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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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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線索

“你……”

王摘陽怔住。

陽光打下來的光束,如一把把插落在地上的利劍,在姜舒良周圍形成一圈光暈,這場景,好像是在夢境裏。

王摘陽夢過無數次姜舒良。

等到姜舒良真正出現在他面前,他覺得這也太不真實了些。

“不要傻站著了,快把行李拿進來。”姜舒良率先走進屋裏,留下兩包行李,等著門內的王摘陽提進來。

這時王摘陽才回過神。

這不是夢裏,姜舒良真的來找自己了,還拎著行李,這意味著……

來不及多想,王摘陽趕緊把那兩箱行李搬進來,問道:“你怎麽突然來了,是不是……”

“我被開了。”姜舒良在螞蟻飯館裏轉了一圈,然後找了一個凳子,坐下前擦了擦上面的一層灰,“我餓了,給我做點東西吃。”

螞蟻飯館已有一段時間沒開火了,就連王摘陽,他自己都吃的泡面充饑。

臥室裏的書桌上,還堆放著昨日吃剩沒洗的碗,油膩冒泡的湯面上漂浮了幾截短殘面條。

王摘陽本打算買些新鮮蔬菜與肉回來,可擔心姜舒良趁自己外出的時間,會變卦離開。

在不確定的情況下,王摘陽想時刻守住她。

面粉桶還是滿的,王摘陽從一個老太太手裏買的十斤面粉,至今就沒怎麽消耗食用。

想起那桶面粉,王摘陽說道:“餅子喜歡吃嗎,我攤餅給你吃。”

“行。”姜舒良點頭,“啥都行。”

王摘陽做啥,她就吃啥。

姜舒良離開銀河大世界前,是吃了東西填肚,按理離餓還有一段時間,可到了螞蟻飯館,見到熟悉的人,聞到熟悉的味兒,她就有些想吃東西了。

最好還是王摘陽親手做的食物。

王摘陽穿上圍裙,他醞釀多次,在倒水揉面時,裝作不經意地問道:“你怎麽沒在銀河大世界了。”

其實他在問出來前,多少就顯得有些刻意了。

“都說了啊,我被開了。”姜舒良擡起手,看起了自己過長的指甲,說道,“郭季明那王八蛋,以銀河大世界生意冷清,利潤變低,養不起太多員工這一理由,開了一批人,這批人裏就有我,前面拖欠的工資多半是發不出來了,只給了一千塊的賠償金。”

聽到說姜舒良以後都不在銀河大世界上班了,王摘陽揉面的手停下來,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欣喜,道:“真的嗎?”

姜舒良坐在昏暗的大廳裏,背倚靠在桌邊,頭向上仰,扭了扭頭,活動了下僵硬的肩。

“不騙你,這不,我行李都帶來了。”姜舒良指了下王摘陽拿進來堆放在一側的兩箱行李。

“行李都拿來了,我沒地方可去,暫時要在你這裏住一段時間。”

住在王摘陽這裏有個好處,姜舒良在來的路上就想好了,這裏離碼頭不遠,走路大概十來分鐘,她可以隨時去碼頭觀望,看是否能偶遇郭季明。

銀河大世界建在島上,通往銀河大世界,唯有延城湖這一條水路。

姜舒良相信,早晚有一天會等到郭季明,等見了郭季明,姜舒良有信心能說服郭季明讓自己重回銀河大世界工作。

明知當初進入銀河大世界,有可能是設的一個局,但姜舒良依然無悔。

不為銀河大世界的高薪,只為能在銀河大世界遇見社會中層以上的人,這些人脈對於姜舒良尋找滅門案線索很有用。

姜舒良短時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王摘陽‘嗚呼’的歡叫聲一下把姜舒良拉回現實。

“舒良,你歇著,我去買些現成的菜,再買些好菜好肉。”

確認姜舒良是長居,不是短暫呆幾天就走,王摘陽懸著的心落回了肚子裏。

他十分高興,姜舒良能脫離銀河大世界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

還吃什麽餅子,他要做一桌姜舒良愛吃的菜。

姜舒良望著王摘陽手提菜籃子跑出了門,朝他的背影問道:“餅子不攤了?我餓了。”

王摘陽:“不吃餅了,你等會兒,我很快就回來。”

那抹身影消失在門口,姜舒良高聲提醒:“你帶錢了嗎?”

王摘陽拖長的聲音傳回,回應道:“帶了。”

只剩姜舒良在的螞蟻飯館,安靜到連老鼠打洞搬家的動靜都聽得一清二楚。

姜舒良獨自坐在螞蟻飯館裏,閉上眼養神小憩。

銀河大世界裏的空氣飄著酒與鈔票味,在這裏,姜舒良可以放松下來,主動聞著飯館內的鍋碗瓢盆味、衣服晾曬在空氣中散發的皂粉味。

真是一段難得的寧靜時光,姜舒良想道。

-

王摘陽做了一大桌的好菜。

原本吃口餅子就能抵饑,現在姜舒良不得不撐破肚子也要往嘴裏塞,不然浪費了王摘陽做這一桌菜的心意與熱情。

姜舒良不想辜負王摘陽。

他那麽傻,那麽至純至善,一想到他被自己騙得團團轉,姜舒良就覺得挺對不起他。

只有多吃幾口他做的菜,好讓他擁有成就感。

吃到尾聲,姜舒良實在吃不下了,抿了一口橙子汽水收尾。

王摘陽見她吃完,搓了下手,胸口齊平靠坐在桌邊,鄭重其事地說道:“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姜舒良用牙簽剔起牙,沒問是什麽好消息。

見姜舒良不感興趣,王摘陽不賣關子了,拋出了重磅炸彈,“我查到王摘月這個人了,確實有這麽一個人,也確實叫王摘月。”

不管是不是叫王摘月,樣貌是否與王摘陽相似,姜舒良都知道,不可改變的是確實有這麽一個人,主導了89年滅門案,殺光了她全家,保姆與保姆女兒一並在這場慘案中遇害。

王摘陽繼續說道:“這個王摘月最後一次露面,是在朱城淮民路的一家福利院,他做過幾次義工,捐過幾次錢,加起來總共一萬多,96年的六一兒童節後,他提交身份信息,申請領養一名5歲的男童。”

那樣一個殺人主謀,在89年犯了案,96年沒逃離朱城,而還在朱城的福利院準備領養孩子?

王摘陽是什麽身份,他能有什麽人脈,能查出這些事?

看出姜舒良的不相信,王摘陽拿出一份文件袋,取出裏面的資料,交給了姜舒良。

王摘陽說道:“這是我從福利院那裏騙過來的資料,我說我是王摘月的弟弟,拿出我自己的身份證,證明我的名字叫王摘陽,再一核對我和王摘月的模樣,福利院裏面的人,就把王摘月當初申請領養的信息交給我了。”

姜舒良拿過王摘陽遞來的資料,一共三頁。

一頁是王摘月填寫的表格資料,上面粘貼有王摘月的一寸照片。

第二頁是申請領養書。

第三頁是身份證正反兩面覆印資料。

與郭季明說的大差不差,對方出生年份都是一樣。

一寸照片也是和王摘陽的模樣九成相似,乍一看以為是同一個人。

最大的區別就是兩人字跡,姜舒良看過王摘陽的筆跡,一筆一劃寫得工整,毫不潦草,書寫認真,而王摘月的字跡粗笨,像小學生寫出來的字。

姜舒良從懷疑轉為驚訝,拿著那三頁資料反覆看,問道:“你怎麽查到的。”

“慢慢查,仔細查。”王摘陽用六個字概括多日的奔波與不易。

姜舒良想找到王摘月,王摘陽更想找到這個大自己幾十歲,名字類似、模樣類似的殺人犯。

“你就是天才,王摘陽。”

姜舒良移到王摘陽身邊坐下,開心地摟過他的脖子,一口就親上了他的臉頰。

沒想到王摘陽還有些用處。

王摘陽被姜舒良一親,整張臉都紅了,說話頓時不利索了,“我、我應該做的。”

姜舒良沒瞧見王摘陽的變化。

她的註意力都放在手裏那三頁關於王摘月的資料上。

“那這個王摘月,現在在哪裏,有眉目了嗎?”

“沒、沒呢。”王摘陽心臟砰砰加速跳動,看著姜舒良低眸看那三頁資料,他深度的臉紅正是他的純情之至。

“只查到他在96年兒童節後遞交了領養申請書,福利院審核通過了他的申請,但他沒如期來福利院接受最後一項面試,福利院的人也聯系不上他,那個男童就被一小老外領養去國外生活了。”

姜舒良納悶:“除了王摘月,國內沒有人領養男童?居然被老外領養走了。”

這不應該啊,男童跟個香餑餑似的,國內不可能無人領養,只有大批的女童無人領養,才會被外國人領走。

王摘陽說道:“那個男童智力有些問題,手部還有些殘疾,所以……”

噢,難怪。

姜舒良就疑惑,這喜歡男丁的國家,怎麽會放著男童不領養,原來是這男童智力和身體有殘疾。

王摘陽打起包票,“舒良,你放心,我會努力幫你查,都查到王摘月三年前的活動軌跡了,我相信再努努力,我們很快就能找到他了。”

姜舒良看向王摘陽,打從心底佩服他,自己在銀河大世界幾年,靠這靠那,都是去年才摸清了主謀是王摘月,前面走過的彎路都是她腦子裏愚蠢的水。

王摘陽只用了幾個月,便把王摘月的行蹤軌跡查到了。

作為報答,姜舒良湊上去,蜻蜓點水般吻了下王摘陽的唇,當作是給王摘陽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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