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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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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剛開始異地的那段時間,夏希迎有點不適應,他走了還不到一星期她就開始想他了。

明明在北京的時候,他們不在一個學校,一禮拜不見面也是常有的事兒。

夏希迎打開手機給他發微信:【陳邊敘不在的第八天,想他。】

兩分鐘後,陳邊敘發了張照片過來。

是一份藍色封面的入職手冊。

阿波羅:【要不我現在跑吧,還來得及。】

夏天吃西瓜:【別,我就說說而已,沒那麽想。】

阿波羅:【心碎。】

夏希迎發了個表情包,不管他了。

陳邊敘剛入職那幾天回消息的速度還比較快,後面開始忙了,夏希迎也不想總去打擾他。

她發出去的消息,他經常晚上十點多才回,那是他日常下班的時間。

夏希迎幾次想勸他,實在辛苦的話就算了吧,但每次話到嘴邊,她又什麽都說不出來了,留在對話框裏只有一句簡短的,晚安。

對於她的開店計劃,老夏是第一大股東,她後半年忙著選址,店面裝潢,原料供應,前期宣傳,好像回到了高中的那兩年,她和陳邊敘在不同的時空裏忙碌著各自的事。

但不一樣的是,陳孔雀這次不當啞巴,會給她分享一些日常的小事。

分享他今天吃了什麽東西,很好吃,樓下咖啡店的機器壞了,排隊很長,他等不及就走了。

他會拍下路邊的貓給她看,說這兩只是一對,剛剛在相互呲牙,罵得很難聽。

夏希迎能從這些帶有溫度的文字裏,感受到一點他的生活。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大半年,他從沒跟她吐槽過工作上的事兒,夏希迎都快忘了他這份工作的辛苦。

直到老夏閑著沒事,吃飯的時候夾著筷子,隨手一通電話打過去,才發現他在醫院。

老夏在電話裏問了幾句情況,陳邊敘說只是流感,不用擔心,已經快好了。

他對於這件事一個字都沒提起過,夏希迎只覺得他這兩天話少了,可能工作忙,沒多想。

如果今天是夏希迎打過去,他不一定會接,說句在忙就糊弄過去,但碰巧是老夏的視頻電話,他才接了。

等老夏掛了電話,看著她說:“哎,他給自己這麽大壓力幹什麽,我從來就沒跟他要過,如果我早一年認識紅春,紅春有需要,這錢我肯定也會出,錢不錢的,沒人重要。”

“就是因為,當初你跟劉阿姨沒成。”夏希迎知道陳邊敘怎麽想的,“你們最終什麽關系也沒有,他大學的學費生活費卻都是你給的,他總覺得,欠咱們家的,他一天還不清這筆賬,他心裏一天不踏實。”

再往前算算,他當時大學都不打算上了,想出去打工還錢。

老夏不這麽想,只想讓他回來:“快讓他回來算了,在咱們這兒找個工作也挺好的,爸有這點兒錢壓箱底,只要你倆不敗家,夠你們倆花綽綽有餘。”

夏希迎表面答應著,這話卻從沒轉述給陳邊敘。

他想做的事情,就去做。

-

次年年底,上午九點多,盼春來火鍋店準備開門營業。

夏希迎坐在店裏玩手機,她這個店已經開了半年,生意還行,算不上太紅火,按照目前狀況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倒閉,她沒做過生意,但她誤打誤撞,這方面的運氣還行,頭一次開店,三個月就回本,後面都是盈利狀態。

她在手機上玩著一個連連看的小游戲,忽然聽到服務生說:“不好意思,我們現在還不營業,需要等十幾分鐘。”

夏希迎心想誰啊大早上還不到九點半就來吃火鍋,她擡頭往門口的方向瞧,隔著距離,男人背光而立,只能看清一個輪廓。

她隨後起身,向前走了兩步。

門口的男人身形高瘦,一只手拖著行李箱,整張臉都隱藏在大片陰影裏:“我找你們老板。”

服務生把他當成來砸場的,回頭看了眼夏希迎,看著他們盼春來火鍋店的老板。

夏希迎站在店裏,和門外的男人四目相對。

陳邊敘松了行李箱,直接往店裏走,散漫笑了下,朝她張開雙臂,做好了迎接姿勢,“老板,我回來了。”

他沒提前告訴她,夏希迎還一直以為他到過年才能回來,她撲進他懷裏,雙手牢牢抱上他的腰。

他剛從外面進來,衣服上都帶著深冬的涼意。

夏希迎沒底氣地問:“這次還走嗎?”

“不走了。”陳邊敘說,“永遠不走了。”

那筆賬,他終於是在25歲之前,還清了。

-

又快過年了,往年這種事情都是老夏在忙活,今年老夏當了甩手掌櫃,派他們兩個去買年貨。

陳邊敘出門前拿了鑰匙,開老夏的車帶她。

夏希迎隱約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直到坐去車裏才反應過來:“你什麽時候考的駕照?”

“在北京的時候。”

“那麽忙你還顧得考駕照,我都沒考。”

陳邊敘動作熟練地在車內啟動,順手開了點熱風:“不急著考,出門我帶你也行。”

夏希迎低頭系著安全帶:“好吧,陳師傅,開穩點。”

“手機尾號報一下。”陳邊敘也配合她演戲。

“8341,下車給你好評。”

“……”

事實證明,陳師傅開車技術還湊合,但不認路,沒開導航走錯了地方,但好在路邊也是家大型超市,索性將錯就錯,把車停路邊了。

陳邊敘下車,不緊不慢地繞到車前,就看見她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盯著前面看。

他往前瞧了眼,幾米外的樹下一對年輕情侶正抱在一起,熱吻。

曾幾何時,在廣東城中村的握手樓裏,她也是這樣安靜地站著,興致勃勃看對面那戶兩個人摟在一起親嘴。

她這什麽毛病。

陳邊敘站旁邊清了清嗓子,提醒她:“該走了。”

下一秒,夏希迎轉過身,毫無征兆地親了他一下。

陳邊敘牽了下嘴角,笑得懶懶散散,“之前沒見你這麽主動。”

夏希迎搖了搖頭,否認了這一點,姑娘湊近他耳邊說:“其實,我說過很多次愛你,以一朵小花的名義。那枚太陽花胸針是我故意留的,我就是想讓你惦記我,喜歡我。”

他衛衣胸口處,繡了一只藍色的蝴蝶,碰巧衣服也是藍色,不仔細看真看不出來。

夏希迎伸手,小心翼翼地撫摸過那只蝴蝶,同時隔著衣服,她隱約能觸摸到他的心跳。

我在紛紛擾擾的世界裏,握住了一只會飛的蝴蝶。

那日神明為我低頭,神說,我是他此生不落的太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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