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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傳說中世子爺(16) 山洞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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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傳說中世子爺(16) 山洞內。……

傳說中世子爺(16)

許明月的記憶回到今天上午。

就在穆青楊離開松濤院不久之後。

春杏腳步匆匆地尋了過來:“陳月姑娘!姨娘喚你過去!”

許明月還以為出什麽事了, 連忙跟著春杏趕往柳姨娘那。一進門,柳姨娘半倚在床頭,她身體尚未從中毒徹底恢覆, 但也沒那麽衰敗了, 此刻到更像是心事重重。

“姨娘, 你怎麽了?”

“春杏,你先下去。”柳姨娘支走了春杏才道,“剛剛國公夫人……來過了。”

許明月一怔。

“說是探病……實則是敲打!”柳姨娘語氣中有股奇怪的笑意,“許是世子爺居然幫我請了禦醫, 令她多心, 又從之前管事那裏知道,我前些日子專程去松濤院道謝……以為我勾引世子爺呢。”她咳了咳,“我自青樓出身, 她這種名門閨秀自然看低,總擔心我是個下賤的, 連夫君的兒子都要引誘!”

許明月也記得之前柳姨娘說過,府內之前有過這種事。

若不是為了引薦她,姨娘決計不去沾穆青楊的。

“我賭咒發誓,說絕對不敢有那種大逆不道的心思!況且我都半老徐娘了,世子爺出身矜貴, 眼光何等高, 府內丫鬟又多, 怎麽可能看中我……夫人這才稍微打消了疑慮。”柳姨娘說完, 拉住許明月的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明月,這府邸水深, 盤根錯節。夫人心中早有屬意,是要讓福苑當世子爺通房的!福苑那丫頭,她娘在夫人跟前是極得臉的老人,根底清楚,性子也‘懂事’!你切記,萬不可出風頭!”

她看著許明月年輕的面龐,眼中是過來人的清醒與擔憂,語重心長道:“姨娘在風月場裏打滾半生,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男人待女人,多半不過是一時興起,當作逗趣解悶的玩意兒罷了。尤其像世子爺這般矜貴無匹的身份,能納我們做個妾室,都已是天大的造化,旁的……萬萬不敢奢望!要緊的是謹小慎微,護住自己。”

她怕許明月太年輕,得到穆青楊一時青睞就得意洋洋、大出風頭,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許明月用力回握柳姨娘冰涼的手:“姨娘放心,明月明白。”

這幾天她已經隱約感覺到福苑她們的排擠,更何況經過了那位“九殿下”的教訓,許明月怎麽會不明白呢。

或許世間男子確有真心,但那些生來便立於雲端、手握權柄的貴人,他們的真心,是絕對不會落在她們這等微如草芥的女子身上。

他們都不過把她們當……一抹消遣。

思緒被山洞外的動靜驟然打斷。

“……劉管事!劉管事!”是銅鹿焦急萬分的聲音,帶著劇烈的喘息,顯然是狂奔而來,“您真沒瞧見世子爺嗎?世子爺縱馬離席,眨眼就跑沒影了!追都追不上!這都大半日了!”

劉管事聲音響起:“世子爺像是沒回府吧,我沒見著啊……”

“這要是有個閃失……”銅鹿的聲音充滿焦躁,“我再去找找!您要是瞧見,千萬立刻給我傳話!”腳步聲又匆匆遠去。

昏暗的光線裏,只有他們兩人。

穆青楊捏花,忽地輕笑一聲:“總算知道,你為何喜歡待在這裏。原來竟像是偷窺。外面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許明月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世子爺,陳月有件事想求您。”她擡起眼,迎上他的目光,“世子爺在人前……能不能……不要那樣待我?”

穆青楊眸光微凝:“為何?”

“奴婢身份低微,不想出風頭也不想惹麻煩,只……”她頓了頓,違心道,“想待在世子爺身邊。”

穆青楊沈默一陣。

許明月忐忑地擡眸,對上穆青楊向來桀驁的視線,期待地望著他。他向來是個肆意張狂的性格,未必會願意遮遮掩掩,她拿不準。

“你不希望我在眾人面前給你榮寵嗎?”

榮寵不過是一時的,過段時間他也會消下去,許明月搖了搖頭。

許久後,穆青緩緩地點了點頭,聲音低沈而清晰:“好。”

穆青楊註意到她頓時松了口氣,他伸出手,帶著一種習慣性的主導,輕輕捏住了她微涼的指尖。

他自小在哪都被人盯著,一舉一動都在無數雙眼睛之下。

之所以不納妾室,也是因為納了也不過是多了一個母親的耳目。

銅鹿已是他多年磨合下、勉強能容忍的“探子”極限。

他更不想再要一個事事需向母親稟報、毫無自我的枕邊人,說不定連房事如何都要說與他母親。

許明月此刻的懇求,恰恰合了他的心意。而她好像確實什麽都不要,只想待在他身邊。

這隱秘的山洞,隔絕了所有窺探,反而帶來一種久違的、令人心安和清靜。只要跟她相處,他便愉快許多。

“那以後,”穆青楊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們就到這裏來。” 他拿起她的手放到唇邊輕輕咬了一下,黑暗中眸光直白,無比明亮,“這裏便只有我們。”

指尖傳來他唇齒的觸感,許明月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卻未抽回,只是垂著眼睫,任由他揉捏著。

回到松濤院,銅鹿果然像熱鍋上的螞蟻,在院中急得團團轉,額上全是汗。

一見到穆青楊安然無恙的身影,他如同見了救星般撲過來,聲音帶著哭腔:“哎喲我的世子爺!您可算回來了!您這是去哪兒了?賞花宴上您突然縱馬離去,可把小的魂都嚇飛了!生怕您有個閃失!”

穆青楊步履從容地走進正房,在紫檀木圈椅上坐下,接過許明月適時奉上的溫茶,呷了一口,才慢條斯理地問:“慌什麽?天塌了?賞花宴後來如何了?”

銅鹿抹了把汗,他都立刻去尋穆青楊了,哪知道後來如何。

“這小的倒是不知。不過聽說剛剛崔家管事親自登門,說崔少爺和崔小姐已平安回府……”銅鹿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穆青楊的臉色,“崔少爺……讓管事代為轉達,多謝世子爺‘忍氣之恩’。”

穆青楊額角輕跳,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發出脆響。

“忍氣之恩?” 這件事,本就因他而起。

銅鹿頭垂得更低,喉頭滾動,硬著頭皮道:“還……還有一事……夫人……夫人那邊派人傳了話過來……”

“說。”

銅鹿咽了口唾沫:“夫人說……說今日賞花宴,長嵐郡主尋了你許久,世子爺您去了,卻連個照面都不肯跟長嵐郡主打……郡主……郡主氣得不輕。夫人讓您,務必設法安撫郡主……所以……所以命小的,以您的口吻,備一份厚禮送去長公主府……” 他偷覷著穆青楊陰沈的臉色,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囁嚅著補充。

穆青楊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你又去稟報我娘了?”

銅鹿“噗通”一聲跪下,伏在地上,額頭貼地不敢起身:“奴才只揀不相關的說了,且世子爺賞花宴縱馬出去,總歸、總歸是要傳到夫人那裏的。”

穆青楊沈默地看著跪伏的銅鹿,臉上並無意外。

他起身,走到多寶閣前。上面陳列著各種珍玩,他的目光落在懸掛其側、烏黑油亮的馬鞭上。

他伸出手,將馬鞭取下,指腹緩緩摩挲著堅韌冰冷的鞭身,一下,又一下。

許久,他緩緩轉過身,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地吐出一個字:“好。”

銅鹿愕然擡頭,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穆青楊的目光越過他,投向窗外虛空,聲音平靜:“那就照夫人說的,備厚禮送過去。”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以我的名義,送一份請帖。後日,我請長嵐郡主一同去西郊獵場打獵。”

銅鹿徹底楞住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啊,世子爺……開竅了?這怎麽可能?!

“還不去?” 穆青楊回頭道。

銅鹿猛地回神,連忙磕頭:“是!是!小的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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