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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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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別回來了

下賤這個字眼像燙穿白紙的一支煙。

有顏色,還有溫度,那張白紙有了一個洞,小洞變大洞,火光很快吞沒燃燒了整張白紙。

對於王靈藥的羞辱,姜舒良不以為意,她嘖了一聲,直視王靈藥的眼,自嘲笑著說道:“對呀,我就是下賤。”

王靈藥漆黑的眼眸閃爍了一下。

從他嘴裏說出來的下賤,與姜舒良嘴裏說出的下賤,不一樣。

姜舒良說出的威力更大,它讓王靈藥束手無策,任由姜舒良宰割,包括姜舒良說兩人的關系從今夜結束,王靈藥都無力反駁。

因為姜舒良給他安上了一個不得親近的名號,那就是有婦之夫。

他與青依現在是夫妻了,姜舒良不與已婚男沾染半分男女之情。

姜舒良說完先離開,王靈藥想挽留拉住她,手都伸了出來,又放了下來。

“隨便你。”王靈藥沖著姜舒良離去的背影,大聲說道,“姜舒良,你以後是生是死,都不關我的事!”

姜舒良背對著王靈藥,沒有回頭,她揮手做了再見的手勢。

王靈藥討厭姜舒良這種不把自己放在眼裏的行為。

在姜舒良的世界裏,沒有感情,只有利益,男人只是她想要尋找滅門案線索的工具,即使還存有利用價值,可一旦她不要,那便不要,就比如現在的自己,王靈藥這樣想著時,氣上心頭,蹲下身抓起一把泥沙小石子,朝著姜舒良離開的方向擲去。

姜舒良早走來沒了人影,那些拋擲的泥沙在空中落下,又重回地上,揚起的塵土飄進王靈藥的眼睛裏,迷了他的視線。

他感覺眼睛澀澀的,有點酸,還有點漲。

他忍住流淚的沖動,背過身,朝著姜舒良離開的相反方向走去。

王靈藥走的每一步都沈重,鞋底黏了膠似的,貼著地面拉不起來,他想道,要不是為了姜舒良,自己怎麽會和青依領證結婚。

作為郭季明唯一的秘書,郭季明一有風吹草動,王靈藥都知道。

郭季明派人殺姜舒良這事,王靈藥雖不是第一時間知曉,但在事後知道也不晚。

為了能讓姜舒良活著,王靈藥親自到郭季明面前,下跪認錯道歉,求郭季明高擡貴手,放姜舒良一馬,他表示願意順從郭季明安排,與青依在一起。

話既然撂明了說,郭季明索性就讓王靈藥與青依結婚,說結就要結,不能慢只能快。

慢了,也許延城湖裏的食人魚,下一頓魚飼料就是姜舒良了。

“無所謂,沒關系。”王靈藥一邊走,一邊用掌心按回從眼中溢出的淚。

他在心裏想道,姜舒良錯過自己,是姜舒良這輩子最大的損失。

夜晚的銀河大世界是一座巨大游樂園,全世界都在入眠,只有它充滿歡聲笑語,熱鬧如菜市場,在這片喧鬧中,誰也不知道,末日悄然來臨。

半個月後,郭季明以盈利虧損,員工太多,要裁一部分的員工。

那批裁員名單張貼在員工宿舍一樓大門外,姜舒良的名字赫然在列。

姜舒良看見後有些意外,又不意外。

意外的是,她以為自己憑與郭季明有過幾次親密行為,郭季明即使要裁員,都不會裁到她頭上。

可想到自己得罪了王靈藥,與王靈藥決裂,姜舒良又感到不意外。

銀河大世界的員工那麽多,郭季明不會過問裁員這種繁瑣的小事,要裁員,郭季明只會讓手下的人擬裁員名單。

擬裁員的人是誰不重要,把裁員名單擬好,遞到郭季明手裏前,一定會經過王靈藥的手。

自己的名字出現在裁員名單上,姜舒良懷疑,絕大可能是王靈藥在報覆。

姜舒良甚至都揣測出王靈藥的意圖了,王靈藥知道她在銀河大世界工作是為了找滅門案線索,為了獲取線索,她可以與對她有利用的價值的男人上床。

她與已婚的王靈藥決裂,結束互相利用的關系,王靈藥幹脆秉持‘我得不到,別人別想得到,姜舒良也別想在銀河大世界找滅門案的線索’的極端想法,借著這次裁員,把姜舒良永久踢出銀河大世界。

站在裁員名單前好一陣子,姜舒良心裏不服氣的緊,轉頭就去粉樓,想找郭季明做主,說個明白。

粉樓有保安24小時值崗,姜舒良沒被郭季明邀請,到了大門外,自然被攔下了。

聽到姜舒良說要找郭季明,保安一副什麽都明白的表情,說道:“你是被裁員,找郭董鬧事來了。”

“我沒有,我是……”

保安打斷她道:“裁員名單一出,來找郭董的你,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

正說著,保安的眼神向姜舒良身後的方向探去,挑眉示意姜舒良往後看。

姜舒良回頭看去,看見好幾個人向這邊走來。

保安說道:“瞧,他們都是看見裁員名單,來粉樓找郭董。”

裁員來得太突然,大家都以為這份工作可以做一輩子,沒想到裁員消息晴天霹靂,把好端端的飯碗砸了。

那些人多,走來粉樓,姜舒良只有給他們讓路的份,騰出位置讓他們站前面。

他們要見郭季明,保安叫來了支援,更多的保安就來了,形成一排人墻,阻擋那些人接近粉樓,嚴禁他們入內。

對姜舒良說的話術,保安也同那些來鬧事的人說了一遍,類似於郭季明不在,他們想找郭季明無門。

“我勸你們這些上了裁員名單的人,每人領了一千塊的賠償就趕緊走,再耗下去,你們想走都不一定走得成,郭董這人,你們懂的。”

保安沒有把話挑明了說,因為每個在銀河大世界上班的人,都知道郭季明這人做事狠辣,陰毒無情,可比起郭季明的手段,他們前面欠的工資沒結,只給了一千塊就打發他們走,他們就想要博一博。

哪怕把工資結清,不要那一千塊的賠償也行。

來粉樓找郭季明的人越來越多,姜舒良站在這些喧鬧的人群裏最不積極,她被擠到了後排,站在人群邊緣。

見這情形,姜舒良決定離開,回宿舍收拾東西。

在這裏白賴著不是辦法,裁員名單都出了,繼續呆下去又不會給工資,不如領了那一千塊再做打算,等這陣風頭過去了,郭季明露面了,她再找上郭季明,商量回銀河大世界繼續工作的事。

銀河大世界又不是要倒閉了,只是營業額利潤變低,到時去郭季明面前說說好話,多自己一個服務員又不多,郭季明沒理由不答應。

當別人聚集在粉樓前鬧事時,姜舒良已收拾好了行李,去會計那裏領了一千塊賠償,外加一張離島的船票。

姜舒良不是唯一一個不吵不鬧離開銀河大世界的人,還有好幾個服務生同她一樣,默不作聲領了賠償金與船票,以最快時間離開銀河大世界,這皆源於之前她們想離開銀河大世界都不成,因為她們進入銀河大世界,勞務合同就相當於‘賣身契’,她們把自己‘賣’給了郭季明,沒有郭季明的允許,誰都無法辭職擅自離開銀河大世界。

誰知道天老爺有眼,讓郭季明難得良心一次,主動放她們離開。

那張裁員名單一出,有人為錢而發愁,有人為自由高興。

第一艘載著離職員工們的船只位置都沒有坐滿,姜舒良正要上船,被走來的王靈藥叫住說道:“走了,以後就別回來了。”

姜舒良看著王靈藥,眼裏寫著兩個字,小人。

姜舒良篤定,自己被裁員,一定與王靈藥脫不了關系。

“輪不到你指點我,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回來。”

“別回來了,回岸上,好好和那開飯館的男人過日子。”王靈藥向姜舒良講起了良言,“你身上背負太多,你被那場滅門案困住了十年,你想等到水落石出那一天是不可能的,不如放下一切,去過你自己的人生,享受你曾失去的自由。”

姜舒良:“換做是你爸媽親人兄弟姐妹被殺,死在你的眼皮下,你能安心睡一個好覺夜夜不做噩夢?你沒經歷過這種事,你有什麽資格勸別人放下仇恨,王靈藥。”

該不是名叫靈藥,還真以為自己是一劑靈丹妙藥了。

姜舒良眼神鄙夷的在王靈藥掃來滾去,船只檢票員站在船頭,對與王靈藥說話的姜舒良說道:“妹兒啊,你還走不走了?”

“姐,走,我走,這就來。”

姜舒良回頭應了聲檢票員,又轉頭對王靈藥說道:“你等著,我只是暫時離開,我會回來的。”

“不要回來了。”王靈藥說道。

姜舒良一只腳踏上船,對王靈藥回應道:“我會回來。”

坐上船,姜舒良頭也不回,王靈藥站在岸上,一直目送那艘船,消失在漫漫水霧中。

螞蟻飯館已經關店數日不見營業,門上貼著一張紙條:因家中有事,無期限閉店。

自從得知89年滅門案線索的兇手主謀嫦娥王摘月,與自己名字、長相相像,王摘陽就投入到搜集嫦娥的線索中,他不僅是為了幫姜舒良找線索破案找嫦娥,也是為他自己。

他一頭紮進這個漩渦,出不來了。

直到劇烈的拍門聲將他喚醒,他從一疊厚厚資料中擡頭,跌跌撞撞走向大門。

“誰呀?這段時間不開店。”王摘陽將門一打開,屋外刺眼的白光爭先湧進。

一同隨光出現的,還有站在門外,提著一個灰黑色發舊行李箱和一個紅藍色編織旅行袋的姜舒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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