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傳說中世子爺（28） 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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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傳說中世子爺（28） 想清楚。……
傳說中世子爺（28）
國公爺下朝回府, 才知今日府中鬧翻了天。
他聽下人說了個大概，心猛地一沈，疾步趕往正院。
國公夫人正坐在臨窗的榻上, 眉心緊鎖, 神色疲憊。
“到底怎麽回事？！”國公爺沈聲問道, 聲音裏壓著雷霆，“長公主那邊……可還有轉圜的餘地？”他終究抱著一線希望，權勢聯姻，牽涉甚廣, 非到萬不得已, 不能輕易放棄。
國公夫人擡起頭，眼中滿是憂慮：“老爺，事已至此……難了。長公主震怒非常, 帶著郡主拂袖而去，連句場面話都沒留。若說轉圜……”她頓了頓, 聲音更低，“除非青楊他……肯親自去長公主府負荊請罪，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國公爺追問，心中已有不祥預感。
國公夫人嘆息一聲，將長嵐郡主之前的刁難和盤托出：“在咱們府內, 她都敢如此跋扈, 要讓青楊當眾下跪, 若真是去負荊請罪, 恐怕還少不得一頓磋磨。”
“下跪？！”國公爺瞳孔一縮，一股屈辱感直沖頭頂。堂堂國公府世子，未來承襲爵位之人，向一個尚未過門的女子下跪道歉？這不僅是打青楊的臉, 更是將整個國公府的尊嚴踩在腳下！
“老爺，這還不是最難的。”國公夫人坐起身，長長嘆口氣，“即便青楊肯忍下這份屈辱去了，這次便算是被她徹底拿捏住了，日後青楊在她面前，在長公主府面前，乃至在整個京城勳貴圈子裏，都將永遠擡不起頭來！更何況……”
國公夫人語氣轉為冷硬，“男子婚前納個通房，這算得什麽大事？本就是世家大族心照不宣的慣例！她一個未過門的媳婦，就如此不容人，當眾責罰我府裏的人，折辱我兒的顏面，這還沒進門呢！若真過了門，這府裏，還有青楊的立錐之地嗎？”
國公夫人之前雖知長嵐郡主有些嬌縱，但總想著她年紀尚小，又是金枝玉葉，待嫁人生子後或許會收斂些。
可今日所見，她那股不容置疑、動輒打殺、甚至逼人下跪的狠戾與掌控欲，讓國公夫人徹底寒了心。
這哪是嬌縱？分明是刻在骨子裏的跋扈！
即便要管教通房，也該是成親後以主母身份關起門來行事，何至於在客人府中、大庭廣眾之下如此折辱主人家的臉面？
國公爺沈默著，臉色鐵青。
他心中何嘗沒有這層思慮？與長公主府聯姻固然帶來巨大利益，但國公府的尊嚴、他獨子的前程和日後在府中的處境，同樣至關重要！
“那青楊也不該口不擇言，說什麽娶一個丫鬟的混賬話！”國公爺終究是氣兒子莽撞，授人以柄。
“唉，”國公夫人搖頭，亦是頭痛萬分，“話趕話，氣沖了頭罷了。您是沒親眼見著長嵐郡主當時那副咄咄逼人、視我府如無物的模樣，一點就炸的脾性，青楊那孩子……也是被逼到了墻角，才口出狂言。”她揉了揉額角，“如今這局面，若還想求這門親，咱們就必須……拉下這張老臉，押著青楊去長公主府負荊請罪，任打任罰。”
且不說穆青楊此刻是否肯低頭，就算他肯，國公府的臉面又該置於何地？
國公爺沈吟良久，疲憊地捏了捏眉心：“罷了，我還是親自去一趟長公主府，探探長公主的口風吧。”說罷，他連朝服都未及換下，便匆匆出門。
國公爺一走，府內壓抑的氣氛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各種猜測和議論瞬間沸騰開來。
誰能想到，一個通房丫鬟，一條狗，竟能攪起如此滔天巨浪，讓世子爺當眾頂撞郡主，甚至可能毀了與長公主府的聯姻！
“我的老天爺，今天這出戲，真是……百年難遇！”
“誰說不是呢！那板子差點就打下去了！”
“最嚇人的是世子爺那一聲吼……我腿都軟了！”
“不過……世子爺最後說要娶陳月姑娘……是真的嗎？還是氣話？”
“我看多半是氣昏頭了！”一個年長些的嬤嬤篤定地說，“起先郡主罰人，世子爺不也沒吭聲？要不是來福沖出來護主，世子爺被激著了，哪會突然爆出來？長嵐郡主確實跋扈得過分，一點面子不給世子爺，連他心愛的狗都要打死，換誰不氣？但說到底，陳月姑娘再得寵，也只是個丫鬟。為了一個丫鬟放棄郡主？放棄長公主府的助力？世子爺那麽聰明的人，冷靜下來肯定後悔！”
這番議論，如同府內大多數人的心聲。
是啊，世子爺起初的隱忍才是常態，後來的爆發更像是被長嵐郡主的羞辱徹底激怒後的口不擇言。
畢竟，這世上哪有世子真會為一個通房丫鬟，去拒絕金枝玉葉的郡主？
此刻，穆青婷的閨房內卻相對安靜。
因柳姨娘失了顏色，不能生育，國公又有了新寵，她門庭冷落，便時常待在女兒青婷這裏。
許明月也是來躲清靜的，如今她已是眾矢之的。
穆青婷已然睡熟。柳姨娘靠坐在女兒床邊的引枕上，目光覆雜地在許明月臉上逡巡了一圈，無聲地嘆了口氣，起身走到她身邊坐下。
“府裏都傳遍了……真是難得一見的風波啊。”
“我不想害世子爺。”許明月垂著眼睫，“他怕是冷靜下來，便會後悔，該去向長嵐郡主請罪了。”
柳姨娘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語氣帶著過來人的感慨：“明月，姨娘在這府裏待了快二十年了，也算是看著世子爺從個半大孩子長成如今的模樣。”
她端起手邊的溫茶，輕呷一口，緩緩道：“世子爺的性子，我是知道的。桀驁不馴，國公爺和夫人都頭疼，難以管教。可他……絕不是個蠢人！相反，他心思通透，行事果決，一等一的聰明。他或許會沖動，但絕不會僅僅因為‘被氣昏了頭’，就說出無法挽回的、足以毀掉自己前程的‘胡話’！”
許明月聞言，有些詫異地擡起頭。
柳姨娘放下茶杯，眼神篤定：“當年銅鹿那小子，笨手笨腳，差點被夫人尋個由頭打發出去，是世子爺力保下來的，說什麽‘用慣了，順手’。這麽多年，銅鹿惹的禍也不少，世子爺罵歸罵，罰歸罰，可從未真把他趕走。所以我當初才說世子爺護短……”她看向許明月的目光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覆雜，更深處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沈的羨慕，“……萬萬沒想到，你竟能有此際遇！”
其實，一整個今日，許明月腦海都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現出那一刻。
穆青楊走過來，挺身而出，將她用力拉到身後。
他牢牢站在她身前，徹底擋住她整個視線。
以至於她的眼中只有凸起的肩胛骨，寬闊的後背……感知中是他緊緊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甚至讓她有些疼痛。
他面朝眾人，落地有聲的話語、語氣中的堅定和不容置疑……
那一瞬間震撼，許明月只覺得心潮翻湧得厲害，像是有無數只鼓在敲動她的耳膜，連帶著四周日光都碎裂漂浮起來，只能直楞楞看著他的背影。
柳姨娘靠回穆青婷身側的引枕，望著跳躍的燭火，聲音低緩下去：“你要知道，你們這身份，若是他能為你做到這份上。他放棄的東西，比你多得多……”她輕輕嘆息一聲，面容在燭火映照下帶著一種渺遠的悵惘，仿佛回憶什麽，“我已經很久很久，再沒聽到過這樣的‘故事’了。”
夜色漸濃，許明月趁黑離開穆青婷的屋子，返回松濤院。
剛靠近穆青楊的主屋，便見門虛掩著，裏面隱隱傳來國公夫人和穆青楊的對話聲。
她下意識地停住腳步，隱在廊柱的陰影裏。
“……你爹今日親自登門去長公主府賠罪，連門都沒能進去。”國公夫人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和無奈，“長公主府的下人只傳出一句話，說長公主‘病了’，誰也不見。看來……這事是徹底沒有轉圜的餘地了。你爹……也氣得不輕，回來就去了書房，晚膳都沒用。”
屋內沈默了片刻，國公夫人長長嘆了口氣：“也罷！強扭的瓜不甜。那長嵐郡主……今日所為，確實太過跋扈無禮，毫無大家閨秀的涵養，更不懂為人媳的道理。這門親事，不成也罷！離了長公主府，難道我兒還娶不到好姑娘了？太子妃還有兩位姿容秀美的妹妹……”
“我不要。”穆青楊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打斷了母親的話，異常平靜。
“什麽？”國公夫人顯然沒料到兒子會拒絕得如此幹脆。
穆青楊正低頭擦拭著他那柄心愛的佩劍，專註而沈穩。
自長嵐郡主憤然離去後，國公夫人憂心忡忡，闔府上下人心惶惶，他卻仿佛置身事外，神色間不見半分憂懼，反倒比往日更顯沈靜。
此刻開口，聲音平穩得如同深潭靜水：“我與長嵐，不過偶爾相見，便已相看兩厭，爭執不休。若真結成夫妻，朝夕相對，日後必成怨偶。如今退婚，反倒是好事。”他頓了頓，指腹緩緩拂過鋒利的劍刃，“此番事端，倒讓我想得明白。若真不喜一人，便是瞧上一眼，也覺面目可憎。所以，我不想娶其他人。”
國公夫人充滿了驚愕和不解：“你糊塗了！娘不是說了嗎？你喜歡她，娘不反對！等這事風頭過去，娘親自為你挑選一位賢良淑德、家世相當的大家閨秀為正妻。至於陳月，你喜歡，就讓她一直跟著你，娘做主，給她個貴妾的名分，風風光光擡進門！這樣豈不是兩全其美？何至於……”
“娘，”穆青楊擡起頭，目光清亮坦蕩，“實不相瞞，那晚我並未碰她。我總覺得，讓她做個通房，委屈了她。總想要多給她一些什麽。”他放下劍，語氣沒有焦躁，亦無怒意，只有一片澄澈的了然，“如今，我想得更明白了。既然我心悅於她，為何不能光明正大地娶她為妻？難道我需要她為我帶來榮華富貴，還是權勢地位？這些，難道我沒有嗎？”
國公夫人徹底怔住了，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兒子這番話，全然顛覆了她素來的認知，讓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而門廊的陰影裏，許明月久久佇立：穆青楊……居然是真心……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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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世子爺（28）
國公爺下朝回府, 才知今日府中鬧翻了天。
他聽下人說了個大概，心猛地一沈，疾步趕往正院。
國公夫人正坐在臨窗的榻上, 眉心緊鎖, 神色疲憊。
“到底怎麽回事？！”國公爺沈聲問道, 聲音裏壓著雷霆，“長公主那邊……可還有轉圜的餘地？”他終究抱著一線希望，權勢聯姻，牽涉甚廣, 非到萬不得已, 不能輕易放棄。
國公夫人擡起頭，眼中滿是憂慮：“老爺，事已至此……難了。長公主震怒非常, 帶著郡主拂袖而去，連句場面話都沒留。若說轉圜……”她頓了頓, 聲音更低，“除非青楊他……肯親自去長公主府負荊請罪，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國公爺追問，心中已有不祥預感。
國公夫人嘆息一聲，將長嵐郡主之前的刁難和盤托出：“在咱們府內, 她都敢如此跋扈, 要讓青楊當眾下跪, 若真是去負荊請罪, 恐怕還少不得一頓磋磨。”
“下跪？！”國公爺瞳孔一縮，一股屈辱感直沖頭頂。堂堂國公府世子，未來承襲爵位之人，向一個尚未過門的女子下跪道歉？這不僅是打青楊的臉, 更是將整個國公府的尊嚴踩在腳下！
“老爺，這還不是最難的。”國公夫人坐起身，長長嘆口氣，“即便青楊肯忍下這份屈辱去了，這次便算是被她徹底拿捏住了，日後青楊在她面前，在長公主府面前，乃至在整個京城勳貴圈子裏，都將永遠擡不起頭來！更何況……”
國公夫人語氣轉為冷硬，“男子婚前納個通房，這算得什麽大事？本就是世家大族心照不宣的慣例！她一個未過門的媳婦，就如此不容人，當眾責罰我府裏的人，折辱我兒的顏面，這還沒進門呢！若真過了門，這府裏，還有青楊的立錐之地嗎？”
國公夫人之前雖知長嵐郡主有些嬌縱，但總想著她年紀尚小，又是金枝玉葉，待嫁人生子後或許會收斂些。
可今日所見，她那股不容置疑、動輒打殺、甚至逼人下跪的狠戾與掌控欲，讓國公夫人徹底寒了心。
這哪是嬌縱？分明是刻在骨子裏的跋扈！
即便要管教通房，也該是成親後以主母身份關起門來行事，何至於在客人府中、大庭廣眾之下如此折辱主人家的臉面？
國公爺沈默著，臉色鐵青。
他心中何嘗沒有這層思慮？與長公主府聯姻固然帶來巨大利益，但國公府的尊嚴、他獨子的前程和日後在府中的處境，同樣至關重要！
“那青楊也不該口不擇言，說什麽娶一個丫鬟的混賬話！”國公爺終究是氣兒子莽撞，授人以柄。
“唉，”國公夫人搖頭，亦是頭痛萬分，“話趕話，氣沖了頭罷了。您是沒親眼見著長嵐郡主當時那副咄咄逼人、視我府如無物的模樣，一點就炸的脾性，青楊那孩子……也是被逼到了墻角，才口出狂言。”她揉了揉額角，“如今這局面，若還想求這門親，咱們就必須……拉下這張老臉，押著青楊去長公主府負荊請罪，任打任罰。”
且不說穆青楊此刻是否肯低頭，就算他肯，國公府的臉面又該置於何地？
國公爺沈吟良久，疲憊地捏了捏眉心：“罷了，我還是親自去一趟長公主府，探探長公主的口風吧。”說罷，他連朝服都未及換下，便匆匆出門。
國公爺一走，府內壓抑的氣氛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各種猜測和議論瞬間沸騰開來。
誰能想到，一個通房丫鬟，一條狗，竟能攪起如此滔天巨浪，讓世子爺當眾頂撞郡主，甚至可能毀了與長公主府的聯姻！
“我的老天爺，今天這出戲，真是……百年難遇！”
“誰說不是呢！那板子差點就打下去了！”
“最嚇人的是世子爺那一聲吼……我腿都軟了！”
“不過……世子爺最後說要娶陳月姑娘……是真的嗎？還是氣話？”
“我看多半是氣昏頭了！”一個年長些的嬤嬤篤定地說，“起先郡主罰人，世子爺不也沒吭聲？要不是來福沖出來護主，世子爺被激著了，哪會突然爆出來？長嵐郡主確實跋扈得過分，一點面子不給世子爺，連他心愛的狗都要打死，換誰不氣？但說到底，陳月姑娘再得寵，也只是個丫鬟。為了一個丫鬟放棄郡主？放棄長公主府的助力？世子爺那麽聰明的人，冷靜下來肯定後悔！”
這番議論，如同府內大多數人的心聲。
是啊，世子爺起初的隱忍才是常態，後來的爆發更像是被長嵐郡主的羞辱徹底激怒後的口不擇言。
畢竟，這世上哪有世子真會為一個通房丫鬟，去拒絕金枝玉葉的郡主？
此刻，穆青婷的閨房內卻相對安靜。
因柳姨娘失了顏色，不能生育，國公又有了新寵，她門庭冷落，便時常待在女兒青婷這裏。
許明月也是來躲清靜的，如今她已是眾矢之的。
穆青婷已然睡熟。柳姨娘靠坐在女兒床邊的引枕上，目光覆雜地在許明月臉上逡巡了一圈，無聲地嘆了口氣，起身走到她身邊坐下。
“府裏都傳遍了……真是難得一見的風波啊。”
“我不想害世子爺。”許明月垂著眼睫，“他怕是冷靜下來，便會後悔，該去向長嵐郡主請罪了。”
柳姨娘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語氣帶著過來人的感慨：“明月，姨娘在這府裏待了快二十年了，也算是看著世子爺從個半大孩子長成如今的模樣。”
她端起手邊的溫茶，輕呷一口，緩緩道：“世子爺的性子，我是知道的。桀驁不馴，國公爺和夫人都頭疼，難以管教。可他……絕不是個蠢人！相反，他心思通透，行事果決，一等一的聰明。他或許會沖動，但絕不會僅僅因為‘被氣昏了頭’，就說出無法挽回的、足以毀掉自己前程的‘胡話’！”
許明月聞言，有些詫異地擡起頭。
柳姨娘放下茶杯，眼神篤定：“當年銅鹿那小子，笨手笨腳，差點被夫人尋個由頭打發出去，是世子爺力保下來的，說什麽‘用慣了，順手’。這麽多年，銅鹿惹的禍也不少，世子爺罵歸罵，罰歸罰，可從未真把他趕走。所以我當初才說世子爺護短……”她看向許明月的目光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覆雜，更深處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沈的羨慕，“……萬萬沒想到，你竟能有此際遇！”
其實，一整個今日，許明月腦海都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現出那一刻。
穆青楊走過來，挺身而出，將她用力拉到身後。
他牢牢站在她身前，徹底擋住她整個視線。
以至於她的眼中只有凸起的肩胛骨，寬闊的後背……感知中是他緊緊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甚至讓她有些疼痛。
他面朝眾人，落地有聲的話語、語氣中的堅定和不容置疑……
那一瞬間震撼，許明月只覺得心潮翻湧得厲害，像是有無數只鼓在敲動她的耳膜，連帶著四周日光都碎裂漂浮起來，只能直楞楞看著他的背影。
柳姨娘靠回穆青婷身側的引枕，望著跳躍的燭火，聲音低緩下去：“你要知道，你們這身份，若是他能為你做到這份上。他放棄的東西，比你多得多……”她輕輕嘆息一聲，面容在燭火映照下帶著一種渺遠的悵惘，仿佛回憶什麽，“我已經很久很久，再沒聽到過這樣的‘故事’了。”
夜色漸濃，許明月趁黑離開穆青婷的屋子，返回松濤院。
剛靠近穆青楊的主屋，便見門虛掩著，裏面隱隱傳來國公夫人和穆青楊的對話聲。
她下意識地停住腳步，隱在廊柱的陰影裏。
“……你爹今日親自登門去長公主府賠罪，連門都沒能進去。”國公夫人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和無奈，“長公主府的下人只傳出一句話，說長公主‘病了’，誰也不見。看來……這事是徹底沒有轉圜的餘地了。你爹……也氣得不輕，回來就去了書房，晚膳都沒用。”
屋內沈默了片刻，國公夫人長長嘆了口氣：“也罷！強扭的瓜不甜。那長嵐郡主……今日所為，確實太過跋扈無禮，毫無大家閨秀的涵養，更不懂為人媳的道理。這門親事，不成也罷！離了長公主府，難道我兒還娶不到好姑娘了？太子妃還有兩位姿容秀美的妹妹……”
“我不要。”穆青楊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打斷了母親的話，異常平靜。
“什麽？”國公夫人顯然沒料到兒子會拒絕得如此幹脆。
穆青楊正低頭擦拭著他那柄心愛的佩劍，專註而沈穩。
自長嵐郡主憤然離去後，國公夫人憂心忡忡，闔府上下人心惶惶，他卻仿佛置身事外，神色間不見半分憂懼，反倒比往日更顯沈靜。
此刻開口，聲音平穩得如同深潭靜水：“我與長嵐，不過偶爾相見，便已相看兩厭，爭執不休。若真結成夫妻，朝夕相對，日後必成怨偶。如今退婚，反倒是好事。”他頓了頓，指腹緩緩拂過鋒利的劍刃，“此番事端，倒讓我想得明白。若真不喜一人，便是瞧上一眼，也覺面目可憎。所以，我不想娶其他人。”
國公夫人充滿了驚愕和不解：“你糊塗了！娘不是說了嗎？你喜歡她，娘不反對！等這事風頭過去，娘親自為你挑選一位賢良淑德、家世相當的大家閨秀為正妻。至於陳月，你喜歡，就讓她一直跟著你，娘做主，給她個貴妾的名分，風風光光擡進門！這樣豈不是兩全其美？何至於……”
“娘，”穆青楊擡起頭，目光清亮坦蕩，“實不相瞞，那晚我並未碰她。我總覺得，讓她做個通房，委屈了她。總想要多給她一些什麽。”他放下劍，語氣沒有焦躁，亦無怒意，只有一片澄澈的了然，“如今，我想得更明白了。既然我心悅於她，為何不能光明正大地娶她為妻？難道我需要她為我帶來榮華富貴，還是權勢地位？這些，難道我沒有嗎？”
國公夫人徹底怔住了，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兒子這番話，全然顛覆了她素來的認知，讓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而門廊的陰影裏，許明月久久佇立：穆青楊……居然是真心……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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