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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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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晚上回到家,林移發現賀典把新電影裏所有演員拉到了一個微信群,群裏一眾他平時很想合作,但是沒機會合作的知名影星,但大家都沒說話,他也不想當第一個開口的人,於是把手機扔到一邊,想了想,拿出另外的備用手機,給羊面發了一條短信:以後用這個號碼聯系。

對面回覆他“好”。

林移拿著浴袍去泡澡,一般流程是放十幾分鐘洗澡水,他泡半個小時,泡得昏昏沈沈,正好回房間倒頭就睡。

方豫悅到這個點就完全自由了,他幹什麽都可以,只要別吵到林移睡覺。

之前他考駕照也是晚上出去練一會兒,白天見縫插針去考試,林移對他沒有什麽要求,所以他的自由時間相當多。

他先是給蛋撻套上狗繩,在小區外面溜了將近一個小時,蛋撻這條狗扯著方豫悅一路狂奔,渾身使不完的勁兒,到點了還意猶未盡,東嗅嗅西蹭蹭,用尾巴卷著方豫悅的褲腿,試圖軟化方豫悅的心,直到方豫悅強硬地把它拽回家。

然後方豫悅又去地下室健身房鍛煉了半個多小時,冷水沖掉一身汗味,洗完戳陽臺吹了一陣風,心不在焉地欣賞了一下天上的月亮,回房間又從書架上拿了本書,翻了兩三頁,一個字沒看進去,興趣缺缺地扔在了床頭。

床上躺了半天,方豫悅翻來覆去沒睡著,於是他一個打挺,抄起枕頭就去找林移。

誰知林移的房間沒關嚴實,他一敲,門就慢慢地朝裏打開了。

林移只開了一盞不太明亮的夜燈,他也沒睡,正想著假面會的事,林移光著腳站在地上,在門口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睡不著?”林移眉頭一挑,望見他胳膊還夾著個枕頭,暗自發笑,“方助理幾歲了,睡覺還認枕頭嗎?”

方豫悅聽到這話,立即踏進房間,反手關門,很是自來熟地把自己枕頭放在林移枕頭旁,理直氣壯地說:“我不能和我男朋友一塊兒睡覺嗎?”

“能能能,”林移大方地給他讓出位置,“來睡覺吧,男朋友,給你把床暖好了,還熱乎著。”

方豫悅恨不得把他嘴巴捂上,林移眼底閃動著促狹的笑意,這家夥看上去做事總是一根筋,直楞楞的,但實際上臉皮很薄,說幾句就容易臉紅,大概是年紀小,臉皮還沒長起來,他已經能夠料想到,等再過幾年,這家夥會是何等妖孽的人物。

方豫悅如意地躺在了林移身邊,心滿意足地喟嘆一聲,這可是生平頭一回,他內心喜不自勝,這一躺,好像被林移身上好聞的氣息籠罩住,還沒離開,就又開始依依不舍起來。

他側過身,一眨不眨地看著林移,看得林移幾乎有些不自在。

“你別盯著我。”林移伸手遮他的眼睛,“閉眼。”

“不行,我就要看你。”方豫悅卻一把握住他的手,略一用力,將他拽到自己跟前來,鼻尖貼著鼻尖。

他說話時嘴唇紅紅的,眼睛也亮亮的,心潮又開始泛濫,好像看到林移就很難挪開視線,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林移稍微一碰就碰到了他的嘴唇:“那我也要看你,看誰堅持得久。”

“你怎麽這麽幼稚。”方豫悅感覺自己的身體麻酥酥的。

“跟你學的。”林移面不改色地回望他。

“我哪兒幼稚了?”方豫悅辯駁說,“我都成年了,什麽都會幹。”

林移被他一本正經的語氣逗得哈哈大笑,床一陣晃,他抹掉笑出來的眼淚,說:“寶貝兒,你怎麽這麽可愛。”

“你更可愛,你最可愛。”方豫悅把頭埋在林移脖頸,深深地吸了一口,他的鼻尖有些微涼,林移感到有點癢。

同時林移又覺得方豫悅距離有些遠,即使這樣近,他仍舊覺得遠,於是他伸手將方豫悅緊緊抱住,嘴角牽起一縷笑意,這下兩人幾乎嚴絲合縫地貼到了一起。

方豫悅突然湊到林移耳邊,低聲說:“老板,我們這樣太暧昧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林移一聽來勁了,這家夥的腦回路實在清奇,頓時戲癮大發,手法很是下流地摸了一下方豫悅的腹肌,故意發出一聲獰笑:“把老板伺候好了,獎金少不了你的。”

方豫悅立即翻身躍到了林移上方,一手撐著床,一只手握住林移的右手,低頭深深地看向林移,眼中湧動著激動的情緒,他呼出的氣息幾乎有些燙人:“這可是你說的。”

下一秒林移就感覺被一座大山壓住了,很奇怪,方豫悅平時也沒見吃多少,但就是比他結實,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贅肉,大概是這段時間每天雷打不動在健身房運動,瘦歸瘦,但看著健康了許多。

林移才知道這世上有種愛叫做“擔憂”,他總擔心方助理那時好時壞的精神狀態,看他瘦就會心疼,同時也明白方豫悅為什麽總那麽關註他的飲食,學各種菜譜,變著花樣只為了讓他多吃一口飯。

屋子裏明明開著冷氣,可兩人還是流了一身熱汗,空氣潮濕而黏膩,林移的眼神虛虛地落在方豫悅的臉上,這家夥只要想做什麽就一定會非常賣力刻苦,方豫悅顯得興奮極了,雙眼亮晶晶的,沒有絲毫睡意,一只手在他光裸的脊背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摩挲,林移在迷迷瞪瞪之際輕聲警告方豫悅:“……別留印啊,我還要拍戲……”

“嗯。”方豫悅把林移抱起來,平放在了自己身上,更加用力地摟著他,像是要把他揉到自己身體裏面去,即使如此好像還不夠,於是又將鼻尖埋在林移的脖頸,貪戀地嗅他的味道。

林移四肢已經完全沒了力氣,任憑方豫悅擺弄他,然後他聽到方豫悅胸口那震耳欲聾的心跳,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

“好響。”林移汗濕的發絲貼在鬢角,懶洋洋地閉著眼睛,“方豫悅,你的心跳聲總是這麽響。”

方豫悅在他眉心親了親:“嗯,因為我愛你。”

翌日,林移在床上躺了幾乎整整一天。

他這一把身子骨被方豫悅折騰得快要散架,方豫悅非常心虛,非常悔恨,同時又非常亢奮,在他臉上很響亮地親了一口,親完在林移耳邊小心翼翼地問他今晚還能不能還跟他一塊睡覺,被林移輕輕的一個巴掌扇走了。

方豫悅很想陪他膩在床上,可林移不讓他躺著,揚言:年輕人幹點正事兒不好嗎?去把狗給遛了,給花澆水,順便去超市買點新鮮菜回來。

方豫悅便屁顛顛地出門去了,林移聽到關門的動靜,睜開眼,打開備用手機,沒看見新消息,倒是蔣星文給他另一個手機發了不少信息,林移掃了一眼,蔣星文說自己殺青,有個慶功宴什麽的,問他去不去。

林移找了個借口:腳扭了不方便出門。

蔣星文回了個“大拇指”的表情:睜眼說瞎話你可以的。

林移不再看消息,下周要進組拍戲,賀典對片子要求極高,他最起碼要在劇組呆三個月以上,這三個月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林移本身多思容易憂慮,睡又睡不著,只好慢吞吞地從床上齜牙咧嘴地挪下來,抓起一邊的劇本開始默背。

另一邊的方豫悅腳步都比平時輕松許多,他每天雷打不動去超市買菜,遇到林移喜歡吃的就多買一點,兩個人吃飯雖然吃不了多少,但總覺得這是一個家的樣子。

有人陪你吃飯,陪你聊天,說到好笑的地方相視一笑,如此溫馨的日子填補了他內心的許多空洞,他已經開始幻想,如果此刻能永久延續到生命盡頭該多好。

買完菜和狗糧,方豫悅趕著回家,半路卻接到一個電話,是祁廣安打來的。

“祁叔叔,”方豫悅打開公放,註視著前方路況,林移在他開車的時候提醒他很多次,開車要註意安全,小命最要緊,他牢記在心,“怎麽這個點給我打電話,發生什麽了?”

祁廣安毫無鋪墊地開口:“小豫,你媽媽生病了。”

方豫悅一頓:“她現在怎麽樣?”

“有公司想要收購靈莢,總部對收購方案還在考慮當中,她現在狀態不是很好,你要不要回來看看她?”

方豫悅沈默了片刻:“好。”

祁廣安嘆了口氣:“鬧了這麽久也是時候消停了,你的學籍還保留著,大學那邊我給你請了假,你回來休整幾天就去上學,別再耽誤了。”

他沒有回應祁廣安這句話,只說:“嗯,我下午回去,不用給我準備午飯。”

祁廣安這通電話是周執音吩咐打的,方豫悅知道這是周執音在旁敲側擊,暗示他可以回家了。

方豫悅擡頭看了一眼天,天空廣闊無垠,白雲柔軟蓬松地飄著。

他把車停穩,將後備箱裏的菜和狗糧拎出來,手被塑料袋勒出慘白的痕跡,他的動作越來越快,最後跑了起來——想快一點見到林移。

還沒進門,他就給林移打了個視頻電話,林移在客廳沙發上趴著逗狗,視頻裏的林移笑得特別溫柔:“方助理,跑慢點,熱得滿頭汗。”

“我特別特別想你。”方豫悅這時候指紋解鎖了大門,他長驅直入忽略熱情迎接他的蛋撻,東西放下就去抱林移。

如今他不回家也有去處了,林移在哪裏,哪裏就是他的家。

“你不對勁,”雖然這家夥對他總是很膩歪,但林移還是察覺到了一絲奇怪,“怎麽了?”

“我下午要回家一趟,”方豫悅主動開口跟林移說他家裏的事,“我媽媽生病了。”

“啊?”林移從他懷裏掙紮起身,“嚴重嗎?別等什麽下午了,你趕緊去吧,給你批假。”

“應該不嚴重。”嚴重的話就不是祁廣安給他打電話了,方豫悅一邊說,一邊給他在腰間蓋了一條小毯子,手指鉆進毯子裏,給他按摩酸軟的腰,“想陪你吃午飯。”

“方豫悅,別跟家裏人鬧得太僵。”林移反握住他的手指,輕輕地攥了一下,像是在安慰他,“有誤會就說清楚,我知道你心裏肯定很著急,飯什麽時候都能吃,有些事錯過就不好挽回了,別讓你媽媽等你。”

“我……”

“好了,快去吧,”林移知道他肯定從小就被精心呵護著長大,家裏人是把他當寶貝養著的,“開車去,路上註意安全。”

末了又補充一句:“我會等你,給你拍三餐吃了什麽,還會幫你遛狗。”

方豫悅望著林移,在他眼皮上輕輕地親了一下:“遛狗就不用了,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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