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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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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VIP】

山中水汽潮濕, 一夜過去,整片神塢山脈皆被籠罩在了白茫茫的濃郁雲霧當中,高矮錯落的山峰在連綿不絕的雲海當中波浪曲折若隱若現, 像極了一道又一道海浪。

正值采山貨的季節, 小小的客棧裏面住滿了來自天南地北的商旅, 一大早上起來就熱熱鬧鬧人聲鼎沸的, 大堂裏的餐桌座無虛席。

淇淇極其迅速地喝完了粥, 然後就從凳子上跳了下來:“我要去看小羊和小雞仔。”說罷就邁開了小短腿,噠噠噠地往後院的方向跑, 白白胖胖的手裏還拿著半個饅頭。

玉昭無奈, 只好放下了筷子,陪著淇淇一同去了後院。反正她也不怎餓, 昨晚加餐了。

這家客棧的老板在後院壘了雞圈和羊圈,淇淇先跑到了雞圈旁邊, 隔著竹籬笆的空隙往裏面投饅頭塊, 過不多時,小雞仔們就被香噴噴的饅頭吸引了, 全部聚攏到了淇淇面前,淇淇開心地直蹦跶。

玉昭也情不自禁地牽起了唇角, 感覺小孩子的世界真是又幹凈又單純,和大自然間的羈絆也比美好,看得人心裏面暖洋洋的。

淇淇餵完了小雞後, 又跑去院子的另外一邊看小羊,但可能是因為太興奮了,他一不留神絆了腳, “哎呀”一聲摔在了地上。

玉昭一驚,剛準備去扶, 但有一婦人比她更迅速地走到了淇淇身邊,彎腰將淇淇扶了起來,還溫柔地替淇淇拍了拍沾在身上的灰塵。

淇淇擡頭,看到了一張極為溫柔秀麗的面龐,不好意思地說了聲:“謝謝。”

蘇錦一直彎著腰,莞爾一笑:“不用謝。”說罷又忍不住詢問了一聲,“你叫什名字?”

淇淇想了想,認真回答說:“我現在叫淇淇,以後可能會叫福仔,但我絕不要叫麟煊!”

蘇錦面露迷茫,顯然沒太明白淇淇的意思。

玉昭忽然開口,呼喊了聲:“淇淇,過來。”

淇淇立即朝著玉昭跑了過去,牽住了玉昭的手。

蘇錦站直了身體,看向了玉昭,目光中滿是好奇和打量。

玉昭也在看蘇錦,眼神和心情一樣覆雜。昨晚裴淵一回房間,她就看出了他的魂不守舍,一追問才知曉,他竟在大堂中遇到了他娘。

也不知是因為這世界太小,還是因為他們母子間的孽緣太深。更荒誕的是,即便已經分離了多年,即便裴淵如今的模樣和兒時相比起來變化頗大,他們母子竟還能夠一眼認出對方。還真是,血濃於水……

玉昭甚至不知道該怎去安撫裴淵。設身處地地想一下,她若是裴淵,她也會驚愕到不知所措。

“你叫、什名字?”玉昭正不知該如何開口,蘇錦就已經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和探究,詢問了出來。

玉昭猶豫了一下,回答說:“夫人,那個孩子已經死了,被您的妹妹和妹夫一同殺死了,您因l而得到了自由和新生,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再關註他,更不應該關註他的身邊人,這樣對他不公平,對您更沒有好處。”

蘇錦的呼吸一滯,剎那間無地自容。

玉昭又斬釘截鐵地對蘇錦說:“他理解您的所有難處,也從未埋怨過您當初的選擇,他亦知曉自己生來就帶著原罪,所以無論興衰榮辱,他都從未想過去打擾您的生活,您也不該主動前來打擾他。我也不確定您l番忽然出現在這裏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但最好是無意,若是有意而為,哪怕是他想要放過你,我也不會放過你。”說罷,牽著淇淇的小手就走,毫不留情。

淇淇一直在扭著小腦袋看蘇錦,大大的眼睛裏寫滿了奇怪。

蘇錦呆如木雞,失魂落魄地僵在了原地。

“她是誰?”走出後院後,淇淇將腦袋轉了回來,詢問玉昭。

玉昭嘆息著回答:“一個糾結的可憐人。”

淇淇:“她為什糾結?為什可憐?”

玉昭想了想,道:“因為她拎不清,她恨錯了人,她最該去痛恨的人明明是她的妹妹和那群欺辱她的壞人,但她卻把所有的錯誤全都歸咎於了她的孩子,讓那些欺辱她的人逍遙法外,容忍她的妹妹妹夫肆意作惡狼狽為奸。”

淇淇:“她為什要那對待她的孩子呢?”

玉昭:“因為站在她角度來說,孩子確實是有原罪的,她不喜歡她的孩子也情有可原,哪怕是她拋棄了她的孩子,也沒有人可以指責她,但這個孩子絕對不是毀了她人生的元兇,只是因為孩子最弱小、最好欺負、最體諒她,所以她才會將所有的過錯歸咎於她的孩子。”

淇淇超級生氣地哼了一聲:“那她也好壞呀,只敢對小孩子發脾氣不敢對大壞蛋發脾氣。”

玉昭:“她不是壞,她只是懦弱。”

明明是同樣的遭遇,孟棠卻更果斷也更勇敢,怕,也要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歹徒的性命,帶著上官蘇一起下地獄。

女子從來就不柔弱,與命運抗爭的刀一直握在自己手中準最好欺負的那一個,所以玉昭不喜歡蘇錦。那怕一次,玉昭都不會這討厭她。

大內密探的調查能力驚人,據玉昭所知,蘇錦在嫁沒過多久,這男人的正妻就病死了,龍鳳胎,迅速被扶成了正妻,變成了當家主母。

這男人的舅舅是總督,家族的聲名也十足顯赫,蘇錦真算是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徹底翻了身,但她不僅沒有約束蘇繡和慶海,反而不斷地包庇她們,縱容蘇繡和慶海成為了當地最猖獗的一戶人家。蘇繡和慶海的兒子小牛更是長成了一位目無王法的惡霸。

小牛曾奸汙過一名少女,都已經被衙門抓捕了起來,她的外甥脫了罪。

玉昭無法理解,蘇錦明明也是受害者,寧願殺掉自己的孩子也要拋卻過往,為何會一點兒也無法共情那位可憐的女子?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還是她從來就不在意善惡,只是痛恨惡降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玉昭卻從未將這些事情告訴過裴淵,她不想讓他難過。

*

根據當地的獵戶說,神塢山內極其危險,越往深處走,瘴氣越重,越容易迷失方向,也更容易遭遇蟒蛇和野獸的襲擊,並且神塢山深處還總是會發生一些稀奇古怪的詭事,有山精和鬼魅存在。

人與非人各有領地。神塢山內立著兩尊覆蓋著青苔的人身獸面石雕像,這便是雙方領地的邊界,石像前方是人類可以狩獵的地帶,石像後方是山精鬼魅們的領地,互相不可越界,井水不犯河水。

曾有膽大的獵戶不信邪地越過了石像,第二天他的屍體就被掛在了石像手中握著的長、槍上。

玉昭等人像是聽神話故事一樣聽完了當地人的講述,然後便開始收拾行囊,馬不停蹄地進了山,秉持著“越邪乎越有可能和葉青淮有關”的心理,一刻不停地直奔界碑雕像而去。

他們也深谙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的道理,為防葉青淮只針對玉昭一人下手,他們四人決定一人負責保管一枚讓神牌。畢竟同時對付四個人總比單獨對付一個人麻煩的多。

這一路上他們也確實遇到了不少野生動物,但兇猛的野獸和蟒蛇卻寥寥無幾,大多都是兔子小鹿和松鼠。

裴淵還給淇淇抓了只兔子,讓他捧著玩。淇淇很開心。等到太陽落山,大家都趕路趕得饑腸轆轆,裴淵就提議說可以把兔子殺了烤著吃,省得再去打獵了。淇淇傷心極了,害怕地抱著他的小兔子嚎啕大哭,然後裴淵就遭受了來自全團夥成員的嚴厲譴責、批評和圍攻。裴淵無處申訴,只好再去打獵,抓了頭小野豬和一只野山雞回來。

幾人生火燒烤,飽餐一頓後,決定原地休息一晚——夜色漆黑,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林中趕夜路實在是危險,稍有不慎就會跌入斷崖或深淵當中,保險起見,還是等天亮後再去找界碑比較穩妥。

幾人也不敢在地面休息,唯恐在睡夢中變成了野獸的盤中餐,就找了兩棵距離比較近的大樹爬了上去,打算在高高的枝頭借宿一晚。

為了安全,他們還是采取了輪班守夜的方式,今晚是玉昭和裴淵守上半夜。

玉昭原本讓淇淇跟著紅纓上樹睡覺,淇淇不要,就要和玉昭在一起,還要抱著他的小兔子。

玉昭無奈,只好把淇淇抱在了懷裏,和裴淵一同守著篝火,以防火勢熄滅。明火可以驅趕野獸。

夜間的山林裏極其安靜,偶爾會傳來樹枝折斷的清脆哢嚓聲和貓頭鷹的嗚叫聲。淇淇原本是不害怕的,都開始困倦地打起哈氣了,卻被一聲突如其來的狼嚎給嚇精神了。

淇淇懷中的小兔子也被狼叫聲給嚇到了,“蹭’的一下就從淇淇的懷中跳到了地上,眨眼間就躍進了漆黑的密林中。

“我的小兔子!”淇淇急慌慌地從玉昭的懷中鉆了出來,不假思索地就要去追他的兔子。玉昭趕忙地抓住了他小手:“明天再讓裴淵給你逮一只!”

淇淇卻說:“那就不再是這只兔子了!”

玉昭:“可是現在再去抓兔子很危險!”

淇淇擰起來了小眉毛,嘴巴也嘟了起來,一臉難過和糾結,眼眶都紅了。

裴淵輕嘆口氣,從篝火下方抽了根火把出來,起身道:“應該沒跑遠,我去給你找找。”

淇淇瞬間破涕為笑:“真的嗎?”

玉昭卻不容置疑地說:“你也不許去!”

然而她的話音才剛落,寂靜的山林中就響起了一聲女人的驚恐尖叫聲。

裴淵渾身一僵,目露驚憂,旋即就沖進了漆黑的密林當中。

“裴淵!”玉昭驚急慌張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卻沒能將裴淵喊回來,她亦聽出了那驚叫聲來自何人——裴淵他娘,蘇錦。

紅纓迅速從樹上跳了下來:“公主,發生了何事?”

玉昭也不知該怎解釋,懊惱不已地說:“咱們可能又踏入了葉青淮精心布置好的陷阱當中。”蘇錦就是誘餌,一個裴淵無法忽視的誘餌,她早該想到這一點!

玉昭的話音落後,林子衿也順著樹幹滑了下來,驚詫不已地問了句:“淇淇呢?”

玉昭和紅纓同時驚慌低頭,卻都沒有看到淇淇。

淇淇明明剛剛還在,但僅是兩人說句話的功夫,他就消失不見了。

*

裴淵並不覺得他和自己娘親間還殘存著母子情,在她應允蘇繡和慶海殺掉自己的那一刻起,他們間的母子情就盡了。

但他卻做不到對她置不理。他的出生給她帶來了極大的痛苦,他只要存活在這個世界上一天,就虧欠著她一天。

裴淵心急如焚,不斷向著驚叫聲的來源方位狂奔,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看到了他娘。

這裏的林木較為稀疏,銀白色的月光從枝頭落下,照亮了地面上的蜿蜒血跡。

蘇錦面無血色,渾身顫抖驚恐萬狀地癱坐在地。在她的身邊,有一條從膝蓋處斷開的小腿,那血跡的起點也是這條斷腿,顯然腿的主人已經被什怪物給拖走了,拖進了未知的森林深處。

裴淵立即跑向了蘇錦,蹲在了她面前,確認蘇錦渾身上下完好無缺,裴淵才舒了口氣,剛準備詢問她發生了何事?蘇錦忽然緊握住了他的手臂,一雙充斥著強烈恐懼的眼睛中蓄滿了眼淚,嗚咽哀求:“他是我丈夫,你得救他,我求求你幫我救救他!我求求你!”蘇錦甚至直接將坐姿改成了跪姿,欲要給裴淵磕頭。

裴淵大驚失色,立即摁住了蘇錦的肩膀:“你別這樣!我肯定會幫你救他!”

蘇錦哭喊催促:“那你現在就去救他!你快去啊!”

“我現在就去。”裴淵迅速從地上站了起來,孰料蘇錦也緊跟著站了起來,“我和你一起去!”

“你、”裴淵本想阻攔蘇錦,但轉念一想,把她自己一個人丟在這裏似乎更危險,還是讓她跟著自己比較穩妥,“那你跟緊了。”

裴淵抽出了佩刀,帶著蘇錦一同順著那條蜿蜒的血跡不斷向前,不斷深入神塢山的山脈腹地。

然而出乎二人預料的是,那血痕竟然消失在了一條巨大的裂谷斷崖邊。

在進入神塢山前,裴淵還仔細的研究過神塢山的地圖,從不記得這山脈中出現過裂谷。當地人也未曾提起過。

l時l刻,這條忽然出現的裂谷幾乎有海峽那寬,一眼望不到對岸。深不見底的裂谷當中,充斥著濃郁的雲霧,在月光下奔騰翻湧,像極了滔滔不絕的海面。

血痕消失於崖岸邊,那男人顯然是被拖進了谷底,絕無生還的可能。

蘇錦剎那間心如死灰,嚎啕大哭著撲向了斷崖,裴淵眼疾手快,迅速攔腰抱住了蘇錦:“你冷靜點!當心掉下去!”

蘇錦在裴淵的懷中哭喊掙紮:“他們都死了,我自己活著有什意義!”

裴淵面露苦惱,實在不知道該怎勸了,但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蘇錦去死。

“你、你往好處想想!”裴淵一邊將掙紮不止的蘇錦往安全的地帶拖,一邊絞盡腦汁地安慰她,“說不定他沒死呢,萬一這崖底下不深呢?”

蘇錦掙紮的幅度立即變小了,裴淵又趕忙說道:“說不定崖壁上有突出來的石頭或者樹枝擋了一下,救了他一命呢?”

蘇錦的呼吸忽然變得沈重急促了起來,抖著嗓音開了口:“你放開我,我、我要去看看,我要去看看!”

裴淵唯恐蘇錦做傻事:“你別去了,我替你看。”等到蘇錦不再掙紮後,裴淵才松開了蘇錦,朝著斷崖走了過去。

蘇錦卻忽然撕心裂肺地大喝了一聲:“你別去!你不許去!”

裴淵的腳步一頓,回頭,不明就裏地看著蘇錦。

蘇錦渾身都在顫抖,面色青白,呼吸好似極為艱難,胸口用力起伏,看向裴淵的眼神卻極為覆雜,有掙紮,有猶豫,有痛苦,有痛恨,有虧欠,有憤怒:“你、你有媳婦有孩子,幹嘛要來管我的事兒?你怎不去陪著你媳婦?你要是死了,她怎辦?孩子怎辦?!”

裴淵的呼吸猛然一頓,如同一個做錯事後被當場抓包了孩子一般,剎那間心慌意亂慚愧不已:“我、我確實應該一直陪著她,是我不好。”無論如何他都不該丟下玉昭不管。

蘇錦:“那你就走!去找她!去保護好她!我的事兒不用你管!”

裴淵:“那你呢?”

蘇錦眼神怨恨,惡毒不已地說:“我死活都和你這個賤種沒關系!”

裴淵的內心卻並沒有再因為這一聲“賤種”而產生任何波瀾。因為他早已不再期待舐犢情。他們母子間也早就兩清了,這次是他不對,他不該多管閑事。

輕嘆口氣後,裴淵直接收刀歸鞘:“那好,我走了。”

然而就在裴淵與蘇錦擦肩而過時,蘇錦卻又忽然扯住了他的胳膊,又不讓他走了。

蘇錦的內心掙紮而混亂,她又想到了自己的另外兩個孩子,她不受控制地開了口:“我、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你,你還是先幫我看看再走,我、我自己不敢看!我求求你去幫我看一眼!我求求你!娘求求你!”

裴淵並沒有計較蘇錦的善變,又朝著懸崖走了回去,只是無奈地說了句:“你已經不是我娘了,別再用這個稱呼了。”

蘇錦面露悲痛,絕望地看著裴淵的背影,心如刀絞淚流滿面……是娘對不起你,是娘這輩子對不起你,娘下輩子當牛做馬償還你。

裴淵走到了險峻的崖邊,低頭朝下張望。雖然他心知肚明那男人生還的幾率不大,但還是認真仔細地朝著崖低探望了起來。

雲海不斷翻湧,月光無比雪亮,某個瞬間,他從雲層的縫隙間看到了一面石壁,石壁上開鑿著密密麻麻的石窟,石窟有的深有的淺,有的大有的小,內裏有的擺放著佛像,有的空置。

裴淵驚訝蹙眉,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念頭:萬窟海?

一雙白皙纖細的手猛然推向了裴淵的後背,那看似柔弱的手在剎那間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和堅定的殺意,一舉就將站在懸崖邊沿的裴淵推了下去。

裴淵猝不及防,墜落的那一刻,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千萬種情緒在剎那間產生又在剎那間泯滅,最終只剩下了絕望和不甘心……就這樣,要死了?

他想不到,蘇錦會再殺他一次。他更想不到,他竟然不能夠跟阿昭白頭到老。

阿昭又要為了他傷心了,他對不起阿昭。

蘇錦肝腸寸斷地站在崖邊,雙手止不住地顫抖,眼淚更是如同決了堤一般洶湧不斷。

她殺了自己的兒子,她又拋棄了他一次。

其實她剛才都已經後悔將他引來這裏了,她是想要放過他的,所以她才會罵他賤種讓他走,但是她還有兩個孩子,那兩個孩子,才是她這輩子的指望。她必須殺了這個孩子,才能救另外兩個孩子。

是她這個當娘的虧欠了他的,她下輩子一定會彌補他!

忽然間,她的身後傳來了一句攜帶著笑意的褒獎:“你做的不錯。”

是一位成年男子的聲音,嗓音雖然溫潤,卻莫名透著股陰森潮濕的邪氣。

蘇錦轉身,卻看到了一位懸空而立的小男孩,小男孩的面容青白,雙眼中翻滾著濃郁的黑霧,看起來詭異至極。

是淇淇。

蘇錦心驚膽戰,畏懼又憤怒:“你、你到底是誰?為什連孩子都不放過!”

“淇淇”冷笑:“你不是也沒放過你的孩子?”

這句詰問如同壓垮了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蘇錦瞬間崩潰,憤恨交加歇斯底裏地怒吼:“都是你害的!都是你逼著我殺了我的兒子!是你說的只要我殺了裴淵你就會把另外的兩個孩子還給我!是你抓走了我的丈夫和孩子!是你說的只要我殺了裴淵就會讓我和我的丈夫孩子團聚!”

“淇淇”輕笑一聲:“你放心,本尊向來守信。”

他的話音剛落,就有三具屍體從天而降,砰砰砰地砸落在了地上,一下子就摔了個粉身碎骨血肉模糊。

是蘇錦的丈夫和另外兩個孩子。

他們那被砸碎的血肉甚至還飛濺到了蘇錦青白色的臉上。

蘇錦渾身一僵,目眥欲裂,神魂皆潰。

下一瞬,“淇淇”就閃電般竄動到了蘇錦身前,淩厲的小手直接洞穿了蘇錦的心臟,稚嫩的面龐上露出來了一個陰惻惻的笑容:“本尊這就送你們一家人一起下地獄團聚。”

蘇錦倒在了地上,縱使斷了氣,卻依舊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淇淇”嫌惡地甩了甩沾滿了鮮血的手,滿含譏誚地俯視著蘇錦的屍體:“若非你親自動手才能讓那裴淵賤種死的最絕望,本尊才懶得與你這蠢婦人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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