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傳說中世子爺（27） 要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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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傳說中世子爺（27） 要他死。……
傳說中世子爺（27）
穆青楊死死盯著庭院中的景象, 目眥欲裂！
那一瞬間，他攥緊拳頭，心被巨大的羞恥和憤怒攫住！
一條狗, 尚且知道拼死護住真心待它、餵養它的人！
而他這個堂堂國公府世子, 卻只能坐在這裏, 眼睜睜看著許明月因他受辱，連條狗都不如！
“滾下去！”他終於騰地一下站起身。
持棍的家丁被這一聲怒喝震得渾身一抖，高舉的棍棒僵在半空，面面相覷, 不知所措。這到底該聽誰的？
穆青楊不再看任何人, 他大步流星地走下臺階，徑直走向刑凳。
陽光刺眼，他無視了長嵐郡主瞬間鐵青的臉色, 也忽略了周圍驚駭的目光，俯身, 親手、極其快速地解開了束縛著許明月的繩索。
穆青楊一把撈住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將她半護在自己身後。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像一根毒刺，狠狠紮進了長嵐郡主的眼裏！
國公夫人緊隨其後走出廳堂，臉上帶著強壓的慍怒和焦灼, 她沈聲道：“青楊！不可意氣用事！”
她這話看似在斥責兒子, 目光卻飛快地掃向長公主, 那眼神裏的意思再明白不過：看看你的女兒！如此跋扈, 當眾責罰我兒房裏人，打的是我兒的臉，也是我國公府的臉！我兒並非在意一個丫鬟，實是你們欺人太甚。
她指望長公主能看懂這暗示, 出言約束一下長嵐，給彼此一個臺階下。
然而，長公主端坐如儀，仿佛沒看到國公夫人遞來的眼神，只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葉，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峭：“哦？世子這是……要保下這個丫鬟了？”她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卻暗含警告——提醒穆青楊分清主次輕重。
穆青楊猛地回頭，眼神銳利如鷹隼，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聲音清晰地回蕩在庭院中：“我府內的人，我若保不住，旁人又將如何看我穆青楊？！更何況——”他頓了頓，“陳月是我的人！你們當眾打她，就是在當眾打我的臉！”
這話，擲地有聲，合情合理。一個世子若連自己府內人都護不住，傳出去確實顏面盡失。
誰料長嵐郡主非但不見好就收，反而像是被徹底激怒了。
她幾步走到穆青楊面前，與他針鋒相對，聲音尖利：“論身份，她只是個低賤的丫鬟！論日後，我也是這府裏未來的主母！我懲罰一個犯了錯、還膽敢冒犯過我的丫鬟，難道還要看你臉色不成？！”她胸膛起伏，眼中燃燒著嫉妒的火焰，“青楊，這種不知廉恥、半夜與人私會的丫鬟，最是要嚴加管教！我這也是替國公府正一正家風！”
“私會”二字一出，國公夫人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
穆青楊收通房不足為奇，可長嵐郡主才來多久？
連他們在“山洞內私會”這種隱秘之事都一清二楚？這分明是有人蓄意告密！
她目光掃過庭院，最終精準地鎖定福苑身上！
福苑被這目光嚇得魂飛魄散，不由自主地縮了兩步……她沒想過穆青楊會出頭，現如今事情鬧到這地步。
國公夫人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試圖挽回局面：“郡主息怒。今日是你回府的好日子，本是大喜，不易見血，更別為個下人傷了和氣。”
她看向許明月：“這丫鬟冒犯郡主，確該責罰。拖下去，打二十板子，小懲大誡，此事便罷了。”
這已經是國公夫人能給出的最大臺階，也是她能容忍的極限——二十大板雖重，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然而，長嵐郡主此刻的怒火早已燒毀了理智！
尤其是穆青楊剛才那個將許明月護在身後的動作，像毒蛇一樣鉆進她心裏！
她絕不允許這個賤婢繼續存在，成為橫亙在她和穆青楊之間的刺！
“不！”長嵐郡主斷然拒絕，“那些畜生，本郡主可以網開一面！但這個勾引主子、不知廉恥的賤婢——我一定要打死！”她的目光死死鎖住穆青楊，帶著一種孤註一擲的瘋狂和試探，“穆青楊，我要你親口下令！”
空氣頓時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穆青楊身上。
只要穆青楊此刻點個頭，放棄許明月，長嵐郡主未必會真的發狠，也許看在國公夫人和兩家顏面的份上，還能勉強收手。
穆青楊也知道理智上自己應該放手……
論身份，十萬個陳月，也比不過一個長嵐郡主。
她的母妃是當今聖上一母同胞、深得信任的親妹妹長公主。
她的父親是為國捐軀、受萬民敬仰的驃騎大將軍，聖上對這位孤女更是格外憐惜！
娶長嵐，國公府權勢將更上一層樓，這是百利而無一害的選擇！
他完全可以像母親說的那樣，兩全其美——娶長嵐為妻，納陳月為妾。這才是最“明智”的路！
他電光火石間，穆青楊回頭看了一眼許明月。
她靠在他身後，那雙眼睛，此刻正望著他，看不出什麽情緒，然而或許還有一絲……微弱的、連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覺的依賴？
如果他此刻放手，讓許明月忍耐這屈辱的“小懲大誡”，那麽，長嵐嫁進來的每一天，每天都會這樣！
假裝一輩子明面上不在意，那就是不在意。
算什麽寵愛？
他穆青楊又算什麽？一個自私自利、想要“兩全其美”，讓最喜歡的女人替他承擔代價的懦夫？！
更何況，天下哪有那麽便宜的事？
他既想得到長嵐帶來的滔天權勢，又不想忍受她的驕縱跋扈？
這本身就是一種妄想！
一股從未有過的清明和決絕湧上心頭！穆青楊的手猛地收緊，牢牢握住了許明月纖細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許明月痛卻沒有哼出聲，驚愕地擡頭看著他，總覺得他像是下了一個決定。
穆青楊沒有看她，他挺直了脊背，肩手臂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背影寬闊而□□，牢牢擋在她面前。
最終，在長嵐郡主越來越不耐煩、越來越冰冷的註視下，在國公夫人焦灼的眼神中，在滿院子屏息凝神的等待中，穆青楊的聲音如同金石相擊，帶著破釜沈舟的決絕，清晰地、一字一頓地砸在每一個人耳中：
“你想打死她——除非先打死我！”
這句話如同九天驚雷，在死寂的庭院中轟然炸響！
炸得所有人頭暈目眩，魂飛魄散！
“什……什麽？！”長嵐郡主瞳孔驟縮，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扭曲變調，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穆青楊毫無畏懼地迎著她幾乎要噴火的目光，清晰地重覆：“我說——你想打死陳月，除非先打死我！”
許明月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她猛地擡起頭，視線被穆青楊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完全占據——他飄動的烏黑發絲，肩背的線條崩緊。她無法窺見他此刻的神情，但那斬釘截鐵、重逾千鈞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一般。
清晰、沈重、決絕……一股巨大的難以置信、無法置信！
“是我喜歡她！是我親近她！那我便該護她周全！我答應過她，若有一日有人欺她辱她，我必為她出頭！今日，我穆青楊，說到做到！”
“你……你居然……”長嵐郡主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穆青楊，又指向他身後的許明月，“你居然為了這樣一個低賤的丫鬟……”
“她不是賤婢！”穆青楊厲聲打斷，聲音斬釘截鐵，“我還要告訴你！像你這種驕縱跋扈、視人命如草芥的女人——”他深吸一口氣，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鄙夷，“我娶陳月為正妻，也絕不會娶你！”
這句話，比之前的“打死我”更猛烈！
“穆青楊！你再說一遍！”長嵐郡主的聲音已經尖利到破音，整個人瀕臨崩潰的邊緣。
國公夫人驚得臉色煞白，厲聲呵斥：“青楊！你瘋魔了不成！口出無狀！還不快向郡主賠罪！”
“賠罪？”穆青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猛地看向母親，眼神銳利如刀，“既然喜歡，我為何不能光明正大地娶她為妻？！我就要娶她！娶我喜歡的人！這婚約，今日便作廢！”
“作廢？！”長嵐郡主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裏的瘋狂，“穆青楊！你竟敢為了一個賤婢毀我婚約！當我長公主府是什麽地方？！任你羞辱戲耍之地嗎？！”她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穆青楊，仿佛要用目光將他淩遲。
長嵐郡主像是竭力忍住自己的怒火，深吸一口氣：“穆青楊，念在我們兩家多年情分！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我數三聲！你現在向我下跪，收回這句話我還能既往不咎。”
穆青楊十足十冷笑了一聲。
“一！”
“二！”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三！”
長嵐郡主死死盯著穆青楊的臉，期待看到一絲一毫的動搖和恐懼。
然而，穆青楊只是回以一聲冰冷刺骨的嗤笑，帶著無盡的嘲諷：“我說了，我穆青楊，寧願娶豬娶狗，也絕不會娶你這種女人！”
院內一片沈寂。
長公主自始至終端坐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微微瞇起狹長的鳳目，猶如釘子一般，盯住穆青楊。
“好！穆青楊！你有種！你為了一個最下賤的丫鬟折辱於我！”長嵐郡主的臉徹底扭曲，眼中是刻骨的怨毒，“置我長公主府邸臉面於不顧，你給我等著！他日，我必要你跪在我面前，搖尾乞憐！”
她撂下這句狠話，猛地轉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郡主！郡主！”國公夫人又急又怒，還想追上去。
直到長嵐郡主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盡頭，長公主才緩緩起身。
她的動作依舊優雅從容，帶著天家貴胄的威儀。
她看也沒看一旁焦灼的國公夫人，更未瞥向傲然而立的穆青楊，只留下最後一道輕飄飄的目光——那目光中蘊含的無盡冷意。
隨即，緊隨女兒離去。
自始至終，這位尊貴的長公主未曾開口制止過長嵐郡主一句半語。
若她肯稍加約束，事態何至於此？
兩家顏面何至於此難堪？
國公夫人望著她們離去的方向，心中長嘆：如此寵溺無度，難怪養出這般無法無天、視人命如草芥的性子！可轉念想到長嵐郡主竟當著滿府下人之面，逼迫國公府唯一的繼承人、她的兒子穆青楊向她下跪……這何嘗不是將國公府的尊嚴踩在腳下肆意踐踏？
國公夫人眉頭深鎖，目光覆雜地看向身旁的兒子穆青楊，心中憂懼與憤怒交織。
停在國公府外的長公主府邸馬車內。
長嵐郡主靠在軟墊上，胸膛依舊劇烈起伏，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一雙手死死掐住掌心，指甲深陷皮肉也渾然不覺。胸口翻湧著屈辱、憤怒和滔天的恨意！
從小到大，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她何曾受過此等奇恥大辱！竟被一個卑賤如泥的丫鬟比了下去！竟被穆青楊當眾如此羞辱、踐踏！
長公主靜靜地坐在對面，看著女兒扭曲的面容，眼中沒有絲毫責備，許久，她才淡淡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嵐兒，你待如何？”
長嵐郡主猛地擡起頭，眼中是瘋狂的恨意和殺機，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我要他死！”
長公主聞言，非但沒有斥責，反而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極美，又極其陰冷。
“這才是我容昭的女兒。”她伸出保養得宜、戴著翡翠戒指的手，輕輕掀開車窗的簾子一角，扭頭，目光精準地鎖定了車窗外漸行漸遠的“鎮國公府”那燙金的牌匾。
之前長嵐每次去見穆青楊都滿腹委屈地回來也便罷了，好歹小兒女鬧騰，她也勸了長嵐。
去年穆青楊故意慫恿長嵐導致她墜馬，今天她就是要看看，有她在場的情況下，國公府、穆青楊如何對待她的女兒？
穆青楊竟然敢當眾說娶豬娶狗也不娶她的女兒？國公夫人更是冷眼旁觀。
“他們如此折辱我們母女……一個穆青楊死，怎麽夠？”長公主的聲音輕柔如情人低語，卻又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狠厲，她輕輕地放下車簾，在視野中徹底遮住那塊燙金牌匾，轉頭面對著長嵐，“我還要讓整個國公府給他陪葬。”
長嵐郡主一聽，當即笑起來，如同幼鳥，歡快地撲進長公主懷裏。
長公主唇角帶著寵溺的笑意，溫柔地、一下下輕拍著長嵐的背，如同安撫著受驚的珍寶，目光直幽幽地盯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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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青楊死死盯著庭院中的景象, 目眥欲裂！
那一瞬間，他攥緊拳頭，心被巨大的羞恥和憤怒攫住！
一條狗, 尚且知道拼死護住真心待它、餵養它的人！
而他這個堂堂國公府世子, 卻只能坐在這裏, 眼睜睜看著許明月因他受辱，連條狗都不如！
“滾下去！”他終於騰地一下站起身。
持棍的家丁被這一聲怒喝震得渾身一抖，高舉的棍棒僵在半空，面面相覷, 不知所措。這到底該聽誰的？
穆青楊不再看任何人, 他大步流星地走下臺階，徑直走向刑凳。
陽光刺眼，他無視了長嵐郡主瞬間鐵青的臉色, 也忽略了周圍驚駭的目光，俯身, 親手、極其快速地解開了束縛著許明月的繩索。
穆青楊一把撈住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將她半護在自己身後。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像一根毒刺，狠狠紮進了長嵐郡主的眼裏！
國公夫人緊隨其後走出廳堂，臉上帶著強壓的慍怒和焦灼, 她沈聲道：“青楊！不可意氣用事！”
她這話看似在斥責兒子, 目光卻飛快地掃向長公主, 那眼神裏的意思再明白不過：看看你的女兒！如此跋扈, 當眾責罰我兒房裏人，打的是我兒的臉，也是我國公府的臉！我兒並非在意一個丫鬟，實是你們欺人太甚。
她指望長公主能看懂這暗示, 出言約束一下長嵐，給彼此一個臺階下。
然而，長公主端坐如儀，仿佛沒看到國公夫人遞來的眼神，只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葉，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峭：“哦？世子這是……要保下這個丫鬟了？”她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卻暗含警告——提醒穆青楊分清主次輕重。
穆青楊猛地回頭，眼神銳利如鷹隼，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聲音清晰地回蕩在庭院中：“我府內的人，我若保不住，旁人又將如何看我穆青楊？！更何況——”他頓了頓，“陳月是我的人！你們當眾打她，就是在當眾打我的臉！”
這話，擲地有聲，合情合理。一個世子若連自己府內人都護不住，傳出去確實顏面盡失。
誰料長嵐郡主非但不見好就收，反而像是被徹底激怒了。
她幾步走到穆青楊面前，與他針鋒相對，聲音尖利：“論身份，她只是個低賤的丫鬟！論日後，我也是這府裏未來的主母！我懲罰一個犯了錯、還膽敢冒犯過我的丫鬟，難道還要看你臉色不成？！”她胸膛起伏，眼中燃燒著嫉妒的火焰，“青楊，這種不知廉恥、半夜與人私會的丫鬟，最是要嚴加管教！我這也是替國公府正一正家風！”
“私會”二字一出，國公夫人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
穆青楊收通房不足為奇，可長嵐郡主才來多久？
連他們在“山洞內私會”這種隱秘之事都一清二楚？這分明是有人蓄意告密！
她目光掃過庭院，最終精準地鎖定福苑身上！
福苑被這目光嚇得魂飛魄散，不由自主地縮了兩步……她沒想過穆青楊會出頭，現如今事情鬧到這地步。
國公夫人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試圖挽回局面：“郡主息怒。今日是你回府的好日子，本是大喜，不易見血，更別為個下人傷了和氣。”
她看向許明月：“這丫鬟冒犯郡主，確該責罰。拖下去，打二十板子，小懲大誡，此事便罷了。”
這已經是國公夫人能給出的最大臺階，也是她能容忍的極限——二十大板雖重，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然而，長嵐郡主此刻的怒火早已燒毀了理智！
尤其是穆青楊剛才那個將許明月護在身後的動作，像毒蛇一樣鉆進她心裏！
她絕不允許這個賤婢繼續存在，成為橫亙在她和穆青楊之間的刺！
“不！”長嵐郡主斷然拒絕，“那些畜生，本郡主可以網開一面！但這個勾引主子、不知廉恥的賤婢——我一定要打死！”她的目光死死鎖住穆青楊，帶著一種孤註一擲的瘋狂和試探，“穆青楊，我要你親口下令！”
空氣頓時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穆青楊身上。
只要穆青楊此刻點個頭，放棄許明月，長嵐郡主未必會真的發狠，也許看在國公夫人和兩家顏面的份上，還能勉強收手。
穆青楊也知道理智上自己應該放手……
論身份，十萬個陳月，也比不過一個長嵐郡主。
她的母妃是當今聖上一母同胞、深得信任的親妹妹長公主。
她的父親是為國捐軀、受萬民敬仰的驃騎大將軍，聖上對這位孤女更是格外憐惜！
娶長嵐，國公府權勢將更上一層樓，這是百利而無一害的選擇！
他完全可以像母親說的那樣，兩全其美——娶長嵐為妻，納陳月為妾。這才是最“明智”的路！
他電光火石間，穆青楊回頭看了一眼許明月。
她靠在他身後，那雙眼睛，此刻正望著他，看不出什麽情緒，然而或許還有一絲……微弱的、連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覺的依賴？
如果他此刻放手，讓許明月忍耐這屈辱的“小懲大誡”，那麽，長嵐嫁進來的每一天，每天都會這樣！
假裝一輩子明面上不在意，那就是不在意。
算什麽寵愛？
他穆青楊又算什麽？一個自私自利、想要“兩全其美”，讓最喜歡的女人替他承擔代價的懦夫？！
更何況，天下哪有那麽便宜的事？
他既想得到長嵐帶來的滔天權勢，又不想忍受她的驕縱跋扈？
這本身就是一種妄想！
一股從未有過的清明和決絕湧上心頭！穆青楊的手猛地收緊，牢牢握住了許明月纖細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許明月痛卻沒有哼出聲，驚愕地擡頭看著他，總覺得他像是下了一個決定。
穆青楊沒有看她，他挺直了脊背，肩手臂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背影寬闊而□□，牢牢擋在她面前。
最終，在長嵐郡主越來越不耐煩、越來越冰冷的註視下，在國公夫人焦灼的眼神中，在滿院子屏息凝神的等待中，穆青楊的聲音如同金石相擊，帶著破釜沈舟的決絕，清晰地、一字一頓地砸在每一個人耳中：
“你想打死她——除非先打死我！”
這句話如同九天驚雷，在死寂的庭院中轟然炸響！
炸得所有人頭暈目眩，魂飛魄散！
“什……什麽？！”長嵐郡主瞳孔驟縮，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扭曲變調，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穆青楊毫無畏懼地迎著她幾乎要噴火的目光，清晰地重覆：“我說——你想打死陳月，除非先打死我！”
許明月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她猛地擡起頭，視線被穆青楊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完全占據——他飄動的烏黑發絲，肩背的線條崩緊。她無法窺見他此刻的神情，但那斬釘截鐵、重逾千鈞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一般。
清晰、沈重、決絕……一股巨大的難以置信、無法置信！
“是我喜歡她！是我親近她！那我便該護她周全！我答應過她，若有一日有人欺她辱她，我必為她出頭！今日，我穆青楊，說到做到！”
“你……你居然……”長嵐郡主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穆青楊，又指向他身後的許明月，“你居然為了這樣一個低賤的丫鬟……”
“她不是賤婢！”穆青楊厲聲打斷，聲音斬釘截鐵，“我還要告訴你！像你這種驕縱跋扈、視人命如草芥的女人——”他深吸一口氣，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鄙夷，“我娶陳月為正妻，也絕不會娶你！”
這句話，比之前的“打死我”更猛烈！
“穆青楊！你再說一遍！”長嵐郡主的聲音已經尖利到破音，整個人瀕臨崩潰的邊緣。
國公夫人驚得臉色煞白，厲聲呵斥：“青楊！你瘋魔了不成！口出無狀！還不快向郡主賠罪！”
“賠罪？”穆青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猛地看向母親，眼神銳利如刀，“既然喜歡，我為何不能光明正大地娶她為妻？！我就要娶她！娶我喜歡的人！這婚約，今日便作廢！”
“作廢？！”長嵐郡主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裏的瘋狂，“穆青楊！你竟敢為了一個賤婢毀我婚約！當我長公主府是什麽地方？！任你羞辱戲耍之地嗎？！”她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穆青楊，仿佛要用目光將他淩遲。
長嵐郡主像是竭力忍住自己的怒火，深吸一口氣：“穆青楊，念在我們兩家多年情分！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我數三聲！你現在向我下跪，收回這句話我還能既往不咎。”
穆青楊十足十冷笑了一聲。
“一！”
“二！”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三！”
長嵐郡主死死盯著穆青楊的臉，期待看到一絲一毫的動搖和恐懼。
然而，穆青楊只是回以一聲冰冷刺骨的嗤笑，帶著無盡的嘲諷：“我說了，我穆青楊，寧願娶豬娶狗，也絕不會娶你這種女人！”
院內一片沈寂。
長公主自始至終端坐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微微瞇起狹長的鳳目，猶如釘子一般，盯住穆青楊。
“好！穆青楊！你有種！你為了一個最下賤的丫鬟折辱於我！”長嵐郡主的臉徹底扭曲，眼中是刻骨的怨毒，“置我長公主府邸臉面於不顧，你給我等著！他日，我必要你跪在我面前，搖尾乞憐！”
她撂下這句狠話，猛地轉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郡主！郡主！”國公夫人又急又怒，還想追上去。
直到長嵐郡主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盡頭，長公主才緩緩起身。
她的動作依舊優雅從容，帶著天家貴胄的威儀。
她看也沒看一旁焦灼的國公夫人，更未瞥向傲然而立的穆青楊，只留下最後一道輕飄飄的目光——那目光中蘊含的無盡冷意。
隨即，緊隨女兒離去。
自始至終，這位尊貴的長公主未曾開口制止過長嵐郡主一句半語。
若她肯稍加約束，事態何至於此？
兩家顏面何至於此難堪？
國公夫人望著她們離去的方向，心中長嘆：如此寵溺無度，難怪養出這般無法無天、視人命如草芥的性子！可轉念想到長嵐郡主竟當著滿府下人之面，逼迫國公府唯一的繼承人、她的兒子穆青楊向她下跪……這何嘗不是將國公府的尊嚴踩在腳下肆意踐踏？
國公夫人眉頭深鎖，目光覆雜地看向身旁的兒子穆青楊，心中憂懼與憤怒交織。
停在國公府外的長公主府邸馬車內。
長嵐郡主靠在軟墊上，胸膛依舊劇烈起伏，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一雙手死死掐住掌心，指甲深陷皮肉也渾然不覺。胸口翻湧著屈辱、憤怒和滔天的恨意！
從小到大，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她何曾受過此等奇恥大辱！竟被一個卑賤如泥的丫鬟比了下去！竟被穆青楊當眾如此羞辱、踐踏！
長公主靜靜地坐在對面，看著女兒扭曲的面容，眼中沒有絲毫責備，許久，她才淡淡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嵐兒，你待如何？”
長嵐郡主猛地擡起頭，眼中是瘋狂的恨意和殺機，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我要他死！”
長公主聞言，非但沒有斥責，反而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極美，又極其陰冷。
“這才是我容昭的女兒。”她伸出保養得宜、戴著翡翠戒指的手，輕輕掀開車窗的簾子一角，扭頭，目光精準地鎖定了車窗外漸行漸遠的“鎮國公府”那燙金的牌匾。
之前長嵐每次去見穆青楊都滿腹委屈地回來也便罷了，好歹小兒女鬧騰，她也勸了長嵐。
去年穆青楊故意慫恿長嵐導致她墜馬，今天她就是要看看，有她在場的情況下，國公府、穆青楊如何對待她的女兒？
穆青楊竟然敢當眾說娶豬娶狗也不娶她的女兒？國公夫人更是冷眼旁觀。
“他們如此折辱我們母女……一個穆青楊死，怎麽夠？”長公主的聲音輕柔如情人低語，卻又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狠厲，她輕輕地放下車簾，在視野中徹底遮住那塊燙金牌匾，轉頭面對著長嵐，“我還要讓整個國公府給他陪葬。”
長嵐郡主一聽，當即笑起來，如同幼鳥，歡快地撲進長公主懷裏。
長公主唇角帶著寵溺的笑意，溫柔地、一下下輕拍著長嵐的背，如同安撫著受驚的珍寶，目光直幽幽地盯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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