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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 委屈(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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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委屈(一更)

◎“你心裏是不是已經沒有我了?!”◎

許清禾回到霽州城的第二日,正是七月初七。

啟程回來前,她便已經囑咐過南枝,要在這日舉辦一場宴會,宴請霽州城內官眷來公主府做客。

當夜月華如水,一輪上弦月掛在枝頭,漆黑夜幕中,另有幾顆星子閃耀,雖不能與明月爭輝,可數量多了,漫漫鋪在穹頂,也是另一番美景。

公主府內張燈結彩,各色燈籠掛於廊檐枝頭,瞧上去五光十色,分外惹眼。

未出閣的姑娘們三兩結伴,或是對月乞巧,或是爭搶著要去看那些漂亮的燈。

宴席開始時,眾人已經在侍從的帶領下將公主府逛了一圈,此時正腹中空空。

再看公主府的菜色,無一不是色香味俱全,光是看著便讓人食指大動。

然而即便眾人餓極,也難以將自己的目光從主座上移開,更別提是執筷用膳。

只因此時此刻,她們那位昭寧公主身旁,正坐著一個四五歲的女娃娃!

那女娃娃生得玉雪可愛,穿著一身銀紅色的漸變襦裙,小臉兒白嫩可愛,遠遠看去,就像一顆飽滿的荔枝。

再看公主對這女娃娃的悉心照料,席間頓時響起不少竊竊私語。

“這是誰家的女娃娃?怎與公主長得這般相似?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昨日我在城門口見過這女娃娃,彼時公主剛從瀅州回來,我聽見這女娃娃喊公主叫娘呢。”

“這麽說來,這是公主的女兒了?可公主這些年獨自一人,哪裏來的四五歲的女兒?”

“噓,你忘啦,公主從前可是成過親的。”

眾人這便想起來了,當年她們昭寧公主入京臥薪嘗膽查清父母戰死真相的時候,確實曾經與人成親。

且那人還不是旁人,正是曾經與她有過婚約,改名換姓後同樣臥薪嘗膽的那位少將軍謝祁。

“可後來…兩人不是和離了嗎?”

“和離怎麽了?和離也礙不著這娃娃的年歲與公主和離的年份正好對上了呀。”

“不不,還是不對。這孩子若是公主與謝侯爺的孩子,那合該是在公主回來的那一年生產的,可我們大家夥兒都記得,那時候的公主,哪裏有半點有孕的跡象?日日都要去督建英雄冢不說,咱們後來也沒聽說過公主生產吶。”

“而且還有呢,若這是公主的女兒,為何四五年了,咱們半點兒風聲都沒聽著?”

“可這孩子同公主生得多像啊,若並非公主的孩子,公主今日領著她來此作甚?還特意辦了這場宴席?”

……

席上一時間眾說紛紜,待眾人猜得差不多了,許清禾才執杯開口。

她先是慶賀了今日的七夕佳節,為諸位夫人與未出閣的姑娘們送了美好祝願,而後便給眾人開口解惑。

“如諸位所見,這是我與定南侯謝祁的親生女兒,名喚許平安。”

她慈愛地看著身側的女兒,淺笑著摸了摸女兒的發頂:“再過一個多月,我們平安便要五歲了。”

平安乖巧極了,也笑著蹭了蹭她娘的掌心,又座下的姨母姐姐們道了聲好。

其實只要爹娘一直就在身邊,平安並不在意旁人會不會懷疑她是否是爹娘的女兒。

只要她自己知曉自己的爹娘是誰就好啦。

此話一出,席間又是一片嘩然。

沒等眾人問出聲來,她便將事先準備好的說辭,一一道來。

她半真半假道:“想必諸位都知曉,我當年在京都時,曾同定南侯結親。彼時為了大局,我二人曾和離以掩人耳目,最後聯手捉拿衛賊。”

“然衛賊仍有黨羽潛伏暗處,我二人索性將計就計,繼續各自探查遺落的反賊,並未成親,因此,就連唯一的女兒也無法帶至人前。

“如今衛賊黨羽盡除,又恰逢七夕佳節,我便將女兒帶出來,免得各位日後相見卻不相識,反而鬧了笑話。”

“至於生產一事……”

她倏然頓住,像是在等待什麽似的。

“這事我來替你說!”

是她舊時的手帕交,從席上站了出來。

她素來是個活潑性子,今日身著一身鵝黃色齊胸襦裙,更顯嬌俏。

眾人本等著她解釋,卻不想她反而問道:“諸位可能看得出來我有何變化?”

席上眾人,有知道內情的,已經猜到了她要做什麽,是以並不言語。

並不知曉的更是一頭霧水,連連搖頭。

她便笑著道:“洛夫人醫術高超,不妨替我把把脈?”

那位洛夫人依言替她把脈,先是楞怔,而後恭賀道:“夫人已經有八個月的身孕,該小心些才是。”

八個月的身孕?!

可她瞧著,分明與從前無異啊!

在不少人的驚愕神色中,洛夫人解釋道:“有些女子腰身纖細,有孕時也是並不顯懷的,就如同夫人一般,裙子一遮,更是與常人無異。公主素來纖細,想必也是如此?”

後一句話,自然是對著許清禾說的。

許清禾感激地望了她一眼,點頭稱正是,而後又笑著看向眾人。

對上她的目光,眾人先是一楞,而後又在寂靜的席面上炸開了此起彼伏的說話聲。

或是為公主送去遲來的恭賀,或是變著法的誇讚小小姐,總之總有喜慶的話說。

畢竟公主都親自承認了這是她的女兒,又為當年的事尋到了並無漏洞的解釋,她們當中的大部分人也都是深信不疑的。

即便有些比較狐疑,但念及此事實際也與她們並無幹系,也沒想著要忤逆公主的意思。

再說了,這位小小姐也確實是可愛又聰慧。

她們便都真心地誇讚了起來。

平安一時受寵若驚。

這些姨母姐姐們,從樣貌,到儀態,甚至又到品行舉止,就連她頭發上攢的極幾朵絹花也要誇讚。

她們好像真的很喜歡她誒!

被誇著誇著,平安也忍不住露出幾分驕傲來。

而在這一聲聲的恭賀中,許清禾唇角終於漫出了真正的笑意。

其實女兒的身份,最好是她跟謝祁都在場時再來公布。

可如今時間緊迫,她又無法真正保證謝祁能……

若他當真有個什麽萬一,起碼,女兒還能光明正大地喚他一聲爹爹。

夜裏沐浴過後,許清禾靠在軟榻上由南枝給自己擦頭發,迷迷糊糊地想。

若是重來一回,她又何必非得顧及著面子不與謝祁說明實情呢?好歹也能免得女兒身份受人猜忌啊。

然而想是這般想,可當初謝祁那樣執著地要將她推開,錯的分明是他,她又為何非要低頭?

正想著這人呢,外面忽然有丫鬟稟報:“公主,有您的信,是從瀅州寄來的。”

瀅州?

那必然是謝祁了。

南枝將信接過,笑著遞給公主。

許清禾見了,有些疑惑:“你怎麽笑得這般……”

幸災樂禍?

替她在霽州坐鎮這幾年,南枝沈穩了不少,今日卻看熱鬧似的,帶了些雀躍。

許清禾不明所以,還以為謝祁是有何事要同自己商量,然而打開了信封一看,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句質問。

他用極其憤怒,又帶著些委屈的句子問她,她是不是心裏已經沒有他了?!

許清禾連忙將信紙給合上。

她看向南枝,後者會意,抿著笑暫時退下了。

昨日送她跟女兒離開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一日不見,這人又發什麽瘋!

許清禾獨自打開信件閱覽,這才終於了然。

今日七月初七,原本是謝祁的生辰。

可她一心念著女兒的事,倒將這事給忘了。

但這也不能怪她啊……

分開這麽多年,除了第一年的時候,後來她總有女兒陪伴,誰還有空去記他的生辰?

怪不得昨日離開時,他從地上撿起被她扔掉的幃帽給她戴上,問她是否忘記了何事。

彼時她搖搖頭,自然是說並未。

恐怕這人那個時候便已經想好了今日這些質問的話了吧。

卻期盼著或許她今日能記起,不說送去生辰禮了,哪怕帶句話都是好的。

可她卻什麽都沒準備。

望著這力透紙背肆意張揚的字跡,許清禾都能想象到謝祁寫這封信時的幽怨。

她提筆給謝祁回信,大意便是:近日一直想著如何向眾人證明女兒的身份,倒是將你的生辰給忘了,對不住。

**

謝祁在翌日黃昏收到這封信。

他將那短短的兩行字看了又看,看了又看,最後嗤笑一聲:“說是道歉,可半分誠意也無!”

連個生辰禮都沒給他補上,虧他這些年一直都記著她的生辰,回回都給她備禮。

雖沒送出去,可他一直都在準備著啊!

簡直就是一片真心餵了狗!

然而信封中的信紙共有三張,他拿起第二張一看,笑了。

是她作的一首詩。

表面是寫七夕節那日的星辰與彎月,實際上,卻是借星月以寄相思。

她在委婉地同自己訴說她的思念。

第三張信紙上,放了一片紫藤花的葉子。

這回她寫得便比較直白:今年的紫藤花已經謝了,我等你一同去看明年的紫藤盛開。

她是極少會如此顯露情緒的姑娘,是以,謝祁便覺得這兩張紙越發地珍貴,恨不能一直揣在心口。

然而他也確實是這般做的,夜裏就寢時,他將兩張信紙看了又看,最後覆在胸前,翹著唇入睡。

然而她也只主動了這麽一回,後來,他不給她寫信,她便不會主動給他寫。

謝祁一面命人用銀錢去準備更多的兵器戰馬,以及一些稀有的藥材,一面在心中憤憤不平。

這日清晨喝過藥後,他取來執紙筆洋洋灑灑寫下幾個大字。

“寄到公主府,亥時之前必須送到公主手上。”

【作者有話說】

今天雙更[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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