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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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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

上京的決策在一日後送到了鎮北營。

林勇因為涉嫌和寧晉人裏應外合,配合寧晉人盜取火藥,被上京來人帶走,關到詔獄。

陛下命令肅王和謝均找回丟失的火藥,並將盜取火藥的盜賊抓捕歸案。

林勇被押入囚車帶走,肅王手握成拳,藏在袖中。他知道,林勇完了,就算再放出來,也幫不了他。

肅王目光冷冷掃到身旁,問謝均:“謝相現在滿意了?”

謝均說:“王爺說的哪裏話,還沒抓到寧晉宵小,現在滿意為時過早了吧。”

鎮北營一直是握在肅王手中的明牌,可是陛下對這邊盯的緊,多年來,他也只能靠著林勇,安插不進別的更得用的人。如今林勇已廢,陛下再任命將領,肯定會完全是陛下信任的人。

肅王冷笑:“謝相手段高明。”林勇牢牢掌控鎮北營已經五年,他本以為,就算是皇帝,也輕易動不得林勇。

謝均說:“王爺別急,火藥這件事情還沒完呢。”

之前運到山上的那些火藥,謝均已經查出和肅王有關,只礙於沒有證據。

肅王自認自己事情辦的嚴密,就算是謝均也查不出來,所以他就算聽出來謝均是在威脅,卻並不怕,反而關切道:“上元節之前能查完嗎?本王還準備回京呢。”

肅王挑釁的看著謝均,他比謝均大了將近二十歲,謝均還沒步入朝堂時,他手下已經有半數朝臣,是奪嫡的熱門人選。

他知道謝均不好對付,但在他心中也僅限於不好對付了,他不認為自己會輸給謝均。只不過是要多花些時間和精力,甚至是付出些代價,總能除掉謝均。

至於謝均的打算,要幫助皇帝斬斷他的羽翼,讓他失勢,沒那麽簡單。

謝均和肅王分開,將手下人派出去查找寧晉人的蹤跡。

同時,為了防止寧晉人將火藥運回寧晉境內,謝均派人在水路和陸路上分別盯著。水路簡單,冬日裏水都凍著,一望無際,誰從冰面上過都很顯眼。陸路則曲曲彎彎需要更多的人手。

盜走火藥的寧晉人許是知道這些東西重要,竟然按捺下了脾氣,沒想著趕緊回寧晉,反而在鎮北營附近隱藏下來。他們等著時機,不願意趁這麽危險的時候趕路。

已經快到上元節了,寧晉人和火藥還沒消息,中間追上去過兩次,可這兩次竟然本來就是寧晉人布置的疑魂術,當謝均和肅王的人踹開屋門,聞到濃烈的火藥味的時候,他們以為找到了。

可是再翻下去,哪怕把地皮挖起來,也找不到一點兒火藥的蹤跡。

這是寧晉人故意的!

楚雲說:“主子,寧晉人狡猾,前邊已經騙了我們兩次,這次的消息看起來就很假。”

謝均把視線從紙上移開,他說:“還是去盯著。”楚雲得了命令就要出去,又被叫住,“等等!”

楚雲站住,聽謝均說:“放松各個關卡的把守,讓大家都歇歇。”

今天是上元節,即便不是在上京,街上也熱鬧起來。

鎮北營中彌漫著肉香和酒香,肅王與將士們同飲。

謝均坐在肅王身側,神思卻都被身邊人牽掛著。本來軍中宴飲是不允許女子上桌的,可謝均直接說,他也不過來了,他要陪著夫人。

這怎麽行?

終於還是在謝均身邊加了一個座位。

謝均註意到顏婷看了一眼烤羊腿,羊腿切的比較大,是讓將士們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謝均挽起袖子,給自己盤子裏拿了一塊,用旁邊的匕首將肉剔下來,然後放入顏婷盤中。

這頓飯不用顏婷應酬什麽,顏婷只要看自己想吃什麽,謝均就會給她夾過來。

烤羊腿肉質鮮嫩多汁,因為是在火上烤制出來的,倒讓顏婷想起小時她在寺廟裏吃的烤野味。

她記得那時候自己根本不會烤,那個戴帷帽的哥哥也烤的亂七八糟,最後糊了才確定熟了,比不上今晚烤羊腿的色澤金黃,口感外酥裏嫩。

但她記得,那天她吃的很開心,後來十多年都沒那麽開心過。

她看了自己盤中切好的羊腿許久卻沒有吃,謝均問她:“怎麽了,不想吃?”

顏婷搖頭:“想起小時候和一個哥哥在寺裏烤野味。”

謝均動作滯了一下,“你還認識那個哥哥嗎?”

顏婷有些遺憾地說:“他從來不讓我看他的臉。”到現在為止,她也並不知道那三日的快樂時光是和誰一起度過的。

但她能感覺出來,不是普通人。

“時隔這麽多年,他應該早忘了。”顏婷對謝均說。

謝均說:“不會。”

顏婷笑了下,想問他,你怎麽知道不會?但她知道謝均一向順著她說話,剛才那句也就是順口,沒必要刨根問底。

肅王是奉旨犒軍,所以一直有人向肅王敬酒表達對陛下和肅王的感謝。肅王看向謝均,憑什麽謝均就能那麽輕松。

再有人和肅王敬酒,肅王指了指身邊,“謝相是陛下身邊的肱骨之臣,此番護衛本王不能在上京與家人團聚,我們一起敬謝相!”

謝均倒了半杯酒,擡起杯子和眾人示意,“多謝諸位擡愛!”然後灌了下去。

喝完這杯,謝均繼續和顏婷說著話,有單個人過來敬酒的,謝均都拒絕。

楚雲派人傳回消息,說是發現了寧晉人的蹤跡。

謝均低聲和顏婷說了句話,然後站起來,對眾人道:“失陪。”說罷腳下不停走了出去。

肅王對謝均這態度很不滿,謝均不在,便只有對著謝均的夫人發作。

肅王問顏婷:“謝夫人,謝相走的這樣急是有事?”他說話向來喜歡留三分,等著被問的人主動回答。

可顏婷從來不是那種人,她只是說:“對,有事。”

有什麽事你倒是說啊!肅王從來沒見過這麽不通人意不會說話的人,黑著臉問:“什麽事?”

顏婷不以為然:“急事。”

旁邊有將軍替顏婷這樣說話著急,“王爺問的是,謝相去做什麽了?”這下翻譯的夠明白了吧,總不至於再回答別的吧。

顏婷驚訝:“王爺不知道?既然言止沒讓王爺知道,那我更不能說了。”

肅王威脅:“你不怕延誤了軍機?”

顏婷依舊咬死不說:“我夫君又不管軍隊,和軍機有什麽關系?王爺莫要誆我。”

肅王盯著顏婷,當時謝均娶妻,人人都說顏家這個女兒蠢笨,配不上謝均,現在看來,顏婷聰明的很。

既然問不出來,他等著消息便好,謝均出去時,他派人暗中跟著。

但在顏婷這裏吃癟,肅王心中總是不舒服,他對顏婷示意,“本王吃的有些醉了,你過來給本王按摩。”

顏婷拒絕:“臣婦不會。”

謝均已經和肅王撕破一半臉皮了,她沒必要去維護那些虛假的和諧,反倒讓自己受委屈。

肅王以為顏婷不敢直接拒絕,就算想拒絕也會找些理由,到時他就可以說顏婷不敬皇室,拿捏一個小丫頭還需要費什麽力氣。可顏婷直接說不會了,他還能說什麽。

肅王冷笑,舊事重提:“謝夫人之前說林將軍不配喝你倒的酒,今日又不願意給本王按摩,你心中是覺得本王也不配嗎?”

顏婷說:“沒有。”她端起酒杯,“臣婦不會按摩讓王爺不高興了,臣婦向王爺賠罪。”

不是,這對嗎?

肅王看著顏婷手中的酒杯,恍然反應過來,他竟然被一個小小婦人給堵的啞口無言。

“本王沒有不高興。”肅王總得解釋一句,他和這麽個不通政事的婦人過不去幹什麽?可是顏婷卻追著說:“那王爺還不肯喝臣婦的賠罪酒?”

肅王沈著臉喝了酒,顏婷完全像看不到肅王的臉色,“我就知道王爺沒有因為我不會按摩就生氣。”

肅王不想和顏婷說話,只想讓她閉嘴。

宴將散時,顏婷還是一個人,肅王太陽穴突突的跳,謝均到底去哪了?

肅王不準備和顏婷好好說話了,他一揮手,立刻有侍衛圍住顏婷,肅王說:“把謝夫人帶下去看好。”

顏婷喚道:“來人!”

肅王戲謔:“你以為這鎮北營中還會有人聽你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有侍衛進來,他的人因為沒有準備,押在手裏的人質就這麽又被救了回去。

肅王臉上的戲謔還掛著,現在的場面有些讓他難堪。

顏婷沒再多說一句話,但也沒有離開。

謝均回來了,肅王質問:“謝相這是去哪裏了?沾了一身的火藥味和血腥味。”

話出口,肅王知道了,“你找回火藥了?”

謝均點頭。

肅王又道:“就算你怕我們搶你的功勞,出去之前也該從鎮北營調些人馬,萬一把人放跑怎麽辦?”

事情已經完成的很好,肅王依然要挑刺。

謝均說:“王爺這麽多年,行事還是這般直接。”不會思考!

那日林勇一出去就有鎮北營來盜取火藥,這明擺著鎮北營中有內奸,他做什麽事還非得和內奸說一聲?

肅王也反應過來他被罵了,但謝均找回火藥,是有功之臣,他不能再和謝均發火。

憋了許久,肅王臉色越來越紅,謝均卻不以為然,牽起顏婷的手,“夫人怎知我會先來這邊?”

顏婷說:“你出去辦事,總得有個結果。”

謝均今晚不打算審人,只是告知肅王一聲,就讓侍衛押著抓到的寧晉人下去了。

火藥已經清點後歸庫,謝均坐在桌前寫著奏折,詳細寫著鎮北營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這邊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上元節也過完,是時候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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