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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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
二月末，大學開學。
比起高中的緊張，大學的日子過得好快，夏希迎翻翻日歷，總感覺還沒做什麽一個學期就過去了。
他們和校園情侶一樣，有空就聚在一起膩歪。
大學四年一晃眼接近尾聲，方萬裏也納悶兒，看著陳邊敘站在那兒打電話打了二十分鐘才結束，忍不住問了聲：“你們就還在熱戀期啊？”
方萬裏也談戀愛了，這四年一共談了兩段戀愛，都已經分手了。
只有陳邊敘永遠在膩膩歪歪的熱戀期。
這期間有過吵架，最長不超過三天就和好了，他和夏希迎在這方面的觀念出奇的統一，吵架歸吵架，但分手不行。
不過陳邊敘預感到，那個姑娘，馬上又要生他氣了。
夏希迎早就說過，她畢業後不在北京，想回去開店，開一家熱熱鬧鬧的火鍋店。
做不成也沒關系，她想去做，不試怎麽知道成不了。
萬一真失敗了，她還有自己的專業托底，北大的名校招牌掛著，不至於混不上一口飯吃。
陳邊敘當時沒說，他這幾年依然惦記著老夏替他還上的那四十萬。
關於那筆錢，老夏一次都沒再提起過，更沒叫他還錢，但陳邊敘覺得，哪怕他今天就改口叫老夏當爸，在這件事上依然該怎麽算就怎麽算，老夏有錢不缺這四十萬可以不要，但他不能不還。
臨近畢業，他半個月前去面試了一家公司，在昨天成功收到了錄用通知。
那家公司算是互聯網頭部之一，開出的年薪是40萬，這地方人才濟濟，他好歹是六百多分上的學校，竟然是那兩輪面試裏學校最差的一個，他當時看完一圈以為沒戲，就當走個過場，沒和任何人說。
他如果留在北京，夏希迎畢業先回赫陽，他們就是異地了。
-
夏希迎忙完畢業的事兒，準備訂票回家，一邊刷著購票軟件，一邊給陳邊敘打了個語音電話：“你什麽時候結束，咱們一起回去，我在看票了。”
電話那邊，陳邊敘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上個月去面試了，以為沒戲，沒跟你說，前兩天，收到通知了。”
夏希迎楞了一下，她完全不知道他去找工作的事兒：“所以呢，你不回去了。”
她耳邊聽筒裏，是長時間的沈默。
“那我回去了，掛了。”夏希迎懶得再問，把電話掛了。
她說不上是什麽心情，高興或者是不高興，多少有賭氣的成分在，當即訂了機票，收拾東西回了赫陽。
上午老夏剛問過她，問她什麽時候回去，下周表哥結婚，問她能不能趕上。
夏希迎心想等陳邊敘忙完一起回去，在電話裏和老夏說，不確定，等下周再看情況吧。
結果一問，陳邊敘又整這出。
夏希迎這次回來沒告訴老夏，打算去她自己那套房子裏住，她上午還說不確定，下午人就到赫陽，老夏一看就知道他們兩個是鬧矛盾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如在這兒住幾天回去。
夏希迎剛下飛機，打開手機一瞧，屏幕上全都是陳邊敘發的消息。
微信還有電話，她都沒接到。
她上午說完最後一句“那我回去了，掛了”，人就失蹤了，陳邊敘應該以為她這會兒生氣了。
說生氣吧，也沒有很生氣，只有一點兒。
她不是生氣陳邊敘想留在北京，讓他們的校園戀愛即將變成異地，是他什麽都沒說過，先斬後奏。
他們已經在一起四年了，她這點知情權都沒有嗎。
她接受異地，但不接受被告知異地。
夏希迎不想讓他多想，她下午在飛機上收不到消息，現在給他回了個電話過去。
打了兩個，打不通。
陳邊敘又幹什麽去了。
她盯著手機看了會兒，拖著行李箱到路邊打車，去了住處。
時間不早了，夏希迎進門就已經晚上九點多，她想洗個澡睡覺，別的事兒明天再說吧。
她去洗澡前又看了一遍手機，在微信上回了他一句消息。
夏天吃西瓜：【我回赫陽了，剛到新房，準備睡了。】
她看著消息摁下發送鍵，這樣應該可以吧，不算是冷暴力他。
夏希迎等了兩分鐘沒回覆，就放下手機去洗澡了。
她洗澡不快，洗完澡吹頭發，敷面膜，再給臉上抹點護膚品，等做完這一系列覆雜的流程，她才有空出來，聽到沙發上響個不停的手機。
她掃了一眼屏幕，接了電話：“餵？”
“開門。”陳邊敘說。
夏希迎驚訝一瞬，握著手機往門的方向走：“你回來了？”
她把門打開，陳邊敘風塵仆仆地出現在她眼前，電話裏的聲音還在繼續：“我說我找工作了，沒說不回來。”
“哦。”夏希迎嘟囔一聲，結束電話。
陳邊敘看得出來她有情緒，“生氣了？”
“有點吧。”夏希迎本來是有點生氣的，現在看到他的這一刻，又很快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
陳邊敘不是故意要瞞著她什麽，“當時面試那一輪十個人，我看了看別人，覺得自己沒希望了，就沒說。”
找工作可以有千千萬萬個理由，但放在陳邊敘這兒，夏希迎只能想到一個：“你還惦記著還錢的事。”
“嗯。”他聲音很輕地應了聲。
赫陽剛下過大雨，溫度很低，夏希迎看他穿得也薄，形單影只地站在門外，她知道原因，又不能怪他。他就是這樣，他覺得要做的事情一定會做，哪怕她現在再怎麽說老夏不需要他還錢，他也聽不進去。
他不把這錢還了他始終不能安生。
“進來吧。”夏希迎往後退了一小步，讓他進來。
這房子一直空著，夏希迎只有放假的時候過來住幾天，她關門的間隙，陳邊敘從身後抱住了她。
他下巴枕在她肩上，不想她因為這件事兒不高興，“別生氣了，我以後早點說，不管成與不成，都早點說，給你發的消息你看了嗎。”
“看了。”夏希迎實話實說，“當時在路上，沒細看。”
“如果你不想異地，我就不去，想賺錢有的是辦法，無非是時間長短，你爸也不急著要。”陳邊敘是想還錢，越快越好，但夏希迎在他這兒，擁有絕對優先權。
話是這麽說，赫陽一個小城市，除了寒暑假，走在外面都看不見多少年輕人，在這個地方賺錢肯定比不上北京，夏希迎尊重他的想法，他想盡快，留在北京是最好的選擇。
他說的這些，夏希迎沒看到，應該是草草掃了一眼，漏掉了，她抓了一下他的手腕，和他說：“你去吧。”
“這麽舍得。”陳邊敘自己挺舍不得的。
和方萬裏說的一樣，他依然處在熱戀期，分不開。
他其實也在猶豫，要不要去。
夏希迎從他懷裏轉過身，吻了一下他的下巴，低聲說：“不舍得。”
這一瞬間，他心口都變得柔軟，真想說要不算去了，他就是個戀愛腦。
陳邊敘摟著她的後腰，將人拉近，他此時猶豫，矛盾，最終都化成了一個吻。
呼吸交疊，這個吻逐漸變得細細綿綿。
他們從客廳吻到了沙發上，斷斷續續，誰也不想松開。
夏希迎背靠著沙發，忽然偏頭，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陳邊敘這個地方很敏感，他身子不自覺輕微一顫，隨後伏在她身上，低聲笑了，帶著沈沈啞意：“你怎麽亂咬。”
“不可以嗎？”夏希迎摟著他脖子，持續下這個吻，“別猶豫，難得的機會，去吧。”
她倒是灑脫，在這件事裏糾結猶豫的，是陳邊敘。
他心跳砰砰，帶動著頭腦發熱，他到現在還是沒能做到脫敏，他只要和夏希迎接吻，就永遠心跳加速。
兩個人心裏覆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另這個吻變得愈發難舍難分。
唇齒抽離的片刻，夏希迎微喘著氣，平覆呼吸：“去臥室吧。”
“好。”他這一聲快聽不清。
去臥室的路上，陳邊敘順手把行李箱也帶上了。
等門一關，夏希迎站在旁邊，看他從行李箱裏拿出一盒，避孕套。
“你這次回來還帶這個？”夏希迎對他這個未蔔先知有點意外，“有備而來。”
之前他們有過半路剎車的經歷，那之後陳邊敘偶然路過藥店，就進去買了一盒。
陳邊敘看著她說：“我如果說這個和我衣服放在一起，不小心裝進來的，你信嗎。”
“我不信。”夏希迎看著地上敞開的行李箱，衣服沒幾件，還有瓶藥。
“什麽藥啊，你病了？”夏希迎蹲下去拿那瓶藥，看瓶子還不像是普通的感冒藥。
是降心率的，陳邊敘最終還是買了。
這藥他買回來一次都沒吃過，買了就放在那兒，是碰巧和避孕套一起買的。
那天結賬的藥店店員看著這兩種東西放在一起，擡頭看他的眼神他估計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是一種震驚，感慨，和同情。
就差把“你都這樣了就別總想著那點事兒了吧”這句話給說出來了。
陳邊敘也很難解釋，他壓根兒沒病的這個事實。
夏希迎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輕聲說：“陳邊敘，關燈了。”
-
清晨，夏希迎緩緩睜眼，腦子將醒未醒，餘光卻已經掃到了枕邊人。
她有點後知後覺的害羞，往被子裏縮了縮。
大約十分鐘後，她從枕頭底下翻出手機，給張曉郁發消息：【我和陳邊敘，睡了。】
張曉郁正坐在早餐店吃東西，手機彈窗猛地彈出這句話，她無意識叫了一聲，把臥在旁邊的流浪狗嚇了一跳。
張曉郁：【昨晚？】
夏天吃西瓜：【對，昨晚。】
張曉郁：【你昨天說你回赫陽，我還以為你們倆吵架了。】
吵架倒也算不上，最多是有一點點的摩擦。
夏希迎想了下，猶豫著敲字：【我要不要叫醒他，我一個人醒著，有點尷尬。】
身後的人忽然發出一聲悶悶的笑，“醒了，別叫了。”
夏希迎這句沒發出去，回頭看他，陳邊敘已經醒了，看樣子醒了有一會兒。
“那我，那。”夏希迎有點語無倫次，“我去洗漱了，我餓了。”
夏希迎不敢看他，好像昨晚說“關燈”的不是她。
她飛快地躲去洗漱，等她整理好出來，陳邊敘已經穿得整整齊齊在外面坐著了。
早晨那點不好意思的情緒也隨著這幾分鐘蕩然無存。
這天早上，他們一起在小區的早餐店吃早餐。
點了兩碗鮮肉餛飩。
陳邊敘學校的事兒還沒結束，他最多只能待三天就得走。
有些話，夏希迎昨天沒來得及問：“你喜歡這個工作嗎。”
“不喜歡，但賺錢，我這計算機專業都是當時分數不夠調劑來的，哪有什麽喜不喜歡。”陳邊敘有什麽說什麽。
“那之後，你還留在北京嗎。”
“大城市的生活不適合我。”他只是為了掙錢，為了那四十萬。
“那你以後，想做什麽。”
“開店吧。”
夏希迎想開店，是從高中就有的想法，但她沒問過陳邊敘：“是你自己想開店，還是因為，我要開店。”
這個對她很重要。
“都有。”陳邊敘拿勺子在碗底晃了兩圈，“之前我媽在飯店上班，我放學就會過去，那種小店的老板通常自己也幹活，上菜收銀什麽都幹，阿芳姐就很喜歡她的店，雖然累，但她挺開心的，我就覺得，有家小店也不錯。”
有種模擬人生小游戲的感覺。
“我等你。”夏希迎說，“沒準兒等你回來，我的火鍋店已經開成了，允許你坐享其成，當老板的男朋友。”
夏希迎說是要開店，但目前還沒任何系統的規劃和準備。
她打算先休息一個月，然後找張曉郁的舅舅學習一下，她舅舅開那家燒烤店開了十二年，生意很好，在赫陽當地提起燒烤，總繞不開他們家。
陳邊敘對“老板男朋友”這個身份還挺滿意的：“行，平常有空我就回來。”
“你們這程序員不是都加班加到死嗎，還能有空回來啊。”
“總得有放假吧。”
“不好說，如果真的壓力很大可以找我，北大心理咨詢師可以免費給你開導開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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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高中的緊張，大學的日子過得好快，夏希迎翻翻日歷，總感覺還沒做什麽一個學期就過去了。
他們和校園情侶一樣，有空就聚在一起膩歪。
大學四年一晃眼接近尾聲，方萬裏也納悶兒，看著陳邊敘站在那兒打電話打了二十分鐘才結束，忍不住問了聲：“你們就還在熱戀期啊？”
方萬裏也談戀愛了，這四年一共談了兩段戀愛，都已經分手了。
只有陳邊敘永遠在膩膩歪歪的熱戀期。
這期間有過吵架，最長不超過三天就和好了，他和夏希迎在這方面的觀念出奇的統一，吵架歸吵架，但分手不行。
不過陳邊敘預感到，那個姑娘，馬上又要生他氣了。
夏希迎早就說過，她畢業後不在北京，想回去開店，開一家熱熱鬧鬧的火鍋店。
做不成也沒關系，她想去做，不試怎麽知道成不了。
萬一真失敗了，她還有自己的專業托底，北大的名校招牌掛著，不至於混不上一口飯吃。
陳邊敘當時沒說，他這幾年依然惦記著老夏替他還上的那四十萬。
關於那筆錢，老夏一次都沒再提起過，更沒叫他還錢，但陳邊敘覺得，哪怕他今天就改口叫老夏當爸，在這件事上依然該怎麽算就怎麽算，老夏有錢不缺這四十萬可以不要，但他不能不還。
臨近畢業，他半個月前去面試了一家公司，在昨天成功收到了錄用通知。
那家公司算是互聯網頭部之一，開出的年薪是40萬，這地方人才濟濟，他好歹是六百多分上的學校，竟然是那兩輪面試裏學校最差的一個，他當時看完一圈以為沒戲，就當走個過場，沒和任何人說。
他如果留在北京，夏希迎畢業先回赫陽，他們就是異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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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邊，陳邊敘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上個月去面試了，以為沒戲，沒跟你說，前兩天，收到通知了。”
夏希迎楞了一下，她完全不知道他去找工作的事兒：“所以呢，你不回去了。”
她耳邊聽筒裏，是長時間的沈默。
“那我回去了，掛了。”夏希迎懶得再問，把電話掛了。
她說不上是什麽心情，高興或者是不高興，多少有賭氣的成分在，當即訂了機票，收拾東西回了赫陽。
上午老夏剛問過她，問她什麽時候回去，下周表哥結婚，問她能不能趕上。
夏希迎心想等陳邊敘忙完一起回去，在電話裏和老夏說，不確定，等下周再看情況吧。
結果一問，陳邊敘又整這出。
夏希迎這次回來沒告訴老夏，打算去她自己那套房子裏住，她上午還說不確定，下午人就到赫陽，老夏一看就知道他們兩個是鬧矛盾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如在這兒住幾天回去。
夏希迎剛下飛機，打開手機一瞧，屏幕上全都是陳邊敘發的消息。
微信還有電話，她都沒接到。
她上午說完最後一句“那我回去了，掛了”，人就失蹤了，陳邊敘應該以為她這會兒生氣了。
說生氣吧，也沒有很生氣，只有一點兒。
她不是生氣陳邊敘想留在北京，讓他們的校園戀愛即將變成異地，是他什麽都沒說過，先斬後奏。
他們已經在一起四年了，她這點知情權都沒有嗎。
她接受異地，但不接受被告知異地。
夏希迎不想讓他多想，她下午在飛機上收不到消息，現在給他回了個電話過去。
打了兩個，打不通。
陳邊敘又幹什麽去了。
她盯著手機看了會兒，拖著行李箱到路邊打車，去了住處。
時間不早了，夏希迎進門就已經晚上九點多，她想洗個澡睡覺，別的事兒明天再說吧。
她去洗澡前又看了一遍手機，在微信上回了他一句消息。
夏天吃西瓜：【我回赫陽了，剛到新房，準備睡了。】
她看著消息摁下發送鍵，這樣應該可以吧，不算是冷暴力他。
夏希迎等了兩分鐘沒回覆，就放下手機去洗澡了。
她洗澡不快，洗完澡吹頭發，敷面膜，再給臉上抹點護膚品，等做完這一系列覆雜的流程，她才有空出來，聽到沙發上響個不停的手機。
她掃了一眼屏幕，接了電話：“餵？”
“開門。”陳邊敘說。
夏希迎驚訝一瞬，握著手機往門的方向走：“你回來了？”
她把門打開，陳邊敘風塵仆仆地出現在她眼前，電話裏的聲音還在繼續：“我說我找工作了，沒說不回來。”
“哦。”夏希迎嘟囔一聲，結束電話。
陳邊敘看得出來她有情緒，“生氣了？”
“有點吧。”夏希迎本來是有點生氣的，現在看到他的這一刻，又很快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
陳邊敘不是故意要瞞著她什麽，“當時面試那一輪十個人，我看了看別人，覺得自己沒希望了，就沒說。”
找工作可以有千千萬萬個理由，但放在陳邊敘這兒，夏希迎只能想到一個：“你還惦記著還錢的事。”
“嗯。”他聲音很輕地應了聲。
赫陽剛下過大雨，溫度很低，夏希迎看他穿得也薄，形單影只地站在門外，她知道原因，又不能怪他。他就是這樣，他覺得要做的事情一定會做，哪怕她現在再怎麽說老夏不需要他還錢，他也聽不進去。
他不把這錢還了他始終不能安生。
“進來吧。”夏希迎往後退了一小步，讓他進來。
這房子一直空著，夏希迎只有放假的時候過來住幾天，她關門的間隙，陳邊敘從身後抱住了她。
他下巴枕在她肩上，不想她因為這件事兒不高興，“別生氣了，我以後早點說，不管成與不成，都早點說，給你發的消息你看了嗎。”
“看了。”夏希迎實話實說，“當時在路上，沒細看。”
“如果你不想異地，我就不去，想賺錢有的是辦法，無非是時間長短，你爸也不急著要。”陳邊敘是想還錢，越快越好，但夏希迎在他這兒，擁有絕對優先權。
話是這麽說，赫陽一個小城市，除了寒暑假，走在外面都看不見多少年輕人，在這個地方賺錢肯定比不上北京，夏希迎尊重他的想法，他想盡快，留在北京是最好的選擇。
他說的這些，夏希迎沒看到，應該是草草掃了一眼，漏掉了，她抓了一下他的手腕，和他說：“你去吧。”
“這麽舍得。”陳邊敘自己挺舍不得的。
和方萬裏說的一樣，他依然處在熱戀期，分不開。
他其實也在猶豫，要不要去。
夏希迎從他懷裏轉過身，吻了一下他的下巴，低聲說：“不舍得。”
這一瞬間，他心口都變得柔軟，真想說要不算去了，他就是個戀愛腦。
陳邊敘摟著她的後腰，將人拉近，他此時猶豫，矛盾，最終都化成了一個吻。
呼吸交疊，這個吻逐漸變得細細綿綿。
他們從客廳吻到了沙發上，斷斷續續，誰也不想松開。
夏希迎背靠著沙發，忽然偏頭，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陳邊敘這個地方很敏感，他身子不自覺輕微一顫，隨後伏在她身上，低聲笑了，帶著沈沈啞意：“你怎麽亂咬。”
“不可以嗎？”夏希迎摟著他脖子，持續下這個吻，“別猶豫，難得的機會，去吧。”
她倒是灑脫，在這件事裏糾結猶豫的，是陳邊敘。
他心跳砰砰，帶動著頭腦發熱，他到現在還是沒能做到脫敏，他只要和夏希迎接吻，就永遠心跳加速。
兩個人心裏覆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另這個吻變得愈發難舍難分。
唇齒抽離的片刻，夏希迎微喘著氣，平覆呼吸：“去臥室吧。”
“好。”他這一聲快聽不清。
去臥室的路上，陳邊敘順手把行李箱也帶上了。
等門一關，夏希迎站在旁邊，看他從行李箱裏拿出一盒，避孕套。
“你這次回來還帶這個？”夏希迎對他這個未蔔先知有點意外，“有備而來。”
之前他們有過半路剎車的經歷，那之後陳邊敘偶然路過藥店，就進去買了一盒。
陳邊敘看著她說：“我如果說這個和我衣服放在一起，不小心裝進來的，你信嗎。”
“我不信。”夏希迎看著地上敞開的行李箱，衣服沒幾件，還有瓶藥。
“什麽藥啊，你病了？”夏希迎蹲下去拿那瓶藥，看瓶子還不像是普通的感冒藥。
是降心率的，陳邊敘最終還是買了。
這藥他買回來一次都沒吃過，買了就放在那兒，是碰巧和避孕套一起買的。
那天結賬的藥店店員看著這兩種東西放在一起，擡頭看他的眼神他估計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是一種震驚，感慨，和同情。
就差把“你都這樣了就別總想著那點事兒了吧”這句話給說出來了。
陳邊敘也很難解釋，他壓根兒沒病的這個事實。
夏希迎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輕聲說：“陳邊敘，關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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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夏希迎緩緩睜眼，腦子將醒未醒，餘光卻已經掃到了枕邊人。
她有點後知後覺的害羞，往被子裏縮了縮。
大約十分鐘後，她從枕頭底下翻出手機，給張曉郁發消息：【我和陳邊敘，睡了。】
張曉郁正坐在早餐店吃東西，手機彈窗猛地彈出這句話，她無意識叫了一聲，把臥在旁邊的流浪狗嚇了一跳。
張曉郁：【昨晚？】
夏天吃西瓜：【對，昨晚。】
張曉郁：【你昨天說你回赫陽，我還以為你們倆吵架了。】
吵架倒也算不上，最多是有一點點的摩擦。
夏希迎想了下，猶豫著敲字：【我要不要叫醒他，我一個人醒著，有點尷尬。】
身後的人忽然發出一聲悶悶的笑，“醒了，別叫了。”
夏希迎這句沒發出去，回頭看他，陳邊敘已經醒了，看樣子醒了有一會兒。
“那我，那。”夏希迎有點語無倫次，“我去洗漱了，我餓了。”
夏希迎不敢看他，好像昨晚說“關燈”的不是她。
她飛快地躲去洗漱，等她整理好出來，陳邊敘已經穿得整整齊齊在外面坐著了。
早晨那點不好意思的情緒也隨著這幾分鐘蕩然無存。
這天早上，他們一起在小區的早餐店吃早餐。
點了兩碗鮮肉餛飩。
陳邊敘學校的事兒還沒結束，他最多只能待三天就得走。
有些話，夏希迎昨天沒來得及問：“你喜歡這個工作嗎。”
“不喜歡，但賺錢，我這計算機專業都是當時分數不夠調劑來的，哪有什麽喜不喜歡。”陳邊敘有什麽說什麽。
“那之後，你還留在北京嗎。”
“大城市的生活不適合我。”他只是為了掙錢，為了那四十萬。
“那你以後，想做什麽。”
“開店吧。”
夏希迎想開店，是從高中就有的想法，但她沒問過陳邊敘：“是你自己想開店，還是因為，我要開店。”
這個對她很重要。
“都有。”陳邊敘拿勺子在碗底晃了兩圈，“之前我媽在飯店上班，我放學就會過去，那種小店的老板通常自己也幹活，上菜收銀什麽都幹，阿芳姐就很喜歡她的店，雖然累，但她挺開心的，我就覺得，有家小店也不錯。”
有種模擬人生小游戲的感覺。
“我等你。”夏希迎說，“沒準兒等你回來，我的火鍋店已經開成了，允許你坐享其成，當老板的男朋友。”
夏希迎說是要開店，但目前還沒任何系統的規劃和準備。
她打算先休息一個月，然後找張曉郁的舅舅學習一下，她舅舅開那家燒烤店開了十二年，生意很好，在赫陽當地提起燒烤，總繞不開他們家。
陳邊敘對“老板男朋友”這個身份還挺滿意的：“行，平常有空我就回來。”
“你們這程序員不是都加班加到死嗎，還能有空回來啊。”
“總得有放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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