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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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章【VIP】
她說：“我以為少城主不願。”
此時此刻她心知肚明, 小虎說的那句“不願意”是反話，於是她也說了反話。
然後，她收獲到了一枚白眼。
玉姝微揚下頜, 輕哼：“是你求我的。”
尾音上揚、語氣傲嬌。
南梔忍俊不禁，啞然失笑。確有此事, 是她求來的。當然，前提是——少城主性子軟綿好哄輕易松口。
於是，她從善如流：“當然, 是我開口求的, 是……”她話音微頓，楞了一下。
求的不是這個。
求的的這只小老虎千萬別討厭她。
南梔再次投去目光，仔細地看著眼前的人——她下頜微揚, 時而覷她，臉上的薄紅暈至耳尖。
少城主這副模樣，是討厭嗎？
當然……不是。
她忍不住彎眸, 輕聲道：“是少城主大人有大量，不與我計較，願意陪我於此地多呆些時日。”
“誰願意陪你了？”玉姝淡淡一瞥，悠悠開口：“便不能是我與聶無憂許久未見，與她多敘舊些時日嗎？”
南梔眉梢微揚，如此說道：“不能。”見玉姝的目光再次落在身上，她神情自若：“只能當作是我求少城主，少城主願為我留下來。”
“行吧……”
“便如你所言, 當作是這樣好了。”
語氣頗有些不情願, 頭顱卻因此高傲的揚起。
南梔張了張口, 又默默抿唇。
再尋不出貼切的詞語形容此時的玉姝了，不久前, 從聶無憂口中聽聞要走，而現在——她揚著下頜，輕描淡寫地說：便如她所言好了。
怎麽說呢？
如此的口是心非。
以至於南梔很想撓撓她的臉，卻又唯恐行為突兀，嚇著這只小老虎。
“是這樣的。”
“所以……”她停頓一秒，朝著玉姝攤開了手繼續道：“要回去嗎？”
“哼。”
輕哼響起，玉姝覷了她一眼。
南梔眨了眨眼，下一秒，掌心便傳來的溫熱的觸感，是玉姝柔軟的手。她沒忍住，摩挲了一下，眼神也挪了過去。
少城主未有所動。
她垂眸，鬼使神差地摩挲了下那凹起的尺骨，快速收回。
“別弄，癢。”
少城主連討饒也是嬌嬌軟軟的。
南梔默默挪開視線，朝天邊看去，瞬間——
天際出現了道青色的光影，一尾靚麗的青龍於搖曳的雲層中穿行。
很快，兩人落地。
玉姝捂著胸口，輕喘，驚魂未定地拍了下南梔的手，嗔道：“你是不是非要惹我？”
南梔有點冤枉，但不多。她壓下唇角，剛想狡辯一下聶無憂便從屋內出來了，柔柔地迎上來。
於是，南梔的耳根子軟了。
少城主的聲音本就嬌軟，聶無憂的也是，與先前的橫眉冷對完全不同。
她有些迷惑。
好像少城主交情好的那幾位友人對她倒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那少城主呢？
她悄悄投去目光，很巧，少城主也在偷偷瞧她，對於聶無憂的話，她只是敷衍地“嗯嗯”兩聲。
“噗嗤。”
笑出聲的那一刻，南梔瞬間意識到完了。
聶無憂與玉姝紛紛投來目光，嫌棄與害羞的目光當然很好分清，但那位少城主卻欲蓋彌彰地咳了一聲，打岔道：“你那銀針還需要改什麽？”
聶無憂登時回神，沒再分去目光，拉著玉姝的衣袖，歪纏道：“就不能刻些花紋嗎？若是病患曉得銀針漂亮得帶花，豈不是心情舒爽些？”
玉姝無語了好一會兒，又嘆了一聲。最後，她瞥了眼南梔，將衣袖輕巧地抽回，“好吧。”
兩人就這樣離去。
期間，玉姝投來抱歉的目光，而後——
腕上的銀鐲傳來灼意，好似被輕輕地撫摸著，南梔下意識擡眸，目光迷惑。
此時此刻，那位少城主垂著眸，指尖輕輕地摩挲著腕上的鐲子，聶無憂的碎碎念也不知聽進去了哪些。
笑意實在難以抑制。
就在南梔忍不住笑出聲時，聶心適時地從屋內走了出來，朝著她輕輕頷首。
南梔目光一頓，緩步上前：“如何？”
聶心平靜地說著：“靈府裂了個口子，修為大退……”停頓一秒，她反問：“噬心蠱你可聽說？”
南梔頓住，腦中莫名浮現鳳知微藏於藏心的蟲子，後知後覺道：“可有不妥？”
“倒沒什麽，
，靜靜聽著。
“修為大退、壽數折 半而已。”
南梔沈默半晌，遲疑道：“這叫沒什麽？”
碼沒死。”
。”
聶心：“這可不是我診的，是我師姐。”
南梔眉心一跳。
師姐？是那個歪纏著玉姝要在銀針刻花紋的聶無憂嗎？
庸醫！
如此想著，她略過聶心朝屋內走去，想要去瞧瞧聶心口中那個倒沒什麽大礙的鳥。
事實並非聶心口中所言，臉色白得嚇人，發色也白得有些紮眼，並不是沒有大礙的樣子。
南梔緩步走去，又停下了腳步。
“……鳳知微？”
人醒了，神情有些呆，目光不知落在何處。
“我這滿頭白發，倒與你一般了。”
南梔微楞，沒料到鳳知微第一句會說這話，出於不忍她開口安慰：“鳳凰古術法神秘莫測，那群老怪物總會有辦法的。”
“不會的。”斬釘截鐵的回答。
空氣中泛起了一絲沈默，對於此話，南梔也不曉得該如何去接。
過了半響，鳳知微吃力地撐起身子，偏頭朝南梔看去，蹙著眉，幾度張口還是未說出什麽。
南梔嘆了口氣，緩步上前將她摁住：“我去將聶心喚來，別動了。”說完，她當即轉身就走，可剛跨門檻，身後便傳來了聲音。
“南梔。”
“你可曉得我與她在何處相識？”
南梔頓住腳步，緩緩回身，看著那副有話要說的模樣，她下意識問：“何處？”
臥於床榻之人如是說道：“懸明山。”
“懸明山？”南梔皺起了眉，心中隱隱升起了一絲古怪，她再次走近，居高臨下地問道：“你想說什麽？”
鳳知微倏地笑了，嘴角緩緩勾起，似諷刺。她搖了搖頭，斷斷續續地發出笑音。
笑了許久，直至捂著胸口開始劇烈咳嗽。
南梔氣結，連忙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鳳知微攥著被褥、指尖顫抖，忍了許久，打算接過溫水的那一刻，她的目光落在了別處，眉頭不自覺蹙起，低聲喊道：“南、梔。”
“什麽？”南梔下意識側耳去聽。
“哐當。”
瓷器落地的清脆聲。
南梔被拽住了衣領，不慎下跌，她連忙撐在床側，仰著頭去看鳳知微，看那張臉越來越近。
這只鳳凰都修為大退，總不能是又想打架。
她們離得很近，那刻薄的唇瓣離她的眼睛只有一指，於是南梔只能撐著脖子，問道：“幹嘛？”
“南梔。”
“你直至現在都未曾意識到——”
“自己喜歡女子？”
南梔聽得雲裏霧裏，蹙眉道：“什麽意思？”
鳳知微倏地冷笑出聲，她看了眼門外，用很低的聲音說道：“很奇怪，如今我倒覺得暢快。”
不奇怪。
從前氣性很大，不似現在。
在得知南梔半道接來老虎還能冷靜至極、在得知一切皆是可笑原因導致還能笑出聲來。
“但願你繼續如此。”
那些難言、那些酸澀，通通都擇一邊去，換旁人去嘗嘗那些滋味，比如酸澀難言、比如恨意滿腔。如此想著，她眉梢微揚，看著門外的人，手中也更加低攥緊了領口，緩緩湊近。
等待著某個契機。
“南梔。”
鳳知微瞬間松開手，目光飄落門外。而不久前被她扣住的人也後知後覺回了頭，楞住。
“玉姝。”
“少城主？”
異口同聲，心境卻天差地別。
此時此刻，她有恃無恐地看著門外，看著玉姝越發冷的神情，有那麽一瞬間她突然記起，好像曾經也受過這種有恃無恐的目光。
年少時，脾性很差。遇著見不慣之事總會與南梔見面就打，龍鳳怨侶這種事九洲傳得沸沸揚揚，可實際只是無關痛癢的小打小鬧。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下手不遺餘力呢？
懸明山那次，出關時心境不穩，見著南梔與寧姓劍修一處便壓不住火了。那回下了狠手，打著打著南梔也還手回擊。
後果是，心境不穩加之傷重，出秘境的半途中掉落山谷，遇見婕芫。
此事之後，心中便生了一股莫名的恨意，以至於在生拔龍鱗時更加的徹底。
現在鳳知微才曉得恨什麽。
恨南梔不喜歡她。
可再恨也沒什麽用了，魔族秘法上乘，惑得她與婕芫該做的、不該做的皆做了。彼時恨的那些刺眼親昵，在她看來自己也一般無二了。
所以她現在惡劣的想——
這只老虎會怎麽做？
見面便打，還是忍氣吞聲。
她目送著南梔離去的背影，楞了一下後忍不住冷笑出聲，她又猜錯了。
南梔與玉姝和南梔與她，不一樣。
*
實在追不上，南梔三步並做兩步，上前攥住了那纖細的手腕，幹巴巴道：“少城主……”
可是，她的手很快被撥開，她下意識擡眸，映入眼簾的是玉姝有些冷淡的神情。
南梔眉心一跳。
她清晰地見到玉姝的嘴唇張合，吐出的字句異常疏離。
“你總是惹我，又來哄我。”
南梔忽而一怔，心隨玉姝的話懸起。
“情緒如此反覆，是我不想。”
“這回不一樣了，若你再無半句解釋，我們當真止……步於此了。”
不可否認，南梔覺得心情已經不能維系臉上的神情，她定定地看著玉姝，很快冷靜下來，忙問：“什麽解釋？”
不懂。
明明隨離去時還好好的，總不能是一個照面就生了她的氣，猜不明白。
“解釋什麽？”
她沒忍住，又問了一遍。
可玉姝好像並沒有解惑的打算，她的眼中的失望越來越濃，連帶著眉也蹙起，好似無半點同她交談的欲望。
南梔張了張口，默默閉上。
究竟是怎麽了？
“恕我實在愚鈍，可少城主要什麽解釋呢？”
第三回問出，玉姝便攏著眉看她了，很快，玉姝伸手了，攀住了她的脖子，勾住了衣領。
收緊。
感受到壓迫與束縛的南梔下意識後仰。
可是領子被猛地拉下，她猝不及防低下了頭，撞入玉姝帶有灼意的目光中。
她咽了下唾沫，只聽見那素來嬌軟的聲音刻意壓低，一字一頓：“方才未躲，現在卻躲了是麽？”
南梔艱難地擡著頭，開始聯想起了方才與現在，思考玉姝的話，然而——
“嘶……”
臉上一痛。
她眼神錯愕，才知是玉姝在咬她的臉。細細密密地刺痛，一點都不留情，甚至能感受到牙尖在臉上流連，可是她再也沒動了。
“南梔。”
“方才未躲，現在卻躲了。”
領口的力道讓她不得不低下頭，輕柔的指腹也在摁著臉上的傷口，明明是極具壓迫性的話，但南梔卻聽出了另外一種味道。
為什麽會委屈呢？
她瞬間啞然，想說些什麽，但都在玉姝覆雜的眼神之下湮滅了，只能直楞楞地說：“沒躲。”
那雙眼中流出的光更加失望。
南梔改口：“好吧，躲了。”
更加的失望了，就這樣冷冷地看著她。
“何必呢？”
“若與鳳知微未斷，又何必來惹我？”
此話一出，南梔頓覺事情的嚴重，也捕到了一絲生氣的由頭，她試圖放輕聲音：“與她有什麽關系了？”
瞬間，領口的力道消失。南梔下意識瞥了眼那只手，目光再落在玉姝斂了神情的臉上，福至心靈。
“躲與不躲，是因為這種事？”
蠢事。
事實上，在被拽住領口時，她不合時宜地想起另一件事。
“當時我在想——鳳凰愛美，許多年前靈力波及不慎弄掉了她一根尾羽，賠了整個洞府。而現在，害得她滿頭白發，不知還有什麽可賠。”
只是，聽了這些玉姝的心情並沒有太好。
比如她聽出來年少相識、青梅竹馬、聽出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聽出來南梔的滿腔愧疚。
並沒有因此心情好，反而更糟糕。
唇將要落在臉上也沒見躲，甚至還能有恃無恐地說出這樣糟糕的解釋。
玉姝將掌心收攏，忍了又忍。最終，她聽見了自己近乎冷漠克制的聲音。
“你若是要賠，便拿自己去賠好了。”
南梔楞住，她後知後覺意識到，似乎每句解釋的話都踩在了薄情寡義負心人的邊緣。
可該要怎麽去哄呢？
她張了張口，放低聲音：“怎麽會這般想？”
時間流逝，傷人的話放出，玉姝只覺越發冷靜，為數不多的耐心也漸漸失去，她也無心再去眼神對峙，說些沒意義的話。
“你二人之間，我不想奉陪。”
“若你沒什麽可賠的話，便拿自己去賠。”
話出口，玉姝也意識到有些言重，可對上不停念舊的南梔，難言的情緒實在無法克制。
兩人就這般靜靜地對視。
最終，南梔先忍不住，深谙少城主吃軟不吃硬的道理，她反而將聲音放得更低：“你岔了。”
“賠，只能去強拆父母與族老們的洞府，畢竟將我賣出來，他們也要破些財、而陪——只能是其他鳳凰亦或是那只胖貍貓，畢竟我們要去風雪關不是？”
若不是聽出那若有若無的委屈，當真要將這些話曲解為另一個意思，她繼續解釋。
“百年來我與她相見次數只手可數，可回回都被那鳳琴震得聾個小半年，我後來還聽說，鳳琴是少城主做的，現在又打算幫她改良……”
“南梔。”
南梔瞬間閉嘴，靜靜地聽著。唇瓣開合，她聽到了玉姝覆雜的語氣。
“我不是對誰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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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我以為少城主不願。”
此時此刻她心知肚明, 小虎說的那句“不願意”是反話，於是她也說了反話。
然後，她收獲到了一枚白眼。
玉姝微揚下頜, 輕哼：“是你求我的。”
尾音上揚、語氣傲嬌。
南梔忍俊不禁，啞然失笑。確有此事, 是她求來的。當然，前提是——少城主性子軟綿好哄輕易松口。
於是，她從善如流：“當然, 是我開口求的, 是……”她話音微頓，楞了一下。
求的不是這個。
求的的這只小老虎千萬別討厭她。
南梔再次投去目光，仔細地看著眼前的人——她下頜微揚, 時而覷她，臉上的薄紅暈至耳尖。
少城主這副模樣，是討厭嗎？
當然……不是。
她忍不住彎眸, 輕聲道：“是少城主大人有大量，不與我計較，願意陪我於此地多呆些時日。”
“誰願意陪你了？”玉姝淡淡一瞥，悠悠開口：“便不能是我與聶無憂許久未見，與她多敘舊些時日嗎？”
南梔眉梢微揚，如此說道：“不能。”見玉姝的目光再次落在身上，她神情自若：“只能當作是我求少城主，少城主願為我留下來。”
“行吧……”
“便如你所言, 當作是這樣好了。”
語氣頗有些不情願, 頭顱卻因此高傲的揚起。
南梔張了張口, 又默默抿唇。
再尋不出貼切的詞語形容此時的玉姝了，不久前, 從聶無憂口中聽聞要走，而現在——她揚著下頜，輕描淡寫地說：便如她所言好了。
怎麽說呢？
如此的口是心非。
以至於南梔很想撓撓她的臉，卻又唯恐行為突兀，嚇著這只小老虎。
“是這樣的。”
“所以……”她停頓一秒，朝著玉姝攤開了手繼續道：“要回去嗎？”
“哼。”
輕哼響起，玉姝覷了她一眼。
南梔眨了眨眼，下一秒，掌心便傳來的溫熱的觸感，是玉姝柔軟的手。她沒忍住，摩挲了一下，眼神也挪了過去。
少城主未有所動。
她垂眸，鬼使神差地摩挲了下那凹起的尺骨，快速收回。
“別弄，癢。”
少城主連討饒也是嬌嬌軟軟的。
南梔默默挪開視線，朝天邊看去，瞬間——
天際出現了道青色的光影，一尾靚麗的青龍於搖曳的雲層中穿行。
很快，兩人落地。
玉姝捂著胸口，輕喘，驚魂未定地拍了下南梔的手，嗔道：“你是不是非要惹我？”
南梔有點冤枉，但不多。她壓下唇角，剛想狡辯一下聶無憂便從屋內出來了，柔柔地迎上來。
於是，南梔的耳根子軟了。
少城主的聲音本就嬌軟，聶無憂的也是，與先前的橫眉冷對完全不同。
她有些迷惑。
好像少城主交情好的那幾位友人對她倒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那少城主呢？
她悄悄投去目光，很巧，少城主也在偷偷瞧她，對於聶無憂的話，她只是敷衍地“嗯嗯”兩聲。
“噗嗤。”
笑出聲的那一刻，南梔瞬間意識到完了。
聶無憂與玉姝紛紛投來目光，嫌棄與害羞的目光當然很好分清，但那位少城主卻欲蓋彌彰地咳了一聲，打岔道：“你那銀針還需要改什麽？”
聶無憂登時回神，沒再分去目光，拉著玉姝的衣袖，歪纏道：“就不能刻些花紋嗎？若是病患曉得銀針漂亮得帶花，豈不是心情舒爽些？”
玉姝無語了好一會兒，又嘆了一聲。最後，她瞥了眼南梔，將衣袖輕巧地抽回，“好吧。”
兩人就這樣離去。
期間，玉姝投來抱歉的目光，而後——
腕上的銀鐲傳來灼意，好似被輕輕地撫摸著，南梔下意識擡眸，目光迷惑。
此時此刻，那位少城主垂著眸，指尖輕輕地摩挲著腕上的鐲子，聶無憂的碎碎念也不知聽進去了哪些。
笑意實在難以抑制。
就在南梔忍不住笑出聲時，聶心適時地從屋內走了出來，朝著她輕輕頷首。
南梔目光一頓，緩步上前：“如何？”
聶心平靜地說著：“靈府裂了個口子，修為大退……”停頓一秒，她反問：“噬心蠱你可聽說？”
南梔頓住，腦中莫名浮現鳳知微藏於藏心的蟲子，後知後覺道：“可有不妥？”
“倒沒什麽，
，靜靜聽著。
“修為大退、壽數折 半而已。”
南梔沈默半晌，遲疑道：“這叫沒什麽？”
碼沒死。”
。”
聶心：“這可不是我診的，是我師姐。”
南梔眉心一跳。
師姐？是那個歪纏著玉姝要在銀針刻花紋的聶無憂嗎？
庸醫！
如此想著，她略過聶心朝屋內走去，想要去瞧瞧聶心口中那個倒沒什麽大礙的鳥。
事實並非聶心口中所言，臉色白得嚇人，發色也白得有些紮眼，並不是沒有大礙的樣子。
南梔緩步走去，又停下了腳步。
“……鳳知微？”
人醒了，神情有些呆，目光不知落在何處。
“我這滿頭白發，倒與你一般了。”
南梔微楞，沒料到鳳知微第一句會說這話，出於不忍她開口安慰：“鳳凰古術法神秘莫測，那群老怪物總會有辦法的。”
“不會的。”斬釘截鐵的回答。
空氣中泛起了一絲沈默，對於此話，南梔也不曉得該如何去接。
過了半響，鳳知微吃力地撐起身子，偏頭朝南梔看去，蹙著眉，幾度張口還是未說出什麽。
南梔嘆了口氣，緩步上前將她摁住：“我去將聶心喚來，別動了。”說完，她當即轉身就走，可剛跨門檻，身後便傳來了聲音。
“南梔。”
“你可曉得我與她在何處相識？”
南梔頓住腳步，緩緩回身，看著那副有話要說的模樣，她下意識問：“何處？”
臥於床榻之人如是說道：“懸明山。”
“懸明山？”南梔皺起了眉，心中隱隱升起了一絲古怪，她再次走近，居高臨下地問道：“你想說什麽？”
鳳知微倏地笑了，嘴角緩緩勾起，似諷刺。她搖了搖頭，斷斷續續地發出笑音。
笑了許久，直至捂著胸口開始劇烈咳嗽。
南梔氣結，連忙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鳳知微攥著被褥、指尖顫抖，忍了許久，打算接過溫水的那一刻，她的目光落在了別處，眉頭不自覺蹙起，低聲喊道：“南、梔。”
“什麽？”南梔下意識側耳去聽。
“哐當。”
瓷器落地的清脆聲。
南梔被拽住了衣領，不慎下跌，她連忙撐在床側，仰著頭去看鳳知微，看那張臉越來越近。
這只鳳凰都修為大退，總不能是又想打架。
她們離得很近，那刻薄的唇瓣離她的眼睛只有一指，於是南梔只能撐著脖子，問道：“幹嘛？”
“南梔。”
“你直至現在都未曾意識到——”
“自己喜歡女子？”
南梔聽得雲裏霧裏，蹙眉道：“什麽意思？”
鳳知微倏地冷笑出聲，她看了眼門外，用很低的聲音說道：“很奇怪，如今我倒覺得暢快。”
不奇怪。
從前氣性很大，不似現在。
在得知南梔半道接來老虎還能冷靜至極、在得知一切皆是可笑原因導致還能笑出聲來。
“但願你繼續如此。”
那些難言、那些酸澀，通通都擇一邊去，換旁人去嘗嘗那些滋味，比如酸澀難言、比如恨意滿腔。如此想著，她眉梢微揚，看著門外的人，手中也更加低攥緊了領口，緩緩湊近。
等待著某個契機。
“南梔。”
鳳知微瞬間松開手，目光飄落門外。而不久前被她扣住的人也後知後覺回了頭，楞住。
“玉姝。”
“少城主？”
異口同聲，心境卻天差地別。
此時此刻，她有恃無恐地看著門外，看著玉姝越發冷的神情，有那麽一瞬間她突然記起，好像曾經也受過這種有恃無恐的目光。
年少時，脾性很差。遇著見不慣之事總會與南梔見面就打，龍鳳怨侶這種事九洲傳得沸沸揚揚，可實際只是無關痛癢的小打小鬧。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下手不遺餘力呢？
懸明山那次，出關時心境不穩，見著南梔與寧姓劍修一處便壓不住火了。那回下了狠手，打著打著南梔也還手回擊。
後果是，心境不穩加之傷重，出秘境的半途中掉落山谷，遇見婕芫。
此事之後，心中便生了一股莫名的恨意，以至於在生拔龍鱗時更加的徹底。
現在鳳知微才曉得恨什麽。
恨南梔不喜歡她。
可再恨也沒什麽用了，魔族秘法上乘，惑得她與婕芫該做的、不該做的皆做了。彼時恨的那些刺眼親昵，在她看來自己也一般無二了。
所以她現在惡劣的想——
這只老虎會怎麽做？
見面便打，還是忍氣吞聲。
她目送著南梔離去的背影，楞了一下後忍不住冷笑出聲，她又猜錯了。
南梔與玉姝和南梔與她，不一樣。
*
實在追不上，南梔三步並做兩步，上前攥住了那纖細的手腕，幹巴巴道：“少城主……”
可是，她的手很快被撥開，她下意識擡眸，映入眼簾的是玉姝有些冷淡的神情。
南梔眉心一跳。
她清晰地見到玉姝的嘴唇張合，吐出的字句異常疏離。
“你總是惹我，又來哄我。”
南梔忽而一怔，心隨玉姝的話懸起。
“情緒如此反覆，是我不想。”
“這回不一樣了，若你再無半句解釋，我們當真止……步於此了。”
不可否認，南梔覺得心情已經不能維系臉上的神情，她定定地看著玉姝，很快冷靜下來，忙問：“什麽解釋？”
不懂。
明明隨離去時還好好的，總不能是一個照面就生了她的氣，猜不明白。
“解釋什麽？”
她沒忍住，又問了一遍。
可玉姝好像並沒有解惑的打算，她的眼中的失望越來越濃，連帶著眉也蹙起，好似無半點同她交談的欲望。
南梔張了張口，默默閉上。
究竟是怎麽了？
“恕我實在愚鈍，可少城主要什麽解釋呢？”
第三回問出，玉姝便攏著眉看她了，很快，玉姝伸手了，攀住了她的脖子，勾住了衣領。
收緊。
感受到壓迫與束縛的南梔下意識後仰。
可是領子被猛地拉下，她猝不及防低下了頭，撞入玉姝帶有灼意的目光中。
她咽了下唾沫，只聽見那素來嬌軟的聲音刻意壓低，一字一頓：“方才未躲，現在卻躲了是麽？”
南梔艱難地擡著頭，開始聯想起了方才與現在，思考玉姝的話，然而——
“嘶……”
臉上一痛。
她眼神錯愕，才知是玉姝在咬她的臉。細細密密地刺痛，一點都不留情，甚至能感受到牙尖在臉上流連，可是她再也沒動了。
“南梔。”
“方才未躲，現在卻躲了。”
領口的力道讓她不得不低下頭，輕柔的指腹也在摁著臉上的傷口，明明是極具壓迫性的話，但南梔卻聽出了另外一種味道。
為什麽會委屈呢？
她瞬間啞然，想說些什麽，但都在玉姝覆雜的眼神之下湮滅了，只能直楞楞地說：“沒躲。”
那雙眼中流出的光更加失望。
南梔改口：“好吧，躲了。”
更加的失望了，就這樣冷冷地看著她。
“何必呢？”
“若與鳳知微未斷，又何必來惹我？”
此話一出，南梔頓覺事情的嚴重，也捕到了一絲生氣的由頭，她試圖放輕聲音：“與她有什麽關系了？”
瞬間，領口的力道消失。南梔下意識瞥了眼那只手，目光再落在玉姝斂了神情的臉上，福至心靈。
“躲與不躲，是因為這種事？”
蠢事。
事實上，在被拽住領口時，她不合時宜地想起另一件事。
“當時我在想——鳳凰愛美，許多年前靈力波及不慎弄掉了她一根尾羽，賠了整個洞府。而現在，害得她滿頭白發，不知還有什麽可賠。”
只是，聽了這些玉姝的心情並沒有太好。
比如她聽出來年少相識、青梅竹馬、聽出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聽出來南梔的滿腔愧疚。
並沒有因此心情好，反而更糟糕。
唇將要落在臉上也沒見躲，甚至還能有恃無恐地說出這樣糟糕的解釋。
玉姝將掌心收攏，忍了又忍。最終，她聽見了自己近乎冷漠克制的聲音。
“你若是要賠，便拿自己去賠好了。”
南梔楞住，她後知後覺意識到，似乎每句解釋的話都踩在了薄情寡義負心人的邊緣。
可該要怎麽去哄呢？
她張了張口，放低聲音：“怎麽會這般想？”
時間流逝，傷人的話放出，玉姝只覺越發冷靜，為數不多的耐心也漸漸失去，她也無心再去眼神對峙，說些沒意義的話。
“你二人之間，我不想奉陪。”
“若你沒什麽可賠的話，便拿自己去賠。”
話出口，玉姝也意識到有些言重，可對上不停念舊的南梔，難言的情緒實在無法克制。
兩人就這般靜靜地對視。
最終，南梔先忍不住，深谙少城主吃軟不吃硬的道理，她反而將聲音放得更低：“你岔了。”
“賠，只能去強拆父母與族老們的洞府，畢竟將我賣出來，他們也要破些財、而陪——只能是其他鳳凰亦或是那只胖貍貓，畢竟我們要去風雪關不是？”
若不是聽出那若有若無的委屈，當真要將這些話曲解為另一個意思，她繼續解釋。
“百年來我與她相見次數只手可數，可回回都被那鳳琴震得聾個小半年，我後來還聽說，鳳琴是少城主做的，現在又打算幫她改良……”
“南梔。”
南梔瞬間閉嘴，靜靜地聽著。唇瓣開合，她聽到了玉姝覆雜的語氣。
“我不是對誰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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