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臨走前，他丟下一句話。

江致意的手緊攥著輪椅的扶手，神色中透著空洞的蒼白。

他傷的是腿，他卻只讓他照顧眼睛，因為這雙眼睛是要給江睿的。

他還真是一點假模假樣的關心都不願裝給他看……

夜裏，江致意胃疼到睡不著，連帶著耳畔又有亂七八糟的咒罵聲。

他連吃了雙倍的止痛藥和抗抑郁藥，但依舊無濟於事。

他在崩潰的邊緣忍不住找刀子劃手臂，從自虐中尋求一絲救贖的快感。

但那砰砰的心跳聲讓他努力找回了一絲清醒。

再堅持一下，至少等到情人節過了。

那是這輩子，唯一一次以合法伴侶的身份和他走在一起……

七天過後，情人節如約而至。

江致意給自己挑了一身精致的衣服，然後讓方彭澤幫忙把自己送到了和吳澹好約定的餐廳。

“你去醫院照顧曉月，我一個人在這裏沒事的。”

這些天方彭澤一直在醫院忙，就算他不說江致意也知道他妹妹的病情不容樂觀。

“叮”方彭澤的手機響起了鈴聲，他剛一接聽瞬間神色大變。

“我馬上帶他過來！”

方彭澤掛了電話，又將江致意重新抱上了車，然後鎖緊車門。

“彭澤，你要帶我去哪兒？”江致意不解看著往駕駛座的男人，心底隱隱有些不安。

方彭澤從後視鏡中看著他，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致意，對不起……曉月現在在重癥監護室裏，馬上需要做心臟移植手術……”

方彭澤眼底閃過一抹覆雜的掙紮，但依舊發動引擎腳踩油門朝醫院駛去。

江致意楞了半響才反應過來他要幹什麽，臉色一寸寸發白。

“不可以……”他渾身的神經都緊繃了，背脊傳來一陣讓人麻木的戰栗，“彭澤，我現在還活著，你不能讓我現在就把心臟給曉月，求你再等等，至少不要是今天……”

方彭澤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凸起，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我能等，可曉月等不了！致意，既然你給了我希望，就不該讓我失望！”

他腳踩油門，連闖了好幾個紅綠燈。

江致意渾身徹涼，他怎麽都料想不到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樣子。

更不敢相信，一直以來像個大哥哥一樣照顧自己的方彭澤，會變成劊子手般的陌生人！

胃疼的厲害，五臟六腑都在痙攣。

江致意顫抖地拿起手機撥出了吳澹的電話。

這個時候，他能找的人只有他。

鈴聲響到底才被人接通，江致意剛要開口，電話那端傳來了江睿的聲音，帶著一絲纏綿後的妖嬈動人。

“阿澹已經睡了，請問你哪位？”

江致意腦子嗡地一聲響，隨即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原來，他根本忘了今天是他們第一次約會。

原來，自己的名字都不配在他手機中有一席之地……

江致意死死抓著手機，用力到指頭生疼。

他渾身冒著冷汗，嘴角的鮮血低落到了已經黑了屏的手機上，觸目又驚心。

吳澹怎麽可以爽約，怎麽可以！

他明明答應了他……

眼看離醫院越來越近，江致意渾身哆嗦著，手腳冰涼得不像個活人。

提包裏突然掉落出來一個紅本，那是他和吳澹的結婚證。

不知是鋼印不夠牢固還是怎麽的，兩人的合照也掉了下來。

江致意顫抖撿起，想貼回原來的位置，卻意外看到領證時間寫著‘2021’年。

他瞳孔一縮，慢半拍意識到了什麽，淚流滿臉。

那個男人是有多敷衍，連結婚證都做得這麽假……

“噗——”他吐了一口血，緊攥著結婚證的手無聲滑落。

“致意——！！”方彭澤嘶聲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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