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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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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不對勁

“太燙了,喝不下去。”

王摘陽看著那冒煙的開水,擺擺手,拒絕了姜舒良的‘好心’,“你放在那裏,等它晾涼些我喝。”

看著那杯升起熱煙的保溫杯,姜舒良發現確實是不太一口能喝下去。

失策了。

不過還好是冬天,杯子揭蓋放在室內,溫度降下來,水很快就能到達適口的溫度。

被姜舒良關切送水喝,王摘陽害羞的同時,舔了舔幹燥的上下唇,問道:“舒良,你想吃什麽菜,我做給你吃。”

“我不餓。”姜舒良盯著那杯保溫杯裏的水,期待著它趕快涼下來。

姜舒良在作惡時,產生了一絲愧疚心理,覺得王摘陽也是無辜,王摘月犯下的罪讓王摘陽來償,是不是不公平?但姜舒良很快就調節好了,王摘月組織人殺她全家幾口人時,何曾有過這樣的感受。

他們王家與王摘月無冤無仇,每一個死者都是無辜。

所以王摘陽死,不無辜。

替王摘月背下犯的罪惡,那是王摘陽應得的。

要是王摘月在就好了,姜舒良想道,可以把他們兄弟倆全都哢嚓了,一網打盡。

王摘月突然失蹤好幾年,連牙簽堂都解散了王摘月都沒出現露面,或許王摘月被仇家報覆,死在了哪個犄角旮旯臭糞坑裏。

也有可能王摘月金盆洗手,結婚生子找了個地方隱姓埋名,過起了普通的日子,活得灑脫。

姜舒良很不希望王摘月死,她還是期待警方有一天能將包括王摘月在內的殺人兇手們抓起來,讓他們經歷法律嚴格公正的審判,最後排排跪在刑場,接受子彈從腦後穿來,刺穿頭顱的命運。

“那我做鴨。”王摘陽說道,“幹煸鴨,燒烤味。”

姜舒良再一次拒絕,“不用。”

又再一次看向那冒熱煙的水,焦灼地想道,這水怎麽冷得這麽慢。

王摘陽已找圍裙系上了腰間,說道:“就做鴨。”

剛動竈開火,就有熟客來趕中午那趟飯了,見了姜舒良,調侃起王摘陽,“喲,王老板平時一人累死累活,又要炒菜,又要洗碗,還兼當個跑堂的小二,今天終於舍得雇人了。”

面對熟客的打趣,王摘陽笨嘴笨舌應道:“不是人。”

發現說錯話後,立馬說道:“不是雇的服務員,就一朋友。”

“還是女的朋友?”那幾個熟客向來愛開王摘陽的玩笑,大大咧咧道,“那就是女朋友了。”

隨即就對站在那裏觀察水何時變冷的姜舒良說道:“嘿,哪兒有當翹腳老板娘的道理,老板做菜忙不過來,老板娘你就過來點單,順便再拿兩瓶老白幹酒。”

王摘陽急忙應下,“我來就行,她今天才來,不熟悉這裏。”

說話間,王摘陽從屋內的酒箱子裏,取出了兩瓶老白幹酒,手裏還拿了一本記賬本。

菜單是做成一張大頁,明碼標價,貼在了墻上,食客們就按照墻上貼的菜單點菜,王摘陽就把他們點的菜記錄在記賬本上,包括酒水飲料。

幾分鐘搞定,王摘陽迅速回到鍋竈前,兩口鍋同時開火,一口鍋做鴨,一口鍋做客人們點單的菜,鍋下面的火竄出,看上去都要燒至房頂了,實際屋頂瓦片安全,房屋也安全。

新年時分,螞蟻飯館生意比平時還要好。

剛坐下一桌客人,下一桌客人就來了,下下桌客人接著來了,很快就把不大的螞蟻飯館占滿了。

王摘陽忙不過來,掄鍋炒菜,還要一邊招呼著客人,擡頭低頭的瞬間,他就看見姜舒良拿過那記賬本,去給那幾桌客人們點單了。

她本職就是銀河大世界的服務員,對這種服務性質的工作,還是能應付得來。

鍋中菜與肉翻滾,出鍋炒好一盤,王摘陽小跑著去給客人上完菜後,剛好接過姜舒良遞到面前的記賬本。

姜舒良說道:“靠窗的這桌客人點了肉丸湯,紅燒魚,靠走廊這桌客人點了辣椒炒肉,小炒青菜。”

王摘陽見那記賬本上,姜舒良的字寫得扭扭咧咧,一招一式,像剛學寫字的小學生筆法,其中辣椒炒肉這道菜的辣椒兩個字寫不來,看得出她盡力照著墻上菜單模仿了,只是字形對了,但還是沒把辣椒兩個字寫對。

她本人與她寫的字,完全天差地別。

她的字遠沒有她本人好看。

王摘陽略微驚訝,直楞楞盯著姜舒良。

他年幼進少林寺,一天學都沒上過,但有幸受十詩師父教誨,認字寫字水平不輸高中文憑的人。

瞧著姜舒良,起碼是初中畢了業,怎麽連辣椒兩個字都不會寫。

不僅不會寫字,連算賬,姜舒良也是一塌糊塗。

第一桌熟客用餐完畢要結賬,王摘陽忙不過來,就叫來姜舒良給他們算錢,他們一口一個老板娘,稱呼得周到,說他們經常來吃飯,又逢新年,讓老板娘優惠他們一些。

“我說很多次了,我不是老板娘。”姜舒良皺著眉反駁,拿著鉛筆在記賬本上把菜錢與酒錢加到一起。

熟客道:“你不是老板娘,你為什麽在幫王老板的忙,那未來的老板娘也算是老板娘。”

菜錢與酒錢加一塊兒,姜舒良算出來是39塊6毛。

那熟客常來,螞蟻飯館裏所有的菜幾乎吃了一個遍,什麽菜是什麽價,他們基本都知道,一聽姜舒良報的價格,就知道她是把價格算錯了。

“老板娘,讓你優惠我些,沒讓你優惠我這麽多呀。”熟客將守在鍋邊的王摘陽叫來。

王摘陽以為姜舒良把賬算多了,沾有油漬的手往圍裙上抹了抹,面帶樸素笑容小跑過來。

姜舒良看著王摘陽,難以想象會有一張與他一模一樣的面孔是個殺人惡魔。

竟也這麽巧,大伯過繼給他爸的兒子,與他長得一模一樣。

是不是他媽背著他爸,與他大伯有一腿……

姜舒良又胡思亂想起來。

“王老板,我讓老板娘抹個零頭,她就抹了這麽多,照她這樣做生意,你不得虧慘。”熟客將姜舒良算的賬遞給王摘陽看。

一共60零3毛的餐費,姜舒良算成了39塊6毛。

王摘陽在心裏小小的驚訝了一下。

這麽簡單的算術,她都能出錯?

與姜舒良平時的相處中,王摘陽沒覺得姜舒良腦子哪裏不對,怎麽今天她在某些方面就很不對勁。

王摘陽小心翼翼地詢問道:“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感冒?還是發燒?”

不就是算錯了個賬。

姜舒良本就不精通算術,她從小數學就不好,偏科嚴重,只有語文成績排第一,數學雷打不動排倒數第一,在九歲輟學流落街頭後,她早把在學校裏學的知識忘得一幹二凈了。

去銀河大世界上班當服務員,她又不需要寫陌生覆雜的字點單,也不需要算賬,只是負責送送酒,寫一些常見的酒名,這會兒來了螞蟻飯館,點單需要她寫不常寫的字,還要算賬,比銀河大世界需要動腦子得多。

見姜舒良只是看著自己不說話,王摘陽擔心會冒犯到她,或是已冒犯她,惹她不高興了。

“舒良,要不你去休息一下,這裏有我,我忙得過來。”

姜舒良也覺得自己多餘,點頭應道:“恩。”

等她想起那杯晾在一旁下了毒鼠藥的水,已經距離一個多小時後了。

她火速去看水,發現杯子空了,裏面的水不見了。

姜舒良沒有高興,而是急得雙腳亂跳,手拿那杯子跑到還在鍋前做菜的王摘陽面前,慌亂無措地問道:“水、水、水水你喝了嗎?”

火光染上了王摘陽那張出汗的臉,他熱得都只穿一件汗衫了,那件雪白色汗衫已被汗水浸濕。

他熱到神志都不清,正想喝水。

拿過姜舒良的保溫杯一看,空的。

“水呢?”他問道。

姜舒良還想問他水呢。

“你沒喝嗎?”姜舒良覺得此時與他溝通交流,像是中間隔了一個延城湖那麽遠。

王摘陽掄著鍋鏟,擺頭道:“我沒喝。”

那水跑去哪兒了。

店裏人來人往,一個沒留意不當心,水該不會就被別人喝了吧。

姜舒良突然感到害怕。

她只想害王摘陽,不想牽連他人,害了無辜的人。

她拿著保溫壺挨桌地詢問客人,有沒有動過這杯子裏的水,得到的答案都是沒有。

姜舒良嚇死了,本來手腳就冰冷,現在更涼了。

恰巧門口有兩個穿著警服的警察經過,她心臟突突猛跳了好幾下,以為他們會朝裏走,逮捕自己來了。

還好那兩個警察只是經過,都沒朝螞蟻飯館裏張望一眼。

不知道壞人第一次做壞事是否會嚇破膽,反正姜舒良第一次當壞人是嚇破了膽,怕死了。

王摘陽做好鴨子端上桌,叫了她好幾聲,她空洞的雙眼才回到王摘陽的臉上。

“舒良,你先吃,我去把下一桌客人的菜先炒了。”

等王摘陽把下一桌客人的菜炒了,還把上一桌客人的碗洗了,他坐回姜舒良面前,看見姜舒良跟丟了魂似的,坐在那裏還是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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