袖拉緊：“不過，你剛救了我一命，謝了。”
“舉手之勞。”
晴晝閉上了嘴，但又不走，只是沈默。
程清雪跟她耗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你認識宋命？”
晴晝反應了一會兒才知道他說的是宋老板：“這名字挺特別的。——不熟悉。他在天都鎮開紙錢鋪子，我在那守義莊，謝冉是我鄰居，他帶宋老板出來的。”
程清雪頓了頓：“你守義莊？”
晴晝眨眨眼：“啊。”
“……那現在呢。”
“不在了。”
程清雪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想起是她在問問題，又拽回話題：“他是個狂人，名字是他自己改的。我們，曾是至交好友。”
晴晝瞪大了眼睛；“……你們一路上連話都說不了幾句。”
“——後來反目了。”程清雪補充道。
晴晝；“……”
“我與宋命死鬥，謝冉非要救他。我放他們走了，條件是，日後再見，他必須還我一刀。”
晴晝無語：“因為他擋著你殺宋老板了？怎麽不直接向宋老板討？”
程清雪搖頭：“我怕他活不到這時候。”
“……看來是纏綿病榻久矣。”
“嗯。”
“那……那你們之間的事，就算完了？”
“不然呢。”程清雪掃掃衣服上的浮灰，起身了：“我去下面守著。”
“你倒算上心。”晴晝的聲音追在後面：“如今還是死敵嗎？”
靴子踏在地板上，陽光下輕輕泛起一點浮灰，又輕飄飄地落回地面。
程清雪只停下一息：“往後遇上這種事，多當心。”
浮灰又低低地飄揚起來，廊道又一次靜謐無聲了。
他與謝冉得差著五六歲，三人行裏怎麽看，謝冉都像是那個擠進去的，等他醒了應該還能問出些東西。
隱元武衛就在樓下不遠處駐紮，雖然還不知道老林他們的身上有什麽，謝冉一個在天都鎮種草的又為什麽被一起追殺，但既是又一個活下來的午後，還是先抓緊睡個好覺吧。
她和小石榴一間房，小石榴也在休息，她上塌之前往窗下看了一眼，程清雪戴著帽子，坐在馬車的轅木上。
這才走了多久，窗外還都是紅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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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四下看看：“快走！”
程清雪一走一過還不忘撿回自己的帽子，又遮住半張臉，晴晝看著他：“我們以前見過嗎？”
程清雪回了一眼：“沒有。”
逃亡的風與他們背道而馳，血腥氣飛快退場，一行人很快追上先跑開的幾輛馬車，各自鉆進去，算是終於清凈一會兒。跑了個馬夫，程清雪落座還得趕車，晴晝還問他用不用幫忙，但程清雪沒有答話。
後有追兵，一行人不敢停下，一路疾馳到能看見下個驛站才算松口氣。晴晝看見驛站門口倚著個人，看見他們的車，朝這邊招招手。
程清雪在驛站門前勒停了馬，晴晝鉆出來時四下打量了一遍，沒有新的重傷傷員，但灰頭土臉都多少有些狼狽，謝冉還是白著臉，精神比昨晚好了一些，看看他們：“都還好嗎？”
“沒事。”晴晝低頭打量下自己身上，懊惱於又廢了一套衣服，等會又要換衣服了，這一趟花銷是不少。
謝冉的眼神也已在她身上檢查一遍，點點頭：“那先進來休息吧。”
“小石榴的胳膊——”
晴晝往後看去，林揚在隊伍的最後背著小石榴，已經失去意識。晴晝剛動了一步，一簇正在盛放的藤蔓從她眼前經過了，狀似枯萎的花苞漸次綻出白花——謝冉快步穿過人群。林揚歪頭叫了一聲小石榴，沒有回應。
“胳膊應該斷了。”他說。
謝冉上手摸了摸小石榴，又探了探脈搏——他肩上藤蔓的花籠著一層柔光似的，晴晝再次被吸引，不禁跟了兩步。看他的手停在小石榴的後心，肩上的藤蔓突然亮極一時，而後如曇花一現般地瞬間盡數敗落下去——
“呼……”謝冉低喘了一聲，聲音幾不可聞，退開時微微搖晃了下，等眼前的重影都覆位，才開口道：“……進去吧，把脫臼的地方接上就好了。”
“我先帶她進去。”
謝冉看著他們進驛站，閉了閉眼睛，看看其他人：“你們呢，都沒事？”
“一些皮外傷。”呂和擡手看了一眼自己被人砍得皮開肉綻的肩膀：“大家一起包紮一下吧。”
驛站的小廝已經司空見慣了，還能面不改色地上前來推售一些傷藥，晴晝大手一揮，無論好壞照單全收了。他手法也算熟練，給他們包紮的不算含糊。晴晝換好一身新衣服，推開謝冉的房門，靜悄悄的，他在床頭休息，甚至不知道她進來。
此時正午已經過去，陽光少了幾分耀目，添幾分毒辣。晴晝站了一會兒，身上也覺出些暖意，謝冉的臉也籠在陽光裏，眼睫模糊。
她關上門，退出去了。
驛站有兩層，第二層都是客房，程清雪在廊道盡頭，晴晝過去時，他正在給自己的包紮收尾。
晴晝等他手嘴並用地打了結，拿起一邊的剪刀幫他剪了餘下的繃帶。
程清雪擡眼:“……謝了。”
廊上無窗，盡頭就十分昏暗，晴晝看他包紮好放下袖子，輕聲問：“這裏看得見？”
“嗯。”
“怎麽不去找驛站那人”
“沒必要。”
晴晝學著他的模樣靠在墻上，程清雪看看她：“沒受傷。”
“嗯。”
程清雪在綁自己的袖口。
“謝冉他說，你是個好人。”
程清雪看她一眼：“你想說什麽。”
“但你上來就捅了他一刀。”晴晝回望一眼：“所以我覺得不像。”
他哼笑一聲。
晴晝看他用嘴給綁袖拉緊：“不過，你剛救了我一命，謝了。”
“舉手之勞。”
晴晝閉上了嘴，但又不走，只是沈默。
程清雪跟她耗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你認識宋命？”
晴晝反應了一會兒才知道他說的是宋老板：“這名字挺特別的。——不熟悉。他在天都鎮開紙錢鋪子，我在那守義莊，謝冉是我鄰居，他帶宋老板出來的。”
程清雪頓了頓：“你守義莊？”
晴晝眨眨眼：“啊。”
“……那現在呢。”
“不在了。”
程清雪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想起是她在問問題，又拽回話題：“他是個狂人，名字是他自己改的。我們，曾是至交好友。”
晴晝瞪大了眼睛；“……你們一路上連話都說不了幾句。”
“——後來反目了。”程清雪補充道。
晴晝；“……”
“我與宋命死鬥，謝冉非要救他。我放他們走了，條件是，日後再見，他必須還我一刀。”
晴晝無語：“因為他擋著你殺宋老板了？怎麽不直接向宋老板討？”
程清雪搖頭：“我怕他活不到這時候。”
“……看來是纏綿病榻久矣。”
“嗯。”
“那……那你們之間的事，就算完了？”
“不然呢。”程清雪掃掃衣服上的浮灰，起身了：“我去下面守著。”
“你倒算上心。”晴晝的聲音追在後面：“如今還是死敵嗎？”
靴子踏在地板上，陽光下輕輕泛起一點浮灰，又輕飄飄地落回地面。
程清雪只停下一息：“往後遇上這種事，多當心。”
浮灰又低低地飄揚起來，廊道又一次靜謐無聲了。
他與謝冉得差著五六歲，三人行裏怎麽看，謝冉都像是那個擠進去的，等他醒了應該還能問出些東西。
隱元武衛就在樓下不遠處駐紮，雖然還不知道老林他們的身上有什麽，謝冉一個在天都鎮種草的又為什麽被一起追殺，但既是又一個活下來的午後，還是先抓緊睡個好覺吧。
她和小石榴一間房，小石榴也在休息，她上塌之前往窗下看了一眼，程清雪戴著帽子，坐在馬車的轅木上。
這才走了多久，窗外還都是紅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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