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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後來的我們(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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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後來的我們(6)

走出宿舍樓大門, 校園裏已經墊起了一層積雪,張花春迎著寒風,加快了腳步。

當她來到約定的地點時, 只見溫澤宇已經站在那裏等候了。

他穿著一件深色大衣,雪花落在他的發梢和肩頭,仿佛被他的氣質所融化, 美得令人窒息。

如果忽略那凍得發紅的耳朵, 以及垂在身側骨節分明的手, 他幾乎就是一本精致的冬日漫畫中的男主角。

張花春急忙走上前去, 溫澤宇聽到她靠近的腳步聲,收回望向穹空的視線,直直打落在她的身上。

“外面這麽冷, 怎麽不在車裏等?”張花春一邊嗔怪著他, 一邊摘下自己的圍巾,踮起腳圍在他空蕩蕩的脖頸。

溫澤宇順著她的動作,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條灰色圍巾上。

圍巾的質感柔軟而溫暖,白色的標簽上, 印著一個有些久遠的年份,盡管10年光陰流轉, 圍巾卻依舊嶄新如初, 可見它的主人非常愛惜使用。

十年前, 那不正好是——

溫澤宇眸光一頓, 怔然開口:“這條圍巾……”

“你發現了呀?”張花春把圍巾整理好, 擡頭看著他, 莞爾一笑:“是我們剛認識的那個冬天, 你送給我的。”

“沒想到你還一直留著。”溫澤宇垂下眼瞼, 眼底閃過一抹覆雜情緒, “我原本應該早點察覺到的……”

風雪狂舞,張花春未能聽清他的話語,她踮起腳尖,湊近了些許。

就在那一瞬間,溫澤宇猛地將她擁入懷中,他的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頸窩,呼吸沈重而急促,似乎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某種情感。

張花春瞬間楞住,耳畔傳來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聲。

她的視線穿過他的肩膀,望著遠處的校園,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落在他們的頭發上、肩膀上,仿佛在這一刻,時間靜止了。

自交往兩個多月後,彼此間的第一個擁抱,來的如此突然。

過了一會兒,溫澤宇松開她,他微涼的手擡起她的下巴,輕輕頷首,似欲要與她接吻。

張花春的心跳瞬間加速,瞪大眼,周圍的喧囂聲漸漸遠去,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聲回蕩耳邊。

距離愈發迫近,溫澤宇的呼吸在她臉上輕輕拂過,大腦一片混沌,她緊握著拳,指尖用力到發白,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的肉裏。

千鈞一發,張花春下意識地偏轉臉龐,與此同時,一道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咕~”肚子裏傳來的聲音讓張花春如釋重負,她連忙推開溫澤宇,雙手捂住肚子,臉上滿是尷尬和無措。

溫澤宇被猛然推開,腳步不穩地後退一步,他楞了一下,隨後輕笑出聲,眼中閃爍著戲謔的光芒。

“看來肚子已經餓的在抗議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溫柔而寵溺。

張花春白了他一眼,嗔怪道:“都是你,害得我到嘴的火鍋都飛了。”

溫澤宇笑著拉起她的手,打開車門送她進車裏:“走吧,我帶你去吃好吃的補償你。”

車子在城市的繁華街道上穿梭,車窗外的景色迅速閃過,而車內卻是一片沈寂。

張花春坐在副駕駛座上,轉頭看向溫澤宇,只見他眉宇間透露出一絲疲憊。

衣著單薄,車子後座還放著筆記本電腦,他也許是一下飛機,就往這邊趕過來的吧。

就這麽想見到她嗎?今天的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熱情。還是說,在國外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事?

張花春突然意識到,自己先前的行為可能傷害到了他。當她輕輕移開臉龐的剎那,捕捉到了他眼中轉瞬即逝的失落。

愧疚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間,油然而生。她試圖開口說些什麽,但話到嘴邊,卻又覺得無從說起。

終於,她鼓起勇氣,輕聲問道:“你在國外這段時間,過得還好嗎?”

溫澤宇聞言,微一楞,隨即轉頭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暖意:“還好,只是會很想你。”

聽到這句話,張花春既有驚訝,又有所觸動。

“對不起。”張花春輕聲說道,“我剛剛……只是……不太習慣,你……你別在意。”

“你不用道歉。”溫澤宇輕輕轉動方向盤,平靜地說,“是我太心急了。”

直到許久以後,張花春才偶然得知,溫澤宇那次飛往國外,並不是處理生意上的事,而是去見了一個老朋友。

這個朋友,張花春也認識的,是他們的舊日同窗,年紀輕輕便在物理學界頗有建樹,堪稱一代人才。

自大學起,溫澤宇同他一直保持聯絡,彼此共同進行一項秘密研究。

就在溫澤宇回國前一天,那位朋友遺憾地告訴他,他們潛心多年來的研究,終究還是功虧一簣,以失敗結束。

-

車子緩緩停下,一家餐廳的招牌映入眼簾。溫澤宇替她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下車,兩人一起走進餐廳。

冬日與火鍋更配,店內熱氣騰騰的。

火鍋底在桌子上冒著泡,豆棍、蘿蔔各色食材在鍋裏翻滾著,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服務員帶著兩人來到一個相對僻靜的位置,兩人相對而坐,吃一小會後,張花春被熱氣熏得有些熱,臉頰微微泛紅。

這種平民化的地方,溫澤宇會不會不適應呢?

她擡起頭,對上溫澤宇看過來的目光,心中驀地泛起一陣漣漪。

時間在享受美食時總是溜得飛快,從餐廳出來時,已經是夜幕低垂,路旁墊起一層薄薄的雪。

張花春悄悄看了眼時間,快十點半了。

她想起出門前莉莉打趣的話,忽然後背一涼,如坐針氈。

溫澤宇結完賬,從店內裏出來,手裏拿著一把透明雨傘。

他撐起傘,將她攬於傘下,有那麽一瞬,仿佛又回到了高中,同樣的下雪天,他撐著傘,送她回寢室。

路上積雪覆蓋,行走極為不便,來往車輛都秉著安全至上的原則,行駛緩慢。

車子停在十字路口,等待紅綠燈時,溫澤宇突然開口:“今晚去我那裏,好嗎?”

張花春微楞,轉頭看向溫澤宇,他的目光直視前方,神情淡然,仿佛在問她天氣怎麽樣一樣平常。

看著那張熟悉而又有些捉摸不透的側臉,她心中的某個角落不禁顫動起來。

去他那裏,會發生什麽,彼此心照不宣。

在紅燈倒數三個數時,張花春咬著唇,輕輕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溫澤宇的請求。

溫澤宇眸子微斜,察覺到了她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微笑,隨即撥下轉向燈,轉動方向盤朝著右側方向駛去。

——茶山別墅。

這是張花春第二次來。

第一次是溫澤宇時隔六年,首次聯系要與她見面,結果不歡而散。

那時的張花春,心裏充滿了疑惑和防備,覺得溫澤宇似乎變了,不再是她記憶中的那個人。

這種疑惑,即使到現在,也沒有擱淺。它躲在陰暗的角落裏,時不時地出來擾亂她的心神。

別墅內的裝飾一如既往地精致而低調,張花春跟隨著溫澤宇的腳步,穿過寬敞明亮的一樓,來到了二樓的客廳。

溫澤宇示意她隨便坐,而後暫時離開了客廳。

張花春環顧四周,猶豫了片刻,還是順從地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在膝前,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她的心跳在急速跳動著,如雷鳴如鼓,那種莫名的未知和緊張感,讓她有些窒息。

溫澤宇回到客廳,手上拿著兩瓶紅酒,兩只高腳杯。

見張花春正襟危坐,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他不禁啞然笑出聲。

“別那麽緊張,不會對你做什麽的。”溫澤宇的聲音,在客廳回響,低沈而富有磁性,如春風拂面。

他在張花春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將紅酒倒入杯中,遞給她一杯。

張花春接過酒杯,酒液在杯中搖曳,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我只是想和你單純地聊聊天。”溫澤宇輕抿了一口,感慨說道,“自從上大學後,我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與人徹夜暢談過了。”

張花春怔然,望著他,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溫澤宇將杯中的酒液飲盡,接著又倒了一杯,他晃著杯子,繼續說道:“你知道嗎?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高三畢業後的那個暑假。”

“那個暑假,有令你難忘的事嗎?”張花春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冰涼而光滑的觸感傳遞指尖。

兩杯酒過後,溫澤宇的眼神變得柔和而迷離,仿佛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那個夏天。

他說:“那個暑假,高中的那三年,我遇到了一個特別的人。”

張花春手指一頓,微轉過眸子,可溫澤宇並沒有看她,他的目光漫無目的,穿過空氣,投向遠方。

可是高中那三年,唯一與溫澤宇接觸較多的人,就只有她。

或許他也和她一樣,喜歡的,只是那個被時光擱淺在六年前的人?

想到這裏,張花春忽然覺得,先前出現在溫澤宇身上的那些不和諧瞬間,這下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她收回目光,垂下眼簾,將杯中的酒喝完,清涼的瓊漿入喉,仿佛消除了她緊繃的神經和疑慮不安。

溫澤宇拿起紅酒瓶,要給她斟滿,被她回絕了。張花春對酒沒有太大的熱情,即便是上等佳釀,淺嘗輒止足以。

於是,他又給自己的杯子倒滿。

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一杯接著一杯,溫澤宇仿佛將某些不明的情緒傾註在酒中,一杯又一杯地灌下去。

張花春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眉頭微蹙,湧起莫名的擔憂。

溫澤宇是個理智而克制的人,從他們認識到現在,幾乎沒見過他如此放縱自己。

但今晚,他的情緒明顯有些失控,或許是那些不和諧瞬間所帶來的壓抑,終於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當溫澤宇要繼續倒酒時,張花春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握住溫澤宇的手腕,低聲阻止:“你喝太多了,這樣對身體不好。”

溫澤宇擡起頭,清冷眼眸裏閃爍著迷離,他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景藍,你知道嗎?我真的好想讓你知道,好想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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