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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後來的我們(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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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後來的我們(7)

張花春心下一緊。

“你想告訴我什麽?”她問, 聲音輕顫。

溫澤宇半醉微醺,傾身向她靠過來,張花春握緊手心, 但這次,她沒再躲開。

“我想告訴你,你不在的這六年裏, 我有多想你;告訴你, 這六年裏, 我獨自一人走過的路, 看過的風景。”

溫澤宇靠在她的肩膀,聲音低沈而真摯,帶著幾分醉意, 更顯得他內心的掙紮與仿徨。

張花春楞住了, 她沒想到溫澤宇會在這個時候,以這樣的方式向她表白。

她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是她看不懂的覆雜, 和悲傷情緒,更讓她分不清, 他的哪句話是真心, 哪句話是假意。

“你……你喝醉了。”張花春有些慌亂地說道, 試圖避開這個敏感的話題。

但溫澤宇卻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不肯松開。

“我沒有喝醉, 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溫澤宇深吸了一口氣, 眼簾緩緩擡起, 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直視著她, 讓她內心發毛。

“你騙我,你說你離開後,我很快會忘記你,然而事實證明,你的話根本就是在騙人。”

“我曾經試圖用各種方式來忘記你,去接受新的生活,新的女人,甚至建立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但每次當我閉上眼睛,你的聲音總會回響在我的耳邊。”

“那些和你一起穿過的高山峽谷,和你一起看過的落日花海,那些你教會我的事,全部深深刻印在我這裏。”溫澤宇指著自己的心臟位置,嗓音沙啞,“它們就像烙印,像蠱毒一樣,無法抹去。”

張花春瞪大著眼睛,被他突如其來的話搞得一頭霧水,雙眸中疑惑凝聚。

她顫顫開口,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你……你在說什麽呢?”

“景藍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溫澤宇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帶著幾分委屈和憎恨。

他向前一步,逼近張花春,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騙我騙的這麽苦,要給點懲罰才行呢。”

張花春被他的氣勢所震懾,顫動著嘴唇說不出一個詞。

她下意識往後挪動身體,但被他強有力的手臂攔住腰肢,推到壓在沙發上,退無可退。

“溫澤宇……”張花春的聲音裏充滿了驚慌和不安,她試圖掙紮,但溫澤字的力氣卻大得出奇,仿佛是一座無法撼動的大山。

“別亂動。”溫澤宇低沈的聲音在她上方響起,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魔力。

他的眼眸深邃而幽暗,沒有聚焦,他緊盯著她,又仿佛在透過她看著別的什麽人。

隨著一寸一寸俯身靠近她,他的氣息在她的臉上輕輕拂過,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男性魅力。

然而,他微紅的眼眸裏,充斥的並非占有與欲望,而是一種難以名狀的傷感與悲涼。

這份沈重的悲傷氣息,猶如黑暗中的深淵,似乎要將她徹底吞噬。

“姐姐,你回來好不好?”溫澤宇的嗓音低沈哽噎,眼底是她未曾見過的軟弱與無助。

“只要你能回來,我願意為你放棄一切,包括那個商業帝國,那些所謂的奇遇,甚至是我這副微不足道的軀殼。”

男人的身軀重重地壓在她的身上,耳畔,是急促呼吸聲,如受傷的野獸,在黑夜裏嗚咽。

“求求你了,姐姐,讓我找到你,回到我身邊來,好不好?”

異於平常的哀求嗓音,在她耳邊呢喃,帶起一陣陣顫栗。

有類似水滴落在了她的頸項上,那微溫的水滴,從脖頸處緩緩滑落,一路蜿蜒至她的後背。

張花春瞪著眼,望著天花板,琉璃燈澄澈清明,熠熠閃亮。

——原來是這樣啊。

那些曾經如同零散珠子般縈繞在她心頭、令她捉摸不透的疑團,終於在這個雪落紛飛的夜晚,被巧妙地一一串聯起來,形成了一條清晰連貫的線。

溫澤宇口的“景藍”,他呼喚的人,從一開始就不是她。

他喜歡的,念念不忘的,另有其人。

耳旁的嗚咽歸於沈寂,呼吸逐漸均勻綿長。

張花春長籲一口氣,努力平覆內心的波瀾,將男人輕輕推開,然後輕輕起身。

她站在沙發旁邊,頓了片刻,視線從那鎖著眉頭的睡顏上收回,嘆了口氣。

終是不忍心,拿起旁邊的毛毯,彎身替他蓋上。

張花春沿著旋轉扶梯下樓,腦子裏整理著紛亂的思緒,她捏了捏眉心,不由地又嘆了口氣。

她拿出手機看時間,已經快淩晨一點,回寢室是不可能了。

於是來到一樓客廳,在沙發坐下來,查看附近的酒店,準備找個地方湊合一宿。

她仔細篩選著附近的酒店,茶山別墅地處市郊,最近的酒店也在十公裏外,窗外雪花簌簌落下,沒有要停的趨勢。

打車軟件上,她嘗試定位於此,前往離別墅最近的酒店,然而遲遲無人接單。

張花春將手機隨手一放,順勢躺倒在柔軟的沙發上,迷離地凝視著頭頂的天花板。

說來也是奇怪,發現自己的交往對象心裏住著其他人,而自己一直以來只是替身,理應勃然大怒,暴跳如雷去質問對方。

然而,她此刻卻是異樣的平靜,沒有氣憤委屈,也沒有傷心欲絕。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裏,甚至有點替溫澤宇感到嘆息。

即使是強大如斯的商業巨頭,也終究只是凡夫俗子,難逃愛情的苦澀。

張花春這樣想著,嘴角勾起一抹笑,釋懷的苦笑。

驀地,客廳內響起一陣奇異的響動,打破了原本的寧靜。

張花春卻懶得動彈,依舊癱軟在沙發上,腦袋微微後仰,順著聲響的方向望去。

眨眼的剎那,靠墻而立的書架劇烈晃動,向兩旁移動開來,露出了被書架遮擋的地板。

緊接著,地板一分為二,緩緩分開,一條幽深的樓梯映入眼簾,蜿蜒曲折,通向未知的地下深處。

張花春被眼前的景象嚇得一跳,倒立的視線裏,只見一個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子,面容嚴肅,眼神深邃。

有點眼熟?

——楊叔。

張花春鯉魚打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滿臉驚愕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楊叔似乎也沒料到客廳裏會有人在,臉上閃過一抹錯愕,但很快沈穩的臉上露出淡淡笑意。

“小春,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少爺呢?”他的視線沿著扶梯,看向樓上,“吵架啦?”

楊叔的話讓張花春回過神來,她慌忙擺手,“不是的,楊叔,我……”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楊叔打斷:“肯定是他讓你受委屈了吧?哎,少爺的脾氣,我是知道的。”

“真不是……”張花春的註意力都被楊叔身後那條幽深的樓梯吸引了去,她指著那緩緩覆原的地板和書架,話題一轉,“楊叔,這下面,藏著什麽秘密?”

楊叔笑了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神秘:“這是少爺的私人空間,小春想知道的話,下次直接問他吧。”

“哎~真小氣。”張花春嘟囔著。

楊叔又是一笑,“好了好了,時間不早了,去休息吧。”

他走到沙發旁,彎身,刻意壓低了聲音對她說:“樓上左邊第二間房,是少爺特意為你設計的,去看看吧。”

張花春神色一楞,想了想,最終還是選擇緘默。

上樓梯到一半,張花春停下步子,回頭看向楊叔:“楊叔,明早六點,能麻煩您送我回學校嗎?”

楊叔微一偏頭,在他開口之前,張花春笑著解釋說:“我明早要趕高鐵回家,溫澤宇他喝醉了,我不想大清早的去擾他。”

楊叔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溫和地回答道:“當然可以,小春。明早六點,我會準時在門口等你。”

張花春感激地笑了笑,繼續向上走去。

她走進那間房間,少女感滿滿的粉色奶油風格,清爽通透,裝飾溫馨可愛,每一處細節流露出一種低調的奢華。

溫澤宇喜歡的那位“景藍”,一定是一個像公主一樣純真可愛的女孩子吧,不然又怎麽會給她準備這樣一間奶芙芙的房間。

她輕輕撫摸著那些精致的家具,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漣漪。

“抱歉了,我不僅占用了你的名字。現在還要占用屬於你的房間。”她喃喃道,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某個人說,“不過你放心,僅此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第二天清晨,楊叔準時出現在門口。張花春帶好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

在離開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座豪華的別墅,這以後,應該再也不會回來了。

楊叔開車送她寢室樓下後,沒有離開,而是讓她上取行李,直接送她去高鐵站。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張花春好幾次想探聽關於溫澤宇和那個“景藍”的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高鐵緩緩啟動,張花春坐在座位上,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來電顯示是溫澤宇的名字。

“景藍,怎麽不和我說一聲就走了?”電話裏,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話語間仿佛昨夜的種種都未曾發生過。

張花春默了默,隨即輕聲回應:“我急著趕高鐵,所以走得匆忙了些。”

“你……是在生我的氣嗎?”溫澤宇的聲音中帶著幾分不確定和試探,“對不起,我昨晚有點喝醉了,如果做了讓你不開心的事,我向你道歉。”

張花春問他:“你不記得昨晚的事了嗎?”

“只有一些片段,但不是很清晰,我記得我們在一起喝了很多酒,然後……”

他的話音一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張花春心頭微一顫,無論是他真的忘了,還是故意裝糊塗,有一點卻是毋庸置疑的——他不希望這段關系就此畫上句號。

“然後你喝醉了,在沙發上睡著了。”張花春替他找了個臺階下,繼續說,“我覺著無聊,就去一樓坐了會,在那裏碰到了楊叔。”

在敘述完這段話後,張花春敏銳地察覺到,電話那端的人,松了口氣,如釋重負一般。

溫澤宇又問她:“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正月十三開學,我也許會早幾天返校。”張花春淡淡地回答。

“好,那你回來時提前跟我說,我去接你。”溫澤宇的聲音溫柔了幾分,“註意安全,到家後和我說一聲。”

“嗯,好。”張花春掛斷了電話,看著窗外的景色漸漸模糊。

也許正好可以趁這段時間,好好想一想,關於未來,關於溫澤宇,關於她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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