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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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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鬼

原本是林勇設下圈套,準備甕中捉鱉,卻不想他自己早已落入謝均的算計。

謝均說:“若林將軍只是同僚間的小打小鬧,我便罷了。可我手中的證據,不是這麽說的呀。”

“那些丟了的火藥,去哪裏了?”

被謝均這樣問,林勇心神大亂。難道謝均知道寧晉盜走了火藥?可謝均知道的話,早就動手了,怎麽會在這裏問他。

林勇左思右想,覺得謝均是在套話。還沒到最後時刻,他沒必要牽扯到寧晉人身上。

肅王不知火藥庫真的丟了東西,他說:“謝相,你也看到了,林將軍用的只是些火藥的殘片,怎麽會丟了火藥?”

謝均反口疑問:“王爺確定沒丟?”

本來這件事和肅王沒關系,但能把他牽扯進來,謝均同樣開心。

肅王不敢替別人作保,半響沒說話。

林勇為著自保,推出了替罪羊,他說:“火藥確實是丟了,既然不是謝相,那必然是有極為熟悉鎮北營之人用了聲東擊西之法,把我們的心神都牽制在這裏,好方便他下手。”

說話的時候,林勇眼神看向的是張瀾。

本來張瀾是他最信任的人,可他最信任的人竟然和謝均有牽扯,這便讓他覺得很丟面子。

若是換了別的時候,林勇細細思量,也能反應過來剛才謝均是在故意挑撥,可現在火燒到他自己眉毛上了,他便顧不得許多。

謝均一改剛才咄咄逼人的口氣,問林勇:“在林將軍看來,盜取火藥庫人會是誰?”

林勇躲開張瀾審視的目光,咬牙說:“前些日子,張副將點過營中火藥,後來我下令所有人不得擅自進入火藥庫,也是張副將去操辦的,監守自盜亦有可能。”

張瀾徹底失望了。

他看向謝均,想要謝均幫他。偷盜火藥的罪名一旦背上,他就只有一死了。

謝均恍然大悟:“原來是出了內鬼。”

張瀾不斷看向謝均,希望謝均幫他說話,可謝均都像沒看到一樣。他知道今晚的事情他沒和謝均知會一聲不地道,可他與謝均合作,為的是扳倒肅王,他原本不想傷害到林勇的。

再說,謝均不是掌握著全局嗎?現在不僅什麽事都沒有,還反將了林勇一軍。

張瀾為自己辯解:“的確出了內鬼,不過不是我,”他不打算再替林勇隱瞞,“林將軍掌管鎮北營大權,我要在他眼皮子底下能盜取火藥,你們覺得可能嗎?”

今夜因為火藥丟失一事鬧的很大,鎮北營中有職位的將領都在這裏,原本有林勇的指認,大家也覺得只有張瀾有這樣的便利。

可張瀾說的的確也很有道理,林勇縱然信任張瀾,卻把手中的權力握的很緊,如果張瀾有偷盜火藥的可能,那他們其他人呢?是不是也會被汙蔑?

有將領替張瀾說話:“先前林將軍下令嚴格看守火藥,鎮北營中所有人,除了將軍本人,沒人能走進火藥庫吧?”

張瀾點頭:“正是如此,那日之後,我再沒進過火藥庫。”

林勇臉上青筋暴起,罵道:“原來從那天你就在算計我了!”

張瀾想說沒有,是你不仁我才不義,可回想那日,他除了按謝均的吩咐辦事外,的確也是在給自己留後手。

他終是笑起來:“將軍若是沒有平白冤枉我,我怎會重提舊事?究竟是我在算計將軍,還是將軍冷血無情不顧我的死活。”

肅王想把事情壓下去,若林勇當真出事,鎮北營日後未必能為他所用。他嚴肅道:“張副將,林將軍信任你本王都看在眼裏,你不該恩將仇報。”

對林勇,張瀾尚有幾分留情,對肅王,張瀾只會下死手。

張瀾眼皮耷拉著,故意做出無意爭辯的模樣,冷靜說著:“連肅王殿下都認定是我做的,我還能說什麽?今夜的火藥是誰偷的我不清楚,但肅王殿下來時,怎麽那麽巧就有遇刺的消息傳過來,非得林將軍親自去接?”

肅王以為張瀾無可辯駁開始胡言亂語了,只說:“林勇來接本王,有問題嗎?”

張瀾苦笑,聲音無奈:“您身份尊貴,可接您時丟了的火藥我找誰去要?”

這件事林勇本來不準備讓肅王知道的,營中也只有張瀾和看守火藥庫的士兵知道。

張瀾把這件事捅出來,林勇當即喝道:“張副將你在胡說八道什麽!”這件事被報上去,不止他會被安個失職的罪名,連帶著肅王殿下也會受牽連,林勇只盼著張瀾可以適可而止。

其他將領也不知道這件事,有恍然大悟的,“難怪今日上午將軍不在時,火藥庫這邊亂成那樣。”

張瀾說:“我沒有胡說。”他質問林勇:“林將軍,每件火藥都丟了,不上報到京中,難道等著寧晉人研制出同樣甚至更厲害的火器來壓制我們嗎?”說到這裏,他語氣緩慢,帶著些懷疑:“你是故意讓寧晉人盜取的嗎?”

林勇被張瀾激的氣急敗壞,他拿起手邊的杯子摔碎在張瀾腳邊,“一派胡言!本將軍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那些火藥分明是寧晉人偷走的!”

這時張瀾攤手,“對啊,是寧晉人盜走的。”張瀾只是為了不讓事情牽連到他自己身上才會激怒林勇,現在林勇也這麽說了,張瀾身上自然就沒有疑點了。

板上釘釘的是,火藥庫的確丟了東西,而且丟在寧晉人手裏。

肅王說:“既然事情搞清楚了,那就散了吧。都是寧晉宵小闖出來的禍,明日我就寫奏章和陛下說清楚。”

謝均攔住眾人:“等等。”

他看向肅王,“王爺好似忘了,最開始被冤枉的是本相,王爺寬宏大量,這就替本相原諒了?”謝均嘴角掛著抹嘲諷的笑,讓肅王覺得難堪。

林勇看不到肅王被謝均這樣逼問,他說:“本將軍跟你道歉!”

謝均說:“不小心做錯的事情,道歉可以原諒。蓄意謀算得到的結果,也想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結束嗎?”

林勇又要生氣,肅王擡起胳膊攔住他,問謝均:“你要怎樣?”肅王現在只想快些息事寧人,最好能保住林勇。

謝均說:“問我呀。”謝均還真認真想了會兒,他說:“我向來不會把別人的算計放在心上,王爺只管寫封折子把這些事告知陛下就好了。”

寫折子就可以了嗎?

肅王沒想到謝均會這樣放過林勇,讓他寫折子,他自然會朝林勇有利的方向寫,謝均這麽說目的是什麽?

林勇也覺得謝均不懷好意。

他不敢再小瞧謝均了,從謝均到鎮北營到現在,總共不到一整天的時間,他已經在謝均手上吃了大虧。

和最忠心的下屬反目成仇,被揭發了自己的嚴重過失,其他將領對他也失去了信任。今日上午他還是威風凜凜的鎮北營將軍,可現在,他卻覺得自己無處立足。

肅王小心翼翼試探著:“謝相,你是要本王上表哪件事?”

謝均卻像不在意般:“王爺隨意,反正這裏的事情我都會告訴陛下。”

肅王聽到以後定了心,他知道該怎麽寫這次的奏折了。

“火藥丟失事關重大,等明日本王問過陛下之後再做決定,今夜就先散了吧。”

眾人各自回屋,肅王回去寫奏折,準備連夜送出去。謝均回去以後卻直接換了衣服要上床。

顏婷問他:“你不寫奏折嗎?”

謝均說:“我不用寫。”

今晚他和肅王的對話那麽多人都聽著,大家肯定都會想到要把這裏的事情報給陛下。所有人都寫,就算有的人有所隱瞞,陛下也能從十數份奏章裏拼湊出事情的原貌。

顏婷想明白這個道理,她說:“如果有好多人都替林勇說話、求情怎麽辦?”

謝均說:“不會的,肅王就算是為了防我,也不會在折子裏求情的。”

“其他人呢?”顏婷還是怕。

謝均說:“這種時候,大多數人都會明哲保身,若有人替林勇說話,我也樂見其成。”

鎮北營離上京本就不遠,肅王和鎮北營的將士們寫完奏折後就連夜讓人送到京城,正好趕上了早朝。

陛下打開折子一個個看下去,越看越覺得生氣,百官註意到帝王臉色不對,卻只能等著陛下說原因。

陛下看完鎮北營送來的一摞奏折後說:“鎮北營的火藥丟了,被寧晉人偷走了。”

一句話仿佛熱油濺進水裏,引起了軒然大波,文武百官議論紛紛。

畢竟這可是火藥啊,是大齊得以在寧晉面前挺胸昂首的國之重器。

在朝堂上聲音漸漸小下來後,陛下又說:“每種火藥,包括工部最新研制出來的火藥都沒躲過寧晉人的眼睛。”

陛下對林勇能辦出這樣的差事來,十分無語。而且事發後不想著解決,竟然是想著壓下去。更讓他擔心的是,寧晉人盜取火藥的時機,那麽碰巧林勇就出營去接肅王了,肅王在這裏扮演的是什麽角色?

有官員提到:“陛下,會不會是合野王子做的?”合野一直留在上京,處事不像之前那樣無狀,可終究是寧晉人。

陛下沒在朝中過多討論這件事,下朝後留了幾位大人,在禦書房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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