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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傳說中世子爺(21) 見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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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傳說中世子爺(21) 見明月。……

傳說中世子爺(21)

自從松濤院添了小白和那五只活蹦亂跳的小奶狗, 整個院子都仿佛被註入了新的活力,熱鬧非凡。

穆青楊也成了狗舍的常客。

他雖依舊帶著世子的矜持,但路過時總會駐足片刻。

有時是看著小白盡職盡責地舔舐幼崽, 眼神專註;

有時是饒有興致地觀察小奶狗們笨拙地滾作一團“打架”, 嘴角會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他會故意用腳尖輕輕碰碰某個搖搖晃晃撲過來的小家夥, 惹得它發出不滿的“嗚嗚”聲抗議;或是隨手撿起一根柔軟的草莖,逗引它們跌跌撞撞地追逐。

許明月每天則忙著照顧狗媽媽和小奶狗,餵食、清理、安撫,忙得不可開交。

看著它們一點點成長帶來的驚喜, 她心頭總會被一種奇異的暖意填滿。

這種滿足和樂趣, 甚至……都讓她有點想不起那些沈甸甸的過往。

她總算有些明白了,為何世間父母長輩總愛催促小輩生兒育女。

轉眼間,年關將近。

京城裏的節日氛圍一日濃過一日, 國公府上下也開始灑掃除塵,懸掛彩燈, 處處透著迎接新年的忙碌。

這日清晨,穆青楊步出溫暖的房門,恰好看見許明月蹲在廊下,正用指尖輕輕逗弄著一只翻著肚皮的小奶狗。

穆青楊走過去,在她身邊站定:“今日年末, 外頭熱鬧得很。想不想出去逛逛?”

許明月聞聲擡起頭, 清澈的眼眸裏有絲遲疑。

如果不算幾次隨穆青楊出府去馬場或崔家, 這大半年她確實從未踏出國公府的大門。如無必要她是盡量不出門的, 可是——

穆青楊耐心地等著。

他知道——她想。

稍後,許明月輕輕點了點頭。

當天傍晚,華燈初上時,國公府的馬車駛出府門, 匯入京城繁華的街市洪流。

新年將近,又恰逢太子即將大婚,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屋檐下掛滿了鮮艷的紅綢、流光溢彩的各式花燈、寫著吉祥話的朱紅桃符,將夜色映照得亮如白晝。震耳欲聾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的討價還價聲、孩童追逐嬉鬧的尖叫聲、雜耍藝人震天的鑼鼓聲……空氣中彌漫著炒栗子和花生的焦香、蜜餞糖果的甜膩、以及冬日特有的清冽寒氣。

街道兩側更是擺滿了琳瑯滿目的年貨攤子,有賣巧奪天工窗花的,有賣栩栩如生面人糖畫的,有賣紅彤彤、紮成串的炮仗煙花的,還有賣各種從未見過的新奇有趣小玩意兒的。

處處張燈結彩,尤其是象征太子大婚的碩大“囍”字,貼滿了目之所及的角落。

穆青楊披著華貴的玄狐大氅,身姿挺拔如松,氣度卓然。

許明月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半步,在皇城住了這些年,也從未真正逛過這年節下的集市,從未體驗過是如此的人聲鼎沸,流光溢彩。

路過一處賣燈籠的攤子,各色造型的花燈爭奇鬥艷,鯉魚燈、蓮花燈、走馬燈……流光溢彩。

攤主正賣力吆喝可以現場題字。

不少文人墨客或結伴的年輕男女正提筆揮毫,在素白的燈籠上寫下心願或詩句。

有人寫“金榜題名”,有人寫“花好月圓”,也有人寫些風雅詩詞寄托情懷。

穆青楊目光隨意掃過,卻被一只被丟棄在攤子角落、明顯題壞了字的燈籠吸引。那上面墨跡未幹,字跡歪歪扭扭,寫著:“恨明月高懸不獨照我。”

穆青楊腳步微頓,鼻間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嗤。

這字……實在醜得不像話。

本要徑直路過,忽地心中念頭一轉,竟鬼使神差地走到攤前,丟給攤主一塊碎銀:“取個新的素燈。”

攤主見貴客上門,連忙奉上一個上好的素白燈籠。

穆青楊執起攤上那支普通的毛筆,蘸飽了濃墨,手腕沈穩,筆鋒遒勁有力,在燈籠的四面分別寫下四個力透紙背的大字——明、月、獨、照。

只有這樣才配得上他!

寫完,他拎起燈籠,親手點亮裏面的蠟燭。

暖黃的光芒瞬間透出,映著那四個張揚的字,。他拎著這只獨一無二的燈籠,正要讓許明月看。

一扭頭,許明月還在後面,只見她正站在一個賣泥塑娃娃和小人偶的攤子前,看得挪不開眼。那些憨態可掬的娃娃色彩鮮艷,形態各異。

她確實沒見過多少世面,一出來便被這皇城的富麗繁華晃花了眼,走也走不動似的。

穆青楊看著她專註的側影,唇角無聲地勾起。

同一時間,更遠處、靠近皇宮的街道上。

容修一身素雅的月白雲紋錦袍,身影清俊,獨自閑逛。

他停在一個售賣各種木制巧環、九連環和華容道的攤子前。

那些古老的木塊拼圖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修長的手指拿起一個華容道,凝視著。

護衛安靜地立在一旁,看著太子殿下出神的樣子,心中暗忖:距離殿下與許家大小姐許琴露的婚典,只剩下一個月了。太子殿下專程出來散散心。恐怕……他還是在牽掛許五小姐吧。後來多方打聽,從一個蜷縮在許府後巷的小乞丐口中得到模糊的線索:他看到一個形容狼狽的年輕女子,背著包袱獨自出了城。一個弱女子,年輕又頗有美貌,孤身一人,急匆匆出城,既未回到她本應投奔的農莊。他們找了許久都沒找到……那半路……十有八九是兇多吉少。

容修的目光落在手中粗糙的木塊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面的木紋紋理。

真是奇怪,他眼盲時,對於周遭的一切都敏銳得驚人,所有聲音、氣味還有觸感,都無比清晰,仿佛整個世界都帶著溫度向他湧來,尤其是許明月,她簡直像一團小小的暖火。

然而自眼睛覆明之後,看得越多,那種與萬物緊密相連的、被世界親近包裹的切身感覺,卻似乎淡漠了許多,如同隔了一層透明的琉璃。

護衛見他放下華容道,低聲提議:“殿下,那邊花燈熱鬧。”

容修依言走過去。

各式花燈流光溢彩,其中一盞被人丟棄的燈籠上,歪歪扭扭寫著那句“恨明月高懸不獨照我。”

護衛試探著問:“殿下可要題一盞?”

容修目光掠過那行字,毫無波瀾,只淡淡搖頭,徑自轉身離去。

眼前的街道被無數花燈照亮,蜿蜒的燈火像一條通往天際的橋,仿佛可以隨時走上去觸碰那輪明月。

然而,腦海中那輪許明月曾為他形容過的、如同巨大“銀盤”般懸於夜空的皎潔明月,卻在這滿城燈火中,漸漸褪色,變得清淡模糊,如同隔世的舊夢。

玉人又是匆匆去。

馬蹄何處垂楊路。

殘日倚樓時。

斷魂郎未知。

闌幹移倚遍。

薄幸教人怨。

明月卻多情。

隨人處處行。

——

許明月付好銀子,小心翼翼地將包好的兩只兔娃娃抱在懷裏。

這是準備送給穆青婷的。她擡起頭,正要快步跟上幾步之外拎著燈籠的穆青楊。

就在這擡眼的瞬間,燈火掩映著的餘光視線中,她清晰地看到了那張刻入骨髓的清俊面容!

他今日穿著那身熟悉的月白錦袍,姿態清然出塵,跟當初初見時一模一樣!

他跟護衛兩人,正朝這個方向走來!

咚咚咚咚咚!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動,幾乎要破膛而出!許明月幾乎是本能地,抱著兔娃娃,踉蹌一步撞到正走過來的穆青楊面前,讓他寬闊的身形完全擋住自己。

穆青楊提著“明月獨照”的燈籠剛走近,忽見許明月撞進自己視野,緊緊貼著自己站定,仿佛要嵌進他懷裏。

穆青楊唇角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他張開手臂,用那件寬大厚實的玄狐大氅順勢將許明月整個裹入懷中。

那只寫著“明月獨照”的燈籠,也被他隨手放到腳邊。

暖黃的光暈在兩人腳邊投下一小圈朦朧的光斑。

許明月將臉深深地埋在他胸前昂貴的錦緞裏,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容修和護衛的身影,恰恰好就從他們身後咫尺之距的路過。

甚至容修的目光不經意掃過地上那只散發著暖黃光暈的燈籠,清晰地看到了上面遒勁的四個字——明月獨照。

他視線微擡,掠過男子挺拔的、裹著華貴錦緞的背影。

家世不凡。他心中掠過一絲判斷,卻也僅此而已,並無探究之心,腳步未停,徑自離去。

曾經有段時間,許明月曾經將整顆心都放在那味眼盲的“九殿下”身上,以至於她後來甚至能聽出他的腳步聲。

此時此刻,她全神貫註,凝神細聽,那清冷的、帶著獨特韻律的腳步聲,一步,兩步……並未停留,漸漸遠去,最終徹底融入了身後喧囂鼎沸的背景音浪裏。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許明月才敢極其緩慢地、試探性地吸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幾乎脫力。

然而,就在這心神松懈的瞬間,她這才意識到——穆青楊的胸膛緊貼著她的額頭和臉頰,那沈穩而溫熱的心跳透過衣料,一下下清晰地、不容忽視地傳遞過來。

方才被恐懼淹沒的觸覺、嗅覺、甚至聽覺,此刻都異常敏銳地蘇醒過來。

隔著層層衣料,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穆青楊胸膛下那沈穩有力的心跳,咚、咚、咚……一下,又一下,帶著蓬勃的生命力,與她因恐懼而狂跳的心臟形成了奇異的對比。

“怎麽突然跑我懷裏?”頭頂傳來穆青楊帶著戲謔的低沈輕笑。

許明月心頭一緊,連忙推開了些:“奴婢……有些冷。”

穆青楊垂眸,這才註意到她身上只穿著件半舊的、明顯不合身的夾襖,想來是柳姨娘的舊衣,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瞬間攫住了他——是了,她來投奔國公府時,恐怕沒帶什麽行囊,穆青婷的衣裳她又穿不下。

他眉頭蹙了一下,毫不猶豫地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玄狐大氅,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披在了許明月單薄的肩頭。

許明月下意識地想要推拒,穆青楊卻像是早已料到,搶先一步,聲音低沈卻帶著慣有的強勢:“穿著。回府前再換下來便是。”

厚重的暖意包裹上來,隔絕了寒風。

許明月微微一怔,擡眸望向他的眼眸,那裏面映著街市的燈火,也映著她小小的身影。

她低聲道:“謝謝世子爺。”

兩人繼續在熱鬧的街市上閑逛,穆青楊的目光卻落在許明月身上。

然而此刻他開始想象她會冷、會凍、會不舒服,衣服夠不夠穿,冬日裏房間裏被褥是不是夠厚……每天半夜在山洞裏耳鬢廝磨她都不吭聲,稍微過分一些她便渾身僵硬,羞澀膽怯極了,顯然剛剛是太冷了才會有那個舉動。

以前,他何曾註意過丫鬟穿什麽、住什麽、冷不冷這些細枝末節?

忽地,他側頭吩咐跟在身側的銅鹿:“你待會兒親自跟劉管事說,給松濤院所有丫鬟,都添置五套厚實的新冬衣、冬被,按府裏一等丫頭的份例來。趕在開春前務必做好!”

銅鹿連忙應道:“是!”

穆青楊又擡頭看向前方,燈火映照下,許明月帶有弧度的臉頰,圓潤的鼻頭,還有清澈的眼眸格外動人,還有那股好奇溫柔的神情,真是……越看越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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