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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傳說中世子爺(30) 山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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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傳說中世子爺(30) 山雨來。……

傳說中世子爺(30)

“聽說了嗎?長公主府和鎮國公府的婚約, 黃了!”

“早聽說了!好像說是郡主要跟恒侯爺家結親了。”

“高就?我看未必吧!”另一個聲音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我三舅姥爺家的表侄在國公府當差,聽說是那國公府的穆世子任性妄為得很!當著郡主的面, 就寵幸那個上不得臺面的妾室, 讓那妾室在郡主面前耀武揚威, 生生把金枝玉葉的郡主給氣跑了!”

“何止啊!聽說那世子還當眾揚言,要娶那個卑賤的丫鬟為正妻呢!嘖嘖,真是被迷了心竅,連祖宗家法都不要了!國公爺一世英名, 怕是要毀在這不肖子手裏嘍……”

近日許明月時不時總能聽到這些。

自從那次坦白之後, 穆青楊就沒主動找她,她心裏七上八下,不知道他如何想的。

太子婚事沒過多久, 長公主府與恒侯府的聯姻便以更高的調門迅速登場。

恒侯府給足了長公主排場,提親的陣仗、聘禮的豐厚, 據說只略遜於東宮太子。

更令人咋舌的是,恒侯府還為未來的小侯爺夫人單獨歸置了一處氣派的新宅院,美其名曰讓郡主“自得其樂”,日後無需與婆母同住,這份“體貼”在京中貴婦圈裏也引起了不小的議論。

隨之而來的, 是各種針對鎮國公府、尤其是針對穆青楊的流言蜚語, 如同瘟疫般在京城各個角落瘋狂滋生蔓延。

國公府的下人出去采買辦事, 總能聽到一些添油加醋的“新版本”。

“聽說了嗎?那穆世子何止是寵妾滅妻啊!他之前還故意縱馬, 把長嵐郡主摔傷了!郡主心地善良,忍氣吞聲,沒想到他變本加厲,竟讓一個下賤丫鬟騎到郡主頭上作威作福!”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長嵐郡主那是何等尊貴的人物, 被逼得實在沒法子了才退婚的!”

“恒小侯爺那才是真君子!為了迎娶郡主,二話不說就把府裏那些鶯鶯燕燕全打發了!這才是真心實意!哪像那個穆青楊,薄情寡義,狂妄自大!”

這些流言蜚語,經過精心編排,真假摻半,極具煽動性。穆青楊的形象從最初的“任性妄為”,迅速升級成了“故意傷人”、“寵妾滅妻”、“忘恩負義”的代名詞。

國公夫人坐在正院的暖閣裏,聽著管事嬤嬤匯報著外面愈演愈烈的風評,長長地嘆了口氣。

“長公主之前口口聲聲說要兩家守好口風,保全顏面。”國公夫人端起茶盞,“如今看來,她是讓我們國公府守口如瓶,他們那邊卻可以隨心所欲地編造故事,潑盡臟水……”她頓了頓,語氣沈重,“那恒邱,本就與你父親在朝堂上多有齟齬,政見不合。如今攀上了長公主這棵大樹,更是小人得志。聽說昨日下朝,他竟故意在你父親面前駐足,言語間極盡譏諷炫耀之能事,簡直是耀武揚威!”

穆青楊坐在下首,聞言只是嗤笑一聲,眼中盡是不加掩飾的不屑:“恒邱?他也配稱‘君子’?不過是個慣會鉆營、欺軟怕硬的小人罷了。他是什麽好東西麽?”

長公主容昭是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地位尊崇,深得帝心。

京城裏想攀附長公主府的人家數不勝數。

那個恒侯府的小侯爺恒邱,自小就是長嵐郡主身後的一條哈巴狗,鞍前馬後,極盡諂媚之能事,府裏美妾如雲,花心本性難移,只不過更會遮掩罷了。

國公夫人看著兒子桀驁不馴的樣子,無奈地搖頭:“他自是不如你。但他自小對長嵐郡主,那是捧在手心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極盡諂媚之能事。長嵐如今在你這裏受了天大的委屈,轉頭想找個聽話的、願意捧著她的、對她百依百順的,倒也不足為奇。”

她頓了頓,眉間的憂色更深,“只是……恒邱現在伏低做小,不過是因為長嵐背後站著長公主。長公主是何等人物?她既肯將女兒下嫁恒邱,必是自信能牢牢拿捏住他,絕不會讓長嵐在恒侯府受半點委屈。有長公主在一天,恒邱那副骨子裏的嘴臉,就未必敢露出來。”

“哼,她愛嫁誰嫁誰,與我何幹?”穆青楊對長嵐的去向漠不關心。

正說著,一個丫鬟小心翼翼端著一批刺繡進來稟報:“夫人,世子爺,城外負責采買綢緞的劉掌櫃派人來問……之前為籌備……呃……大婚定下的那批上等雲錦和蘇繡……還有那些打了一半的首飾頭面……如今……是退回去,還是……?”

國公夫人正思索著如何處置,卻見穆青楊走過去,撫摸查看半晌,毫不猶豫地開口,聲音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疑:“送到陳月那去!”

國公夫人被他這輕飄飄卻又石破天驚的話噎得一窒,胸口一陣發悶。她看向兒子,想斥責他荒唐,可話到嘴邊,看著他眼中那份坦蕩而執拗的光芒,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兒子竟也有這般體貼人、照顧人的一天。

自從那晚深談之後,她就徹底明白,兒子並非在賭氣,也不是為了所謂的“面子”。

那句“既然心悅於她,為何不能光明正大地娶她為妻?”也讓她這個在深宅後院謹小慎微、以夫為天大半輩子的女人,心底深處泛起一絲奇異的動容。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覆雜地再次確認:“你……是非要娶那個丫鬟不可嗎?”她看著穆青楊,目光帶著審視,“她既非國色天香,也非飽讀詩書,性情看著也非頂頂出挑……”

穆青楊迎上母親審視的目光,眼神沒有絲毫閃躲,反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和篤定:“她的好處,我知道就夠了。”

若是娶名門貴女,從納吉到成親,至少也要半年以上。

長公主絕不是如此輕拿輕放的人。她若只是扭頭跟恒侯結親、散播流言蜚語,那還算好了。

國公夫人忘不了長公主離去時那怨毒冰冷的眼神,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始終縈繞心頭。

前日與國公交好的劉侍郎,只因那道士一句‘面相沖克’,就被抓進了大牢!

國公幾次三番想面見聖上陳情,都被各種理由搪塞回來,連宮門都進不去!

長公主和恒侯的結合,對國公府的打擊是巨大的。國公府不僅失了助力,反而給對手送去了。

這些朝堂上的驚濤駭浪,國公夫人終究沒有對穆青楊細說,她知道兒子知道了也無濟於事,徒增煩憂。

“罷了……”她長長地、仿佛卸下千斤重擔般嘆息一聲,聲音裏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決斷,“你們……先成親吧。”

穆青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國公夫人擺擺手,阻止了他可能的疑問,眉宇間的憂慮並未散去,反而更濃:“你年紀也不小了,這麽拖著總不是辦法。更何況……算了,”她似乎將更沈重的話咽了回去,“娘只盼著……盼著你能早點……娶個合心意的,安穩下來。”

——她希望早點為穆家開枝散葉,留下血脈。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銅鹿小心翼翼的聲音:

“世、世子爺……”銅鹿顯然也感受到了屋內的低氣壓,“外……外面……劉太守求見。”

國公夫人疑惑:“這個時候他來做什麽?”

穆青楊想到了許明月說的話,不能讓母親知道,沈聲:“讓他到門口等我!”

國公府門口,劉太守臉上堆著慣常的諂媚笑容。

“下官參見世子爺!”劉太守見到穆青楊,立刻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穆青楊在主位坐下,面無表情,開門見山:“劉太守造訪,有何貴幹?”

劉太守嘿嘿一笑:“回稟世子爺,下官……下官是為了一件私事,冒昧打擾。下官府中……前些日子走失了一名逃妾,多方查找無果。不料今日,下官手下有人稟報,說曾在國公府附近……似乎見到過那逃妾的身影。下官想著,國公府門第森嚴,斷不會藏匿逃人,想必是手下人看錯了,或是那逃妾故意混淆視聽。但職責所在,又怕萬一那賤婢真混進了貴府,驚擾了貴人,所以……鬥膽前來,想請世子爺行個方便,讓下官……辨認一下貴府一位名叫‘陳月’的丫鬟?”

之前他一直在城外搜尋,幸得一個手下突然提醒許明月或許從未出城。今日聽說這陳月丫鬟在國公府引出了動靜,惹人註意,便有人認出她跟那許明月畫像極為相似,再核對她的年齡,到國公府時間,竟是完全對得上!

“陳月?”穆青楊冷笑一聲,直刺劉太守,“劉太守好大的口氣!我國公府的丫鬟,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你說看到就看到了?可有憑據?”

劉太守似乎早有準備,臉上的諂媚笑容依舊,露出一副公事公辦的為難表情:“世子爺息怒!下官……下官也是依法辦事啊。”

他說著,從袖中掏出一份文書,雙手恭敬地呈上,“這是下官納那逃妾許明月的婚書,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還有官府的印鑒。那許明月,確確實實是下官過了聘禮、納進門的妾室。按律,她私自潛逃,下官有權追捕歸案。”

他強壓著滔天的怒意和一種被徹底愚弄的刺痛,一把奪過婚書,只掃了一眼那令他五內俱焚的名字——

“滾!”穆青楊的聲音仿佛萬年寒冰。

“世子爺!您雖然身份貴重,但行事……也不能如此蠻橫霸道,罔顧王法啊!下官依法追捕逃妾,天經地義!您這般公然包庇藏匿於理不合啊?!”

“聒噪!” 穆青楊一步踏前,擡腿對著劉太守那肥胖臃腫的肚子,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踹去!

“哎喲!本官可是朝廷命官!世子爺!您不能這樣啊!您強占人妾,還毆打朝廷命官,您這是……”

劉太守倒在地上,實屬不能理解穆青楊為何要窩藏一個逃妾,更何況對方只是府內一個丫鬟。

穆青楊居高臨下,站在臺階之上,如同俯視螻蟻,眼神冰冷刺骨,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

“陳月,是我鎮國公府的人!不是什麽許明月!劉太守,管好你的狗眼,再敢胡言亂語,汙蔑我國公府的人……”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地上如爛泥般的劉太守,“後果自負!”

隨即,他厲聲吩咐早已聞聲趕來的護院:“看好了!再敢踏近我國公府門檻半步,直接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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