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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 132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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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 132 章【VIP】

都城中的血雨瓢潑, 紅纓駕馬疾馳,渾身浴血地回到了慧空寺。

得知淇淇落入歹人之手的消息之後,玉昭猛地從桌案後站了起來, 驚急交加:“怎會如此?”但她卻沒有站穩, 因為過度擔憂, 她的雙腿發軟, 不受控制地往後趔趄了一步, 忙伸出手扶住了桌案。

紅纓長跪不起,淚眼模糊, 滿面愧色:“全都是屬下的錯, 是屬下無能才會害得小公子陷入危險之境,求公主責罰!”說罷, 用力叩首,以額抵地。

玉昭面色蒼白, 心慌意亂, 不知所措地怔楞了好子久,才漸漸地找回了一些理智:“你先起來, 此事怪異,需得從長計議。”

紅纓卻不起身, 內心的負罪感極為強烈:“屬下罪無可恕,求公主責罰!”

“我現在哪有那份閑心去責罰你?!”這下玉昭是真有些生氣了,憤怒地指著房門外, “外面的天都要塌了,大巾國危在旦夕,你還給我添堵!”

紅纓內心的負罪感更重了, 慌亂不已地直起了上半身:“屬下絕不是故意惹公主生氣!”

“那你就別再跪了,趕緊起來跟我說話!”玉昭心累不已, 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無奈又急切地問詢紅纓,“你和淇淇抵達盤龍山之時,山上除了那幾位死士之外,可有旁人?”

紅纓搖頭,一邊起身一邊回覆:“沒有,就連通往盤龍山的官道上都空無一人。”

玉昭又追問:“能否看出那幾位死士的身份?”

紅纓搖頭:“他們都被割了舌頭,不能言語,而且不光蒙著面還被毀了容,很難判斷其主是誰,但屬下覺得八成是葉青淮,除了葉清淮之外,屬下也想不到還有誰會煉造出那種喪心病狂的鼎和劍。”

玉昭不置可否,嘆息著說:“而今內憂外患,葉青淮頂多是個推波助瀾的。”

紅纓不太明白公主的意思,玉昭也沒給她追問的機會:“對了,怎麽沒聽你提及林先生,林先生沒有和你們一同前往盤龍山麽?”

紅纓的神色一暗,再度焦急了起來:“子衿他也被錦衣衛帶走了,罪名是叛黨幕僚!”

玉昭不可思議,神色恍惚地呆滯了許久,失魂落魄地囁嚅道:“聖上、當真要趕盡殺絕麽?”

紅纓自知自己不該妄議天子,卻又實在難以壓抑自己內心的憤慨:“聖上待裴將軍不公,子衿也是無妄之災。”

玉昭苦笑一聲:“聖上待誰都很不公平。”

紅纓:“可是總得救裴將軍和林子衿,對了,還有淇淇,屬下現在就帶人手回盤龍山尋找淇淇!”說罷就要轉身。

玉昭卻喝止了她:“盤龍山去不得了,除非你想死!”

紅纓:“為何?”

玉昭並沒有解釋,斬釘截鐵道:“反正就是去不得了,你若想讓他們平安無事,只能聽我從的安排!”

紅纓立即回道:“公主要命屬下去做什麽?屬下定會竭力而為!”

玉昭:“你現在就去四方館,告訴賞雲逐,說公主已經知曉了他和葉青淮之間的勾當,希望他能放下屠刀回頭是岸,盡早回到橫渠國。”說罷又在紅纓震驚詫異的眼神中提起了毛筆,迅速在抄寫經書的宣紙上書寫下了幾行字跡,疊好子,交給紅纓,“信中內容你可看也可不看,本宮不防你,但本宮不建議你看,不然只會令你陷入兩難之境,所以只管替本宮轉交給七皇子就好子,餘下的事情本宮自有定奪。”

“是。”紅纓接過了信,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選擇了不看,直接將信紙放入了懷中,“屬下這就去四方館送信……對了,屬下見公主近幾日氣色不好子,恐是思憂過度,特意為公主帶了塊安神香。”說罷就朝著放置在靜安堂正中央的金銅仙鶴香爐走了過去,從躞蹀帶中拿出了一塊泛著細閃金光的墨藍色香丸,在燭火上點燃之後丟了進去。

“屬下告退。”

紅纓 離去之後,玉昭長長地嘆了口氣,眉眼疲倦,身心俱累。紅纓亦說得沒錯,近幾日,她確實是思憂過度,一睜開眼睛就會看到大巾國搖搖欲墜的山河,一閉上眼睛就開始做光怪陸離的夢,在夢裏,她的記憶十分清晰,一旦醒來,夢中的一切都會變成一層濃霧,漂浮在她的腦海中,遮擋她的記憶,令她倍感苦惱,無論如何都會回想不起來分毫。

淡藍色的煙霧緩緩從仙鶴香爐中飄出,如縹緲薄紗一般浮至半空,漸

此香無味,卻極度催眠,玉昭的架,終還是不敵越來越強烈的困意,直接伏倒在桌案上睡著了,又開始做起了紛亂的夢,在。她很喜歡那個人,總是親昵地喚他裴郎。

但與此前數晚不同的是,她再次醒來之後,沒有再將裴淵遺忘。遮擋在她腦海中的那團濃霧終於散盡,她一下子回想起來了所有。

這一覺也很漫長,更,佛堂內漆黑寂靜,她哭泣著睜開了眼睛,被壓在書案上的宣紙早已被淚水打濕了,抄寫在糊的墨點,就連她的臉頰上都沾染上了烏黑的墨痕。

玉昭坐直了身體,卻依舊是滿心悲淒,擡手擦眼淚的時候,才猛然察覺靜安堂內站著一個人。

,臉戴修羅面具,身形高大挺拔,氣場冷酷肅殺。

單是從身形來看的話,他真是像極了裴淵,玉昭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裴郎!”話音尚未落,她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激動不已地朝著黑衣人撲了過去。

黑衣人的身形明顯一僵,然而就在玉昭即將靠近他之際,他猛然擡起了持刀的手,用刀柄在她胸口的某個穴位上用力一點,玉昭的身體瞬間變得僵麻無力,正欲倒地之時,黑衣人擡臂攔住了她的纖腰,屈膝半蹲又迅速站起,將玉昭扛在了他的肩膀上。

玉昭驚恐不已,想要掙紮尖叫,卻無能為力,因為她渾身上下只剩下眼睛能動了,一雙漆黑的眼眸中充斥著強烈的恐懼與焦急。

黑衣人扛著她走出了靜安堂,外面還在下雨,黑衣人撿起了早前丟在走廊上的蓑衣,將玉昭裹了起來,然後像是扛屍體似得扛著玉昭邁入了血雨之中,幾個起落就扛著玉昭翻出了慧空寺的高大後墻,而後將玉昭放到了一匹馬的馬背上,自己也上了馬,在死寂無人的血紅色街道上疾馳了起來,馬蹄每奔出一步,都會踢濺出一串血水。

玉昭的腦袋一直朝下,看不到馬兒奔跑的路線,只能看到潮濕地面上的血紅色反光。她亦不知道這黑衣人要將她帶去哪裏,身體又不能動,當真是心如死灰,眼淚都流出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馬兒終於停止了奔馳,玉昭被癲得頭暈腦脹,被黑衣人抱下馬的時候胃裏翻江倒海,面容蒼白。興許是看她的臉色實在是難看,黑衣人趕忙解開了她的穴位,玉昭立即跑去墻根吐了。

黑衣人猶豫了一下,還是不受控制地朝著玉昭走了過去,剛準備擡手去拍她的後背,劈裏啪啦的雨聲中忽然響起了細微的腳步聲,黑衣人警覺地放下了手臂,迅速朝後轉身,用雙手比劃手語:回七皇子,人已帶到。

賞雲逐依舊身著一襲白衣,白皙修長的手中持著一把被染成了血紅色的油紙傘,暴雨傾盆,他的白袍上被滴濺上了許多血色雨點,但他卻渾不在意,健步如飛地朝著玉昭走了過去,將手中的油紙傘朝著她大幅傾斜。

玉昭被擋在了傘下,賞雲逐卻在頃刻間就被淋透了。

玉昭驚訝至極:“是你讓他帶我來的?”

賞雲逐點頭:“我收到了你讓紅纓送來的求救信。”

玉昭無奈:“我不是在向你求救,我是不想讓你涉險,我要你盡快離開這裏的是非之地!”

賞雲逐不置可否:“外面雨大,先進屋再說。”

玉昭:“這裏是四方館麽?”

賞雲逐:“不是。”

玉昭的瞳孔微微放大,難掩驚愕。

賞雲逐早已為玉昭準備好子了熱水和幹凈衣物。玉昭進入房間,擦幹身體,換好子衣服之後,又被隨從領去了一間客廳。

賞雲逐也剛沐浴更衣過,身著一襲淺藍色的長袍,正坐在客廳中等她。那黑衣人則默然地佇立在賞雲逐身後,悄無聲息地隱匿在墻角的陰影中。

玉昭在茶案另外一側坐了下來,擡眸,怯生生地看了那黑衣人一樣:“這人是誰?”

賞雲逐:“無名無姓的死士。”

玉昭:“你的死士?”

賞雲逐點頭:“嗯。”

玉昭:“他為何不說話?”

賞雲逐:“因為他的舌頭早就被割斷了,是個啞巴。”又道,“除了死人之外,只有啞巴最靠譜。”

玉昭呼吸一頓,仿徨不安地詢問賞雲逐:“你、你打算在大巾國幹什麽?”

“暫時什麽也不幹。”賞雲逐一邊氣定神閑地煮茶一邊回答,“就坐在這裏喝茶。”

玉昭:“喝茶而已,至於從四方館裏偷跑出來?”

賞雲逐:“四方館內監視我的人太多,不自由。”他將一杯熱茶放到了玉昭的面前,詢問道,“你在信上說女帝要對你趕盡殺絕,是如何一回事?”

玉昭眼神一暗,面露悲憤:“她不僅欺騙了我,還在逮捕了裴淵之後又逮捕了林子衿,就連淇淇現在都下落不明,她在一點點地蠶食我我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的證明,有朝一日定會將我滅口!”

賞雲逐望著玉昭的眼睛,很認真地詢問她:“明知如此,你為何還要讓我離開?”

玉昭的眼眶瞬間通紅,急切不已:“因為我愛你,我不想讓你在這片是非之地越陷越深,我害怕你也會被殺死,我不能再一次地看著我的愛人眼睜睜地死在我面前!”

賞雲逐的神色一僵,倒映著燭光的漆黑瞳孔狠狠顫動了一下,似是發生了山崩海嘯,胸中更是情緒萬千,激動又痛苦。

黑衣人的呼吸亦是一頓,被覆蓋在面具下的神色瞬間暗淡了下來,剎那間心如刀絞,看向玉昭的目光苦澀又憤懣。

玉昭卻根本沒有察覺到黑衣人的存在,急切地握住了賞雲逐放在茶案上的手,情真意切地開口:“雲郎,你我已經錯過了兩世,今生今世,我只希望你安好子!”

賞雲逐愁腸百結,神情覆雜,欲言又止。

玉昭又說:“如今的異常天相,八成是和你有關吧?你又怎麽會有這種本事呢?定是葉青淮在利用你!你不能被他利用!雲郎,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變成葉青淮的傀儡!”

賞雲逐沈默了許久,低聲開口:“可我若說,不是因為葉青淮,而是因為我自己的野心和私欲呢?”

玉昭一僵,呆如木雞地盯著葉青淮。

賞雲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神色和語氣一致嚴肅了起來:“既來之則安之,我不滿於現狀,不想只當一個碌碌無為的逍遙王子,我想讓橫渠國的太子。”

“你、”玉昭面露驚愕,好子似根本就不認識賞雲逐這個人了。

忽然間,賞雲逐反過來緊握住了玉昭的手,滿含哀求地看著玉昭:“阿昭,你若真的愛我,就求你幫我!”

玉昭驚慌錯愕,不知所措:“可是、可是我能幫你什麽呢?”

賞雲逐:“幫我打開遂安塔的結界,帶我進入幽冥之境。”

玉昭驚恐萬狀:“那裏全是怨鬼,你去那裏幹什麽?不要命了?”

賞雲逐肅然道:“為了殺女帝,毀掉大巾國的江山社稷。”

玉昭瞬間面無血色:“什麽?!”

賞雲逐的面容沈冷,語氣冰涼:“橫渠與大巾兩國雖然交好子,但那只是為了維持表面上的利益,橫渠國的領土僅有大巾國的二分之一,早已想對外擴張,奈何大巾國的邊防固若金湯,加之月谷山的隔閡,始終無法蠶食半分。我若能夠趁此機會殺掉女帝,毀滅大巾國帝都,不僅大巾國的朝堂會亂成一團,邊軍也定會方寸大亂,到時我再與我父王裏應外合對大巾國出兵,定能一口氣吞並大巾國的半壁江山!”

玉昭盯著賞雲逐,滿目震驚錯愕,她也是真沒想到,他的野心竟這麽大……

賞雲逐繼續拉攏玉昭:“你既與女帝撕破了臉,又何須要再念舊情,你不殺她,她就要殺你。”

玉昭的呼吸都變得艱難了起來,整個人不知所措到了極點:“我、我我不知道,我從未想過殺她,我只想盡快的遠離這片是非之地,我、我只想安度餘生!”

賞雲逐卻更為用力地握緊了玉昭的手,懇切哀求:“阿昭,我只求你幫我這一次,只要你幫我殺掉女帝,我立刻帶你離開,從此遠離是非,再也不回來了!”

玉昭痛苦不已:“可你若當了太子,遲早會成為皇帝,到時候我該怎麽辦呢?”

賞雲逐斬釘截鐵地向她保證:“你就是我的皇後!從此之後我也不可能再娶,後宮只會有你一人,絕不會再讓你陷入是非紛爭!”

“我、我、我不知道……”玉昭雙目含淚,面容悲戚,心亂如麻,“我從來想要當皇後,我也沒有殺過人,我更沒有想過要讓天下打亂,我是在想安安穩穩地活著,你們為什麽,都要逼迫我呢?”

賞雲逐也不敢逼迫的太緊,趕忙安撫道:“我沒有逼你,你別害怕,還有兩天的時間,你可以好子好子地考慮一下。”

玉昭:“兩天過後呢?”

賞雲逐沈默片刻,實話實說:“兩日過後便是女帝前去遂安塔參加祭祀儀式的日子,在這天動手再好子不過。”

玉昭忽然明白了一切:“所以,帝都城內發生的一切異象,都是你幹的是麽?為的就是讓百姓們人心慌慌,逼迫女帝巨型祭祀儀式?”

賞雲逐並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回了句:“阿昭,你別怪我無情,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也只是想要保護你,我若不殺女帝,女帝就會殺了你。”

是麽?玉昭滿目悲慟。她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賞雲逐為何會變成這副模樣?

正待這時,忽然有兩個隨從連滾帶爬地闖入了客廳,其中一人驚恐哀嚎道:“七皇子!不好子了!廚房又鬧鬼了!”

另一人表現出來的驚恐只多不少:“我們二人明明關嚴了廚房的門窗,還都在門口守著,可燒雞還是沒了,我們進廚房查看的時候,還能聽到鬼孩子咯咯咯的壞笑!”

賞雲逐面色一沈,慍怒道:“沒出息的東西,哪有什麽鬼孩子的壞笑,不過是貪吃的野貓在吵鬧!”說罷又嘆了口氣,扭頭對站在陰影中的黑衣人說,“你去看看怎麽回事,省得這兩人以後再繼續丟人現眼!”

黑衣人無聲地點頭,迅速離開了客廳。

玉昭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黑衣人而去。他的身姿挺拔,長腿闊步,器宇軒昂。她越看越覺得,他的身形與裴淵像極了。

亦不知裴淵現在如何了,她真的、很掛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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