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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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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VIP】

林了衿的面容蒼白, 神色空洞,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呆坐在水榭中,靈魂好似已經消失不見了, 只剩下了一副呆滯的軀殼。

看起來好可憐啊, 還是去安慰一下比較好。

玉昭滿含同情地朝著林了衿走了過去, 在他身旁的那張凳了上坐了下來, 開口前, 先嘆了口氣:“哎、這、哎……”也是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了。

很快,裴淵就也抱著淇淇來到了水榭中, 坐在了林了衿的另外一側, 本想出言安慰,卻也在即將開口的那一刻啞了聲, 毫無安慰的頭緒。

淇淇看向林了衿的目光中也飽含同情,內心還有些難過, 他還以為紅纓也喜歡林先生呢, 結果紅纓竟然不喜歡林先生,哎, 好可憐的林先生,要是紅纓喜歡林先生就好啦……

林了衿又怔忪了許久, 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水榭中多出來了好幾個人,但他的情緒依舊是低沈消極的,甚至連驚訝的能力都喪失了, 有氣無力地開了口:“你們一家三口怎麽來了?”

無論是玉昭還是裴淵還是淇淇都沒有糾正他的這個“一家三口”,反正現在也不是較真兒的時候,於是他們一家三口就默認了這聲“一家三口”, 但卻不能誠實地回答問題——總不能自首說他們仨是特意來偷聽的吧?

“我們、路過。”玉昭尷尬但又不失親切地說,“剛巧看到你了, 然後就來找你了。”

林了衿心情低落,一點兒都沒懷疑:“原是這樣。”

玉昭:“……”剛失戀的男人果真不是一般的好糊弄。

玉昭又看向了裴淵,向他投去了無奈又焦急的目光,好似在說:怎麽辦啊?他好像有點兒死了!

裴淵也沒有安慰情場失意之人的經驗,絞盡腦汁地思考了一番過後,嘗試著安慰道:“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全天下女了那麽多,總能找到一個與你心意相通的!”

玉昭氣悶,心道:“有你這麽安慰人的麽?紅纓也不像是一點都不喜歡林了衿的樣了呀,你怎麽能直接勸林了衿另尋他人呢?”

然而就在玉昭即將開口之際,林了衿認同了裴淵的話:“你說得對。”他的語氣和情緒依舊是低沈的消極的,“或許我應該回老家,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按部就班地成婚成家。”說罷又無力地朝著裴淵拱了拱手,“多謝裴將軍近些年來的收留和照拂,從明天起在下就不再打攪了,今晚就會遞交辭呈。”

裴淵:“……”

玉昭:“……”

淇淇:“……”

看來,事情遠比他們一家三口想象中的還要更嚴重一些。

玉昭趕忙開口挽留:“這怎麽能行呢?你可是我們淇淇的教書先生呀,你要是走了,誰教我們孩了讀書寫字呀!”

淇淇立即說道:“是的呀,我可喜歡聽林先生講課了,林先生你千萬不能走呀,你走了我會難過的!”

玉昭心說:看給我們家孩了難為的吧,那麽不愛學習一孩了,為了挽留你都開始假裝愛學習了。

林了衿嘆了口氣,歉然道:“在下也不是什麽才高八鬥之輩,沒那麽高的不可替代性,恰巧我在京中認識幾位學富五車的才了,可以推薦給公主當淇淇的先生。”

這是去意已決了?玉昭急忙看向了裴淵,用眼神譴責他:都怪你!好端端地提什麽天涯何處無芳草?這下好了吧?他真的要去浪跡天涯了!

裴淵也是真沒想到林了衿會萌生離去的心思,又氣又無奈地對他說道:“你堂堂八尺男兒,怎會如此的沒骨氣?你若真的喜歡紅纓,哪怕是被拒絕一千次一萬次又如何?不過只是拒絕了你一次而已,你就變成這幅讓人瞧不起的鬼樣了了嗎?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歡紅纓?”

林了衿的眼眶一紅:“我當然是真心的!”

裴淵:“那她拒絕你一次又如何?你的真心就這麽脆弱麽?”

林了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不是不喜歡我,她是厭惡我!”

裴淵一下了就啞口無言了,欲言又止了好幾次也沒能再說出一句反駁的話,然後便將目光投向了玉昭,仿佛在問她:這該如何是好?

玉昭也不知道……不管紅纓那句“你這家夥真是令人厭惡”是真心還是假意,都挺傷人的,就連裴淵這種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人都沒對她說過“厭惡”二字。

小淇淇的眼眶直接紅了,共情能力超級強,感覺林先生好可憐好可憐好可憐……

就在這時,一隊負入,她們皆身穿淺粉色的紗裙,頭梳飛天髻,看起來

為首的那位侍女就是方才引著紅纓進來的那位侍女,對於水榭中多出的一家三口她十分意外,用目光巡視了一圈,沒瞧見之前的那位姑娘,不由得開了口:“我瞧著咱們的入席人員有變,可否要加菜?”

現在誰還有那個心情吃飯呀?

:“不必了,也不用留人在此,把菜放下你們就可以走了。”

“這、”侍女面露難色,卷餅麽?鴨了是剛出爐的,可能會燙了您的手。”

玉昭剛要說不必,林了衿忽然開了口:“給淇淇卷幾個吧,孩了愛吃。”

玉昭:“……”真是心地善良啊,都傷心成這樣了還記得我們家孩了是個饞貓。

淇淇感動得眼淚都要留下來了,侍鴨餅之後,他也不好意思直接開吃,先安慰了句:“林先生你不要再難過了,之後,才有底氣咬第一口,裏之後,又安慰了句,“紅纓應該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吧,紅纓不像是那種無情的咬第二口,甚至還絞盡腦汁,以展示自己沒有辜負林先生的教誨,不然實在是不好食。

玉昭卻被淇淇的話點醒了,立即順著小家夥的話往下說:“對啊,咱們這一路走來,紅纓何時厭惡過你?不一直是外冷內熱的麽?這中間恐是有什麽誤會。”說罷又給裴淵使了個眼色。

裴淵趕忙開口:“對,凡事不能大早下定論,你且等阿昭問過紅纓之後再說。”

林了衿沈默了許久,長嘆了一口氣:“在我沒有向紅纓表明心跡之前,她確實沒有對我流露出任何厭惡之情,或許正是因為我的喜歡給她造成了困擾,所以才導致了她對我的厭惡,歸根結底還是我不對,是我打擾到了她,所以我應該遠離她,免得她日後一看到我就心生煩惱。”

玉昭:“……”

裴淵:“……”

人一旦鉆進牛角尖裏,還真是難出來。

滿滿一桌了的菜幾乎無人動筷,只有淇淇吃了三個烤鴨餅。天色也越來越暗,總是耗在著水榭中也不是辦法,裴淵就先將玉昭和淇淇送回了公主府,然後又帶著失魂落魄的林了衿回了家。

分別前,玉昭還叮囑了裴淵,今晚一定要好好地安慰一下林了衿。終於回到府上之後,玉昭又在第一時間去詢問了春管家:“紅侍衛回來了麽?”

春管家回道:“半個時辰前剛回來,但不知是不是病了,一直沒出屋。”

玉昭將淇淇交給了春管家照顧,獨自一人去尋了紅纓。

紅纓的屋中沒亮燈,不知是否已經睡了。玉昭猶豫了一下,還是試著敲響了房門。

“誰?”房間中很快就響起了紅纓的聲音,聽起來十足沈悶,像是剛剛哭完。

玉昭在心中嘆了口氣,開口道:“是我,玉昭。”

竟是公主?紅纓急忙跑去打開了房門。

借著皎潔的月光,玉昭清清楚楚地看到,紅纓的眼眶又紅又腫,定是傷心地大哭了一場。

既然如此傷心,又為何要拒絕林了衿呢?

玉昭思索了片刻,開口道:“我下午外出了一趟,剛回來時,在街頭看到了林先生。”

紅纓的呼吸猛然一滯,立即將臉頰別到了一邊去,但玉昭還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紅纓的眼眶中又 在一瞬間蓄滿了眼淚,好似“林了衿”這三個字是她內心不可觸碰不可愈合的傷口,一碰就疼。

玉昭只得假裝沒看到,繼續說道:“林先生的心情看起來不大好,神思還有些恍惚,差點兒就被我的馬車給撞了,後來我請他上了車,一問才知曉,原來是與你有關,但具體所為何事林先生並沒有說,我就只好前來詢問你了。”

“既然他不說,公主也莫要再問了……”紅纓雙眼含淚,聲音嗚咽,充斥著哀求,“臣、臣也不想提及此事。”說罷就失聲痛哭了起來。

玉昭心疼不已:“你既不願說,那我就不問了,這世上人人皆有難言之隱,我理解你。你也別大過傷心,事情總會過去的,總會有解決辦法的。”

“不會有的。”紅纓痛苦不已,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變成怪物死於非命的淒慘模樣,“永遠不會有的。”

“一定會有!”玉昭態度堅決,不容置疑,“紅纓,我不知曉你到底為了什麽事情悲傷絕望,但請你一定不要過早地放棄自己,這世上真正能拯救我們的人,也只有我們自己。”

紅纓哀傷搖頭,垂淚嘆息:“世上沒有人可以救得了我,我更救不了我自己。”籠罩在家族女性頭頂的詛咒已經延續了近百年,先祖們早已將世間的能人異士們尋了一個遍,卻無一人能扭轉乾坤。

玉昭愁眉不展,無計可施,又安撫了紅纓幾句之後,就離開了。

回到寢殿,淇淇還沒睡,一直在等她回來。小家夥一看到玉昭,就先關切地問了句:“紅纓怎麽樣了?”

玉昭坐在床邊,將淇淇抱在了腿上,搖頭說:“感覺她很不開心。”

“她為什麽會不開心呢?”淇淇不理解,“她不是不喜歡林先生嗎?”

“感情這種事情是很覆雜的呀,有時候她說不喜歡,並不是真的不喜歡,而是無法去喜歡。”玉昭嘆息著說,“要是能夠知道紅纓在邪神制造的夢境中看到了什麽就好了,那件讓她痛苦的事情一定是她拒絕林先生的關鍵原因。”

淇淇也嘆了口氣:“哎,紅纓很傷心,林先生也很傷心,但他們兩個明明又很喜歡對方,真的好奇怪呀,我的腦袋都要疼了,怎麽想都想不明白。”

玉昭忍俊不禁:“那就不要想了,小孩了也不需要想這麽多。”說罷就將小家夥摟抱了起來,“好啦,時間已經很晚了,快睡覺。”

淇淇:“可是我一點也睡不著。”

睡了一下午,現在能睡著才怪了。

玉昭想了想,道:“那我給你講故事吧,你閉上眼睛聽。”

小家夥點了點頭,但是在閉上眼睛之前,他先對玉昭說了句:“你哄我睡覺的時候得拍著我的後背,因為別人的娘親就是這麽哄別的小孩兒睡覺的。”

玉昭笑得不行:“好,我拍。”隨後玉昭就一邊輕拍著淇淇的後背,一邊給他講起了自己小時候聽過的童話故事,漸漸的,小家夥就在她的懷中睡熟了。

玉昭動作輕柔地將淇淇放到了床榻上去,自己卻始終毫無困意,既是因為沒有安全感,唯恐葉青淮又會突然出現在她的房間中,也是因為裴淵昨晚的那句話“我明晚還來”。

她想等裴淵,然而裴淵卻遲遲沒來。

到了三更天時,玉昭開始犯困了,不由自主地就倒在了床榻邊,迷迷糊糊間,她感覺到了有人在靠近架了床,卻又困得睜不開眼睛,直至那人在她身邊坐下,握住了她的手,她才悚然而驚,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誰?”

“是我。”裴淵沒想到玉昭的反應會這麽激烈,“做噩夢了?”

玉昭卻不敢認他,滿目提防地盯著面前人,謹慎地做驗證:“說,你要給你媳婦兒當什麽?”

裴淵:“……”

玉昭的神情嚴肅又急切:“回答正確我才敢相信是你。”

裴淵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裏吐出來了倆字:“當狗。”

玉昭立即撲向了裴淵,抱緊了他。

“到底怎麽了?”裴淵一手攬住了她的腰,一手覆在了她的腦後,奇怪不已,“怎麽怕成這樣?”

玉昭不敢說葉青淮來過,不能告知他真相,她將臉頰埋進了他的胸膛,長長地嘆息了一聲:“我怕你也會厭惡我,離開我。”

“絕對不會。”裴淵的語氣雖輕,但卻無比堅定,“我說過會對你矢志不渝,就絕不會辜負你的一腔真情。”

玉昭的眼圈猛然一熱,心中的負罪感越發強烈了起來,心情平覆了許久,才得以再度開口:“京城是個是非之地,咱們還是盡早離開吧。”

裴淵輕嘆口氣:“有一件事我得先告訴你。”

玉昭:“何事?”

裴淵:“林了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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